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東堂西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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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堂門口更加熱鬧起來,這動靜很快驚動了醫館裏的管事,他出來查看是誰在頤康館門口鬧事,卻發現竟是自家東西兩堂的學徒。

管事臉色登時拉了下來,走過去一手揪住一個:“阿元,阿瑩,你們是忘了今天是什麽日子嗎!”

“當著這麽多鎮民的面,你們在這裏吵嚷成何體統,凈敗壞我頤康館的名聲,走,跟我進去!”

那管事提溜著兩個孩子,向周圍眾人賠了個笑,便從側門進了東堂。

雖沒了熱鬧可看,但方才那一出已經勾起了人們閑談的興趣,正好排隊過程枯燥無聊,鎮民們便你一言我一語地聊起天來。

阿瀾和鈺卿也從周圍人的話語中聽到了許多事情。

剛才那輿論中心的二人,分別是頤康館的大師姐和二師姐,兩人都是原頤康館主人的得意門生,年紀輕輕便都驚才絕艷。那大師姐名為陶婉,醫術高超,無人出其右,現在正是這東堂的首席。而那二師姐名為曹悅,是族長的掌上明珠,一年前在出師比試上落敗於陶婉,自請到西堂那邊,便再鮮少與東堂這邊的人往來。

人人都道,這頤康館頭兩甲雖是同門,如今卻已是針鋒相對,以後也怕是老死不相往來了。

聽了幾句八卦,輪到阿瀾鈺卿進去看診。二人走進這頤康館,館內空氣中飄著一股藥香,來看診的幾個隊伍分別列在幾張案幾之前。館內雖忙碌,卻也井井有條。

接診阿瀾的大夫檢查了下她的傷口,為她上了些藥,換了包紮。

“這個姑娘收好,每日塗抹一次,三日左右就能好。”

那大夫取出一瓶藥粉遞給阿瀾:“這是我們首席陶大夫親自研制的藥粉,不僅對傷口恢覆有奇效,之後也不易留疤。”

跟那大夫道了聲謝,阿瀾將藥瓶收好,臨走時擡頭看了一眼那傳聞中的東堂首席。

只見一年輕女子,身穿素色衣裙,不施粉黛也麗質天成。她正坐於案前,面容沈靜地為病人診脈,又問著什麽問題。

似是註意到阿瀾正在看她,那位陶大夫擡頭望過來,向阿瀾微微點頭致禮。

阿瀾沖她禮貌笑笑。

二人找了一位雜役,向他詢問扶寧是否在這裏。

雜役想了好久,如實回答道:“我印象中我們東堂應該沒有二位姑娘描述的人。不過,二位姑娘要是不放心,也可跟我到收治病人的後院去找找。”

二人跟隨這名雜役去後院找了一圈,果然如他所說,扶寧並不在這裏。

正要道謝離開時,鈺卿瞧見院子另一側那兩個先前吵架的小學徒,兩個小孩正一人舉著一個藥筐罰站。

想到什麽,她對阿瀾指了指那兩人,道:“西堂。”

阿瀾會意,向那邊走去。她剛剛也想到扶寧人有可能在西堂,正好現在去問一問那個叫做阿瑩的小姑娘。

有人先她一步到兩個孩子面前。

這人正是這東堂首席陶婉,她將兩個小學徒舉著的藥筐拿下來,“我聽說了剛才的事,抽空來看看。”

“阿元,前堂正忙,先回去幫忙吧。阿瑩你也是,先回西堂去吧,明天義診,西堂今天肯定也要做不少準備。”

那小藥童不用罰站了,立馬喜笑顏開:“謝謝師姐!”說著回頭沖阿瑩做個鬼臉,便跑回前堂了。

阿瑩卻並不領情,沒好氣地對陶婉說:“假惺惺。”

陶婉故意道:“你現在不走,待會鄭管事回來,再想走可就沒這麽簡單了。”

聽到鄭管事的名號,阿瑩小臉白了白,瞥了陶婉一眼,嘟囔著什麽準備開溜。

“等一下,”阿瀾上前一步:“小姑娘,耽擱你一點時間,你們西堂有沒有一位叫做扶寧的女病人啊?她是我朋友,前幾天誤吸了瘴氣昏迷不醒。”

阿瀾看著小女孩似在回想的神色,接著道:“如果你不記得也沒關系,可以帶我們去西堂看看嗎?”

阿瑩想到什麽,正欲回答,卻被陶婉搶了先。

“姑娘的朋友應該是在西堂沒錯,前幾天西堂是收治了一位這樣的病人。正是阿……”

陶婉看了眼阿瑩,道:“正是曹大夫將她帶回去的。”

阿瑩驚訝於她知道此事,隨即又氣呼呼的:“好啊你,居然監視我師姐,你安的什麽心!”

陶婉無奈:“我前些天去西堂送藥,正巧碰見的。”

“你騙人!前幾天送藥的人裏我就沒看到你!”

“那是因為……”陶婉嘆了一口氣:“算了,鄭管事快要來了,我也得回去接診,你先趕緊回去吧。”

她對阿瀾鈺卿點點頭:“二位見笑,陶婉先告辭了。”

阿瑩沖著陶婉背影哼了一聲,探頭探腦地看了眼,確認鄭管事不在附近,帶著阿瀾鈺卿從側門離開。

“兩位姐姐跟我來吧,我剛想起來,我師姐前幾天是帶回來一個姓扶的姐姐。”

西堂和東堂坐落在鎮子兩頭,走過去得費一些功夫。

除卻位置不同,西堂陳設與東堂別無二致。幾人進了門,阿瑩跟一位雜役說了什麽,那雜役便進裏面去通報了。

阿瀾鈺卿在前堂稍坐,沒等來扶寧,卻先等來了鄭管事。

鄭管事一把抓住阿瑩:“你跑得倒是快,陶大夫饒了你,老夫可不答應,今天我必定要給你立立規矩!”

