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三十七章:藩王齊聚(十一)

關燈
看著院子裏跑的直喘氣的小家夥,安然知道她已經無路可退。

先不說安然心裏到底多覆雜,就說拿著那一幅繡品的安諾已經風風火火的走到陳國公夫人宴請賓客的地方,與她想象中的差不多,裏面就只剩下定國王妃有一搭沒一搭的與陳國公夫人談話。

安諾先是走上前向定國王妃福了福身,柔順的垂眼看著鞋尖:“母妃,讓母妃等了這麽久是兒媳的不是。”

定國王妃親自將安諾扶了起來,拍著她的手背說:“你們姐妹倆長時間不見自然有許多話要說,母妃也曾年輕過,自然是了解的。”

如此婆媳關系良好的場景讓陳國公夫人面色微微有些不自然,而安諾在察覺到來自王妃婆婆的善意之後,這膽子也越發的大了起來。

輕音走上前兩步與輕言共同將手上的東西展開,看著上面的東西,定國王妃瞬間便明白了安諾的意思,順著她的意思問道:“這不知是哪一位繡娘所繡,怎麽本宮從沒聽說過陳國公府有這樣厲害的一位繡娘?”

安諾粲然一笑,忽然很想抱著定國王妃親一口以示心中的激動,可現在情況不允許,她也只能裝作無辜的模樣回道:“這是兒媳從二姐姐那兒拿來的,聽說是給鳳姐兒的嫁妝,不過兒媳倒是有件事不明白,還請母妃為兒媳解惑。”

“何事?”定國王妃發誓,這是她第一次如此配合別人。

“這世上可有嬸子給侄女繡閨房用品的個例?為何我二姐姐要替大房的姑娘繡鴛鴦戲水?”

定國王妃沈吟了一會兒:“別的地方有沒有這個習俗本宮不知道,不過京都裏卻斷斷沒有發生過這種事,世人都知,新嫁娘需要在嫁期之前準備好兩樣東西,一是嫁衣,二是鴛鴦戲水的枕頭,若新嫁娘的針線功夫實在不好的話,也可請繡娘繡,或者是自家親娘幫忙。”

兩人一唱一和,已然讓陳國公夫人的面色暗了下去,可安諾沒有就此作罷的打算,她只是轉身盯著陳國公夫人的面色,柔順道:“此事作為晚輩,安諾實在是沒有說三道四的立場,這件事還請陳國公夫人明日好好與我母親解釋,我安家的女兒,斷沒有讓人如此作賤的道理!”

陳國公夫人黑著臉:“定國王妃……”

不給其他人告黑狀的機會,定國王妃忽然恍然大悟的明白了過來:“阿諾,你的意思是你的娘家姐姐在國公府受委屈了?”

“並沒……”

“陳國公夫人,不是本宮說你們國公府,你們這件事做的真的不地道,就算府中繡娘針線活不好,也不該委屈四少夫人,這下好了,本宮就算是想要替你們說話,也站不住腳了。”

又一次打斷了陳國公夫人的話,定國王妃半點沒有猶豫的樣子:“既然這件事已經這樣兒了,還請陳國公夫人找個時間好好和安老夫人解釋清楚,也別影響了我們之間那一點點的裙帶關系。”

直到定國王妃帶著安諾離開之後,陳國公夫人才氣的胸口起伏不停,大有被刺激過頭的趨勢。

走在陳國公府前面,在上馬車之前,安諾本想說些什麽,可定國王妃卻揮了揮手,搶在她前面淡淡說道:“你今日回安家一趟,明日也好和親家母一起給你家二姐姐做主。”

“兒媳謝謝母妃。”

馬車上,看著定國王妃半瞇著眼睛養神的樣子,雲嬤嬤也忍不住咧開嘴角笑了出來:“娘娘分明就是知道那安家二小姐過得不好才特意將世子妃帶過去,怎地現在卻做出這樣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樣子?”

“雲非,你還是不說話的時候比較順眼。”

“是。”雲嬤嬤繼續說:“娘娘放心,老奴絕不會特意告訴世子妃您暗中關註她的事情。”

“……”定國王妃默了,她怎麽就忘記雲非的真實性子,擺明了就是喜歡看她的笑話,這下好了,被她抓住了這樣的一個小辮子,還不知會被笑到什麽時候。

雲嬤嬤知道自己的目的達到,也不再多說什麽,只是心裏卻無奈的緊。本以為王妃和以前有了極大的分別,可是現在她才知道,原來王妃的性子依舊別扭的很。

也幸好王妃做事有分寸,雖然沒有太親近世子妃,倒也沒有借著婆母的身份讓世子妃做過過分的事情。

只希望世子妃能明白王妃別扭的好意。

京都再次熱鬧了起來,皇上早在半月之前便為各路藩王準備了暫時的寢居,隨比不上他們封地上的宮殿繁華,卻也比普通的王府更加精致。

而就在這一天,藩王們都在晉王府中齊聚一堂。

看著旁邊大多都年過半百的的兄弟們,晉王又愁白了幾根頭發:“二哥,你說小皇帝把我們招進京城到底想做什麽,這逢年過節的也不見他慰問我們一聲,以前母後生辰時他也沒有這樣大張旗鼓的慶賀。”

安王神情頓了頓,瞥了晉王一眼:“現下最重要的不是小皇帝招我們進京都做什麽,而是他為什麽要我們的嫡子進京。”

本來正在與美酒奮鬥的賢王驀地瞪大了眼睛,僵硬的吐出了兩個字:“質子?!”

