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到快過年了，自姜覆雪回到沽荊後就沒看見過林在琴，跟韓樂打聽了一下姜覆雪才知道，自從他們去凜冬之後林在琴就跑到文中去了，到現在也沒回來。

這下姜覆雪覺得奇了怪了，文中傷亡是三城最輕的，也沒聽說那邊有什麽疫情啊，林在琴跑去能幹什麽？

結果還不等姜覆雪去文中把林在琴抓回來，林在琴就自己回來了，還是哭著回來的。

姜覆雪坐在將軍府的院子裏，看著不遠處一邊擦眼淚一邊煮茶的林在琴，跟在旁邊剝橘子的秦盡崖使了個眼色，秦盡崖心領神會，把剝好的橘子放到姜覆雪手裏，然後站起身走到林在琴身邊。

“怎麽了你這是，在文中受委屈了？”

誰知道這句話像是觸到林在琴逆鱗了一樣，他站起身擦去眼角的淚水，不滿道：“我才沒受委屈，陸姐姐又沒欺負我……”

說到這裏林在琴才發現自己說漏嘴，面對秦盡崖臉上不懷好意的笑容，林在琴洩氣一般蹲了回去。

姜覆雪看熱鬧不嫌事大，樂道：“陸姐姐？陸挽歌那丫頭？哦——你看上她了？”

姜覆雪這才反應過來，怪不得之前林在琴去了一趟文中回來之後經常心不在焉的，合著這小子是得了相思病啊！

林在琴這下也不哭了，但是臉變得通紅，整個人都跟個小狗一樣，蹲著挪動轉過身不看秦盡崖和姜覆雪。

“……我是對陸姐姐一見鐘情，可她不喜歡我，她說我太小了，和她不合適……”

秦盡崖上下打量了林在琴一眼，摸著下巴思索道：“哪裏小？我記得陸姑娘不是也才十九嗎，你倆就差兩歲還是三歲吧？”

聽到這裏林在琴又沒忍住哭起來，哽咽道：“我也覺得差得不多，但是陸姐姐就是覺得我小……我懷疑她只是看不上我，所以拿年歲當借口而已。”

姜覆雪回憶了一下，以往在街上遇到的那些陪著陸挽歌的男人，又看了眼蹲在地上抹眼淚的林在琴，這麽一對比，林在琴確實不會是陸挽歌喜歡的類型。

姜覆雪搖了搖頭道：“不好說，陸家那小丫頭可能不會喜歡你，但老陸肯定樂意你當女婿。”

聽到姜覆雪這麽說，林在琴差點又要哭了，秦盡崖嘆著氣，擡手在林在琴腦袋上拍了下，林在琴痛的淚眼婆娑的擡頭看秦盡崖。

秦盡崖語重心長道：“你要是真喜歡陸姑娘，就想辦法去打動她，而不是在這裏哭給我和將軍看，我和將軍還差了五歲呢，不照樣在一起了。”

林在琴懵了：“……啊？”

這下林在琴也不哭了，聽到這消息對他而言就像一個晴天霹靂砸腦門上了，然後他不敢置信的看著秦盡崖，又看一下姜覆雪。

下一刻林在琴突然跳起來，指著秦盡崖和姜覆雪，驚恐的都結巴起來了，“你，你們……啊？你和將軍……你們倆……將軍和你……啊？啊？？”

姜覆雪和秦盡崖也被他這反應嚇到了，回過神來秦盡崖心虛的回頭看了眼姜覆雪，姜覆雪已經心虛的低下頭吃橘子了，此時這倆人都突然有了一種把好孩子給帶壞了的錯覺。

姜覆雪還心想真是對不起蕭澤林啊……

秦盡崖尷尬的“咳”了下，回頭看著好像受了不小打擊的林在琴，遲疑道：“嘶……原來你不知道啊？”

“我不知道啊！沒人告訴過我啊！”林在琴幾乎是叫出來的，他只知道秦盡崖和姜覆雪關系好，可他萬萬沒想到他兩是這麽個好法啊！

聽到林在琴的話，姜覆雪和秦盡崖更心虛了，姜覆雪站起身欲蓋彌彰的伸了個懶腰，然後徑直往屋裏走去，很沒義氣的把這尷尬的場面交給秦盡崖了。

秦盡崖：“……”

