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了快要一個多月，慕顏夕才漸漸醒了過來，這一段日子他過的很好，因為龍肅幾乎每天都來看他，在他還昏迷不醒的時候更是幾乎寸步不離，盯著淩軒給他療傷。

但是當慕顏夕醒過來之後，他反而來的少了，這種跡象更是表明了什麽。

因此，慕顏夕的心情也很好，看起藏識葫蘆裏淩軒灌輸進去的東西。淩軒給藏識葫蘆裏灌輸了無數在生病的時候怎樣讓感情更進一步的橋段，電視劇的，電影的甚至漫畫的、游戲的。既然龍肅已經開始有所動搖了，那麽就不能放過這一次機會。

而淩軒在一旁，不是在削蘋果，而是在估算自己手上的藥材能煉多少破天丹。

“聽說風絕情閉關了？”慕顏夕將神識從藏識葫蘆的幻境當中收回，看著淩軒忙碌的側影，問道。

“嗯，在你的洞府，不介意吧？”淩軒勾了勾嘴角。

“還有什麽介不介意的？我欠你太多人情了。”慕顏夕也笑道：“如果這一次的事也成了，那我可真的欠你一個還不完的人情了。只是……”

他看著淩軒，那目光如有實質，“你的命格，沒有告訴他嗎？”

“沒有必要和他說，只是徒增煩惱而已，我們現在的煩惱已經夠多了。只是如果我沒有成為魔尊的命，那麽這個重擔只能是推到絕情身上。這是個很大的壓力，倒是辛苦他了。”淩軒苦笑，收回了放在手上靈藥的目光，空洞地看著前面。

“有必要嗎？你們都是為了什麽而開始修煉的？那時所求的東西又是什麽？就算沒有那麽高的修為，也早已達到了吧？”慕顏夕苦澀一笑，自問自答道：“不過我也知道，就算得到了也沒有用。沒有夠高的修為，這一切都是鏡中水月而已。”

“是啊。”淩軒聳肩，道：“本來我所求的不過是長生，能和絕情長相廝守。這一點早就做到了，可是……沒有修為，在這仙魔界根本無法立足。我們一群人，總要有一個人走到最高的位置，但是現在最接近這個目標的，就是我和絕情。我和絕情就只能把這個目標背負起來。事實上……”

他攤手，轉過身來面對著慕顏夕，道：“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這就是生活。不過現在也挺好，我可以想象得到等絕情出關，就能見到一個魔帝了。這才幾百年啊，絕情說不定創了一個前無古人的記錄。”

“別把自己逼得太緊，若是真的不行，就把那界珠扔了。”慕顏夕安慰了淩軒一句。

“我不知道該怎麽取出來。”淩軒嘆氣，然後露出一個堅強的強悍笑容，道：“再說了，界珠這種好東西，怎麽能扔了？再不濟也要賣掉！”

慕顏夕頓時失笑，淩軒還真的有這種能力，再糟糕的狀況他都能恢覆過來，連帶著還能讓其他人也高興起來。

“倒是你，可要抓住這個機會，我還有事要龍肅幫忙啊。”淩軒上前，在床邊坐下，拍了拍慕顏夕的肩膀，道：“快點把龍肅搞定，我看好你哦。”

“呃……”慕顏夕無語，只能說道：“好吧，我努力，機會難得。”

他們這邊正聊得興起，有人就不禁念叨，他們剛剛提起龍肅，這個極其討厭人類的高傲男人就來了。

一見到龍肅，淩軒就馬上起身，對慕顏夕說道：“你們聊，我先回去煉丹了。”

說完，他就很沒義氣的溜了，留下氣氛有些沈默的龍肅。

“你來了？”慕顏夕對上龍肅的雙眼，拿起淩軒放在一旁的被子，抿了一口裏面淡青色的液體。這種有些滑滑的藥露能緩解他被燒傷的五臟六腑帶來的痛苦，為了不讓自己說說話都咳血，慕顏夕每隔一會兒就會喝一點。

就是這個動作，讓龍肅感到心中微疼。

他在門口站了一會兒，還是走到床邊，剛打算說什麽，就被慕顏夕拉住手腕硬是拖著他坐了下來。

“既然每天都來，又何必每次都那麽急匆匆地走？我們許久不曾好好聊過了不是嗎？”慕顏夕沖著龍肅露出笑容，後者頓時心中又泛起奇怪的波瀾。

“有什麽好聊的？”龍肅淡淡地開口，就連側臉的線條都高傲的讓人不敢靠近，“我把你趕下去，你肯定會恨我。”

“不不不。”慕顏夕一連說了三個不，道：“我沒有恨過你，甚至可以說是相反……”