所有的藩王都頓住了,似乎也在心裏思考著賢王所說的可能性,隨後他們只能在心裏無奈地搖頭,頭就算當今皇上真的有了那個打算,他們這些人也是毫無反抗之力,先不說這被圍的像是鐵桶的京都,就說京城十裏之外駐紮著的那些虎嘯軍,他們便沒拒絕的餘地。

肥頭肥腦的清平郡王倒是一本正經的搖了搖頭:“諸位兄長請放心,按照弟弟我這麽多年呆在京都裏面的經驗來看,小皇帝肯定沒把你們的嫡子留下來當質子的打算。”

“你怎麽會知道,說不定是那小皇帝隱藏的太深呢?”景王沈著臉,情緒並沒有因為清平郡王說的話而轉好。

清平郡王對於景王的態度嗤之以鼻:“留那些個小東西當質子還不如架空你們的權利,對於現在的皇帝來說,似乎架空你們的權利更加容易。”

安王又問:“十八弟,你在京都這麽多年了,難道就沒聽見什麽小道消息嗎?”

清平郡王莫名的有些心虛,忍不住塞了一大口糕點平覆心情,眼神閃爍著回道:“聽說這一次是為了搞太學的事情,裏面的大臣之子快要鬧翻了天,所以想挑選幾位皇子皇孫進去壓壓場子。”

先皇總共有二十二個兒子,在那一場宮變裏只剩下了他們幾個,老的老,病的病,唯一一個健康的清平又被養成了現在這等廢物,而剩餘下來的幾位便被當初把持朝政的安儒盛用各種借口遠放在外,是以京都裏面的皇室中人,當真是少的可憐。

安王臉色一沈:“說實話!”

清平郡王不知道他每次說謊的時候便會吃很多的東西,可對於最為了解他的安王來說,輕易之間便能發現他的不對勁。

果不其然,在被這麽兇了一頓之後,清平郡王也不敢打什麽哈哈了,而是苦著臉望著地面:“這不是我打聽到的小道消息,這是小皇帝親口說的,他說他沒心思做多餘的事情,這一次之所以招你們回來,是不想讓皇子皇孫被你們給養廢了……”

說到這兒清平郡王也忍不住松了口氣,幸好他只有一個女兒,而且還是而立之年得了女兒,今年只不過十二,既不能參與朝政裏面的事,也不會給他生出外孫來自找麻煩。

相比於這幾位孫子重孫滿地跑的哥哥來說,他簡直不要太幸運。

這……

幾位藩王面面相覷,他們爭了鬥了那麽多年,好不容易才撿回了一條命,這麽多閱歷不談,可到了現在,居然連一個小夥子的想法都弄不清楚。

皇宮養心殿,墨皇正一臉無奈的看著手上的密報,上面寫著各位藩王密密麻麻的談話,若是忽視了裏面強烈的無奈,他還能當做話本子來瞧。

“你說這些皇叔是不是吃飽了撐的,朕要是看他們不順眼,哪裏能讓他們安然無恙的來到京都,肯定半路上就派人把他們劫殺!”

而事實上,那些藩王們也曾在路上百般防範,只是最後順利的連他們自己也不敢置信。

因為,在他們橫行的那個年代,可不講究什麽兄友弟恭。

這話皇上能說,可墨軒卻不能說,所以他只是靜靜的望著墨皇,看他自己什麽時候說夠了再停。

墨皇只覺得無趣:“為何你總是這麽冷靜,難道你就不好奇朕為什麽要把他們全部召回來?”

“皇上所決定的事臣只會執行。”

不管那些藩王們的憂慮,也不管那些皇子皇孫的擔憂。

墨皇張了張嘴,望著面前的人,他的回憶似乎又定格在冷宮的池塘邊,只不過那時候一臉笑意的金童,此時已經變成情緒陰沈不定的小夥。

無奈的擺了擺手,想到了什麽,墨皇不由得開口道:“你小子年歲也不小了,也該有個孩子了。”

“臣明白,請皇上放心,您放在西施賭坊的半個小金庫恐怕拿不回來了。”

“為何?”話題忽然扯到這個地方,墨皇心裏隱隱有不好的預感。

墨軒滿臉笑意:“臣押了同等價值的東西進去,您那小金庫,臣就勉為其難的笑納了。”

“十幾萬兩,也虧的你有這麽大胃口!朕現在不想看見你,給朕滾回去陪你的世子妃!”

“是,臣遵旨。”

能得到皇上的口諭而回去陪自家媳婦兒的,整個京都裏也只有墨軒以及安諾有這個榮耀。

杜公公面色不動的低著頭,明明什麽也沒做,卻仿佛覺得自己發現了什麽要不得的秘密般惶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