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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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他。

王甫負手立在牢房外, 似笑非笑地看著坐在草席上的姜雲靜。

嘖,美人果然是美人, 便是這般落魄也難掩姝色, 反倒有一種嬌弱不堪、楚楚可憐的感覺,讓人不由心生憐惜,只想將人擁進懷中好生疼上一疼。

王甫頓覺心癢難耐, 吩咐衙役:“把門打開。”

衙役聞聲立即上前打開了鐵鎖,嘩啦啦的鎖鏈聲響起,門被吱悠一聲推開, 王甫慢悠悠擡步走了進去。

走到姜雲靜跟前,王甫笑瞇瞇開口:“江城一別, 姜娘子別來無恙?”

在看見來人樣貌的那一刻,姜雲靜的心便沈到了谷底。如果是他, 一切倒是說得通了。王甫向來無法無天、橫行霸道, 只是她沒有想到, 在堂堂天子腳下, 他竟也敢如此猖狂。

見姜雲靜冷著臉不說話, 王甫嘴角笑意淡去幾分, “呵,都到這個地步了,還使性子給爺臉色看呢, 是苦頭吃的不夠?”

“看來今日之事是王公子一手促成的了?我與你素無瓜葛, 不知王公子為何要如此相逼?”

“素無瓜葛?”

王甫輕嗤一聲,彎下腰擡起姜雲靜的下巴, 姜雲靜臉一歪揮手想要躲開, 卻被他一把牢牢攥住。

“嘖嘖,生得真是美啊。”王甫神色輕浮, 細細打量著眼前這張臉,語氣帶著幾分憐惜,“別怕,我怎麽忍心真的對你動手呢?嚇一嚇你罷了,只要你肯乖乖跟了我,一切都好說。”

姜雲靜面如寒霜,狠狠地瞪著他,“你休想!我同鐘家已經定親,你這般行徑,便是到了官府,我也不怕。”

聽她提到鐘家,王甫面色一冷,手上力氣隨之大起來,疼得姜雲靜眉頭皺起忍不住咬緊了牙。

“鐘家?你還敢提鐘家?你們那檔子事,小爺我早就知道了!拿我當傻子耍?你還嫩了點!”

說罷,手上猛地一松將人擲到一邊,姜雲靜餓著肚子早已虛弱不堪,眼前一花,直接栽倒在草席上。

王甫居高臨下地欣賞著她這副狼狽模樣,臉上浮起個陰冷的笑:“如今我還對你有點興趣,可以既往不咎,可若是你還是不識相,小爺我有的是法子對付沈家和鐘家,到時候可別怪我不留情面!”

姜雲靜捱過方才那一陣頭暈目眩,回過神來,難道王甫知道了她同鐘家假定親的事?難怪他會忽然發難。

聽了王甫的話,她心中登時警鈴大作,轉過頭狠狠道:“你要對付就對付我一個!關沈家鐘家何事?”

“呵,小小商戶,也敢欺瞞到爺的頭上,以為我王二公子是吃素的?不讓你們嘗點苦頭,難解我心頭之恨。”

姜雲靜攥緊了手,試圖保持冷靜,“沈家和鐘家雖然是商戶,可也不是能任人欺辱的,便是你背後有太後撐腰又如何?你若真的動了他們,恐怕也沒好日過!”

王甫哈哈一笑,神情極度不屑。

“卑賤商戶而已,小爺我一個手指頭就能捏死你們。”王甫頓了頓,臉湊到姜雲靜耳邊,聲音涼涼道:“我可是聽說,沈家之前在做海運,要是哪天查出來和倭寇有什麽幹系,你說聖上一怒之下,會不會把沈家上百口人砍個幹幹凈凈?”

