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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群王之宴(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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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才是那一場宴會的最熱鬧之處。

幾位藩王早已陸陸續續的在前邊兒入了座,而姍姍來遲的太皇太後,皇上和貴妃娘娘,整個宮裏面三個地位最高的人,也在蕃王到來之後入了座。

禦花園裏前所未有的熱鬧。

一眾年輕的孩子,大到十一二歲,小到四五歲的都站在禦花園的中央,恭恭敬敬的跪在地上給上面的三位行禮。

“孫兒給太皇太後請安,願太皇太後身體安康,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稚嫩的聲音在禦花園中響起,向著遠處擴散了過去,讓離這很遠在巡視著的禁衛軍們都忍不住扯出了一個意味不明的笑容。

早就在私底下見過禮的目光和安貴妃,對此種此種很滿意。

這些孩子比他們想象中的要聽話多了。

太皇太後一張老臉都快要笑得開了花,連忙在虛空中擡手:“孫兒們快快起來,你們的心意皇祖母已經收到了。”

人到了一定的年齡,總會有種莫名的感慨,喜歡那種兒孫滿堂的場面。

即使身在內宮之中,經歷了無數次宮鬥的太皇太後,此時也不由得對這種現象感到極為的歡樂,她的身份本就特殊,想要像普通人那樣享受天倫之樂已然不可能,而現在就算知道皇上將那那些孫子們召回來心裏有別的打算,她還是願意當作什麽都不知道,將自己瞞在谷底之下。

看著太皇太後如此喜歡自家的孩子,幾位藩王心裏放心的同時也不由得有些苦澀,他們知道,這一次來若是再想將這些孩子帶回去恐怕是不可能的。

只是他們不明白的是,坐在最高處的那一位的想法到底是什麽。

讓他們這些蜂王放在京都裏,難道就不會覺得危險嗎?

而事實是沒黃,真的不會覺得有半分危險,如果這些方王該有任何異常的舉動,他一定會以雷霆之勢收拾他們。

宮中早就準備好了一切。

看見坐在最高處的墨皇在品味了一口杯中的酒時眼中一亮,安王也隨著端起了杯中的酒,爽朗一笑:“皇上,這酒可和京都裏面的大不相同,是臣在外面游歷的時候,曾偶遇一個漂洋過海而來的人,是他將這釀酒的方法交給了臣。”

早就好奇這酒的來歷,墨軒自然沒有錯過安王的發言,聽見他說偶遇外國人之後,他又忍不住故作隨意的開口問道:“安王叔,那人長得什麽模樣,竟然能夠想出這麽奇怪的東西。”

安王侃侃而談:“那人啊,金發碧眼,身高八尺,頭發都是卷的,說話和行為與我們大不相同,有時候連語言都不是共通的。”

一聽說那些人竟然長得和大周國的人不一樣,其餘的臣和王爺們也來了興趣,他們只知道這酒是安王在背後做靠山,卻不知道原來還有這麽一遭。

“既然語言不通,那安王是如何和那人交流的?”

“那人和我們長得如此不一樣,會不會是妖怪?”

“金發碧眼,我倒是想看看何為金發碧眼。”

他們大周國的人普遍是黑長直的頭發,若真是真讓那金發碧眼的人出現了,恐怕會在京東裏掀起另外一股潮流。

對於安王所說的話,墨軒不說信也不說不信,只是品嘗著口中酒水的味道,心裏暗暗笑著,如果這真是從大西洋另外一邊傳回來的釀酒方法的話,這酒不會如此的不純。

從這酒的味道之中,他就能猜出安王在說謊。那一番話,恐怕也是背後的人早就與他串通好了的,只等著他找一個公開的場合說出來。

而這個宴會則是最好的時機,因為誰也不會想到安王竟然敢犯欺君之罪。

看著自家夫君嘴角那個奇怪的笑容,安諾用手拐了拐他的胳膊,低聲提醒道:“正經一點,你岳父正在盯著你瞧呢。”

墨軒手心一抖,差點沒把酒杯給扔出去,連忙收斂了嘴角的笑容,在心裏做了無數次心理建設後才擡頭看向安太傅的方向,主動與安太傅打了個招呼。

可是讓墨軒沒有想到的是,他已經這麽主動了,可是人家岳父大人卻半點面子也沒給,竟然自顧自的移開了視線與旁邊的歐陽丞相談天說地。

對此,墨軒什麽感受都沒有,只覺得任重而道遠而已。

看來,他拐走了人家女兒的事情,在岳父大人心裏還沒有翻篇呢。

安諾看不懂他們之間的啞迷,索性也就當什麽都不知道,反正左不過他們不會害對方就行了。

看著酒杯中猩紅的液體,安諾幽幽的嘆了口氣:“如果早知道安王會把這東西拿到皇宮裏面來,我們前幾天又何必白白跑那一趟?”

