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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藩王齊聚(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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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國王妃的眉頭不自覺的挑了又挑,面對陳國公夫人投來的求救目光視而不見,只是一門心思的品味著陳國公府的茶水。

開玩笑,她可不是陳國公夫人這樣的惡婆婆,斷沒有幫著外人欺負自家人的道理,如果陳國公夫人是想要在她這裏得到幫助的話,那也只能說是陳家的人異想天開。

陳國公夫人嚼碎了一口銀牙,勉強笑道:“當然不介意,年輕人自然喜歡和年輕人相處,我這老太婆當然不會礙你們的眼兒,喜鵲,還不給世子妃帶路去找四夫人。”

“如此,便多謝國公夫人深明大義。”

收到來自王妃婆婆放心的目光,安諾當真輕松的頭也不回的離開。

她二姐姐名叫安然,是陳國公府四公子的正妻,而四公子不是陳國公夫人親生的,所以整日裏便對四房那邊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如果不是礙著最後一層面皮的話,恐怕陳國公夫人恨不得將她二姐姐連帶著陳四公子一起趕出去。

陳國公府很大,雖然趕不上定國王府的寬廣,可到底也是一個世家,四處的景象粗看時還覺得不錯,可等到細看後,卻發現總覺得少了些什麽。

此時的安諾絲毫沒有收斂情緒,一股不悅的氣息以她為中心四處蔓延,那些在冬日裏盛開的奇花異草仿佛瞬間被抽幹了活力開始萎靡不振。

跟在安諾身邊伺候的輕音眼皮一挑,她是第一個發現不對的,可是因為前邊有喜鵲的帶路,她還不能開口勸阻,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國公府的植物們慘遭毒手,而作為國公府的正經主人卻毫不知情。

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安諾的後背,輕音知道這是自家小姐給陳國公府的下馬威,否則小姐要是有心控制情緒,也不會讓國公府的景致敗壞成這個模樣。

也幸虧今天來國公府的夫人小姐較多,沒人會把這件事聯想到她家小姐的身上,不然的話還不知該怎樣收場。

四房住在國公府的最南邊,不管是離前院還是正院都很遠,雖然南邊的房子比較寬大,可以徐國公府的地理位置來說,南邊是最差的地方,終日少見光亮。

一路上越來越冷清,安諾的眉頭也皺的越來越緊,只是看見南院不聚寒冷等在門口的二姐時,她的眉頭立刻不自覺的松開。

“世子妃,這裏便是南院了,若是無事吩咐,奴婢就先行告退。”

“等等。”安諾的聲音清冷:“勞煩你告訴徐國公夫人一聲,就說本世子妃很感謝她對二姐的招待,安家不日之後便會報答國公府的‘照顧’之恩,到時候還望國公夫人能接的住。”

千萬千萬不要被壓彎了腰。

這是安諾第一次來南院,也是她第一次真實的看見自家二姐的狀態,這南院或許對於普通人來說已然奢華之極,可對安家來說,這甚至趕不上安然做姑娘的一半。

這份‘照顧之恩’,她們安家必當好好回報!

無視喜鵲僵硬的表情和瞬間定格的身軀,安諾輕笑著自己走了段路上前挽著安然的手臂親親熱熱的進了南院大門。

安然不安的看了喜鵲一眼,剛剛距離的太遠不知四妹妹和喜鵲說了什麽,不過看她的表情,四妹妹說的話應該很不好。

直到南院的門關上之後,安諾才發現那道一直盯著她後背的視線消失,而她挽著安然的手也慢慢松開,不清不淡的說道:“虧你還是安家二小姐,被人欺負成這個樣子也不知道吭聲,真當母親會虐待你不成。”

還沒弄明白為什麽性子一向冷淡的四妹妹為何會突然如此親熱的挽著自己的手,聽見她說的話之後,安然才恍然大悟,原來是為了在剛剛那老夫人丫鬟的面前給她撐腰。

不等安然說什麽,安諾自顧自提起裙擺踏上梯子,下巴微揚:“明日我會回府將安嬤嬤要到你這兒來一段時日,如果二姐你在安嬤嬤的幫助下都沒辦法讓四房的日子好過些,那也只能說你沒遺傳到爹的智商。”

要是按照安太傅的做事辦法,恐怕這陳國公府裏的任何一個人都跑不了。別看她這位爹總是雲淡風輕,可只要涉及到自家人,然後安夫人再吹一吹枕邊風,恐怕雲淡風輕也會變成烈火燎原。

安然嘴角抽了抽,淡青色的衣衫更加襯托的她臉色難看:“四妹妹來這兒難道就是為了埋汰我的?”