姜雲靜一聽,全身的血都湧上了腦子,她恨到極點,雙目發紅,身體都開始發抖。

可這副樣子看在王甫眼中卻是別有情趣,他輕輕撫過她的臉,俯身便要強吻下來,姜雲靜驚得立時奮力掙紮起來,手指劃過王甫的面頰,留下一道長長的紅印。

王甫吃痛,摸了摸臉,眼神瞬間陰沈下來,揚手便給了姜雲靜一個巴掌。

姜雲靜被打得偏倒在地,耳邊一陣轟鳴,面頰很快傳來一陣火辣辣的刺痛,唇角似乎也破了,隱隱有血腥味散開。

“賤人!給臉不要臉!”王甫目光陰寒地盯著她,語氣惡劣到極點,“好啊,既然這樣,就別怪我翻臉不認人了!等著給沈家收屍吧!”

姜雲靜渾身冰冷,死死地盯著王甫,恨不能將他抽筋剝皮。

“你敢動沈家一根汗毛,我死也不會放過你!”

“你還是先管好自己吧,識相的話就乖乖爬到我身邊,我自然不會動沈家,不然……”

說到這,王甫輕蔑一笑,撣了撣衣袍上的灰塵,起身離開了。

鐵鏈聲再度響起,門被砰地一聲關上。

牢房裏再度恢覆寂靜,姜雲靜抱著手躺在那,只覺得一陣陣寒意從腳下滲出,死死咬緊了牙關才忍住沒讓眼淚流下來。

不行,王甫是個瘋子,若他真要對付沈家……

她捏緊了手掌,指甲深深地嵌進了肉裏,可別說眼下自己身在牢獄,便是在外面,以她的力量要阻止王甫恐怕也很難。為今之計,或許只有早些讓舅父知道這個消息,讓沈家不至於毫無準備。

過了片刻,她忍著痛爬起來,挪到牢房邊朝著立在那的衙役揮了揮手。

“大人,我有事相求。”

那差役瞥了她一眼,本不欲理會,可見她哀婉可憐,還是起了不忍之心,望了望四周,走過來低聲問:“姑娘有何事?”

“大人可否幫忙給我家人遞個消息?我是禮部郎中的女兒,被錯抓入獄,他們知道了,一定會想法子救我出去的。大人若肯幫忙,我一定感激不盡。”

說完,捋下手上的玉鐲,遞了出去。

那差役哪裏敢接,退後了兩步,為難道:“姑娘,不是我不幫你,你這件事是上面吩咐過的,不讓人探望,更別說找你家人來了。”

說完,差役便趕緊走開了。

姜雲靜的心徹底地涼了下去,一時失力順著墻壁滑坐到地上。

大牢昏暗,不見天日,昏昏沈沈間不知過了多久,有人來送飯,姜雲靜本還想吃點保存力氣,結果一看,竟是幾個餿掉的饅頭,上面還沾著不知名的汙漬。

牢頭見她不吃,舔了舔牙齒,哼笑道:“還當自己是千金大小姐呢?惹到了王公子,我勸你還是識趣點,別想著有人來看你了,老老實實從了,也免得受這些皮肉之苦。”

說完,把那盤子一掀,饅頭瞬間便滾落到草席上。

幾個時辰前,姜家便已知道了消息,姜修白聽了立馬就要找人去把姜雲靜接出來,可人還沒派出去,就被姜老太太攔住了。

“大兒你糊塗啊,如今朝廷最忌諱這種商人亂市的行為,你又是禮部的文官,一言一行無不需慎之又慎,靜兒這個事要是真的,你都會被拖累!”

姜修白面色不虞,皺著眉說:“兒子不是不知,可也不能眼睜睜地看著靜兒在裏面受苦啊。”

姜老太太嘆息一聲,拿出副苦口婆心的樣子:“你當為娘就是那鐵石心腸的人?再怎麽說她也是我外孫女不是?老婆子我是說,這事要管,只不過不能你出面,既然靜兒如今和鐘家定了親,不如就讓他們去疏通,鐘家也是商戶,忌諱沒那麽多。”

“可……可靜兒如今到底還沒嫁過去,算不得鐘家人,他們如何肯費力氣去疏通?”

