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零五章：13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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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秀禮鎮之後，林周恢覆了日常工作。現在，她偶爾也和劉靖結伴去走訪家庭，回來後撰寫成文，再在小組例會上分享討論，每個月將大家的調研結果發回元京的項目組總部，由那邊的人整理歸檔。
在包括甄洛在內的五人小組對鄉村自殺現狀的調研中，引發自殺的家庭誘因占了很大比例，通常都是夫妻爭端、婆媳矛盾，或者鄰裏糾紛。也有的家庭，因為孩子在那場大地震中喪生，經年累月沒有走出陰霾，被生活裏的一些瑣事觸發了“尋死”的動機。
林周他們在調研和咨詢工作的同時，也定期結隊幫助有親人自殺或意外離世的家庭進行心理疏導服務。可能因為身在鄉間，面朝田野背向藍天，沒有太多的利益紛擾，大部分受創家庭的心理危機解除得較快。按照當事人的話來說，“睡醒一覺還是得過日子”。但林周他們都明白，心靈上的創傷依然需要漫長的時間和持續的開解（無論來自自我還是他人）來平覆。
日子一天天過去，到了陳佑舟的又一歲生日。
之前九月林周過生日的時候，夥伴們趁著午間休息，給她在招待所房間辦了個小型生日趴。晚上她則享受了“陳主廚”烹飪的大餐，還率先聽到謝瑞斯和陳佑舟打算以虛擬樂隊「WK」進軍樂壇的出道曲《劍魂》的demo，收下他當作生日禮物的手作紅色波斯菊永生花。
而陳佑舟這一年的生日，沒有樂隊夥伴齊結，沒有歌迷翹首，沒有媒體註目，林周想讓他熱鬧又溫馨地度過。
傍晚的時候，項目小組的幾位成員在她的動員下，帶著禮物分批抵達了謝瑞斯的鄉間音樂工作室。楊柳依和顏佳奇一進門便徑直跑去二樓好奇參觀，不免被裏頭的裝潢和器材設備震撼到驚叫連連。
另一邊，一樓朝向庭院的廚房裏，陳佑舟為了這頓生日宴忙得不可開交。林周不太會做飯，就和謝瑞斯在一旁給他打下手。
約摸一個多鐘頭後，菜品次第上桌，原本散落在小樓各處的大家紛紛聚集到堂屋的餐桌前落座。
顏佳奇指指身旁的位子，招呼林周：“Jojo，坐這兒！”
林周笑笑：“還有幾道菜，我去幫忙。”
楊柳依拆開自制的酸奶蛋糕擺到餐桌中間，對陳佑舟說：“雖然沒有網紅店裏的精致，但用的都是純天然食材原料哦，酸奶是跟牧民討的嘿嘿。”
陳佑舟放下一盤清燉河魚，笑道：“費心了。”他轉身和林周一起又進了廚房，楊柳依拿起刀叉切蛋糕，一塊一塊分到眾人面前。
等林周端著一鍋奶油蘑菇湯再出來的時候，顏佳奇又吆喝：“Jojo你們別忙啦，先坐下一起吃口蛋糕吧！”
“是啊是啊，這蛋糕下午現烤的，再過一會兒就不夠新鮮好吃啦！”楊柳依附和。
林周暗地裏拉拉陳佑舟的衣角，示意壽星先吃蛋糕意思一下。他會意地洗凈擦幹手，拈起空座旁的那一塊丟進了嘴裏，彎起眼睛對楊柳依道謝：“很好吃，thanks！”
劉靖就勢“嗷”地帶頭鼓起掌來：“生日快樂！”
“啪啪啪啪”的掌聲中，謝瑞斯打開香檳，把慶生氛圍推上一個小高潮。
顏佳奇仍不忘招呼林周，遞過一碟蛋糕到她眼前：“Jojo，可好吃了！”
