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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舉。輪到四哥了。”

四阿哥笑道:“舉頭西北浮雲,倚天萬裏須長劍。八弟接。”

八阿哥想了一回,笑道:“劍割髭髯應喪膽,馬超聲價蓋天高!十三弟接!”

十三阿哥略一想,“高詠日月景漸長,手執銀箸獻新詩。”

眾人笑了起來。

十四阿哥接道:“詩酒且圖今日樂,功名休問幾時成。三嫂接!”

……

“我接的倒應景,綠蟻新醅酒,紅泥小火爐,晚來天欲雪,能飲一杯無。來,都幹上一杯!”

……

“有‘乃’字開頭的詩嗎?且讓我想上一會子。”

……

“別催,偏到我這裏就遇到‘量’字。”

……

三五次新茶過後,已是月上中梢。

漚凈了手,又在暖爐旁煨了一會子,這才各自打道回府。

十三福晉被勰卿留在府裏歇息,十三阿哥便也留了下來。那裏李萸留十四阿哥和十四福晉,十四阿哥說想念兒子,便回府裏去了。

正要回身,勰卿瞥見椅子上有一塊綠色的玉佩,拾起來想了想是誰坐在這個位子的。

四阿哥本是要等勰卿一起走的,見她停步因回頭望她一眼,立即又擡腳便走,丟下一句:“八弟的。”

27.夜吟應覺月光寒

風輕日麗。

斜陽自窗外透進來,灑下一地的斑駁枝影。

龕焰猶紅,爐香漫燃。

李萸、水雲都把盞飲茗,勰卿拿著支釵子細瞧。

三個湖綠色的圓玉成三角的鑲在一片蘭瓣上,其三玉正下方垂一塊略微大的棕色圓玉,支撐蘭瓣的銀色線回繞成個弧月,總端處勾著一顆殷紅色的珠子,下面是三截三排的白珠玉墜,中間鑲嵌著一條用薏苡粒子串成的細繩。

勰卿笑說:“這釵我越看越喜歡。”

水雲擡頭,宛然一笑:“比較單調,王妃喜歡才能算是好。”

李萸亦瞧了瞧,笑道:“倒也別致,我今兒早上見了一把木梳,確也雅觀呢。”

水雲笑道:“不過是一些家鄉土物兒,只能添上一會子的新鮮罷了。”

勰卿笑道:“到底你有心記著我們,雖只是些啞巴阿物兒,卻叫人愛不釋手。”

水雲微微一笑不語。

勰卿見薏苡從外面進來,瞟了她一眼道:“什麽事把你給樂的?”

薏苡道:“並沒有什麽稀奇事。”

見薏苡似有顧忌,李萸打趣道:“是茄子噎著了,還是螃蟹夾了舌頭,再莫不是我們外人在著你就緘口了?”

聽李萸這樣說又見勰卿示意無妨,薏苡便笑道:“聽前面丫頭說,側王妃出府一趟領了個丫頭回頭,奴婢去瞧了一眼,可憐見的好靦腆的孩子,不大說話的樣子。奴婢因想著,這側王妃性子比旁人孤僻,但惻隱之心卻是有的,可見格格說的‘天生萬物,百態各異,必有其珍貴之處’這話原是很對。”

勰卿笑道:“我的話你倒記得清楚。”

水雲附和一笑。

李萸聽了冷笑道:“王府規矩嚴到底只是用在奴才奴婢身上!她如今可是塊寶玉,別說只撿回來了一個,就是三五個又有什麽關系呢?只要能博她一笑王爺自然沒有不依的!”

薏苡甚覺意外,不禁含笑望著李萸,卻見兮兒丟來一個眼色,忙伸舌一笑,收回好奇的目光。

勰卿望了一眼李萸,便也只笑無話。

水雲聽她們說著,始終含著一抹柔笑。

水雲攜琴雨往紫吟軒來,聽見裏屋傳出幾句話。

“以後就跟著我,斷不會叫別人欺負你,從前的事都忘了罷!”

兩人不甚在意,只命人通傳一聲。

那時紫菀出來,琴雨捧過錦盒,裏面是一些手鐲、玉墜、耳環、瓔珞、扇墜……皆不過是一些小巧物兒,供人一時好瞧。紫菀和水雲並無餘話可聊,兩人都不過是面子上的應對。

冬日天頭雖暖,到底也是蕭條景色。走在回廊上因廊檐遮住了陽光便覺得有些冷意,雖然她一直含著抹笑。

琴雨笑道:“最近這兩位側王妃倒是有趣。”

水雲漫不經心的應了一聲:“你什麽時候學會嚼舌根了。”

琴雨嘻嘻一笑,“奴婢不敢,只是少不得有種看戲的感覺。”

半晌,水雲才淡淡說了一句:“你方唱罷我登場,管誰做嫁衣裳,輪流主角來亮相。”

聲音之淺,像是喃喃自語。

自角落處傳來細細的啜泣聲,兩人停步,轉向聲源處慢慢靠近,原來是一個丫頭在這裏淒淒哭著呢,水雲道:“怎麽哭了?”