從小在京城長大的林在琴真沒見過斷袖，別說還是活的斷袖了，這下好了，是見著了，還是兩個，還是自己身邊認識的人！給年僅十七的林在琴當真是嚇得不輕。

秦盡崖擡手撓了撓臉，生硬道：“咳，現在知道也不晚……所以說，追人嘛，你得有毅力，要是被拒絕一次就放棄了，那算得上什麽喜歡？行了行了，給你批個假，你繼續在文中待段著吧，陸姑娘我也接觸過幾次，她不是什麽鐵石心腸的人，你若是真心待她，肯定是能打動她的。”

被轉移註意力的林在琴聽完秦盡崖的話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然後又突然發現不對勁，擡頭質問秦盡崖道：“那我這不是成死纏爛打了嗎？不會惹得陸姐姐更加討厭我嗎？”

秦盡崖被問住了，一時犯了難，畢竟當時他就是這麽對姜覆雪死纏爛打的，姜覆雪也確實被他追到手了，所以他也只能給林在琴這麽個差不多的建議，事實上他自己也確實不知道陸挽歌到底吃不吃這套。

“嗯……你試試吧，萬一就成了呢？”

林在琴聽的一楞一楞的，隨後繼續蹲在火爐前心不在焉的煮茶，已經把剛才知道秦盡崖和姜覆雪關系的驚訝忘了個一幹二凈，火光照的他臉更加紅了他也沒發覺。

茶煮好後林在琴就撒腿跑了，大概是又去文中了，秦盡崖把熱茶倒進茶壺裏轉身往屋子裏走去，說起來秦盡崖很早就已經和姜覆雪住一個屋子裏了，也不知道林在琴到底是為什麽一直沒發現的。

進到屋子裏，秦盡崖轉身才把門關上，就被人突然從背後捂住了眼睛，秦盡崖無奈的笑了笑，等著姜覆雪開口。

結果姜覆雪這個沒良心的來了一句：“我剛吃完橘子沒來得及洗手，你眼睛不痛？”

秦盡崖：“……”

姜覆雪樂呵著收回了手坐回到桌子前，重見光明的秦盡崖轉頭看著姜覆雪，嘆了口氣才端著茶放下，又給姜覆雪沏好一杯遞到他面前。

“有時候我也不知道到底是你大我五歲，還是我大你五歲了。”說著秦盡崖又嘆了口氣。

姜覆雪喝了口茶，看秦盡崖這幅樣子就笑的沒心沒肺的，“怎麽，後悔了？”

秦盡崖擡手在姜覆雪嘴角邊擦去水漬，笑道：“不後悔，你可是我心心念念了好久的姜尋，現在終於是我的了，我才不會後悔呢。”

聽到這話，姜覆雪笑著湊到秦盡崖面前，看著他眼睛，問道：“那當初如果不是我呢，是別人陪著你，你也會愛上別人？”

秦盡崖一直看著姜覆雪的眼睛不曾移開視線，在姜覆雪靠近時他已經伸手下意識去抓姜覆雪的手臂了，他臉上笑意未曾減去半分，甚至更深，“你可以再自信一點，別人沒你好看，不值得我一見鐘情。”

這話把姜覆雪逗樂了，他往後一仰重新坐端正，還不忘抽出手臂在秦盡崖的腦袋上拍一下，“見色起意的玩意兒。”

秦盡崖被打也樂意，湊到姜覆雪面前就要親姜覆雪，此時門外卻傳來不合時宜的敲門聲和韓樂的聲音。

秦盡崖停了動作，姜覆雪笑著推了推秦盡崖的肩膀，對著門口仰了仰下巴，示意秦盡崖去開門，秦盡崖不情願，但還是先在姜覆雪嘴角處吻一下再起身去給韓樂開門。

門打開後，韓樂整張臉上都寫著想死兩字，誰家好人大白天關著門啊！林在琴看不出他們有貓膩，可韓樂又不是瞎子，這倆人整天膩歪在一起看不出來就有鬼了，不對，也就鬼才能知道這兩個人到底剛才在屋裏幹什麽勾當呢。

“咳……那什麽，將軍，太子說要見你，就在外邊兒等著呢，我這……咳，我這就給你領進來了哈。”頂著秦盡崖想動手的眼神，韓樂趕緊把話帶到轉身就跑了。

秦盡崖整個人伸手擋在門口，姜覆雪根本沒看見韓樂的人，只聽見韓樂的聲音，然後門口就好像沒人了。

擋在門口的秦盡崖還偏偏要回過頭來跟姜覆雪裝個無辜，姜覆雪走上前在秦盡崖小腿上不輕不重踹了一下，笑罵道：“看門狗，自己人也嚇？”