林周推辭不過，接過來輕咬一口：“嗯嗯，謝謝。”她放下碟子，剛要返回廚房，被他伸手攔住：“哎，吃完再忙啊。”
“我待會兒再吃……”林周本來不太愛吃甜點，但這是楊柳依親手做的，她想正式就座後夾著飯菜一起吃。但顏佳奇似有不看著她現在吃完就不罷休的架勢，說著說著就拽住了她的胳膊。
陳佑舟剛好又從廚房出來，視線從席間移到這頭拉扯著的兩人。
“先吃了再忙啦。”
“我過會兒就吃……”
陳佑舟把剛出鍋的葫蘆雞往桌上重重一放，冷聲開口道：“她說等會兒吃你沒聽到嗎？”
剛才還鬧哄哄的宴席頓時安靜了下來。
謝瑞斯舉著酒杯楞住，劉靖和楊柳依也滿臉尷尬。顏佳奇捏著林周的袖肘，更是大氣也不敢喘。
幾秒鐘後，他松開手：“好，待會兒一起吃。”
林周跟在陳佑舟後頭再進廚房，接了他遞來的手打丸子，略帶嗔怪地輕聲說：“你可以好好說的，嚇到他們了。”
陳佑舟本就沒有好臉色，聽她這麽一說，滿腦門的火直往嘴邊竄：“我吼他，你心疼了？”
“……”林周噎得接不上話，怔怔盯他片刻，丟下一句“莫名其妙”便沒再邁進廚房。
少頃，陳佑舟端出最後一道炸豬排，見林周正坐在顏佳奇旁邊的位子，臉色愈發難看，坐下後一聲不響地悶頭吃起了飯。還是謝瑞斯突然開了竅，趕忙舉杯打破沈默活躍氣氛：“我們先一起祝壽星生日快樂吧！”
緊繃的人群終於稍微松動了一點，碰杯聲裏，大家紛紛表達著生日祝福。林周本想對陳佑舟說點什麽，見他正在與楊柳依推杯換盞，瞬間面色一僵，埋頭搛了塊豬排往嘴裏塞。偏偏身旁的顏佳奇完全不識趣，大著嗓門問她：“Jojo，你幹嘛忙前忙後跟女主人似的？”
這一下，謝瑞斯終於讀懂了滿屋子縈繞的詭異空氣：原來，有的人並不知道陳林二人正在戀愛中。
陳佑舟面上寒氣逼人，沈默地聽林周對顏佳奇和聲解釋：“因為是我召集大家來的嘛。”
他頓時覺得期待林周順勢公開二人關系的自己像個傻瓜。
嘴角撇出一抹嘲諷的笑意，他轉頭和身旁的劉靖碰杯。
一頓飯吃得索然無味。林周想捕捉他的視線卻總是落空，末了還聽到他和劉靖大侃追女生的經驗。
劉靖的女朋友在國外深造，幾天後也要過生日，他正在犯愁如何為她制造驚喜。
陳佑舟建議：“送她禮物，挑時間找快遞員上門，比如13點14分。”
楊柳依“哇”了一聲：“是說1314嗎？”
劉靖是典型的理工男思維，不解問：“什麽由頭？”
“一生一世啊。”顏佳奇和楊柳依同時說道。
陳佑舟笑：“以前，我女朋友最喜歡在我生日的13點14分發祝福短信。”
“女朋友？！”顏佳奇和楊柳依秒變震驚臉望向他。
他面不改色接著說：“所以女孩子可能都喜歡這個諧音梗吧。”
“阿佑說的是他前女友。”謝瑞斯突然不緊不慢地插了一句。
——原來，那次在容家，他想到的“1314”是因為這樣。
林周盯著面前的青瓷碗，心裏堵得難受，嘀咕道：“這麽過時的梗，誰說女孩子都喜歡。”
“我覺得挺浪漫的欸。”楊柳依托腮感嘆。
林周咬唇，幾乎是難以自控地脫口而出：“我就喜歡3344。”
——再怎麽珍惜和憧憬有他的將來，她都沒有辦法補足那段過去。她與他的戀愛，真的可以替代青梅竹馬十幾年的感情嗎？
前所未有的委屈與惶惑在心底洶湧席卷，可是另一位當事人渾然不覺般繼續與劉靖他們談笑。到最後，林周甚至沒有把為他準備的生日禮物掏出來。
她掮好裝了那盒彩鉛的背包，一言不發地跟著夥伴們出了鄉間工作室。
