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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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吻卻不帶任何□□,僅是淺嘗輒止◎

剛煎好的藥被寒月端進廂房時, 宋抒然已經靠在盛祁懷裏迷迷糊糊睡了一覺。

她惺忪睜眼,瞧見寒月正小心翼翼地替自己在腳踝上敷著熱藥膏。

膏藥觸碰到扭傷處時,她下意識咬緊牙關, 灼熱體感和入膚的刺痛感還是讓她不住地痛出聲來。

身後抱著自己的手臂微微收緊,手臂的主人卻也別無他法, 只得無奈地哄著。

待寒月將湯婆子固定在她小腹, 緩緩退出廂房後, 盛祁這才把那碗棕褐色的湯藥端到她的眼前。

見她細細彎月眉驀然蹙起, 毫無血色的唇緊抿時, 嘆了一聲。

“聽話,把藥喝了。”盛祁的聲音甚是溫柔,好似懷裏的是世間至尊瑰寶一般。

宋抒然眸子輕瞥了下空蕩蕩的托盤, 氣息微弱道:“藥苦,有沒有蜜餞?”

她這病來得及,外面又大雨磅礴沒有要停下的意思, 怎還能去尋處蜜餞鋪子給她買蜜餞回來?

可她喜甜一事他自是知曉的, 這般好甜的人如今要喝這樣苦的藥, 也只得耐心勸著。

“先把藥喝了,明日回戌京城再給你買。”

盛祁從來沒哄過人, 說出的話沒有什麽甜言蜜語的技巧, 但勝在語氣溫柔。

宋抒然也自知此時條件有限,不該一直得寸進尺, 藥喝得晚了, 病會更重, 最後還得是自己受苦, 便自己端過了湯藥仰頭一飲而盡。

刺鼻且苦澀的味道頃刻間在嘴裏化開, 劃過喉頭, 順過食道,即便盡數咽下,味道卻還掛在嗓尖。

她放下空碗,強忍了半天反胃的不適,最後才癟著嘴小聲嘀咕道:“你是把我當孩童騙吧,這藥多苦,你又不知道。”

此話不過是發發牢騷,說完她就單靠一條腿用力,慢慢下滑躺回到床榻上,擡眸看了看盯著自己打量的盛祁,才想說一聲自己要睡下了。

話還未出口,就瞧見眼前人驀地彎身向自己靠近。

頃刻間,盛祁的身影完完全全擋住了身後的燭光,他與她離得極近,她能看到他眸中小心翼翼的試探,和瞬間呆滯的自己。

慌亂感莫名湧上心頭,一瞬間幾近忘卻呼吸,她眼神左右躲閃著,最後又再度對上盛祁的,鴉羽的睫毛眨巴眨巴扇了兩下,最後緊緊闔上眸。

這無疑是對盛祁接下來想做的事情的默許。

下一秒,意料之中卻依舊不可置信的吻,如羽毛般輕落在她的唇上。

吻著自己的人似是在壓抑著心中泉湧般的不安,雙唇微微顫抖著。

然這個吻卻不帶任何□□,僅是淺嘗輒止,像是對她傷病的安撫,也似是對他自己及時趕到的慶幸。

沒有再進一步的意思,保持著四唇相貼的動作,感受這一刻對方就在身邊的安心。

半晌,盛祁緩緩起了身,抿了抿自己的唇,似是在回味,瞧著床榻上已憋紅臉的宋抒然,撫了撫她的臉頰:

“藥確實挺苦,明日回戌京城多給你買些。”

他是在說蜜餞的事,就好像剛剛那個吻不過是為了與她確認藥究竟是否如她說得那樣苦似的。

若不是他紅透的耳尖出賣了他,宋抒然還有可能驚詫一番。

別扭,這人就是這般別扭。

她假似不悅地瞪了一眼,一歪頭閉上眼,不再去理會他。

宋抒然是寅時左右開始發熱的。

她在睡夢中回到了避暑山莊的後山上,周圍是白茫一片的雪封松林,雪厚可過腳踝,就連那傾瀉而下的瀑布都被凍結成冰。

身體在不住地打著冷顫,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加劇身體中熱量的消散。

眼前長廊亭此刻好似溫暖的避風港,她不斷朝亭子走著,卻始終無法靠近。

在她最是驚慌無助之時,周身瞬地被溫暖包圍,如熾熱的陽光,似燃燒的火焰。

本能地又向熱源靠近著,受傷的腳卻不小心施了力,疼痛徹底把她從夢中拉回。

清醒後才發現自己是在盛祁的懷裏,盛祁一臉疲憊地抱著她,用被子不斷把她裹緊。

她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幹澀:“你一直沒睡嗎?”

