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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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吾妻甚是聰慧。”◎

“盛祁……”

意識到來者何人時, 宋抒然還沒從方才的恐懼中回神,她呆呆地喚著蹲在上方的人,下一瞬那人就跳到自己面前, 把她緊緊摟進懷裏。

“我來了,沒事了。“

盛祁的手在她後背上輕拍著, 頭也靠近她耳邊低語著, 雖已盡力壓抑, 但聲音仍止不住地顫抖。

聽到他的聲音, 宋抒然一直僵直的背脊終於放松下來, 她“哇”地哭出了聲,無助地一遍又一遍叫著盛祁的名字。

方才還那般強裝鎮定安撫阮伊的她,此刻卻像個孩子一樣, 埋在盛祁懷裏哭得那麽撕心裂肺。

這哭聲聽得盛祁心裏不停抽痛著,如若他沒有來,亦或是沒有碰見急慌慌跑下山求救的丫鬟, 再或是他來晚了, 可該怎麽辦。

他根本不敢去想, 此時他心心念念的人在懷裏,卻還依舊後怕著。

“尋宇, 找人給他們止血, 不要讓他們死了,問過話後, 挖了他們的眼, 拔了他們的舌。”

既然那兩個登徒子見色起意、出言不遜, 那便一輩子都不要看見, 也不要說話, 如蒼蠅般茍活下去吧。

宋抒然聽到盛祁的命令, 漸漸回了神,她反應過來那兩個人即將面臨什麽,身子不禁一抖,擡起頭小心翼翼地覷著盛祁看了兩眼。

那副神情是她從未見過的,盛祁臉色沈得厲害,劍眉微聚,眸子裏晃過的是深不見底的殺意,下顎也因憤怒而收得極緊。

這一刻眼前人的模樣第一次與原故事裏的陰鷙男配慢慢融合。

“阿祁……你別生氣。”宋抒然害怕盛祁現在這副樣子,她連忙摟住他的脖子,靠在頸間,軟軟道,“我沒事了。”

垂眸瞧見躲在自己懷裏的人兒,盛祁似是知道自己嚇到了她,無奈地嘆了口氣,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微微拉開兩人間的距離,在她面前蹲下身子。

眼下雨還這般大,他要先帶她快些下山才是。

二人分別背著宋抒然和阮伊下了山,山腳處的六角亭裏榮錦正著急地來回踱著步。

瞧見他們的身影,她連忙撐起油傘,跟在跑出去的丫鬟身後出了亭。

走近看見兩個姑娘臟兮兮的模樣,她眼眶一紅,抽泣著開口:“可要找店家通融讓殿下入莊?”

盛祁腳步根本未做停留,背著宋抒然徑直到了馬車前:“無需,我帶阿媃直接回客棧,阮家小姐還勞煩兄嫂費心,明日我會派尋宇來接兄嫂匯合。”

榮錦理解地點了點頭:“我知道了,阿媃辛苦殿下照顧。”

話轉,又吩咐著丫鬟去幫著攙扶阮伊,才剛要擡步離開,卻聽到宋抒然虛弱的聲音:“嫂嫂……”

宋抒然趴在盛祁的背上,一手勾著盛祁脖子,一手緩緩向榮錦擡起:“香囊摘下留我……阮伊的、也留我……”

她都已這般虛弱,卻還惦記著如此東西,其中定有問題。

榮錦幾乎是瞬間就從自己腰間拆下了香囊,還一把扯下了阮伊的,將東西都交給了離自己最近的尋宇。

她叫阮伊的丫鬟快些扶著阮伊進山莊回房間去,又命自己的丫鬟去尋個像樣的大夫過來。

安排妥一切,她一臉愁容地打著傘,一直目送載著宋抒然的馬車消失在雨幕裏,才回身跟了上去。

宋抒然在與盛祁回客棧的路上身體不住哆嗦著,盛祁已臨時幫她搓遍全身,卻因這濕衣服無法換下而不見好轉。

她大腦混沌,有些意識不清,手卻始終緊緊抓著盛祁的,嘴上含糊地念著:“阿祁,我疼。”

這一幕把盛祁拉回春節時她掉入冰冷河水時的恐怖回憶裏,那時她還能與他玩笑,而眼下她卻這般痛苦。

想到如此,他心臟猛地一抽,下意識地把人摟得更緊。

大夫是在宋抒然到了客棧後,被尋宇馬不停蹄尋來的。

氣都喘不勻地進了客棧廂房時,宋抒然已換好幹凈的衣物,蓋著找客棧翻來的棉被躺在床榻上。

大夫瞧了眼榻上面無血色的人兒,立即放下藥箱,跪坐在地,兩指按壓在宋抒然手腕上替她把著脈。

那脈象沈遲中又帶著細微的毫無征兆的短促,明顯是受寒又受驚。

把了半晌,大夫的眉頭漸漸蹙起,輕緩地把宋抒然的手放回到被褥中,又起身朝著床尾走了兩步。

“失禮了。”大夫朝著盛祁微微鞠躬示意,接著掀開了被角,宋抒然的左腳踝已紅腫得厲害,不過是被輕輕觸碰了下,她就已經倒吸一口冷氣。

大夫喟嘆一聲,從床頭拿過另一個枕頭,墊在宋抒然腫脹的腳下,把被子重新為她蓋好後,才轉向盛祁緩緩開了口:

“左腳處的扭傷傷了筋堵了脈絡,我可以開幾副消腫止痛的草藥貼外敷,原本可以用冰敷在傷處活血消腫的,但夫人正來著月事,本已是大寒身子,更不宜受涼了。”

月事一事,他是在寒月幫宋抒然更換過衣物後才得知的,當時就倍感不對,宋抒然的月事一直是在月底才對,此次又怎地忽然提前了?