“你難道沒見今日鐘家小子那樣子,跟丟了魂似的,如今鐘家在京城他是主事,一切都憑他做主,哪裏會不管?你只需暗中給他助力便是,沒必要冒頭給人留話柄。”

姜修白沈默不語,雖沒有立即答應,可看上去確實猶豫了。

等姜老夫人又勸了一番,他才嘆了一聲,說:“好吧,那就再等等鐘家那邊的消息。”

鐘崇確實一整日都在為這件事奔波,知道人被送去順天府大牢後,他便托人去找關系想要見一見府尹,結果卻得知府尹並不在京,於是他又想拿銀子打點一番先去牢裏看看人。

平日裏這種事不過是牢頭一句話的事,可這次他卻連大牢都沒進得去,對方只說有規矩,審訊完之前不能探視,然後一點不留情面就將他打發了。

要說鐘家和京中不少官員都有來往,只是這些人全都是無利不起早,就算使銀子也得推諉拖延許久,他們骨子裏本就瞧不上經商的,有錢倒是一起賺,可遇上麻煩,就不好說了。

鐘崇已隱隱約約感覺到此事不簡單了,像是有人故意在後面為難似的。他也去找了今日那位男子和打雜的,結果兩個人竟都沒了蹤跡,至於其他倒賣水雲紗的不過一些普通商販,同此事也扯不上什麽幹系。

一時間,他還真有些一籌莫展。

如果到了逼不得已的地步,恐怕他也只能動用越貴妃那邊的關系了,可這樣一來,父親恐怕會震怒……

是夜,趕在宮門下鑰之前,謝忌這才乘著馬車緩緩地出來了。

也許是征北大捷,如今的聖上頗有些想重振朝綱的意思,為了將重興海運、派船隊出洋等一系列事務提上日程,一連好些日子都召集大臣在書房議事到深夜,謝忌自然不能幸免。

不比戰場上真刀真槍的廝殺,朝廷之上、宮廷之內又是另一番驚心動魄,越貴妃一黨三年前雖元氣大傷,可蟄伏許久,如今已隱隱有起覆之勢,太後同其扶植的德妃也自有一番勢力在攪動著渾水,前朝晉國公病重,內閣中也是爾虞我詐、爭鬥不斷,如今看上去是歌舞升平,實則不過是風暴來臨前的平靜。

聖上的龍體畢竟已不比當年,一朝薨逝,恐怕又是一場腥風血雨。

坐在車中,謝忌面上隱隱帶著幾分疲色,捏了捏眉心。

正當此時,外間傳來一陣馬蹄聲,片刻後馬車緩緩停了下來。

“主上,屬下有事稟告。”

是青原的聲音。

謝忌睜開眼,目光又是一片清明,淡淡開口:“何事?”

“姜……夫人被人抓緊了順天府的大牢。”

謝忌本平下去的眉頭一瞬間覆又皺起,眼睛微微瞇起,聲音冷到極點:“你說什麽?”

順天府府尹覺得自己這幾日真是倒黴,前些天審案被犯人當眾撲過來咬了一口不說,後宅的幾個姨娘又忽然鬧了一場,今日又被那個王二公子逼著抓了禮部郎中的閨女,為了擋人還得謊稱自己不在京。

結果,夜間剛一睡下,外面又說有人要見他。

他氣得直接把床頭的一碗茶直接摔到了地上,氣急敗壞地嚷道:“不見!天王老子來了本官也不見。”

管事默了片刻,看著地上的瓷片渣子,露出個苦笑:“是謝將軍府上的人。”

“你說誰?”

