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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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練出來了。”

“都不過是略懂眼色兒罷了。”四福晉道:“妹妹來是有什麽事?”

李氏斂去客套般的笑意,才道:“原是得了話,說是八福晉的孩子沒了。姐姐看,可要過去瞧瞧?”

四福晉也甚感意外,“到底她沒福氣。”想起那天和八阿哥提起這個事時,八阿哥似是還不大清楚的樣子,想了想道:“還是上次十三弟大婚宴上,聽十福晉說起,如今突然沒了,他們到底是打算壓掉消息還是怎麽著?我們也不知道。這事依我看,還是問問爺的意思再作舉動的好。不然,若是莽撞過去了,會不會讓八福晉覺得我們是去看笑話的?”

“原今兒爺尚未出宮,妹妹也這般想,才來和姐姐打個商量。”

“可知道怎麽掉的?”

李氏搖頭:“只說是在卯時,貌似是動氣了,仔細的,還真不得知。”

四福晉想了一回,嘆了一口氣,才說:“那就妹妹擱在心上,等爺回來細問了主意再親做打算,不用過來問我,你的斟酌我是放心的。”

李氏聽了,怪笑一聲,傾過身子道:“姐姐怎麽不自己問呢?這個我可替不了的。原爺每日回來也是往姐姐這裏來呢。”

四福晉聽了臉一紅,知道她往別處想了,作勢去擰她的臉頰,“什麽時候會這般作醋了?膽子亦越發大了,敢來調笑我了!”

李氏亦作勢躲去,笑道:“哪裏敢呢?就是將那齊天大聖的猴膽借妹妹會子,妹妹也不敢哈!”

四福晉道:“可不是說?原是借了花果山猴王的膽子在用,越發潑皮了!”

李氏裝作撇撇嘴的樣子,嘆道:“好罷,咱這只猴皮躲開點,省的一會遭雞毛撣子挌癢!”說罷溜之,留下又笑不得又氣不得的四福晉,只望著她離去的方向默默地呆了半響。

夜幕已經垂下,四福晉推開了窗子但見月色極美,月亮高高的懸在那黑藍絨底般的夜空上,明亮皎潔。月華如水映在她披著的長發上,那濃密的長發便泛出微潤的光澤,像是一匹黑緞子。一股溫潤的氣息籠罩過來,已經被攬進一個溫熱的懷抱,四阿哥笑道:“每每這般入神,連我走進來都沒察覺,看什麽這般認真?”

感覺到四阿哥下顎抵在肩頭,溫暖的氣息繾綣在四周,四福晉心裏忽然跳漏了一個節拍,強自鎮定道:“看月亮。”

“還是這麽喜歡看月亮,這麽多年不變。”

“有些東西是不會改變的。”

四阿哥不置可否道:“是,比如人心。”

四福晉僵硬著身體,推也不是,只覺得非常不自在,忙要找上話題來說,終於搜刮出了一個:“八福晉……”

他截道:“這事我知道,你不必操心。”

她調拔氣息,勉強笑道:“呵呵,我看,李妹妹近些年來性子溫順多了,看多是當了母親的緣故。”

“嗯。”聽她說起李氏,他想起什麽似的,扶過她的身子來,望著她道:“府裏大小事還是你處理省的我心。你看?”

她言呆了一呆,他以為她嫌勞煩不樂意,試著喚了兩聲,剛想說話,她回過神來“嗯”了一聲,“原不該勞她費心神,又兼著弘時照顧,是該卸掉她的擔子才好。”

四阿哥見她眉間頓生黯然,忙道:“我不是這個想由,我的意思是……”頓了頓,只望著她。

她忙道:“我知道……我是覺得,弘時那樣可愛,是該得到母親更全的照顧。”

四阿哥聽了,低頭思慮了一下,再擡頭,眉間一縷堅定,輕聲問:“卿兒,你喜歡弘時?”

她點了點頭,“小孩子都討人喜歡的。”

四阿哥道:“那明兒就讓萸兒把弘時帶到這邊來,以後就跟著你。”

她一時沒明白意思,只望著四阿哥默默的回味著他那句話,四阿哥見她這個樣子,笑道:“這事我來給她說,你不用覺得為難。”

就像是一滴墨汁落入清水中一般,在清水中肆虐洇了開來。四福晉驚道:“爺,你是說,要把弘時過繼給我?”

四阿哥阿哥點頭。

她道:“這怎麽行!”

“怎麽不行?”他疑惑,“若是顧忌萸兒,實不必,爺自有話說。若是覺得孩子難帶,你是他嫡母,日子久了,總會習慣的。我希望你能像從前一樣快樂。”

她覺得不可思議極了脫口就道:“我的快樂怎能建築在萸妹妹的痛苦之上!”