進了房間,安諾看見門縫處露出來的一節粉色的衣袖,故意大聲道:“我可沒那個時間,這次來是為了叫我的小侄女,若曦呢,怎麽沒看見她,又跑哪兒去瘋了。”

一步,兩步,三步。

門後面忽然跳出來一個身穿粉色夾襖的女童,作怪似的在安諾面前做了個鬼臉,嘻嘻哈哈的道:“姨母,若曦在這裏在這裏,姨母你沒找到我該罰!”

本想要伸手將地上的女童抱起來,可手伸到半空她又收了回來,意思性的點了點若曦的鼻尖,寵溺道:“若曦想要怎麽罰姨母?”

五歲的孩子已經很重,安諾不相信自己能抱著她走來走去。

若曦吸了吸鼻子,扭扭捏捏的搖晃著腦袋:“姨母你都不抱曦兒了。”

安諾為難的望著小人兒,既不想開口打擊她,又不想伸手抱她,半天沒做出反應,倒是安然察覺到了什麽,笑著對陳若曦道:“曦兒長大了,姨母抱不動了,跟著薇兒姐姐出去玩兒會兒,娘親有悄悄話和你姨母說。”

“哦。”陳若曦不情不願的答應著,牽著薇兒的手一步三回頭:“那娘親你可要說快些,曦兒也有悄悄話和姨母說。”

“好的。”安然笑道。

等到陳若曦離去之後,安然臉上的笑容才消失的差不多,而看著她情緒變化的安諾忍不住嘖了幾聲:“看不出來二姐在曦兒面前竟是如此慈愛,倒也讓我不能和小時候把我按在地上打的二姐重疊。”

安然的表情終於崩裂:“都已經過去了多少年,四妹妹你每年都要在我面前重覆幾遍到底有意思沒意思?”

“看著二姐你吃癟,我就有意思了。”

本以為自己說的已經夠含蓄,可等安諾發現某個家夥的情緒被調動到頂點,再多說就要爆炸時才輕咳一聲:“我都在這裏坐了這麽久了,怎麽連杯清水都沒有,二姐姐,沒有你這種待客之道!”

坐了這麽久?

屁股坐熱了沒有?

安然也不拆穿她,徑自讓人到了一杯茶進來,又不住的緊了緊衣領,四處一看才發現這個屋子裏只有一個炭盆,與定國王府形成了顯明的差別。

可她也只是皺了皺眉,隨後便若無其事的轉移了目光,又打量著繡架上鴛鴦戲水的樣子:“怎麽,那陳鳳的陪嫁品居然要讓你這個四嬸兒代繡?”

安然局促的笑了笑,試圖轉移話題:“聽說你在前面和老夫人頂著幹了一場,有沒有受氣?”

“我會不會受氣你還不知道?就憑陳國公夫人的道行還差了一些。”

安然輕輕吐了口氣,隨後又聽見她問:“陳鳳的陪嫁是你這四嬸兒該做的?”

安諾道:“真沒規矩!”

噗嗤一下,安然忍不住笑開了,看著自家四妹妹的模樣,也不藏著掖著,直接說道:“老夫人說我刺繡能力很好,恰巧鳳姐兒又是一個不知事的,所以就讓我代勞了。”

“哦。”

“把繡品取下來給我。”

安然疑惑:“為什麽?”

“除了我看中了這個理由之外,你認為還有什麽能使我開這個尊口?趕緊的給我。”安諾不耐煩伸手,那一副霸道的模樣讓安然差點一口氣噎著。

無視安然肉痛的模樣,安諾滿意的將東西捏在手中:“晚輩就要有晚輩的樣子,那鳳姐兒也真不懂事,就算自己不會,難道偌大知道陳國公府沒有繡娘嗎?”

安然幽幽的望著她:“你也是晚輩,我是你二姐。”

果不其然,被人拿自己的話堵住感覺很不好,安諾難得的被噎住不得反應。

正端著花茶從外面進來的輕音忍不住笑彎了眼睛,連忙開口給自家小姐解圍:“二小姐,你可別把四小姐逼得太緊,要是把她惹急了,她鐵定會跟你翻臉的。”

被拆穿了的某人依舊淡定的很,等到一盞茶喝完之後,估摸著外面那些人也散的差不多時,她才拿著那鴛鴦戲水走了出去。

走之前只扔下了一句話,但是那句話卻讓安然楞在當場。

她說:“明日我會讓母親來陳國公府一趟,你做好準備。”

不得不說,這個四妹妹的話讓她真有些措手不及,她知道嫡母一向不喜歡在外面應酬,寧願跟幾個同樣不擅長做面上功夫的夫人躲在茶樓裏談天說地,也不願在京都權貴中就連。

所以她在陳國公府的事情從來不會告訴安家任何一個人。

可是現在看來,似乎沒有比這個辦法更好用的。

夫君不寵,圈養外室,婆母不賢,總給她氣受。

以前不爭是因為沒有必要,而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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