“謝將軍……”

府尹一聽,鯉魚打挺地就從床上坐了起來,看著弓腰立在那的管事,氣不打一處來,“你,你怎麽不早說呢!快換衣服,本官這就去。”

管事嘴角抽了抽,心道,方才不還說天王老子都不見嗎?怎麽,這謝將軍是比天王老子還嚇人?

此刻坐在正廳裏的謝忌看上去確實比天王老子還要兇神惡煞幾分,雖說仍是一如既往的面無表情,可抿緊的嘴唇和寒冰一樣的目光已透露出他此時心情有多不虞。

府尹急急忙忙地趕了過來,看見廳中坐著的正是那位閻王本人,嚇得趕緊上前行了個禮。

“不……不知謝將軍深夜駕到,有失遠迎。”

謝忌目光淡淡掃了他一眼,開口道:“看情形,府尹大人這是睡下了?謝某打攪了。”

“無妨,無妨,下官今日無事,便就寢得早了些,只是躺著,還沒睡著。”

“今日無事?”謝忌冷笑一聲,“看來近日京中甚是太平啊,府尹公務這般清閑。”

府尹不知他此話何意卻聽出對方語氣不善,一時間額頭冒出些冷汗,訕訕笑道:“如今有謝將軍把控京城防務,那些宵小之徒自然是不敢冒犯,故而……故而下官也得了些清閑。”

“那這樣說,府尹還該感謝謝某才是。”

“那是自然,謝將軍平定西北,大梁百姓無不心懷感恩。”

謝忌嘴邊笑意褪去,慢悠悠開口道:“既然如此,那府尹又為何平白無故將謝某的夫人關進大牢呢?”

夫……夫夫人?

府尹頓時呆若木雞,一張嘴因驚詫張得老大。

什麽夫人?這謝將軍不是還未成家,哪裏來的夫人?

再說了,他哪裏敢把他的夫人關起來?

府尹回過神來,慌忙道:“謝……謝將軍這是哪裏的話?給下官一百個膽子,下官也不敢把將軍夫人關起來啊,此事……此事想是有什麽誤會。”

“禮部郎中姜修白的女兒,府尹可還有印象?”

府尹一聽,楞在那半晌沒有開口。這姜姑娘不是王二公子看上的人嗎?怎麽又變成了謝將軍的夫人?

可還沒等他回話,謝忌就已經沒了耐心,指節敲擊著桌面,一字一句道:“怎麽,府尹是不打算放人?”

府尹這才反應過來,立馬道:“放、放,下官這就親自去放!”

順天府的大牢內,燭火昏沈,值守的獄卒因著今日得了些賞錢,便買了些酒菜用了,府尹帶著人進去時,他們正趴在桌子七倒八歪地呼呼大睡。

見此情形,府尹面色越發難看,使了個眼色,身邊人立馬走過去,對著那幾人就是一頓踹。

“還不趕緊滾起來?!”

獄卒們吃痛醒過來,猶帶幾分醉意,正要罵罵咧咧開口,一擡頭卻看見府尹大人正一臉怒容地看著他們,登時酒就醒了七八分。

“大……大人怎麽來了?”

牢頭最先走過來,慌忙賠笑道。

府尹還未開口,他身旁的人就先說話了:“順天府的人就是這般當差的?”

聞言,府尹嚇得冷汗直流,若是明日這謝將軍在聖上面前說上幾句,自己頭上這頂烏紗帽恐怕就保不住了。

“謝……謝將軍贖罪,下官一時失察,竟不知這幫手下如此玩忽職守,一定會嚴加懲處!”說完,一揮手趕緊讓手下人掌燈,“還不帶謝將軍過去!”