四阿哥擰眉,顯然不受用這句話,“這話怎麽說?她若連我的話都不遵行,倒枉在貝勒府待了十多年!更這般自顧,越發不能讓她調教孩子!”

四福晉一時辯不得點兒上,突然意識到,一家之主的爺們的話那是如同聖旨的。女子只有依從的份兒,不然就是有違婦德的!

她心焦的想了想,“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的意思是,萸妹妹現有兩個兒子,若過繼一個來倒是減了她的兼顧之心只一意待一個孩子就是,但現下弘昀在蓁妹妹那裏,她只有弘時一個,自是當做心頭肉的。你才說讓我打理府裏上下的,如今又說照顧弘時,知道的說你是為我著想,不知道的只當你有心虐待我呢,才躲懶多會兒,一下子一身的擔子。”四阿哥才要開口說話,四福晉笑著阻止,語氣裏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苦澀,“再且,你不是說,我們還年輕,總會有孩子的。”

四阿哥嘆息一聲:“原想讓你開心些,有著孩子鬧鬧兒日子更舒緩著過,倒不曾想反惹出你這麽一篇道理來。想是若要強求,我倒還得擔著個罪名呢。合著只得順著你的意,方就是我的功勞了。”

她被他一副委屈的口氣弄得笑了起來,“快別這般說,折殺我事小,若讓丫頭們聽著,倒要笑話爺了。”

四阿哥也笑了起來,“我竟不知你這屋外還有愛聽壁角的?”

她道:“看你擇話的,我不過白謙讓一句罷了,倒像是該承受的,你才樂意了。”

四阿哥聽了大笑起來。再低下頭,促狹一笑,還沒等四福晉有所反應,一把將她打橫抱起,四福晉“嗳”了一聲,“幹什麽呢?”

他湊近四福晉耳邊,氣息纏繞著她的,“才剛說的,孩子呀。該努力了!”

她的臉赫然一紅,接著便是楞楞的,心間一片艱難的迷茫。

到了夜間到底涼快下來了,雨幕成簾,像是千絲萬線串成的一樣,嘩嘩的響著。四阿哥沈默了一會兒,問道:“你覺得鈕祜祿氏這個人怎麽樣?”

四福晉小心翼翼的用篦子為四阿哥梳篦著頭發,答道:“鈕祜祿氏,有個好名字,水雲,聽起就舒服。”

“嗯,沒了?”

她笑道:“是個安靜的孩子,只略年輕些,想是午膳沒有伺候好?”

“伺候的好極了。” 四阿哥道:“給她月例加些,總算是給了額娘交代。”

她嘆道:“這是怎麽說的?倒像是敷衍,沒得委屈了人家姑娘。”

四阿哥睜眼,自下向上瞅著她,“當初是你著勸收了她的,我就應了,如今你還要我怎麽樣呢?”

她默了一下,才說:“你這是和額娘置氣呢?凡是親娘為的總是自己的兒女,人這一生,圖個什麽呢?不過就是圖個天倫之樂,不要計較從前了,過好以後罷!”

9.天然思緒惹箴言

雪花,如扯棉絮般落了一夜。

晨起,雪已經停了。白茫茫一片,萬物銀妝素裹,靜靜而立,儼然一幅畫矣。

鈕祜祿氏覺得梅香四溢,便披了件披風,踏雪尋梅。小羊羔皮的繡花暖靴踩在雪地上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院中一片靜寂,只聽得她踏雪而行的聲音。院子裏的兩溜梅花樹,已全數綻放,兩側梅樹枝椏相接,牽連成一條紅梅隧道,清香暗傳,花瓣不時飄落,風雅極了。清冽的梅香似乎要把人的骨髓都化到一片冰清玉潔,站在樹下,心裏不禁感慨萬分。望著花瓣上尚有點點白雪,晶瑩剔透,映著翠玉般的花蕊,殷紅似血的花朵,相得益彰,更添清麗傲骨,也不知是雪襯了梅,還是梅托了雪。

“一枝梅花踏雪來,淩寒獨自開,遍地芳菲都消盡,寂寞空守天地一片白。回眸望惹春風,漫漫天地雄關名,誰是我知音?誰解我情懷?疏影橫斜欲斷魂,一片冰心為等君來。一枝梅花踏雪來,懸崖臨風笑,暗自飄零去,化作春泥天涯舞章臺,孤芳無語幽香沁,芳華透天外。誰是我知音?誰聽我吟唱?誰為我徘徊?拔開風雪贈君東風第一枝,萬朵霞衣為君載。”

鈕祜祿氏低吟著,自己也不記得是在哪裏看到了這樣的幾句,只是隨口念出來,待念完才發現似是只對景,並不應心,自己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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