陳佑舟克制住想追出去送她的念頭，沈著臉杵在大門口，也不看她，敷衍地與眾人揮別。
等他返回屋內，謝瑞斯突然開口發難：“你怎麽能在她面前提她呢？”
雖然他說的是中文，陳佑舟還是能清楚判明兩個“她”是男是女，分別是誰。
他頓住腳，明知故問：“怎麽了？”
“她在意了啊。”
“呵……她怎麽會在意啊。”
“怎麽可能不在意，她喜歡你啊。”
“她要是真的喜歡我，為什麽不願意在朋友面前公開我們的關系？”
“阿佑，你今天吃錯藥了？”
“我他媽今天沒吃藥！”
謝瑞斯震驚地看著他。
陳佑舟的胸脯劇烈起伏了幾下，掌心覆住額頭：“對不起。”
他雙手掩面，使勁搓了搓臉龐。
“我不知道怎麽了，明明病情已經穩定了……”
“我，特別害怕失去她。她不願意公開，我也不會勉強。可是，看到她身旁的年輕男孩子那麽殷勤，我有點控制不住自己……”
他苦笑：“我是不是特別幼稚？”
“阿佑，”謝瑞斯正色道，“我其實很羨慕你們，至少還有胡思亂想爭風吃醋的機會。不要等到因為誤會而分開才後悔。”
陳佑舟心思微動，知道謝瑞斯聯想到了自身的戀情，斂眉道歉：“對不起。”
謝瑞斯撓頭打了個呵欠：“跟我說對不起幹嘛？趕緊哄哄林同學吧。”
他趿拉著拖鞋往自己房間走，想想又轉過身，指指堂屋那頭一片狼藉的餐桌，言簡意賅：“你自己收拾。”
“……”
陳佑舟整理完畢後歪倒在床上滑開手機，不出意外地並沒有收到林周確認安全到達的消息。他無奈撇唇，從自己三十一年人生裏搜刮“哄女孩子”的經驗。反覆回憶許久，腦袋完全空白。
他，沒有哄過女孩子。就算少年時他與紀遠舟出雙入對，是公開的小情侶，他也從未嘴裏抹蜜般刻意哄對方開心。
大抵是因為，在那件事發生之前，紀遠舟很少對他生氣吧。
陳佑舟握著手機微怔：他發現，自己已經可以異常平靜地回憶那段往事了。
他深吸一口氣，點開置頂聊天對話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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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包括甄洛在內的五人小組對鄉村自殺現狀的調研中，引發自殺的家庭誘因占了很大比例，通常都是夫妻爭端、婆媳矛盾，或者鄰裏糾紛。也有的家庭，因為孩子在那場大地震中喪生，經年累月沒有走出陰霾，被生活裏的一些瑣事觸發了“尋死”的動機。
林周他們在調研和咨詢工作的同時，也定期結隊幫助有親人自殺或意外離世的家庭進行心理疏導服務。可能因為身在鄉間，面朝田野背向藍天，沒有太多的利益紛擾，大部分受創家庭的心理危機解除得較快。按照當事人的話來說，“睡醒一覺還是得過日子”。但林周他們都明白，心靈上的創傷依然需要漫長的時間和持續的開解（無論來自自我還是他人）來平覆。
日子一天天過去，到了陳佑舟的又一歲生日。
之前九月林周過生日的時候，夥伴們趁著午間休息，給她在招待所房間辦了個小型生日趴。晚上她則享受了“陳主廚”烹飪的大餐，還率先聽到謝瑞斯和陳佑舟打算以虛擬樂隊「WK」進軍樂壇的出道曲《劍魂》的demo，收下他當作生日禮物的手作紅色波斯菊永生花。
而陳佑舟這一年的生日，沒有樂隊夥伴齊結，沒有歌迷翹首，沒有媒體註目，林周想讓他熱鬧又溫馨地度過。
