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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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閉上眼睛,忽略心間似是被簪子刺過來的痛!

她咬了咬嘴唇,“該喝藥了。”

他欲伸手攔退她,不料碰到了碗,輕巧的被他手掌揚落,碗子碎了一地,藥汁灑成一灘。

他怔了一下,卻倔強的不開口。

她微微仰頭,輕呼一口氣,將淚水硬是逼進眼眶裏去,調過頭來恨恨的說:“你不要以為我會感激你!如果我知道最後會被你所救我寧可拔下簪子了結自己也不願承你的恩!雖然可惜了這次難得的好機會,但我不相信每次都能被你抓住!你們被罩在金絲籠裏就想要拉我一起填陪,憑什麽!我總會想到辦法離開這個鬼地方的!你不喝藥隨你便!不會有人心疼你!哪怕是你自尋死路!”說罷賭氣沖了出去!

他緊緊拽住錦被,抑制著滿心的傷痛!已經打算放手,隨她高興去與留了,她又何必非要說出這一番殘忍的話來不可!不會有人心疼你!是啊!一路走來,伶俜度日,他何須別人的憐憫!哀極攻心,他咳出一口血來,連連喘氣,忽而仰天咥聲起來:“走!全部走罷!皇額娘丟下我,她不要我,你也要離開我!說什麽‘你摸摸自己的心,她就在那裏,一直在那裏。以後的風雨歷程,她會一直陪著你’!全部是騙人的!騙子!騙子!”

忍了半天的淚水,再也克制不住的掉了下來。她雖賭氣,卻沒有忘掉自己的決定,因此並沒有跑開。站在帳外,望著碧藍的天空,默默的,一片迷茫。

7.問君能有幾多愁

睜開眼睛,映入視線的是湖綠色的帳子,裏頭一層輕紗上,掛著幾片嫩黃的銀杏樹葉。思緒千轉處,不識周公,不知黃粱,不道事是何人,唯醒時空茫,縷縷不絕。

四福晉伸手輕撩起花帳,一抹孤清的身影透進眼底,有一刻的怔忡,只覺得眼睛發熱。穩了穩些微發虛的精神,抄起架上的紫色披風,汲著鞋子走了過去。輕輕為四阿哥披上,攏了攏,四阿哥回過頭來淡淡瞥了她一眼又轉過了頭去繼續出神。

忽然,像是意識到什麽,他猛的轉過頭來,只盯著她像是在審視又像是在確定,深黑的眼睛裏慢慢透出一股喜悅之情,低聲一笑,擁她入懷緊緊抱著:“卿兒!”

這麽來一下,四福晉有些意外,埋在四阿哥胸前,一陣寒氣攛到臉上,只覺得冰涼透骨似的,“你在這裏站了多久了?”

他含糊道:“沒多久……”

四福晉擡起頭來看四阿哥的臉,四阿哥就勢低頭埋到她的頸窩,她道:“你還不知道,自己說謊時,不大習慣看對方的眼睛?”

四阿哥一楞,低低的笑了出來。氣息噴在她的肌膚上,令她一陣閃躲,“癢。”

四阿哥捧起她的臉,認真的瞧著,整顆心安定下來,“你,不怪我?”

她眨了一下眼睛,“為什麽要怪你?”

四阿哥心裏一蕩,如釋重負的輕松被一股酸楚狠狠掠過,碎成了暗啞的苦澀扼在喉間。他掀起披風,攬過她,把兩人緊緊擁在裏面。

她偏頭一想,“睡的迷迷糊糊裏,好像有人說了很多話。”

四阿哥小心翼翼的問:“你聽見了?”

她點頭,又搖頭,“只有些聲音似的,不曾聽清楚。”

四阿哥有些狼狽的輕籲一口氣,額頭抵著她的,“怎麽樣了?可曾餓了?”

她擁著他,道:“還好。”

“卿兒。”

“嗯。”

“可記得我們初次相見?”

“記得。”怎會不記得。

那是在一個夜裏,弦月高掛,灑下的月光,清淡的覆在身上,她似乎是遠離了這裏,迷茫無助中暗藏的孤獨讓她不知所措。巍峨莊嚴地皇宮,滿眼的古香古色,直如讓人掉進一個炫麗而真實的夢境。

裙角掠過遍植的菊花,因為是初秋,菊花還未開,青綠的葉子上有覆著輕淺的露珠,只覺得濕潤的裙角像是冰貼在心上,有了瞬間的清醒。才知道,信步逛著,已經到了完全陌生的地方。

只是,擡眼掠過,那宮殿前礓礤上,坐著一個人。已經大半夜的,他也是迷了路嗎?

“餓不餓?”

垂問聲自耳邊輕輕傳來,她才發現兩人又窩在被窩裏,她輕輕搖了搖頭。

四阿哥笑問:“那晚,你怎麽不開口讓我送你回去?”