夜晚四阿哥來的時候,年紫菀拿著書津津有味的看著,見他來了也舍不得放下,四阿哥笑道:“真叫爺笑掉小牙了,怎的一個個都喜歡看書?偏還看這些沒名堂的。”

紫菀道:“妾身又不指望蟾宮折桂,不過拿著稗史添些笑兒去些悶子,王爺竟也羨慕起這樣的悠閑。”話雖說著,眼睛只管在書上瞧著。

好一會兒沒有聽到四阿哥的回話,紫菀也不理會只細細品著書上的警句意味。

半晌,終於告了一個段落,紫菀回頭,見四阿哥出神的瞧著自己,也不知道有多久沒有移開目光了,她臉一紅,只覺得燒燙了起來,忙擲下書捧過一杯水遞給四阿哥。

四阿哥接過,低頭默默沈思。

紫菀倒迷惑了,便走到他的身後輕輕捶著他的肩頭,“王爺可是累了?”

沒有聲響。

等了一會子,紫菀才走過來接過四阿哥手裏捧著早已冷了的水,蹲下身子望著他道:“你這幾日不開心,有心事。人雖在面前卻不知道神游到何方了。”

語氣裏的心疼他沒有聽出來,卻知道她聲音裏有著哽咽。

僵著的手落下,他摟過她,“能有什麽不開心,不過是政事上遇著些棘手的,一時分神去了也是有的。”

她擡起頭望他,“真的嗎?”

他低頭望她,水眸盈盈,深情溫柔,臉上泛著羞怯的潮紅。

知道她不信,連自己都不信。

別開目光,下顎抵著她的頭頂,又一下失神。

紫菀未覺,只輕聲道:“如果王爺講出來紫菀說不定可以分解一下,不然,也應該自行解釋才是。”

他只望著月色發呆,神情倦怠,身子越來越冷。

“什麽?”

紫菀輕聲問:“王爺一直反覆念著什麽?聽不大清。”

“沒什麽。”四阿哥收回思緒,收回目光,“乏了,你歇著,我去書房。”

聽他這樣說她也不好再說什麽,拿過一件披風來為他系好繩子,一直送到門外,直到他的身影完全消失在月色下才轉身回屋。

28.你方唱罷我登場

天上一輪彎月,池中一輪彎月,上下爭輝。微風一過,粼粼然水面掀碧鋪紋,讓人神清氣凈,卻也格外的冷清。

假山迤邐,傍水成嶂,她對月輕吟:

“閑愁蕭瑟疏幕染,千裏雁翠鳴。

淙淙潺潺,滴瀝婉囀,旋舞匝地捧金蓮。

相見時難別亦難,東風無力百花殘。

春蠶到死絲方盡,蠟炬成灰淚始幹。

曉鏡但愁雲鬢改,夜吟應覺月光寒。

蓬山此去無多路,未有殷勤為探看。”

他駐足凝神,驀地,那聲那月那景似一幅畫悄然收卷,卻從蒼穹處滾來早已遺忘的記憶,正模模糊糊的浮現在眼前。

他努力的想要回想那個場景,心裏漸漸泛起酸楚,如同有一把刀在割著!

耳畔忽然有了笑聲,他向側面一望,亭臺樓閣在月光的映襯下透出一股滄然的死寂,那肅穆莊重讓人倍感孤清!腦海裏撩過她清冷的面容從骨子裏透出來的疏離!

他臉色煞白,平地站著也一個趔趄!

“王爺!王爺?王爺……”

水雲望清是四阿哥連忙跑過來扶著他,“這麽晚了王爺還沒有安置?也沒有一個人跟著嗎……”

他望著她,她的眼裏有焦急,臉上猶有淚痕。

他從來沒有見過她流淚,她不是她。

她是她。

好冷!他忍不住攬過她擁著,“身子冰冷,在這裏呆了多久?”

水雲雖意外他的舉動,然而並不敢推開他,有些手足無措,但還是極力保持聲音裏的平穩:“因見月色極好,不知不覺就立了一會子。王爺何時來的?可曾擾到了王爺?”

他借著輕輕一笑吐出幾口氣,“還好有你!讓我覺得溫暖!”

水雲詫異,他說什麽?

荇雪苑的梅花開了,水雲請勰卿、李萸、年紫菀、耿依依過來賞梅品茗。

雪霽的日色極好,天空似被水洗滌過一般,空氣裏回旋著素凈和清爽的氣息。

梅花樹旁邊有一個圓形的石桌,上面放著各色糕點、時令的水果。

石凳上皆鋪著大白狐皮墊褥,乍一看五人圍桌落座,真好一番和睦相處的景象。

水雲笑望著年紫菀身旁的婢女好一會子,問道:“你叫茗霧?”

茗霧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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