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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蜿蜒的山路上，一輛路虎攬勝平穩快速地行駛著。
拐了道直角彎後，車前方突然悠悠晃過一群牦牛，駕駛室裏的人急打方向盤，往山腳一側別過去。
後座的三個人頓時東倒西歪。
林周本就因為長時間坐車而後頸僵直脊背酸痛，被這樣劇烈顛晃，胃裏也一陣翻湧，趕忙撳住嘴巴。
副駕上，陳佑舟擡頭看了眼後視鏡，不耐地開口吩咐旁邊的人：“下段路停車。”
謝瑞斯——「玩樂」離隊多時的吉他手不解地瞄了他一眼，剎停在一泓山泉旁。
陳佑舟跳下車，打開後座車門，攢起眉頭，幾乎是厲聲命令道：“林周，下來！”
林周因剛才那陣犯嘔，睫毛都浮上淚花，此時被他一吼，無措地眨了眨眼睛，不明白發生了什麽。
“坐副駕去！”他不由分說拉她下車，留下後座另兩個探頭探腦的年輕人不明所以地看著。
——由林周、顏佳奇，和如今就職智心事務所的楊柳依組成的田野研究小組於三天前的九月一日出發，搭乘謝瑞斯的順風車，從元京一路前往西南的藤森縣，今天即將到達目的地。
本來林周可以選擇好幾種交通方式：乘火車或飛機也到達西南最大城市金都後轉巴士或者租一輛包車。但她考慮到此行耗時長，撿撿無法長期寄養，想帶著它一起上路。
這樣一來，她就不得不尋找願意接受寵物的順風車或包車了。整個八月，她幾乎都在為這件事犯愁，直到月底某天約會時，她不經意把苦惱透露給陳佑舟，對方臉色陰沈了很久，不滿地抱怨：“為什麽不來找我幫忙？”
林周暫時沒有答應他提出的搬來同住的建議，但一個多月來，他們還是每天低調地見面，偶爾在他家裏一起做模型。
陳佑舟接的那檔燒腦綜藝延期錄制了，他現在有很多空閑時間重拾以往的愛好。有時畫畫，有時做手工，都是能讓情緒平靜下來的活動。當然，他也一直堅持著隔三差五烹飪美食，與林周共享。
聽林周無意間提及車旅的問題，他是真的有些生氣的：他喜歡的女孩，遇到困難後卻沒有第一時間向他求助。
事實上八月初得知林周那個田野研究小組的項目後，他就一直盤算著與她同行。之前，「玩樂」離隊多時的吉他手謝瑞斯找到他，說是已經把原本屬於他父親的公司瑞帆傳媒整頓安置好，現在準備回歸音樂，想跟他一起外出取材。陳佑舟當機立斷，讓他把采風地點定在林周要去的藤森縣。彼時謝瑞斯是有些狐疑的，後來聽說那裏流傳了不少民間歌謠，自然環境也好，便同意了他的建議。不過，謝瑞斯為音樂工作室的選址頗費了一番工夫，最終租下藤森和鄰縣青原之間的一處鄉間小屋，雇人改造成了他需要的樣子。他本來和陳佑舟商量好十月長假後一起過去。因此，八月末收到陳佑舟提前出發的請求時，謝瑞斯有些詫異。
等到九月一日，他按照約定好的時地開了路虎去接人，更加懵逼了。
西站廣場路邊，嘩啦啦站了三五個人，見到他後，有的熱情打招呼，有的好奇端詳。
謝瑞斯一一分辨著那幾張面孔：見過兩三次的顏佳奇，是「玩樂」在元京的經紀人的寶貝外甥，一個生面孔的女孩子，還有陳佑舟經常提起的林周。
林周拎著裝了一只吉娃娃的寵物包，面上歉然，對他解釋道：“不好意思，本來只有我的，但因為開學高峰期我的夥伴們沒買到火車票……”她頓了頓，又說，“不過我們的行李都盡量從簡啦。”
從元京西站駛離，謝瑞斯沈默地開車，時不時疑惑地看一眼副駕上的陳佑舟。他似乎對另兩位不請自來的乘客很有意見，一路都沈著臉。後座的他們好奇寶寶般搭訕問詢時，他也愛答不理。坐在他們身邊的林周，似乎也一直提心吊膽，生怕觸了他的逆鱗。
陳佑舟的確很不爽。本來在他的規劃裏，這應該是一場類似自駕游的結伴同行。他可以忽略謝瑞斯，在後座陪林周賞風景。偶爾由他主駕的時候，就讓謝瑞斯坐副駕，林周躺在後座休息。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將是一場身心愉悅之旅。
然而沒有如果。意識到顏佳奇和楊柳依也要同行之後，陳佑舟一路都沒有好臉色。
此刻，在離目的地還有二十多公裏的山路上，他把林周拽下來，面上寒氣逼人，話語利落幹脆：“坐副駕！”
同時，如刀的眼神掃過顏佳奇：不管有意無意，幾次急剎車時他把身體靠向林周的動作惹毛了他。
又把謝瑞斯支派到後座：“我來開。”
現在，駕駛室裏只有他和林周了。
陳佑舟沒在意身旁人不安的眼神，專註地手握方向盤踩下油門。
林周小心翼翼打量他許久，稍微松了口氣，低頭翻開筆記本，回顧阿松的案例。
在她對阿松進行PST治療的過程中，對方也間或提起自己在藤森縣做調研的往事，其中有一例婦女自殺事件引起了她的關註。在阿松看來，受教育程度低，對外界認知不夠，缺乏自我調節能力，是那名女子最終走上絕路的原因。他也因此希望通過自己的報道呼籲全社會關註鄉村婦女受教育現狀的問題。總編否決了他的選題，使他的一腔熱血灰飛煙滅，嚴重挫傷了他的積極性與自我認同感。
