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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藩王齊聚(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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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橋面色不變,恭恭敬敬地對著安諾說道:“按照府中的規矩,世子爺妾室姨娘的月例銀子原本是三十五兩一個月,可由於王妃仁慈,便把方姨娘的樂理提到了五十兩一月。”

安諾細細的在心裏算了算,又問:“那外面那些權貴人家的姨娘每月銀子又是多少一月?”

“據小的所聞,還從沒有妾室姨娘的月例銀子超過五十兩一月的人家。”三橋曬笑。

一聽到這話,安諾連最後的一絲猶豫也不見了,只是皺著眉頭看著一直不停抹著眼淚卻半天沒有流出一滴淚水的某個家夥:“就算是這樣,你也還是不滿意嗎?”

“世子妃不知道,妾身整日裏悶在屋裏可算是無聊透頂,所以每日便尋思著出去放松放松心情,可京都的藝館,裏面的人都是黑心腸,進去一次便要好幾兩銀子……”

一句話雖然沒說完,可也該把表達的意思說清楚了,安諾無奈地閉了閉眼睛,等睜開時眼裏又是一片清明:“三橋,既然府裏面只有方姨娘一個妾室,那便把她的月例銀子提到一百兩每月,從此以後不管是多了還是少了,本世子妃都不插手,若還有不滿意的話,就把這件事情直接告訴王妃。”

不等三橋回答,方杍顏已經高興的擦了擦眼角:“如此,妾身便謝過世子妃了。”

在府中這些日子她算是徹底的明白了一件事情,自己從未得過寵,那三天恐怕也是一場意外。既然他沒辦法得到自己最愛男人的心,那麽她就會想辦法讓自己的日子過得更加舒坦,至少不能讓外面的人小瞧了去。

等到方姨娘離開之後,輕言有些不愉快的問:“為何世子妃您總是答應她這些不靠譜的小條件呢,按照她自己的那些嫁妝,就算是吃一輩子也吃不完!怎地偏偏還要找府中要錢。”

“嫁妝是嫁妝,公中的銀子是公中的銀子,方姨娘鬧出這件事,恐怕就是為了讓小姐您不高興,您可千萬別放在心上。”

安諾擺手:“不放不放。”

算了,不過就是一個姨娘,既然方杍顏已經註定這輩子在後院裏老死了,那她就算是對她仁慈一些又如何?

“世子妃就是太仁慈了。”三橋陰沈沈的在一邊捏著鼻子做嫌棄狀,若是換上她遇上這等不講理的妾身,一定會以雷霆萬鈞的手段讓她再也不敢鬧出任何幺蛾子。

可偏偏他現在是有心無力。

誰讓遇上的主母太過仁慈,他就算想對其餘人狠心下去,也得照顧主母的情緒才行。

隨意的喝了口二橋泡好的熱茶,安諾緊了緊身上的衣服:“我的時間也不多,現在要趕回王府,府中的一切三橋你就多多費心了,要是那方杍顏再吃飽了撐的,你不用管她,直接將她禁足在院子裏。”

有些事情可以有一可以有二但是不能有三。

方杍顏如果聰明一些,就該知道收斂了。

話音一落,二橋便扶著安諾站了起來,隨手將掛在門邊的狐貍皮毛披在她身上,任由外面風雪飄搖也覺沾不了她身。

這一段時日,安諾只覺得流年不利,府裏的小妾喜歡來事兒也就算了,偏偏那個王妃婆婆還嫌她不夠忙似的,整日裏給他出各種各樣的難題。

定國王妃僵硬著一張臉,等看清楚賬簿裏面的某個漏洞時,那臉色幾乎是立刻便陰沈了下來:“你看看這裏,這明顯就是底下的人做假賬敷衍你,外面的一個瓷碗要十兩銀子?騙鬼呢這是!不過你怎麽就看不出來呢?”

那一本賬簿她明明還沒來得及看好不好!安諾心裏腹誹著,可嘴上卻是低眉順眼的應道:“是兒媳婦粗心大意了。”

“你這何止是粗心大意,要是現在你就被下面的人蒙蔽,等以後那下面的人還不在你眼皮子底下翻天?那些貨色是真當我們婦道人家整日裏在後宅不知外面的物價,連這麽誇張的事也敢往上報。”

一個瓷碗要十兩銀子,那麽她們全府上上下下要用幾百個瓷碗,按照這麽一算下去,那下面的人所貪汙的便不言而喻。

定國王妃還想要說什麽,可看見安諾一副逆來順受的模樣,只覺得一口氣堵在心窩裏上不去下不來,異常難受,當下她便大手一揮,陰沈沈的對著雲嬤嬤說道:“你現在去把府中負責采買的人給本王妃帶上來,我倒是要看看誰吃了雄心豹子膽竟敢貪汙到這種程度!”

