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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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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時,祭天大典正式開始。

祭壇之上,勒箔海坐在王座上,旁邊站著帶刀侍衛刻沙,在他後面坐著的就是塔西塔的王族們了。

新巫神正拖著長袍,一邊繞著祭品打轉,一邊念著他手裏卷軸上的內容。新巫神的聲音蒼老難聽,回蕩在祭壇上有種詭異感。

祭壇的道路兩邊都站著守衛,祭壇之下也有軍隊站著。

所有王城的子民都看著這幕,秦盡崖也在其中,他的目光焦急的在祭壇上尋找著,卻沒找到姜覆雪的身影。

但秦盡崖只是安慰自己,畢竟姜覆雪不是王族,也不是帶刀侍衛,自然不會出現在祭壇之上……可臺階下的貴族子弟們也沒有姜覆雪的影子,其他地方更沒有了,這是怎麽回事,難道姜覆雪還被關著?

如果姜覆雪還被關著的話,那他們作夜商議的計劃就打水漂了,秦盡崖得自己從長計議了。

實在是找不到姜覆雪在哪裏,秦盡崖有些著急了,他觀察了四周,突然發現了一個士兵正繞過人群,躲到屋檐後去了,秦盡崖便鎖定了那士兵,默不作聲地跟了過去。

而祭壇之上,一個侍衛慌忙跑上臺階,一直跑到刻沙身邊才停下,侍衛在刻沙耳邊說了什麽,刻沙立即臉色大變,隨後彎下腰在勒箔海耳邊轉述,勒箔海的臉被狼頭面具擋著,但刻沙離得很近,完全能感覺到勒箔海的憤怒。

隨後勒箔海就在眾目睽睽之下站起身,帶著刻沙和一支軍隊就離開了。

底下有人瞧見狼王在此刻離開,都議論紛紛起來,換好塔西塔士兵服飾的秦盡崖剛從屋檐後出來就看見勒箔海正氣沖沖的離開,秦盡崖思索了片刻,猜到可能是沒出現的姜覆雪給他惹了什麽麻煩。

這樣看來,姜覆雪應該是安全的,雖然和計劃有誤,但只要勒箔海離開了,也能繼續行動。

秦盡崖遠遠的看了祭壇上被綁著的祭品一眼,神色如常的又繞進了幾家做鞭炮煙花的商鋪裏,現下所有人都圍在祭壇下參加祭天大典,自然沒有人管秦盡崖。

搜羅過一番後秦盡崖才若無其事的又混進了群眾前方的塔西塔軍隊後方,勒箔海剛好下了祭壇從他身邊走過,但可能是氣急了,也沒註意到旁邊路過的士兵就是秦盡崖。

而按規矩來說,狼王是不可以在祭典開始之後離開的,但勒箔海一直是個特例,自他加冕後,什麽規矩他都自己打破了一遍,還偏偏要別人守規矩。

這下新巫神也不知道該怎麽辦了,只好呆呆站在原地等勒箔海回來。

坐在高臺上的王族們也竊竊私語起來,他們對勒箔海的行為很不滿,但鑒於勒箔海殘暴嗜血的性子,還是沒有人敢正面跟勒箔海作對的。

姜覆雪被關在離祭壇不遠出的一座給貴族休整的別院裏,那別院在城外,勒箔海原本打算等祭典舉行到給祭品放血的環節再把姜覆雪喊去的,他想讓姜覆雪給祭品放血,姜覆雪不是覺得自己沒人性嘛,那就讓姜覆雪和他做一樣的事,到時候他倒要看看姜覆雪還哪來的資格厭惡自己。

可剛才別院的守衛卻來報,姜覆雪只用一根發簪就殺了看管他的兩個守衛,又在死去的守衛那裏拿到了刀,得到消息後別院立即被包圍起來了,但不知道是不是毒清幹凈了的原因,姜覆雪歇息好了之後跟個戰神一樣,硬是一個人殺出了一條血路,現在人已經在搶了一匹馬後逃遠了,別院那邊的守衛都追了過去,讓這個小士兵去和勒箔海通報一聲順便給勒箔海指個方向。

勒箔海怎麽會想得到,他早晨明明已經把姜覆雪身上搜了個幹凈,居然獨獨忘了那些宮女插在姜覆雪頭上的那根發簪!

勒箔海騎上狼就順著來報士兵指的方向追了過去,才跑到一半,王城又有人追出來跟勒箔海匯報,有人擾亂了祭天大典,祭壇上不知道哪裏來的鞭炮和煙花,好大一陣濃霧過後,祭品居然不見了,臺上只留下了捆著祭品的鎖鏈,是被人斬斷的。

這消息聽得勒箔海氣得心口疼,那個人不用猜他都知道是誰!

