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對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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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瀾同鈺卿走出家門時,迎來的便是兜頭蓋臉的一頓責罵,更有甚者,還欲沖上來動手。

青鳥飛過去,尖利的爪子沖上來的人的頭臉一頓招呼,將那人逼退後圍繞在阿瀾身旁,威嚇著其他村民。

周圍人不敢再上前來,但也仍圍堵在阿瀾家門口,不讓阿瀾走脫。

鈺卿手輕輕一揮,一道結界將人群分開。眾人只覺得自己被一股無形力量擋住,而這力量似乎來自於面前的白衣女子,難以解釋的奇跡讓村民們不約而同噤了聲,紛紛揣測起鈺卿的身份來。

於眾人各色眼神中,阿瀾同鈺卿穿過人群,往村中商議大事的廣場走去。

阿瀾拿出那根用布包著的怪物的長牙,向眾人道:

“我回來是做最後一件事,解決這件事後,不用你們趕,我自然會帶我母親離開這裏,走得遠遠的。”

“你們可以跟我一起去村中廣場,”阿瀾略略加重語氣:“我要與那姓丁的對質,揭穿他的真面目!”

有一個圍觀者悄悄離開人群,一路小跑著回到丁先知家中,將方才所見全都告知於他。

丁先知本不慌不忙,想著等憤怒的村民們將阿瀾綁了才現身,可現在聽到手下人的轉述,尤其是聽到那通人性的青鳥與鈺卿展現的神秘力量時,丁先知便有些坐不住了。

“阿瀾找來的那個幫手,她竟有這樣的能耐?”

不知鈺卿來頭,他心中閃過一絲不妙預感,但因這麽多年在村中橫行慣了,村民們也對他言聽計從,他依舊有恃無恐。思考了一番對策,便叫上手下往村中廣場赴約。

村中廣場上,臺下村民們交頭接耳,驚疑不定的目光在兩個女子和中央的臺子上擺放著的幾樣東西上來回逡巡。

臺子上的東西血淋淋的,看上去十分瘆人,有人打了個寒顫,問邊上的人:“這災星要對什麽質啊?那上邊的又是什麽東西?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啊?”

“誰知道她拿著那些東西,又是想要妖言惑眾些什麽,那待會你可千萬別信她。”

主角還未到,面對眾人質疑的聲音,阿瀾並不著急為自己辯解。

當看到丁先知帶領手下人,不緊不慢地走入廣場後,阿瀾這才提高聲音對眾人說:

“我今天叫大家過來,為的就是揭穿這個號稱先知的騙子!山神的流言,還有祭祀一說,全都是這個人的騙局!”

被她手指著的丁先知不慌不忙,嗤笑一聲:“本先知是騙子?胡說八道!本先知怎麽會騙大夥呢?倒是你,本應在西山上當山神的祭品,竟然偷跑了回來,你是想又害了全村的人嗎?”

此話一出,頓時群情激憤:“就是!你個災星,不好好當祭品,又跑回村子裏來,山神遷怒我們了怎麽辦?”

“根本就沒有山神,那西山上有的,只是一只怪物!”阿瀾沖臺子上擺放著的那根長牙一指:“那怪物已經被我身邊的這位鈺卿大人殺死,這就那根怪物的牙齒。”

“什麽?”

所有人都被這驚天的事實駭住了,丁先知心裏也是一突,但很快平靜下來:“你說是就是嗎,我看,你是從哪弄來一根別的什麽獸牙,來蒙騙我們大家夥吧。”

可惜他這話並未起到什麽效果,人群中忽然爆發一聲慘叫,眾人定睛一看,發現那慘叫之人正是之前從西山回來被嚇瘋的那個獵戶。

那人抱著頭,渾身發抖,死命盯著那根獸牙,仿佛由之回憶起了極其痛苦的畫面。

他這副樣子,村民們不由對阿瀾所言多信了幾分。

丁先知的話不攻自破,但一計不成,他立刻又生一計,撲至那根牙齒旁邊細細觀察了一番,隨後故作震驚道:

“我剛才沒仔細看,現在一瞧才知道,這哪是什麽怪物?這明明是神獸,是山神大人的化身,你,你們竟敢殺了山神大人!”

可不等他做足一副惶恐表演來調動村民情緒,鈺卿在一旁道:“若真是神,怎會被我如此輕易除去。”

眾人的目光紛紛投向這個從剛剛開始就未發一言的女子,此刻她輕飄飄一句話,卻仿佛神諭一般重渝千斤,擁有著讓人不禁想要相信和拜伏的力量。

阿瀾晃了晃神,接著鈺卿的話說:“沒錯,我們親眼看見的,那怪物除了長得可怕,個頭大,速度快些之外,實際上也只是肉.體凡胎,連我這普通匕.首都可以將它的牙割下來。”

她銳利視線看向那邊開始顯出慌張的男人:“所以,‘丁先知’,你還想編造些什麽謊話?你還想欺騙大家到什麽時候!”