定國王妃臉色漲紅,明顯是被氣得不輕,不過到底是被誰氣的就有些說不清楚了。

雲嬤嬤臉色不變的點頭,表情同樣說不上有多好。

不一會兒的時間,那負責王府在外面采買事宜的外事便跪到了定國王妃面前:“不知王妃娘娘叫小人來是有何吩咐?”

負責采買的外事姓趙名山,長得便是那賊眉鼠眼的模樣,一雙小小的眼睛時不時精明的四處轉著,讓人一看便覺得很不舒服。

定國王妃也不和他客氣,直接將手上的賬簿扔他面前,恰好露出剛剛她翻閱並且圈出來的地方:“趙管事是吧?本王妃到有事情想問你,這一個瓷碗十兩銀子是什麽意思?”

“一兩銀子足夠一個普通平民人家過一個月,可是本王妃今天才知道,王府中的一個瓷碗便要十兩銀子,原來外面的物價竟突飛猛漲到這個地步。”

定國王妃語氣中不帶有半點責問的意思,但是平白無故的便讓趙山覺得渾身發抖,明明是冬月天氣,可他額上卻冒出了冷汗,不由得伸手擦了擦額角,隨口嘴硬說道:“王妃,您是不知道,這並不是普通的瓷碗,而是上好的仿青花瓷,所以在這個價錢上是貴了一些。”

定國王妃冷哼道:“本宮倒是不知道,原來王府已經落魄到只能用仿青花瓷的地步。”

“雲嬤嬤,你派人去看看王府中到底有沒有仿青花瓷的存在,若是有的話統計一下,讓本宮看看到底有幾個碗是那樣貴重。”

這一下趙山徹底的冷靜不下去了,蒼白著臉僵硬的回道:“王妃娘娘,此事不過是小事,不必這麽興師動眾,王府中這麽大,要是一個一個統計的話,得費不少時候呢。”

“這是本宮的王府,本宮願意怎麽來就怎麽來,你一個做奴才的,哪裏有你說話的份兒!”

定國王妃半瞇著眼睛,讓人看不出她任何情緒,她只是饒有興致,甚至面帶悠閑的把玩著手中的茶杯,她手上這才是正宗的從官窯裏出來的青花瓷茶具。

雲嬤嬤早在定國王妃吩咐的第一時間便下去傳達了這一個命令,王府雖說很大,可是在眾人的齊心協力之下,連半炷香時間都沒要到,便已得到了一個準確的數字。

她恭敬的低著頭,如實的稟報道:“娘娘,老奴已經派人去統計過了,王府中並沒有仿青花瓷,只有正宗的青花瓷。”

趙山身體抖了抖:“也或許是那店家拿錯了,把上好的青花瓷給當成仿青花瓷賣給小人了。”

雲嬤嬤隨意的瞥了一眼坐在地上身子不停發抖的趙山,眼裏似乎有一抹憐憫,過了一會兒才輕聲說道:“府中那幾套青花瓷,便是當初王妃娘娘您的陪嫁,除此之外,老奴並沒有在府中看見任何仿青花瓷的東西。”

所以,更別說是仿青花瓷的瓷碗了。

定國王妃細細伸手撫摸著青花瓷茶杯的杯口,指甲上大紅色的丹蔻看起來異常驚心動魄:“趙管事,本宮現在需要你的解釋,你該知道,貪汙腐中銀兩是一件什麽罪名,本宮雖然習慣深居簡出,可是對於市面上最基本的物價還是清楚的。”

趙山心裏有些不信,這裏的女人都是養在豪宅中不問世事的,剛開始他當上采買管事的時候,心裏也有些發虛,所以從不敢貪汙半點,可是後來野心越來越大,剛開始是幾文錢的事,後來變成幾兩十幾兩,隨後竟然變成了幾百兩。

可是從開始到現在,從未有人發現過他的小動作,而他所苛扣下來的銀子也不是從一個地方得到的,即使讓人有些懷疑,也挑不出他的錯處。

但是今天,他徹底陰溝中翻船了。

眼見趙山不開口說話,也不求饒,只是蒼白著一張臉身子不停抖動著,定國王妃很是不樂意的挑起了眉頭。她今天之所以如此動真格,不過是為了給自家兒媳婦上一課,可這趙山不配合的話,她的行為很被動啊。

心裏原本只有一分淡淡的怒意也變成十分,手上的青花瓷被定國王妃一個不察便扔到了趙山的身邊,狠狠的碎在地上成為碎渣,定國王妃看的偷偷的倒吸一口涼氣。

一個青花瓷的逝去越發的襯托得她怒不可遏:“趙管事,你好大的膽子,府中將如此重要的采賣事宜交給你,你卻借著職業之便中飽私囊,是沒將本宮這個王妃放在眼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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