“也就只有你這麽不滿足了,對於一般人來說,能喝到十裏飄香的紅酒已經是他們人生之幸運,可要是想喝到皇宮中的紅酒,雖然是一樣的東西,可是付出的代價卻不止翻倍那麽簡單。”

而且,有些人窮盡一生也有可能沒那個榮幸。

不是東西變得高級了,而是因為所處的地方不同,其價值也就不同。

安諾不發表看法,整場宴會裏只有他們兩個最為悠閑,也沒有人來找麻煩,他們樂的用旁觀人的目光去欣賞這裏的一切。

宴會結束之後,墨軒沒能和安諾一起出宮,而是單獨被墨皇叫到了禦書房。

左侍剛把禦書房的門打開,迎面便飛來了一本奏折,墨軒眉眼不動的向旁邊移開了一步,準確的躲過了那一本差點扔在他臉上的東西,而左侍也像是習慣了這種場面似的,連忙眼尖的將東西撿起來雙手遞給墨軒。

墨軒看也沒看,大步向著前面走了過去,站在墨皇的面前:“也幸虧您扔的是一本奏折而不是一把匕首暗器,否則要是臣躲不過的話,皇上您可就要失去忠心愛國的臣子之一了。”

墨皇嗤笑一聲,墨軒愛不愛國他不知道,忠不忠心暫時也不評判。可是他與他對著幹的功夫倒是不錯,轉眼間一個沒看住又給他惹了不小的麻煩。

“你自己打來看看,那些大臣是如何痛心疾首的告你的狀。”

墨皇指著手邊剛剛看完的奏折:“還有這一堆,除了你的岳父和幾位不參與抱團的大臣沒寫之外,其餘的哪個大臣沒有向朕參你一本?”

這一本一本的加起來,他都記不清楚到底有多少了。

墨皇心裏無奈啊,他好不容易給這個人營造出一種善良勇氣可嘉的形象,可是被這家夥輕而易舉的給毀掉了!

誰能知道一代帝王竟然能被個臣子氣成這個樣子?

又有哪個帝王會為了臣子而這麽費心?

墨軒也沒有避諱,既然墨皇都讓他看了,他要是不看的話才是真正不給面子。

隨意的掃了一眼,墨軒嘴角揚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嘲諷道:“那些大臣真是吃飽了撐的沒事兒幹,竟然連人吃飯拉屎都要管。”

墨皇氣急敗壞的指著依舊不將這件事放在心上的罪魁禍首:“墨軒!你是不是打算氣死朕?啊?氣死朕之後就沒人能管你了是吧?”

“您是皇帝,不是我爹。”墨軒嘴角一抽,他剛剛差點都有種錯覺,站在他面前怒吼的不是當今皇上,而是他的父親定國王。

這種用慈愛的父親的語氣,實在是讓他不能接受。

墨皇發現,每當他想要與這小子心平氣和的坐下來談事好好解決問題的時候,這家夥都會有各種各樣的辦法讓他良好的修養破碎。

他深吸了一口氣,雙手整理著玉桌上那一些全部投訴墨軒的奏折,也不管那些人奇怪的眼神和想法,然後一股腦的塞在杜公公懷中:“你等會兒就把這些奏折拿回去給看,明天與朕談談你的感想。”

杜公公雙手一抖,差點把奏折直接扔在地上,只得苦著臉勸道:“皇上,這不符合規矩,哪裏有臣子能把這麽多奏折帶回府中的?”

若說平常人,就算是偷窺一眼奏折那也是大罪一條,可是現在皇上不僅讓墨軒世子親眼看了奏折上面寫的是什麽,竟然還異想天開的想讓墨軒世子將奏折帶回去!

天啊,來一道雷劈了他吧,他從來沒有見過如此寵愛臣下的帝王。

就算想要包庇墨軒世子,也不是這種包庇法啊,皇上是連自己的一世英名也不想要了。

墨皇不在意的揮手:“如果不讓他親眼看看自己犯下了多大的罪名,他怎麽會知道悔改?朕意已決,爾等不用再勸!”

杜公公苦笑著,連忙給墨軒扔去了一個求救的眼神,作為宮裏的總管公公,他實在是沒辦法親眼看著這等不合規矩的事情發生。

可偏偏皇上的性子太倔強,一旦真的決定了某件事,並不是他一個做奴才的可以流轉的。

收到了來自杜公公的無奈,墨軒也適當的擺了擺手,故作不耐煩的道:“皇上,您也知道臣是個什麽性子,就算臣把這些東西帶了回去,那也是放在書房裏當擺設,或者直接把它給供奉起來。”

潛意思就是,無論如何,不管他怎麽處理這些投訴他的奏折,最後他一個字都不會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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