她望著他,認真的思考著這個問題,終不可得,最後只反問一句:“你怎麽知道我迷路了?”

“你的眼睛告訴我的。”

她挑眉:“呃?你小小年紀就懂得別人眼底埋藏著的東西?”

四阿哥道:“不是別人,是你。”他憶起那夜,自她年輕的眼裏,不符合年齡的飽經滄桑和對世事的看穿恍惚閃過,雖然只在一瞬間的流露裏。

他不無感慨的道:“卿兒,我們和好行嗎?”

她別開頭去道:“我們難道不是好好的?”

“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意思。”四阿哥移過她的頭,深深的看著她,“這麽久以來,我一直不敢觸及這個事。卿兒,暉兒已經不在了,但我們以後還會有孩子的。”

語氣中的堅定,似是透著一股沈重的哀傷。

“也許罷。卻不再是暉兒。”她不想深究這個問題,頗有深意的道:“我沒有怪你,我不會怪任何人,這是我的命,我認。”

四阿哥一把擁住她,道:“卿兒!你這不是讓我心裏更痛嗎?”

“不要。生老病死,再正常不過,我們都應該看開些。”

“可你做得到嗎?”

“我只有暉兒,可你還有弘時,以後還會有。”

“為什麽要把我和你這樣分?”四阿哥捧起她的臉,見一絲壓抑在骨髓裏的痛苦被她極力隱忍,卻更叫他心裏一痛。

四阿哥的眼神慢慢轉變成一種尖銳的疼痛,對她的心疼與無奈像許多糾纏交錯的荊棘,緊緊地勒住了她,讓她痛得無法呼吸。她忽然不敢對望那雙似乎是洞悉著一切的眼神,轉過頭去,不想沈溺。從她知道她註定是要嫁給他做嫡福晉之後,她一直在扮演著一個賢良淑德的妻子,努力的扮演著……

她吞下酸澀,道:“到如今,你可有後悔曾經的一意孤行?”

四阿哥搖頭,“我認定的,便無後悔一說!”

她望著他倔強的臉,頷首,“是,你曾經說‘爺看著你順眼,爺認定了!’,但我也說過‘我不會是一個好妻子,最起碼不會是你想象中的!’……”

四阿哥急道:“可你還是留下來了!你選擇了去求額娘,應了做我嫡福晉!”

她很想質問他,可記得她為什麽會在最後去求了德妃娘娘的?但她終究只說:“是,所以,我會做好這個嫡福晉。”

四阿哥頗為無力,“你明知,我說的不是這個意思!為什麽偏要……還是,你終究是在想著離開?”

她搖頭,“你覺得現在還有可能?不,我不會這般自私,永遠不會。”

四阿哥欲言又止,終是幾不可聞的嘆息了一聲,牢牢地擁著她。身上似是有烈焰流淌,軟軟的仿佛立刻就要溶化了一般,這才覺得,她是真實存在著的,就在他的懷裏。

8.若似月輪終皎潔

天際幻起一縷一縷的晚霞,像是水面漣漪,細細碎碎浮漾起來。半空便似散開了五色綢緞,光彩流離,四面漸漸滲起黑,仿佛墨汁滴到水盂裏,慢慢洇開了來。

兮兒剔了燈芯後關上窗戶,見那邊有丫頭打著羊角燈籠,原是李氏逶迤而來,笑著對屋裏道:“天將黑,側福晉來有何幹呢?”

聞聲,薏苡探出頭來望著,見李氏已經走近,薏苡笑著快聲道:“側福晉好鼻子,剛奴婢才沏好了茶,想是側福晉聞著香味而來呢?”

李氏笑道:“原來你們格格在晚間也慣飲茶?我從前竟不知道。”

薏苡笑道:“如今知道也不算遲了,總是碰上了一回。”

一面說著笑著,一面進了裏間。

李氏捧過兮兒遞來的茶,笑著對四福晉說:“聞起味道原是這般好,怪乎說妹妹是尋味而來呢,到底是沒算白白擔回饞名。”

四福晉笑道:“她們被我慣得越發沒了規矩,妹妹倒別與她們一般計較才好。”

李氏笑道:“姐姐哪裏話呢?原這般才好,可是沒把妹妹我當外人,妹妹越喜歡呢。”

四福晉掃了兮兒和薏苡一眼,笑道:“可聽著側福晉說的了,萬不得得意忘了分寸,沒得丟了我的臉。”

兮兒笑道:“哪裏敢呢。原倚著格格的疼愛,也仰仗側福晉的憐惜,奴婢們才敢這般輕狂。想來側福晉還有體己話與格格說,奴婢們就不在這兒礙眼了。” 說著與薏苡就退下了。

李氏望著兩人遠走的背影笑道:“這兩位姑娘如今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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