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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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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福身,“是。”

水雲笑道:“眉眼有些像我。”

經她這樣一說,眾人當真望望茗霧望望她,琴雨笑道:“還真有點像格格。”

茗霧低頭細語:“能與格格形貌相像,是奴婢的運氣。”

紫菀瞅了一眼水雲,笑道:“模樣是有點像,只這丫頭可憐見的,身世、福氣有哪一樣比的上格格?”

水雲笑著正要開口,李萸接口道:“這人與人的福氣可不能這樣來比,各人有各命也就各有所得,強把屬於別人的福氣按比按樣落在一個人的身上,不見得就是這個人的福氣。”

紫菀睇一眼李萸,笑道:“只許姐妹們說笑,就不許妹妹來打趣一回水雲?萸姐姐忘記俗語說的好,‘來而不往非禮也’!”

李萸笑道:“那是,妹妹可是讀納蘭詞的,姐姐大字不認識半個,哪裏懂得了這些。”

水雲忙岔開話題:“這梅花開的倒好,經雪沾上,冰肌玉骨似的。”

只見梅樹生機勃勃,爭相怒放,有雪花飄在枝頭不肯散去,真乃花吐胭脂,香欺蘭蕙。

勰卿淡笑不語,李萸笑了一回端茶慢飲。

紫菀因見有一枝縱橫而出,約有二三尺長,其間小枝分歧,或如蟠螭,或密聚如林,其花艷如胭脂,滴滴染霞似的,格外的引人註目,不禁嘆道:“美則美矣,終是要隨風入土。”

李萸眼裏劃過一絲輕蔑,冷笑道:“這不是納蘭詞看多的緣故?無事傷春悲秋和自己過不去!這些自然界的事兒本就是無可奈何、再正常不過的,偏偏值得人這樣來可悲可嘆的?還是王爺素日說的好,沒事少看些亂七八糟的書,又不等著考狀元!”

紫菀皺眉,“妹妹傷春悲秋礙著姐姐什麽了?不喜歡聽用帕子塞起耳朵就是,多便宜呢?真真話不投機半句多。”

李萸挑眉一笑,“正是呢,夏蟲不可語冰也!”

水雲和耿依依只陪坐著,不敢插話。

勰卿揉揉發疼的額頭,起身道:“你們繼續研究,別餓著,抽空吃些糕點。”說罷自轉身離去。

這裏幾人面面相覷的起身福拜,也不敢挽留。

水雲親送了一回。

李萸拈了一塊芙蓉糕吃,不一會兒閑說幾句便也起身離開了。

紫菀喝了一口茶,也只閑言幾句就起身便離開了。

耿依依吃了一口糕點,喝了一口茶,道:“沒什麽問題呀。”

水雲抿嘴一笑。

耿依依也笑了起來,只瞧著水雲不移開目光。

水雲看她一眼,“今天你時不時就瞧著我,這會子可以說說為什麽了?”

耿依依望著水雲,總覺得她臉上多了些什麽,又少了些什麽。

“姐姐覺得妹妹變了。”

水雲揮手讓婢女都退下,耿依依的婢女芊蝶見主子也丟了一個眼色,便也福身退下。

水雲端起一杯水輕輕吹著,並不飲用,也不說話。

耿依依笑道:“妹妹的模樣愈見水靈了。”

水雲道:“我都犯困了。”

耿依依便斂去笑容,非常小心的道:“妹妹如今服侍王爺也是非常不容易,往後的路更不好走,就現在,只是她們在鬥閑氣!等妹妹長了些火候,她們哪裏容得下妹妹?”

水雲迷惑的道:“姐姐這樣大膽?就不怕妹妹告訴王妃?”

耿依依笑道:“妹妹是聰明人,又怎麽會做損人不利己的事?再說,姐姐有心與妹妹攜手,我想,妹妹是不會拒絕的。”

水雲覺得新鮮,忍不住笑了起來,“姐姐的話越來越奇怪了,我何德何能夠入得姐姐的眼?”

聽她這樣說,知機可轉,耿依依道:“因為妹妹也知道,在這個王府,只有我們兩個身份最低,只要我們攜手,才能夠順利的往上爬。”

“有意思,說的倒也像這麽回事。”水雲睨著耿依依道:“那我們力量有限,該怎麽辦呢?”

等的就是她這個話!耿依依迫不及待的道:“既然攜手,自然得相互照顧,妹妹如今已經在這個位子了,姐姐的心思妹妹肯定是清楚的,還請姐姐賜教一二。”

水雲斂去笑意,望向屋檐下,一只小鳥扇著翅膀飛上天空。

回過頭來瞅著耿依依,一瞬不瞬的瞅著她,直瞅得她心裏發寒,水雲才淡淡的道:“姐姐太看得起妹妹了,妹妹並沒有這樣的心。妹妹只想安分的過日子,希望的只不過是有熱飯吃熱茶喝。妹妹也勸姐姐一句,省了這些心思罷。王爺,可是容不得亂花心思的人呢。”

耿依依望著水雲起身,離開,直到那背影消失。

回過頭來望著她放下的杯子,裏面的水漸漸冰涼,就像她的心,冷的生出痛來!她嘲諷她,原是她自己白費唇舌!