聽到她的聲音,盛祁停下手中的動作,下巴親昵地搭在她的發頂,柔聲哄道:“我有睡,不用擔心。”

話音才落,廂房門扉便被敲響,寒月端著藥快步入了屋子:“殿下,放了退熱藥材的湯藥煎好了。”

盛祁接過藥碗,遞到她的面前,還不忘前夜她耍的小性子,逗著她:“把藥喝了,蜜餞欠著到時候一起還。”

宋抒然此刻難受得厲害,她只想閉上眼再好好睡上一覺,也就顧不得那湯藥的苦澀,直接仰頭喝下,又再度靠回盛祁懷裏。

再次有意識地醒來時,窗外已然大亮,她聽到廂房外唧唧喳喳傳來蘇長鶯和陳慧的聲音,身子猛地一僵。

二人好似在關心著她的情況,一大早就想著來探望一下,卻被專門守在門外的尋宇和寒月攔在屋外。

許是喝了藥的緣故,宋抒然覺得自己比方才天亮前醒來時要好一些,輕喚了聲寒月的名字,就見寒月推門而入,立刻進了屋。

“七皇子妃可是醒了,臣女蘇長鶯來探望七皇子妃了。”

“七皇子妃可安好?昨日丟下七皇子妃,陳慧一整宿都未睡得安穩,一早便來請罪了。”

倆人進不得房間,便在知曉她醒來後,連忙在外大聲喊著,試圖引起她的註意。

然這些話才剛說完,接著便是劍出劍鞘的聲音,尋宇甚是沈冷的聲音隨之而來:“二位小姐還是請回吧,殿下允了在下,誰若打擾了七皇子妃歇息,殺無赦。”

這一句威懾的話語嚇得蘇長鶯和陳慧立即收了聲,慌亂的腳步聲倏然響起,片刻後,屋外終是安靜了。

“小姐可覺得好些?”寒月眼下泛青,一臉自責地望著宋抒然,待外面真的無聲了,才噗通一下跪到地上,小聲請著罰,“奴婢昨日應該堅持跟著小姐才是,讓小姐一個人受苦了,小姐責罰奴婢吧。”

瞧見寒月這副樣子,宋抒然心疼得厲害,連忙半撐著坐起身,輕咳道:“叫你陪著嫂嫂是我的主意,此事與你無關,你快些自己起來,不然我便要下地了。”

一聽她這般說,寒月連忙擦了擦眼睛,根本不敢遲疑地站起身,生怕她真的會從床榻上下來。

這丫頭倒真真是了解她說一不二的性子,她沒忍住笑出了聲,擡眸看了看還抽泣的寒月,輕聲問:“殿下呢?有說何時回城嗎?”

寒月吸了吸鼻子:“卯時左右顧風暗衛趕來了,殿下正與他在另一個廂房處理事務,說是待小姐醒後收拾好,便一同去接少夫人回城。”

“那便快些,不要耽擱了。”

她們來時,是花了一整日功夫的,返程的話亦會如此。如若她耽誤了時間,那何時能到戌京城就無法確定了。

若說歇息,她在馬車上也是可以,所以更是沒必要把時間浪費在現在。

寒月機靈得很,立即明白了她的意思,便連忙為她梳洗起來。

盛祁是在她梳洗後回到房間的,探手在她額頭上試了試,高熱還未退,因她行走不便,於是直接彎腰把人抱起。

在客棧用過早膳,又換了腳上的膏藥,他們這才坐馬車回避暑山莊去接榮錦,榮錦聞信早已在門口等待,而是一同來的李紫嫣這次卻不在身旁。

榮錦說自己從昨日就未再理會過李紫嫣,所以不知其去向,接著問詢過她的情況,才又體貼地帶著自己的丫鬟和寒月上了另一輛馬車,跟在她與盛祁之後啟了程。

馬車朝著戌京城方向緩緩駛出,宋抒然一腳翹在軟座上,半個身子靠著盛祁,舒服至極。

此時她的頭腦已比先前清醒不少,也有力氣問上一些問題:“殿下,你為何會提前來到這裏?”

她問的聲音雖輕,但在這狹小的空間裏,若說聽見是綽綽有餘的,可偏偏身後的盛祁卻沒有任何回應。

“殿下?”

宋抒然不確定地回頭瞧去,看到盛祁只是輕瞥了她自己一眼,目光旋即又落回在書冊上。

似是想到了什麽,她轉回身子,有些別扭地盯著披在自己身上的毯子,聲音小到自己都幾乎聽不到:“阿祁……”

這一聲可以剛剛聲音小得多,但她才剛喚完,盛祁便單手將原本打開的書冊合上,像模像樣地咳了咳。

“昨日見天色不好,偶然聽欽天監說近幾日會有暴雨,便想著早來些,免得誤了時辰。”

說到此處,盛祁收了收抱著宋抒然的手臂,心裏又是一陣後怕,還好他提前趕來了,不然昨日會是什麽結果,根本不敢想象。

似是察覺了盛祁的情緒變化,宋抒然主動抓住了盛祁的手:“我沒事,你不要擔心,若是你昨日不來,我也有和阮伊講要準很快的直接那兩個登徒子的下身,然後在他們疼痛的時候,再尋逃跑的辦法。”

她想告訴盛祁,即便他沒有來,自己也還會想其他方法保護自己,她很勇敢,可以保護好自己。

“那兩個登徒子後來怎樣了?”她主動轉移了話題,試探地問道。

盛祁回過神,回答著:“尋宇把倆人帶回山上的木棚進行了審問,兩人是附近無所事事的居民,發現你們上山便起了色心,本想遠遠看著,結果趕上下雨剛好和你們在木棚撞見,就又生了歹意。”

“已經將兩個人挖眼拔舌丟在木棚了,是生是死全憑他們自己。”

聽到尋宇昨日真的對那兩人進行了懲罰,想想當時的情形,宋抒然心裏不由得還是會怕。

那兩人是真的確實該死,有如此結果也是他們咎由自取,她只是不希望這件事影響了盛祁,激發了盛祁心裏那陰鷙的一面。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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