原本把秦盡崖放進城是為了讓他看見姜覆雪濫殺無辜的樣子,再趁機把秦盡崖抓住用來威脅沽荊,但他好像太低估了姜覆雪的找事能力,早知道姜覆雪有這本事,不如讓他繼續被毒折磨著算了。

勒箔海恨得牙都要咬碎了,刻沙在他身後也不知道該怎麽辦,小心翼翼詢問道:“王……那我們還追嗎?”

勒箔海回頭惡狠狠瞪了刻沙一眼,刻沙立馬低下頭去,生怕勒箔海氣瘋了給自己一刀。

勒箔海又回過頭看向姜覆雪逃跑的方向,再遲鈍他現在也反應過來了,怎麽會有這麽巧的事,後院剛起火前院就也被人偷家了?分明就是姜覆雪不知道用什麽法子和秦盡崖聯系上了,兩個人合計搞了這麽一出!

也許是因為這兩天姜覆雪對勒箔海不溫不火的態度,和太清閑的相處日子,讓勒箔海都忘記了,他們本來就是敵人,而不是可以閑時飲茶敘舊的朋友。

平覆了半響,勒箔海才咬著牙道:“追!我今天非把姜尋碎屍萬段不可!我對他那麽好,他竟敢算計到我頭上來了……你回去,秦臨要逃出去和姜尋匯合只能靠馬,他還多管閑事帶了個累贅,跑不遠的……媽的,一群廢物,那麽高的臺子,人被救走了都沒發現?!一個個幹什麽吃的!我怎麽會有你們怎麽蠢的部下……還楞著幹什麽?去啊!”

刻沙被勒箔海這麽一吼也不敢怠慢了,立即獨自返回王城,其餘人則跟著勒箔海繼續追擊姜覆雪。

勒箔海剛才氣急了,現在才反應過來,姜覆雪是在往一處懸崖逃跑,那懸崖下就是黃磷河,懸崖挺高的,雖然摔下去肯定也粉身碎骨了,但有了秦盡崖那次的前車之鑒,勒箔海可不想再犯一次錯了,既然姜覆雪不領情,那留著也沒用了。

果然,追到靠近懸崖時,地上多出了一些屍體,勒箔海認出這是別院的那群守衛,而懸崖邊上站著一個手持雙刀,渾身是血的男人,正是姜覆雪。

姜覆雪也察覺到有人來了,他轉過頭,看見勒箔海時臉上居然露出了一個笑容,是勒箔海之前想要的真心的笑,可勒箔海此刻已經不在意這些了。

姜覆雪擡起手臂擦去了臉上的血跡,對勒箔海道:“喲,小夥子,你也想和我比試比試?”

勒箔海從黑狼身上下來,走近了他才發現,姜覆雪身上雖然也有傷,但不多,他身上的血都是追擊他的那些士兵的。

“……姜尋,我得承認,是我小看你了。”面對眼下屍橫遍野的情形,勒箔海確實震驚,他沒想過養好傷的姜覆雪能這麽強悍,原來幾年前流傳在塔西塔境內關於姜覆雪初戰的那個故事,崎峰店役,說十六歲的姜覆雪單槍匹馬,滅了塔西塔一個五十人餘的軍隊,不是騙人啊。

看來之前如果不是自己有意引發的雪崩,當時他還真不一定打得過姜覆雪。

不,是自己肯定會被姜覆雪殺死的。

姜覆雪倒是無所謂的聳了聳肩,玩笑般:“我堂堂沽荊主帥,你以為跟你一樣廢物嗎?”

勒箔海被這話激怒,哪怕他現在知道姜覆雪有資格瞧不起自己,可姜覆雪再厲害眼下也是窮途末路,他不可能逃走的。

勒箔海想到這裏,放軟了語調,他一步步靠近姜覆雪,開口道:“姜尋,我改變主意了,現在只要你跟我回去,我可以既往不咎,你知道秦臨在城裏吧?他已經被抓住了,你不想他被我折磨死吧?當然,如果你鐵石心腸,想繼續反抗,我也會尊重你,親手送你下地獄的。”

姜覆雪想了想,隨後握緊了手上的刀,往地上用力一插。

勒箔海松了口氣,正當他以為姜覆雪聽進去自己的話時,姜覆雪卻沒有任何征兆般,突然拔起一把刀沖向勒箔海。

下一刻,勒箔海不可置信的看著自己擋在脖頸處的右臂脫離自己的身體,然後落在地上。

他可以心軟放過姜覆雪,但姜覆雪卻是真的想殺他。

“……為什麽,姜尋?為什麽你也要這樣對我?”