“你胡說!”丁先知梗著脖子,強撐著不承認:“我沒有!況且,我為什麽要欺騙大家?你這麽說,可有什麽證據嗎?”

“我有。”一個虛弱的聲音從人群後面傳來,阿瀾母親拄著一根拐杖,來到阿瀾身邊。

阿瀾扶住她:“母親,您怎麽來了?您身體還沒好全,在家等著我們就行。”

“我來幫你,我自己在家,總放不下心。”

阿瀾母親搖搖頭示意自己沒事,繼續對丁先知道:“我可以作證,你散布流言報覆我們母女,包括你這個假先知的身份,我都可以作證。”

曉得她即將說出什麽,丁先知連忙道:“這話不能亂說,你丈夫死後我經常照顧你們母女倆,就算是你女兒這個災星,我也日日夜夜為她做法消災,我對你們母女還不夠好嗎?哪來的報覆一說?”

“好?”掙脫開阿瀾攙扶的手,阿瀾母親向丁先知走了幾步,反問道:“根本沒有山神,你卻將我女兒選為祭品這叫好?十年前,你對我不軌,想要強迫我這叫好?我丈夫打獵,被你推下山崖這叫好?還因此,害得我女兒背了十年的災星名頭這叫好嗎?”

聽到阿瀾母親的控訴,眼見著丁先知臉色越來越慌,許多村民都產生了懷疑,可也有丁先知的頑固擁躉,朝阿瀾母親大聲道:“你這一張嘴,空口白牙,這些事哪能是你說什麽就是什麽的,證據呢,你拿的出證據嗎?”

“證據?”聞言,阿瀾母親轉頭看向人群中閃躲的一張臉,慘淡一笑:“秦家大哥,我丈夫出意外當天,你就在山上,你忘了你看到的事了嗎?你忘了我問你時,你是怎麽回答的嗎?那天你幫著這個騙子逼迫我女兒,現在你還要隱瞞嗎?你還要幫著這個騙子欺騙大家嗎?”

那男人漲紅了臉,張了張嘴,又瞥了瞥丁先知,最終還是沒有說話,可他躲閃的神態已經表明了一切。場上頓時議論紛紛。

阿瀾母親本就大病初愈,此時往事引起的悲愴和憤恨令她支撐不住,搖搖欲墜。見狀,阿瀾忙上前將母親扶到一旁坐下,繼續向眾人述說:

“不僅如此,這個人選我做祭品也只是掩人耳目,實際上卻想借此行齷齪之事。那些送祭品的隊伍裏就有他的手下,他們把我送到西山後,等其他人走了,還想將我再綁回去。你們要是不信,大可看一看那裏放著的幾片布料。”

“那幾人追著我進了西山,被那怪物咬死,這些布料就是從他們身上撕下來的。而他們的屍.體,就在西山之上。”

有村民大著膽子上前檢查了一番,果然是丁先知家特有的,只有他們家人穿得起的布料。

這下幾乎所有人都信了阿瀾的話,阿瀾接著道:“你們德高望重的丁先知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騙局,他就是個欺男霸女的惡棍,早年他與我母親是同族,就是因為幹了太多壞事而被驅逐出來,到了這裏,反而搖身一變成了先知……”

聽到這些話,丁先知早已面如土色,冷汗浸透背心,也無心再管阿瀾等人要什麽證據。他一句話都說不出口,頭暈眼花地向村民們看去,平時受過他欺辱的人暗自得意,平時尊重他的人則一臉鄙夷,而平時諂媚於他的人早已隨風而倒,轉向另一邊陣營聲討著他。

“呸”,有人啐了一聲。

丁先知腳一軟,跌倒在地,耳邊村民們的議論聲,還有阿瀾訴說不平的聲音如同咒語,一聲聲往他耳朵裏鉆。他目光渙散,擡頭無目的地看去——

那根尖利的怪物長牙落入他眼中。

惡向膽邊生。

他大叫一聲,抓住那根長牙跳起來,撲向正在說話的阿瀾。

青鳥發出一聲刺耳的預警,有村民倒吸了一口氣,阿瀾身後,有兩個人幾乎同時動作。

其中一個是鈺卿,她正欲擡手施法,精神海中卻是一震。一顆命石發出耀眼的白光,其中流轉著的命理軌跡停滯扭曲,然後這顆命石瞬間爆炸開來。

那顆命石主人的命理軌跡生生扭轉,走向不可避免的死亡。終結之時,命石迸發出巨大的命運力量。

暴漲的力量從精神海中膨脹而出,沖刷著鈺卿身體的每一處經絡,她喉間湧上一股腥甜,施法的動作滯了一瞬。

這一瞬,另一邊的阿瀾母親已經撲到女兒身上,將自己的背後留給了那叫囂著的惡徒,和他手中的兇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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