阿瑩嚇得大喊:“師姐!”

她喊叫聲落下不久,一位身著鵝黃色衣裙的女子匆匆來到前堂,見此情景,她俏麗面容冷下來:

“鄭管事這是幹什麽?”

鄭管事放開阿瑩,冷哼一聲:“曹大夫,你這小師妹太沒規矩,以往也就罷了,陶大夫不說什麽,老夫便也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但今天是什麽日子,怎能容她在東堂門口撒野!”

曹悅聞言,皺眉看向阿瑩:“怎麽回事?”

阿瑩目光閃躲,低下頭不發一言。

看她神色,曹悅便明白了這鄭管事所言非虛。

鄭管事冷哼一聲:“怎麽回事?她隔三差五來東堂給曹大夫您伸冤呢!今日還當著眾人的面和阿元那小子吵起來。依我看,這種惹是生非之人,就不用留在頤康館了!”

“師姐!”聽到自己要被趕走,阿瑩頓時白了臉色,求助地看向曹悅。

曹悅沈默片刻,擡頭看向鄭管事:“這件事確實是阿瑩不對,我向她給您賠個不是。”

她欠了欠身,道歉態度十分誠懇,但接下來的話語卻讓鄭管事氣得不輕。

曹悅站直身子,“但,還請鄭管事收回辭退一言。”

“阿瑩不僅是頤康館的學徒,還是我曹家的人,鄭管事要辭退她,也得問問我答不答應。”

“你!”鄭管事一時氣結,指著她道:“陶丫頭與你情同手足,你卻對一個抹黑她的人如此縱容!”

他來回看著曹悅和阿瑩,怒極反笑:“也罷,你曹小姐何等身份,自然想怎樣做就怎樣做,想保下誰就保下誰。”

曹悅迎著他的諷刺,不爭也不辯。唯獨在聽到陶婉時有一瞬晃神。

“曹小姐想在西堂怎麽做,老夫管不了,也不想管了,只一點,阿瑩不能再出現在東堂,也絕不可在外亂嚼舌根!”

說罷鄭管事便拂袖離去,只餘仍站在原地的曹悅,和惴惴看著她的阿瑩。

自然,還有這邊看八卦的眾人。

“哇,好一出大戲啊。”

耳邊一道小聲驚嘆微微嚇了阿瀾一跳,她轉過頭,發現扶寧已不知何時出來了,正站在她們旁邊,同她們一起看了好久的八卦。

“扶寧姐姐!”阿瀾高興地拉住扶寧的手,將她周身仔細檢查一番:“你怎麽樣,有沒有事?”

“我沒事,現在這不是活蹦亂跳的嗎。”

扶寧笑著回答,配合地轉了一個圈。可當她看向一旁的鈺卿時,臉上表情卻嚴肅起來。

阿瀾見狀,心知當時鈺卿擊碎巨石給扶寧留下了深刻印象,正想解釋些什麽的時候,卻見扶寧一拍鈺卿肩膀,興致高昂:

“鈺卿,我都不知道你有那般神通,你這麽厲害,怪不得阿瀾叫你大人,要不我以後也叫你大人好了。”

阿瀾鈺卿:……

鈺卿拂開她的手:“不必。”

三人說話間,曹悅帶著阿瑩來到她們面前,同扶寧打招呼:

“扶姑娘今天氣色不錯。”

她轉向阿瀾鈺卿:“二位是扶姑娘的朋友?”

阿瀾點點頭,幾人互相介紹了下,又禮節性地寒暄幾句,曹悅便不再打擾她們敘舊,帶著阿瑩進了後堂。

進了書房,關上門,曹悅面色不愉地看著阿瑩。

“師姐……”

從未被師姐以這種眼神看過,阿瑩有些緊張,諾諾開口喊她。

“我跟你說過,首席選拔,我沒有受到任何不公,你怎麽就不信呢?”

想到鄭管事所說,阿瑩常常跑去為她“鳴不平”,而那些話又進了陶婉的耳朵裏,曹悅一時頭痛無比。

“要不是鄭管事今天說了,我恐怕要一直蒙在鼓裏。”

“師姐認真鉆研醫術,當然不用知道這些事。”

聽她這樣說,曹悅更氣了:“你還不知錯!”

“我沒有錯!”阿瑩不服氣:“師姐明明就是頤康館最厲害的人!那個壞女人根本比不過師姐!”

“住口!她是我師姐,自然也就是你師姐,怎麽能這麽說她?”

從未被師姐這般嚴詞斥責過,阿瑩眼眶紅紅,卻仍是倔強不低頭:“那女人不安好心,我今天才知道,她還監視師姐你呢!”

“監視?她怎麽會監視我?”

曹悅不信,陶婉是什麽樣的人她心裏最是清楚。

“今天外面那兩位姐姐問扶姐姐在不在西堂,那女人一下子就說是師姐你救了扶姐姐,還說是前幾天送藥過來剛好碰到。”

她憋著眼淚,急著向師姐佐證自己:“東堂送藥過來的人裏根本就沒有她,她就是在說謊,肯定是見不得師姐你比她好,偷偷監視師姐!”

聽了阿瑩的話,曹悅沈默下來。

良久,她嘆一口氣:“她很好,是我不好。”

“師姐!”

阿瑩急了,怎麽她剛剛說的話還起了反效果。

曹悅看著她,“今天在鄭管事面前我保下你,但該罰還是要罰。”

“你既然不知錯,那就待在這裏抄醫書,什麽時候知錯了什麽時候再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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