一時之間,痛苦,難過,恨意,所有稱之為負面的情緒占據了勒箔海的心頭,連被砍斷的手臂處傳來的劇痛都讓他忘了叫出聲,此刻他居然產生了一種被姜覆雪背叛了錯覺。

姜覆雪看著勒箔海痛苦的捂著斷臂跪在地上,狼頭面具也掉在了地上,姜覆雪卻面無表情,只淡淡道:“反應挺快的,那就當這一刀是告慰客棧老板一家的在天之靈吧。”

話完,姜覆雪舉著刀就要砍掉勒箔海的腦袋,勒箔海瞪大眼睛,立即用剩下的左手擲出銀針,姜覆雪只能收了攻勢立即提刀擋下,又往後退了幾步。

勒箔海得了喘息機會,轉頭吼道:“別他媽楞著了!殺了他!”

其他士兵這才反應過來,都拔刀沖向姜覆雪。

可他們身後卻傳來一陣蹄疾聲,所有人回頭看去,竟然是秦盡崖帶著祭品,正騎著一只發狂了的駝鹿沖向他們,身後還跟著刻沙的軍隊。

“覆雪!抓住我!”

越過勒箔海身邊,秦盡崖看都沒看他一眼,只朝姜覆雪伸出手,姜覆雪搭上秦盡崖的手,被秦盡崖拽上了駝鹿後背。

見人上來了,祭品拍了拍駝鹿的脖子,指著懸崖對岸道:“阿雅,跳過去!”

勒箔海看見姜覆雪被秦盡崖帶走那一瞬,不知為何,他突然很害怕,於是他跌跌撞撞沖向了那只駝鹿,一邊跑一邊叫嚷著。

“回來!你回來姜尋!你也要像他們一樣拋棄我嗎姜尋……姜尋!姜覆雪!”

可姜覆雪沒有回頭,勒箔海因為失血過多頭暈倒在了地上,他擡頭用手臂撐著身子看著姜覆雪的背影,此刻姜覆雪的身影和過去母親還有磨爾吉的身影重疊在了一起。

“別走……別不要我,母親,舅舅……你們別不要我啊……”有眼淚從勒箔海的眼中流出,過往那些記憶如潮水般湧來,被丟在亂葬崗的母親,掏出自己心臟餵給他的磨爾吉,還有……被關在籠子裏的姜覆雪。

勒箔海突然卑微的想著,只要姜覆雪回頭看自己一眼,那自己就不恨他,只要他看自己一眼……

可他再怎麽祈禱,姜覆雪也沒回頭。

所有人都離開他了,為什麽?如果母親和磨爾吉是因為自己沒有用才離開自己的,那為什麽自己都當上狼王了,卻留不住姜覆雪呢?為什麽選擇他的人都死了,而明明秦盡崖已經擁有了一切卻還要從他身邊搶走姜覆雪呢?

勒箔海突然回過神來了,對啊,這一切都是秦盡崖的錯。

勒箔海此刻對秦盡崖的恨意達到了頂峰,他掙紮著爬起來,刻沙連忙上前去扶他,卻被他一把推開。

“秦臨……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

沒有在乎勒箔海到底有發什麽瘋,那駝鹿真就聽了祭品的話沖著懸崖跳去了,試圖跳到懸崖的另一邊,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看著這一幕,誰知駝鹿卻跳到一半,直直從懸崖高空上墜落了下去,祭品立馬死死抱住駝鹿的脖子,秦盡崖也靜靜抱著駝鹿,姜覆雪則是抱緊了秦盡崖。

還是勒箔海先反應過來,他顧不上右臂還在流血,抓著趕來的刻沙衣襟嚷道:“投火藥下去炸死他們!快!”

刻沙連忙應下,轉身讓帶著火藥的部下往懸崖下投擲火藥。

勒箔海看著被火藥炸出來的濃霧,心似乎也空了一塊,他喃喃道:“別怪我啊姜尋,都是因為你不選擇我,既然你心裏只有秦臨,那你們就一起死好了……”

山谷間的爆炸聲震耳欲聾,而馬上就要跌落河流裏的姜覆雪聽到這動靜,下意識松開了一只手去捂秦盡崖的左耳,秦盡崖楞了一瞬,也松開了一只抱著駝鹿脖子的手把姜覆雪護在了懷裏。

“噗通!”

很快,三人帶鹿,都跌進了懸崖底下的黃磷河裏,黃磷河流向的則是碗納族的方向,但再也沒有一個叫賽米的女孩兒會把他們打撈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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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爽了,下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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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都怪秦臨,是他從我身邊搶走了姜尋。

秦:有病是吧,覆雪本來就是老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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