傍晚的時候，項目小組的幾位成員在她的動員下，帶著禮物分批抵達了謝瑞斯的鄉間音樂工作室。楊柳依和顏佳奇一進門便徑直跑去二樓好奇參觀，不免被裏頭的裝潢和器材設備震撼到驚叫連連。
另一邊，一樓朝向庭院的廚房裏，陳佑舟為了這頓生日宴忙得不可開交。林周不太會做飯，就和謝瑞斯在一旁給他打下手。
約摸一個多鐘頭後，菜品次第上桌，原本散落在小樓各處的大家紛紛聚集到堂屋的餐桌前落座。
顏佳奇指指身旁的位子，招呼林周：“Jojo，坐這兒！”
林周笑笑：“還有幾道菜，我去幫忙。”
楊柳依拆開自制的酸奶蛋糕擺到餐桌中間，對陳佑舟說：“雖然沒有網紅店裏的精致，但用的都是純天然食材原料哦，酸奶是跟牧民討的嘿嘿。”
陳佑舟放下一盤清燉河魚，笑道：“費心了。”他轉身和林周一起又進了廚房，楊柳依拿起刀叉切蛋糕，一塊一塊分到眾人面前。
等林周端著一鍋奶油蘑菇湯再出來的時候，顏佳奇又吆喝：“Jojo你們別忙啦，先坐下一起吃口蛋糕吧！”
“是啊是啊，這蛋糕下午現烤的，再過一會兒就不夠新鮮好吃啦！”楊柳依附和。
林周暗地裏拉拉陳佑舟的衣角，示意壽星先吃蛋糕意思一下。他會意地洗凈擦幹手，拈起空座旁的那一塊丟進了嘴裏，彎起眼睛對楊柳依道謝：“很好吃，thanks！”
劉靖就勢“嗷”地帶頭鼓起掌來：“生日快樂！”
“啪啪啪啪”的掌聲中，謝瑞斯打開香檳，把慶生氛圍推上一個小高潮。
顏佳奇仍不忘招呼林周，遞過一碟蛋糕到她眼前：“Jojo，可好吃了！”
林周推辭不過，接過來輕咬一口：“嗯嗯，謝謝。”她放下碟子，剛要返回廚房，被他伸手攔住：“哎，吃完再忙啊。”
“我待會兒再吃……”林周本來不太愛吃甜點，但這是楊柳依親手做的，她想正式就座後夾著飯菜一起吃。但顏佳奇似有不看著她現在吃完就不罷休的架勢，說著說著就拽住了她的胳膊。
陳佑舟剛好又從廚房出來，視線從席間移到這頭拉扯著的兩人。
“先吃了再忙啦。”
“我過會兒就吃……”
陳佑舟把剛出鍋的葫蘆雞往桌上重重一放，冷聲開口道：“她說等會兒吃你沒聽到嗎？”
剛才還鬧哄哄的宴席頓時安靜了下來。
謝瑞斯舉著酒杯楞住，劉靖和楊柳依也滿臉尷尬。顏佳奇捏著林周的袖肘，更是大氣也不敢喘。
幾秒鐘後，他松開手：“好，待會兒一起吃。”
林周跟在陳佑舟後頭再進廚房，接了他遞來的手打丸子，略帶嗔怪地輕聲說：“你可以好好說的，嚇到他們了。”
陳佑舟本就沒有好臉色，聽她這麽一說，滿腦門的火直往嘴邊竄：“我吼他，你心疼了？”
“……”林周噎得接不上話，怔怔盯他片刻，丟下一句“莫名其妙”便沒再邁進廚房。
少頃，陳佑舟端出最後一道炸豬排，見林周正坐在顏佳奇旁邊的位子，臉色愈發難看，坐下後一聲不響地悶頭吃起了飯。還是謝瑞斯突然開了竅，趕忙舉杯打破沈默活躍氣氛：“我們先一起祝壽星生日快樂吧！”
緊繃的人群終於稍微松動了一點，碰杯聲裏，大家紛紛表達著生日祝福。林周本想對陳佑舟說點什麽，見他正在與楊柳依推杯換盞，瞬間面色一僵，埋頭搛了塊豬排往嘴裏塞。偏偏身旁的顏佳奇完全不識趣，大著嗓門問她：“Jojo，你幹嘛忙前忙後跟女主人似的？”
這一下，謝瑞斯終於讀懂了滿屋子縈繞的詭異空氣：原來，有的人並不知道陳林二人正在戀愛中。
陳佑舟面上寒氣逼人，沈默地聽林周對顏佳奇和聲解釋：“因為是我召集大家來的嘛。”
他頓時覺得期待林周順勢公開二人關系的自己像個傻瓜。
嘴角撇出一抹嘲諷的笑意，他轉頭和身旁的劉靖碰杯。