29.語絲絲沈思何處

炕上鋪著猩猩紅氈,設著大紅彩繡雲龍捧壽的靠背引枕。德妃披著一件青色狐裘歪坐在上面,領口前白色風毛隨著她的呼吸很有節奏的微微動著。

她手握暖爐,眉目淡淡,半晌才說一句:“一晃就是二十年了。”

下面坐著的勰卿一時沒有明白過來意思,只得笑道:“額娘卻不見老。”

德妃瞧了一眼她,“當年你獨自來找本宮,著實讓本宮欣賞。”

勰卿微覺驚訝,不明白何以提到過去,只小心翼翼的道:“是額娘有成全之心,兒媳不……”

“你可怨本宮?”還未等她說完,德妃就打斷她的話。

勰卿一楞之下本能的擡起頭望向德妃。

幾分冷靜幾分雍容幾分細致幾分才氣,此時外加幾分犀利!勰卿一驚,忙低下頭去不敢直視。

德妃聲音平淡的道:“你不說本宮也知道你的回答。左右不過‘兒媳不敢、額娘言重了’。好個兒媳不敢。三年前吩咐你的事,你可有放在心上?”

勰卿含愧不敢擡頭,看在德妃眼裏卻讓她心裏拱起一股火來,“本宮知道禛兒待你不同別個,但是本宮告訴過你,你得忘記!你必須記住自己是四府的嫡福晉!”

勰卿緊緊地咬著嘴唇!因近日精神不佳,略施胭脂才蓋住本來蒼白的臉色,此刻見德妃沖自己發火,心裏一陣騰翻亂攪,身子微微抖著。

想起康熙三十年的時候,她本來是要逃走的,卻途生波折困住身心,才一路走到今日這裏外不是人的局面!

因府裏一早有規矩,初一、十五他會在她那裏歇息。就是在這些日子裏,兩人也是背對而臥。有時候蠟燭燃燼了,以為他已經睡著,她才剛闔目他卻近身過來,黑暗裏摸索著解衣相擁,沒有語言上的任何交流。相互的漠視延伸成一種原則性的距離,兩人糾纏著的呼吸裏同是對對方的怨氣。

現在,額娘也怪她!他們母子真是同樣會折磨人!

連日來的倦怠加上沒法說出的委屈使得她悲怨的擡起頭來,直直的望著德妃冷冷的吐出一句:“額娘從前說‘為人母是天下之最難’,額娘可知為人之妻、為人兒媳的難處?”

她一向都是溫順賢惠的,今日不但口出不遜,這一番淩厲的表情也是德妃從不曾見過的!德妃一怔,見她倔強的噙著淚水,眉目未展間隱藏著無盡的黯然疲憊,她也是不容易的啊!

德妃輕嘆道:“這些年,也是辛苦你了!”

她不惱倒垂言相向反而讓勰卿不好意思起來,低下頭去道:“沒有。”

想到自己憋在心裏的難過這會子莫名其妙的遷怒於德妃,勰卿又愧又難過,猛的咳嗽了起來,德妃忙喚人進來伺候,又叫她喝了幾口清水,一番折騰下去才罷。

勰卿紅著臉道:“兒媳失態了。”

親眼見一向端莊有體的她一副懨懨病態之狀,德妃不覺心疼了起來,真是磨人!長長的嘆息了一聲。

德妃放下手爐下炕,勰卿忙起身相扶,德妃由得她伺候,走到窗前,只有青翠的竹葉為凜冽的時節增添一份暖意。

德妃溫和的語氣裏卻透出一股深沈的滄桑,“不是額娘逼你,額娘也是沒有辦法啊。子嗣只是其一,額娘,額娘心疼禛兒啊!”

勰卿聽得一怔,脫口喊了一聲額娘,不明所以的望著德妃。

德妃轉過頭來瞧著勰卿,無聲一笑,“你也覺得額娘的心長得太偏?你哪裏知道……”

勰卿越聽越迷惑不解了,她有種站在面前的不是德妃的感覺,可是,這人明明就是額娘!

德妃的目光投向天空,一雙再熟悉不過的眼睛裏蘊藏著太多太多勰卿看不懂的東西,只知道是悠悠綿綿的,像是在回憶往事。

“額娘總希望子嗣興旺些,這樣,多少減輕禛兒心裏的苦,也多少彌補一些,就是額娘的安慰,也是額娘的私心!”

愛子的私心?勰卿的心酸楚了起來,這一刻才發現,歲月也眷顧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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