“相反？”龍肅扭過頭，神色有些許疑惑。

“相反。”慕顏夕點頭，盯著龍肅的眼睛，道：“我回來，想要證明一些事情，也想改變一些事情。天道之位對於我來說一點都不重要，雖然……那一直都是我的東西。”

“你想做什麽？”龍肅感到心中一緊，說不上是好還是不好，只是覺得莫名的緊張。但是他的視線卻無法從慕顏夕的目光當中移開，甚至……出現了一種讓他覺得很可怕的沖動。

慕顏夕推了他的沖動最後一把。

他一點一點的靠近，就在龍肅愕然的目光中，吻上他的唇。唇瓣廝磨，甚至舌尖輕舔。龍肅下意識想要推開，卻嘗到了從慕顏夕的口中帶來的淡淡血腥味。

他還有傷。

想起了這一點，龍肅頓時就不動了，口中緩緩充滿慕顏夕的氣味，這是他們以前相處數萬年都不曾感受到的。

他雙手動了一下，不由自主地搭在了慕顏夕的腰間和後背，一直到這個吻加深到了讓龍肅覺得快要突破某個底線之時才輕輕地推開了慕顏夕。

就算是在這種時候，他依然擔心會碰到慕顏夕身上的傷。

“呼……”慕顏夕輕輕吐了一口氣，擡起眼看著龍肅，笑道：“以前都沒有這個感覺，但是果然……”

“果然什麽？”龍肅還沒有反應過來，想起剛剛自己的失態，他只覺得懊惱。

“果然我喜歡你。”慕顏夕平靜地說，仿佛絲毫不知道自己這話代表著多麽大的沖擊。

“喜……”龍肅瞪大雙眼，盯著慕顏夕的眼睛，想要找出這不過是他又一次惡作劇而已。但是……慕顏夕的眼眸裏只有滿滿的真誠和坦率而已。

他是說真的。

不需要問，只要看到這個眼神就知道慕顏夕不是在開玩笑的。

他是真的，認認真真地告訴龍肅他喜歡他。

應該要毫不猶豫的拒絕才對。

龍肅的理智在他的腦海中咆哮，但是這話卻說不出口。一直到慕顏夕說出了喜歡這個詞，才挑破了他心中一直盤桓的奇怪感情。

但是他不能承認。

決不能！

龍肅猛地起身，那股狼狽根本無法遮掩。身為生死天尊，他能冷漠地看待全天下的生死，但是卻招架不了慕顏夕簡單的告白。

慕顏夕也沒有硬是留下龍肅讓他給他一個答案。

現在要求答案還太早。以龍肅那個性格， 哪怕他自己也發現了，要讓他自己承認也需要很長一段時間吧。

但是現在，他不缺的就是時間。光是養傷，他都要花上好幾年的時間。

“你還真是偏偏用了最直接的方法。”剛剛很沒義氣溜了的淩軒不知道從哪裏竄了出來，道：“你不怕刺激過頭了反倒讓龍肅不再接近你？”

“他的確會避開我一段日子吧？但是……”慕顏夕雙唇微抿，似乎還在回味剛剛那一吻，道：“既然他回來火焰山找我，那麽……他心裏還是有我的。若非他和我一樣，又怎麽會露出剛剛那副狼狽的樣子，要知道……”

他突然高興地笑了起來，眼角布著細微鱗片的臉仿佛放出光一樣的漂亮。

“龍肅可是死要面子的家夥，要讓他失態，還不如殺了他。”

淩軒輕輕搖頭，道：“反正事已至此我也插不進手了，你自己把握好，有時候……這種機會只有一次。”

“我明白。”慕顏夕點頭，看著淩軒，道：“你也去閉關吧，就算不能成為魔尊，弄個魔帝玩玩不也挺好嗎？”

“和我想的一樣。”淩軒也笑了，“我也打算去閉個關，得了赤炎之後界珠變化太大了，雖然還差了幾階，但是我覺得我距離魔帝也不過一步之遙。先入了帝位再說，那時候就能煉那丹藥了。”

……

和慕顏夕閑聊了幾句，淩軒回到他原來輪回天尊的洞府，在風絕情閉關的房間對面開了一個房間，放上蒲團和其他亂七八糟的東西就閉關了。

但是剛剛回到雷池的龍肅卻沒有這般輕松了，無論他怎麽不願意承認，有些事情卻不是他能夠否認的了的。

從他千年前沒有殺了輪回，而是略施小懲將它流放開始，就已經無法否認。

他的眼中閃過了惶恐。他們都是順應天道而生，生而為天尊，必須要保證天道公允的運行。

因此他們不應該有那般諸多感情，但是現在的事實卻是他已經無法否認內心的感情了。

他們是作為天尊而生的，若是沒有掌管天道的資格，他們又有什麽存在的意義？

想到了這些，龍肅便陷入了深沈的矛盾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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