一頓飯吃得索然無味。林周想捕捉他的視線卻總是落空，末了還聽到他和劉靖大侃追女生的經驗。
劉靖的女朋友在國外深造，幾天後也要過生日，他正在犯愁如何為她制造驚喜。
陳佑舟建議：“送她禮物，挑時間找快遞員上門，比如13點14分。”
楊柳依“哇”了一聲：“是說1314嗎？”
劉靖是典型的理工男思維，不解問：“什麽由頭？”
“一生一世啊。”顏佳奇和楊柳依同時說道。
陳佑舟笑：“以前，我女朋友最喜歡在我生日的13點14分發祝福短信。”
“女朋友？！”顏佳奇和楊柳依秒變震驚臉望向他。
他面不改色接著說：“所以女孩子可能都喜歡這個諧音梗吧。”
“阿佑說的是他前女友。”謝瑞斯突然不緊不慢地插了一句。
——原來，那次在容家，他想到的“1314”是因為這樣。
林周盯著面前的青瓷碗，心裏堵得難受，嘀咕道：“這麽過時的梗，誰說女孩子都喜歡。”
“我覺得挺浪漫的欸。”楊柳依托腮感嘆。
林周咬唇，幾乎是難以自控地脫口而出：“我就喜歡3344。”
——再怎麽珍惜和憧憬有他的將來，她都沒有辦法補足那段過去。她與他的戀愛，真的可以替代青梅竹馬十幾年的感情嗎？
前所未有的委屈與惶惑在心底洶湧席卷，可是另一位當事人渾然不覺般繼續與劉靖他們談笑。到最後，林周甚至沒有把為他準備的生日禮物掏出來。
她掮好裝了那盒彩鉛的背包，一言不發地跟著夥伴們出了鄉間工作室。
陳佑舟克制住想追出去送她的念頭，沈著臉杵在大門口，也不看她，敷衍地與眾人揮別。
等他返回屋內，謝瑞斯突然開口發難：“你怎麽能在她面前提她呢？”
雖然他說的是中文，陳佑舟還是能清楚判明兩個“她”是男是女，分別是誰。
他頓住腳，明知故問：“怎麽了？”
“她在意了啊。”
“呵……她怎麽會在意啊。”
“怎麽可能不在意，她喜歡你啊。”
“她要是真的喜歡我，為什麽不願意在朋友面前公開我們的關系？”
“阿佑，你今天吃錯藥了？”
“我他媽今天沒吃藥！”
謝瑞斯震驚地看著他。
陳佑舟的胸脯劇烈起伏了幾下，掌心覆住額頭：“對不起。”
他雙手掩面，使勁搓了搓臉龐。
“我不知道怎麽了，明明病情已經穩定了……”
“我，特別害怕失去她。她不願意公開，我也不會勉強。可是，看到她身旁的年輕男孩子那麽殷勤，我有點控制不住自己……”
他苦笑：“我是不是特別幼稚？”
“阿佑，”謝瑞斯正色道，“我其實很羨慕你們，至少還有胡思亂想爭風吃醋的機會。不要等到因為誤會而分開才後悔。”
陳佑舟心思微動，知道謝瑞斯聯想到了自身的戀情，斂眉道歉：“對不起。”
謝瑞斯撓頭打了個呵欠：“跟我說對不起幹嘛？趕緊哄哄林同學吧。”
他趿拉著拖鞋往自己房間走，想想又轉過身，指指堂屋那頭一片狼藉的餐桌，言簡意賅：“你自己收拾。”
“……”
陳佑舟整理完畢後歪倒在床上滑開手機，不出意外地並沒有收到林周確認安全到達的消息。他無奈撇唇，從自己三十一年人生裏搜刮“哄女孩子”的經驗。反覆回憶許久，腦袋完全空白。
他，沒有哄過女孩子。就算少年時他與紀遠舟出雙入對，是公開的小情侶，他也從未嘴裏抹蜜般刻意哄對方開心。
大抵是因為，在那件事發生之前，紀遠舟很少對他生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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