謝忌倒也沒再多問,面色冷淡地向大牢深處走去。

大牢之中,姜雲靜正抱膝坐在破破爛爛的草席上,方才她一不小心睡了過去,恍恍惚惚間似聽到了什麽東西在吱吱作響,迷迷糊糊睜開眼,那聲音還未消失,在寂靜中斷斷續續的,聽上去令人毛骨悚然。

過了片刻,忽覺不遠處的草堆上傳來一陣細微的動靜,她借著外間昏沈的燭火,這才看清了。

原來是兩只老鼠在啃咬著之前她沒有吃的那個饅頭。

她嚇得一張臉血色盡失,直接尖叫出聲,那老鼠被驚動,立即一骨碌飛奔到墻角。外面獄卒聞聲而來,知道是老鼠後,罵罵咧咧了幾句,然後便又晃晃悠悠地離開了。

被這樣一嚇,姜雲靜再不敢睡著。昏暗寂靜之中,她恍惚覺得四周似乎都有蟲蟻在攀爬,整個人也跟著緊繃了起來。這大牢陰冷,雖是七月溽熱的天,可到了深夜卻隱隱滲出一陣寒氣,只穿著單薄紗裙的她沒一會兒就冷得牙關打顫。

鐘崇沒來看她應當就是被人擋住了,既然此事是王甫有意為之,恐怕早就囑咐過了。姜雲靜一想到那王甫威脅她要栽贓沈家通倭的那件事,心中便泛起一陣徹骨的寒意。

她相信他是能做出來的。

若是旁的事倒罷了,一旦被誣陷上通倭的罪名,那對沈家來說無疑於滅頂之災。

若是因為她,沈家遭到這樣的劫難,她是萬死也難辭其咎。有一刻她真恨不得把自己的臉刮花,或許這樣他就會對自己沒興趣了吧。可她也知道,這樣只會讓他更加惱羞成怒,絕無可能放過沈家。

姜雲靜想好了,若到了真走投無路之時,她便假意答應王甫,這樣至少能先爭取些時間,等到日後找到機會對他下手,哪怕玉石俱焚,她也不能讓沈家跟著她受牽連。

如今她才算真的明白,權勢壓人能到什麽樣的地步,她好歹也是個五品官的女兒,可一步之差竟然就落到了這個地步。過往,她總是以為避開就能躲過這些禍事,可禍事卻接連不斷地找上門來。

想到這,姜雲靜緊緊咬住唇,眼眶一陣陣發漲,一種無力感在心頭升起。

心灰意冷間,她根本沒有察覺到外間傳來的動靜,直到牢房的鐵鏈再度響起,姜雲靜這才緩緩擡起頭來。

是王甫又來了嗎?還是說他們打算對她用刑了?

驟然亮起的火光刺得她眼睛一痛,姜雲靜的心已沈到了谷底,根本不期望有誰會來救她。她打定主意,若是王甫,她便虛與委蛇先答應下來,硬碰硬只會讓自己越發被動,如今最緊要的事就是要讓沈家早日得到消息。

想到這,她也無意再去看來者是何人,於是只略瞥了一眼,便又面無表情地垂下了頭。

謝忌沒讓人跟著,一個人拿著盞油燈邁步走了進來。

昏昏燈火中,隱約可以瞧見墻角那道清瘦的身影,垂首抱膝坐在那,他忽然就想起了那一年在南苑街,她也是這樣,隱忍沈默地低泣著,單薄的身軀像是風中樹葉一般輕輕地顫抖。

謝忌斂了目光,心上泛起細細密密的疼痛,攥著油燈的手不由得緊了幾分。

緩步走到她跟前,俯下.身打算伸手將人扶起,卻被她一個揮臂猛地打開,手裏的油燈哐當落到地面。

“別過來!”

因為太過驚懼,姜雲靜整個人繃緊如一張拉滿的弓,瞪著眼睛看過來時,裏面隱隱有水光閃現。她手裏緊緊攥著一根金簪,那是在被關進牢房前她悄悄藏在袖子裏的,此時正直直地對準自己的喉嚨,近得仿佛下一秒那尖頭就會戳進細嫩的皮膚中。

然而,在看清眼前人時,姜雲靜楞住了。

“別怕,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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