聽了大夫的話,他更是不住地皺起了眉,請教問道:“何為大寒身子?內人月事應在月底才是,又為何前置?”

“在下方才把脈,夫人脈象沈遲得厲害,體內是聚集了極重的寒氣的,所以會導致月事提前,且腹痛難耐,這寒氣來勢洶洶,不像是日積月累而成,反倒像是……”

“突然加重?”盛祁似想到什麽,順著大夫的話直接問道,旋即拿出他親自從宋抒然腰間摘下的香囊和榮錦、阮伊的香囊一同交於大夫,“這幾個香囊,勞煩先生看看。”

大夫了然地接過香囊,一個一個拆開檢查著其中的東西,最後把宋抒然一直掛著的那個舉起,聲音顫抖道:“這、這包裏均是極寒的草藥,混在一起內服外敷均對身體無益啊。”

躺在床榻上的宋抒然驀地睜開眼,小聲問道:“可只有那一個香囊有問題嗎?”

“其他兩個裏面是以可驅蚊的艾草和其他幾方熱性草藥混合制成,對身體無害的。”

聽到大夫的回答,宋抒然才長長舒了口氣。

看來李紫嫣此次依舊是在針對她,並沒有牽連到榮錦和榮錦肚子裏的孩子。

孕婦本就要避涼,若榮錦也掛著和她一樣的香囊,那後果不堪設想。

這一次是她大意了,因為先前李紫嫣在宋府的道歉和示弱都出自真心,所以減少了對李紫嫣的懷疑,給了對方可以報覆自己的機會。

可她又做了什麽,讓李紫嫣這般懷恨在心?

李紫嫣此次避暑之行的計劃又是怎樣的?

故意讓她月事提前又是為何?

那兩個登徒子可與李紫嫣有什麽關系?

讓她不解的問題一個接一個出現在腦海中,可偏偏此時她頭腦混亂,根本捋不清任何邏輯。

“辛苦了,麻煩先生開兩副去風寒和調節身子的藥,以及活血化瘀的藥貼,我安排人同您回去取藥。”

盛祁禮貌地朝門扉擡手,話落才要同大夫一起出廂房,衣衫卻被宋抒然倏然抓住:“你別走,我怕、還疼……”

她的聲音弱弱的,還帶著撒嬌的意味,叫盛祁甚是受用,連忙停下邁出的步子,轉身回到床榻前坐下。

待寒月領著大夫出去後,他才喉結上下滾動了下,沈聲問:“可是肚子還痛?”

“嗯。”宋抒然知道盛祁所問何意,她的臉微微泛起紅,但卻還是點點頭,撒嬌道,“很痛,很難受。”

聽她這樣說,盛祁立即將自己的手伸進被子中,輕輕覆在她的小腹上。

他的手很熱,熱源透過皮膚,一點一點滲入到腹中,許是心理作用在作祟,那又墜又脹的抽痛感確實緩解了不少。

她無論是在現代還是穿書過來後,都很少痛經的,本來引以為傲的身體,如今卻因李紫嫣受了這樣的罪。

想到如此,眼眶忍不住泛起紅,她吸了吸鼻子,委屈巴巴地看向盛祁:“阿祁,你可有什麽法子,可以直接給她們所有人治罪,能去到她們府上興師問罪?”

這聲“阿祁”喚得盛祁心癢,原本一直緊繃的嘴角終是有了些笑意。

這法子確實有一個,不過他向來不會為己而輕易使用,如今若是為了她,倒是可以破一次例。

“我可以下諭令。”

一聽諭令,宋抒然眸光驀然亮了,接著又連忙癟了癟嘴:“那就給除了嫣姐姐之外的人下,讓府上老爺們都知道自己的女兒做了什麽。”

無論是蘇長鶯還是陳慧,她們都是庶出之女,若因幫李紫嫣而被當今皇子下諭令嚴肅苛責,定會叫她們的父親蒙羞。

如此丟了面子,便也無需她出手,那些好面的老爺自然會大發雷霆地好好教訓自家女兒一番。

而特意免去對李紫嫣的諭令,並非因為她與盛衡親近而無法僭越,實則是為了叫蘇長鶯和陳慧對其產生隔閡。

明明她們只是幫忙,卻受了如此重的罰,真正的始作俑者卻無事,定會叫她們心生不滿,便再也不會與李紫嫣走得近了。

這些話她無需說得詳盡,盛祁自然也會理解。

感受到自己小腹上的手,微微用力了下,有規律地按揉著她的肚子,試圖幫她緩解著疼痛。

她假裝乖巧地眨了眨眸子,仿佛方才出那般壞主意的人不是她一般,試探問著:“你可覺得我壞透了?”

盛祁手上動作一頓,側頭對上她的眸子,嘴角勾起淡淡笑意:

“我覺得吾妻甚是聰慧。”

作者有話說:

老七你舅寵她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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