秦盡崖撇嘴繼續裝無辜，“我只跟你是自己人。”

“那你了不起。”姜覆雪懶得看他，推開他往屋外走去，太子正巧也走到了院子裏來。

一看見姜覆雪，太子臉上就換了副笑臉，他走到院子裏的石桌前，姜覆雪只好也換上假笑請他坐下，兩人就這麽相對而坐，秦盡崖站在姜覆雪身後，冷著臉看著太子，太子也當看不見。

“姜將軍，你看，這都快新年了，凜冬都已經收覆了，寅庭那邊也沒什麽亂子了，而且沽荊現在也恢覆的差不多了，你看是不是……也該出兵去剿滅皇城裏的叛軍了？朝政荒廢了一年，大燕已是民不聊生……說起來，將軍的家人們，也都還在京城裏吧？”

姜覆雪挑了挑眉，他猜得到太子找他是什麽事，畢竟也就這件事太子會一直惦記了。

姜覆雪沒有開口，倒是秦盡崖先開口了，“出兵京城是遲早的事，太子殿下不用擔心，等過完年，我們自然會出兵的，只是到時候以防沽荊圍困的慘案再發生，得先和羅姑娘還有祝小將軍商量一番再做打算的好。”

太子臉色並不好看，秦盡崖說這話的意思就是要他再等等，而且看姜覆雪這態度，也算是默認秦盡崖的話了。

太子有點笑不出來了，他擰著眉看向姜覆雪，低聲道：“姜大學士可也在京城裏，拖得越久，京城百姓越危險啊……”

姜覆雪點了點頭，他其實並不擔憂這些，如果京城真出了什麽事，肯定早就傳出來了，而現在京城裏除了皇後慘死金鑾殿之外，再沒其他消息了，既是如此，那看來京城在周瞿手裏，除了荒廢一年朝政之外，其他都還算好的。

“太子殿下言之有理，但現在來看，攻城的話百姓們才可能會陷入險境吧？捱到現在，周瞿手裏還能有多少兵願意繼續冒險跟著他？”

太子聽不懂這些，神色猶豫道：“那將軍這是什麽意思，難道就不打了？”

姜覆雪低下頭微不可聞的嘆了口氣，跟周懿這種只看眼前的人講話他是真的覺得頭疼啊，好在他身後還站著個秦盡崖，秦盡崖看他這樣就知道姜覆雪已經不想搭理太子了，便替他開口道：“不是不打，將軍的意思是，等周瞿彈盡糧絕後，再以最小的傷亡奪回京城，如今京城只是一座困城而已，拿下是遲早的事情，太子不用太擔心了。”

太子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轉念一想，確實如果不顧京城百姓性命非要攻城，他這個民心所向可就不一定能一直是這樣被捧著了。

畢竟眼下除去周瞿，還有個梁王周鶴等著呢。

姜覆雪看太子自己也拎清的差不多了，便站起身，神色漠然道：“既然已經談的差不多了，那殿下就先請回吧，之後出兵京城時會告知您的。”

太子也不是聽不懂姜覆雪的逐客令，他臉色難看的站起身，之前如果說秦盡崖不把他放在眼裏，現在來看，姜覆雪更是不把他當回事，怪不得老皇帝之前讓他登基後找機會鏟除姜覆雪呢，這樣的臣子如何能留？

太子帶著一肚子怒火離開了，看著太子離開的背影，姜覆雪思索了一下，然後轉頭問秦盡崖：“要不別讓他當了，還是把周鶴推上去吧？”

秦盡崖深有同感，但他還是搖搖頭，“周鶴現在奪位，是為名不正言不順，還是讓周懿先當吧，百姓見過他的無能，之後再把周鶴推上位，自然也不會有人說什麽了。”

雖然聽起來有點對不起大燕的子民們，但以目前的民心來看，只能先這樣了。

姜覆雪轉頭看向秦盡崖，調笑道：“你倒是會為他考慮？”

秦盡崖也看向姜覆雪，笑道：“我不是為了他，是為了你，這些人中，也只有周鶴當皇帝能容下你了。”

姜覆雪明白秦盡崖的意思，擡手拍了拍他肩膀，天還早，姜覆雪準備再去軍營一趟練練兵，秦盡崖應下，拉著姜覆雪的手在他額上親了一下，十分賢惠道：“早去早回，晚上我給你做喜歡的紅燒魚。”

等姜覆雪出門後忍不住在心裏感嘆，把秦盡崖娶進門這不是也不錯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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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平淡淡才是真啊，珍惜當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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