自從接受心理治療後，阿松在林周的鼓勵下著手開創自媒體，通過個人微信公眾號與微博頭條文章，敘述他在藤森的所見所聞所感。從最初讀者寥寥，到漸漸引起公眾和某些大V關註。也有些民間公益組織，讀到他筆下的故事，集結起來為那裏的女童捐書捐物。
……
又一個急剎車後，林周合上筆記，咬住下唇，面色已變得青白。
陳佑舟放下準備掛擋的手，回頭說道：“阿瑞，你來開。”
又把顏佳奇招呼到副駕：“坐那裏去。”
不容反對的語氣。顏佳奇在他冰涼的眼神裏楞怔了一瞬，乖乖地挪去了前面，與林周換了位子。
於是後座從左到右分別變成了陳佑舟、林周，和楊柳依。
某人的臉終於陰轉多雲，心情無比舒暢，目光迎向車窗外的蓊郁山林。
林周茫然不懂他為何這般折騰，直到擱在膝上的手被他輕輕捏住，耳畔拂過低低的一句：“看手機。”
“……”
微信消息上，JoeChan發了個“白眼”表情：“便宜都被你旁邊人占光了。”
“……”
她是真沒有覺得在車廂裏難以避免的偶爾擦碰也算占便宜。
此刻，她的掌心被身旁人指腹的薄繭輕輕摩挲著，視線對上他俊美的側臉。看他還是沒繃住，上頭泛開一絲傲嬌的笑意。
林周低下頭，心裏爬過一股癢癢的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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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駕上，陳佑舟擡頭看了眼後視鏡，不耐地開口吩咐旁邊的人：“下段路停車。”
謝瑞斯——「玩樂」離隊多時的吉他手不解地瞄了他一眼，剎停在一泓山泉旁。
陳佑舟跳下車，打開後座車門，攢起眉頭，幾乎是厲聲命令道：“林周，下來！”
林周因剛才那陣犯嘔，睫毛都浮上淚花，此時被他一吼，無措地眨了眨眼睛，不明白發生了什麽。
“坐副駕去！”他不由分說拉她下車，留下後座另兩個探頭探腦的年輕人不明所以地看著。
——由林周、顏佳奇，和如今就職智心事務所的楊柳依組成的田野研究小組於三天前的九月一日出發，搭乘謝瑞斯的順風車，從元京一路前往西南的藤森縣，今天即將到達目的地。
本來林周可以選擇好幾種交通方式：乘火車或飛機也到達西南最大城市金都後轉巴士或者租一輛包車。但她考慮到此行耗時長，撿撿無法長期寄養，想帶著它一起上路。
這樣一來，她就不得不尋找願意接受寵物的順風車或包車了。整個八月，她幾乎都在為這件事犯愁，直到月底某天約會時，她不經意把苦惱透露給陳佑舟，對方臉色陰沈了很久，不滿地抱怨：“為什麽不來找我幫忙？”
林周暫時沒有答應他提出的搬來同住的建議，但一個多月來，他們還是每天低調地見面，偶爾在他家裏一起做模型。
陳佑舟接的那檔燒腦綜藝延期錄制了，他現在有很多空閑時間重拾以往的愛好。有時畫畫，有時做手工，都是能讓情緒平靜下來的活動。當然，他也一直堅持著隔三差五烹飪美食，與林周共享。
聽林周無意間提及車旅的問題，他是真的有些生氣的：他喜歡的女孩，遇到困難後卻沒有第一時間向他求助。
事實上八月初得知林周那個田野研究小組的項目後，他就一直盤算著與她同行。之前，「玩樂」離隊多時的吉他手謝瑞斯找到他，說是已經把原本屬於他父親的公司瑞帆傳媒整頓安置好，現在準備回歸音樂，想跟他一起外出取材。陳佑舟當機立斷，讓他把采風地點定在林周要去的藤森縣。彼時謝瑞斯是有些狐疑的，後來聽說那裏流傳了不少民間歌謠，自然環境也好，便同意了他的建議。不過，謝瑞斯為音樂工作室的選址頗費了一番工夫，最終租下藤森和鄰縣青原之間的一處鄉間小屋，雇人改造成了他需要的樣子。他本來和陳佑舟商量好十月長假後一起過去。因此，八月末收到陳佑舟提前出發的請求時，謝瑞斯有些詫異。
等到九月一日，他按照約定好的時地開了路虎去接人，更加懵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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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瑞斯一一分辨著那幾張面孔：見過兩三次的顏佳奇，是「玩樂」在元京的經紀人的寶貝外甥，一個生面孔的女孩子，還有陳佑舟經常提起的林周。
林周拎著裝了一只吉娃娃的寵物包，面上歉然，對他解釋道：“不好意思，本來只有我的，但因為開學高峰期我的夥伴們沒買到火車票……”她頓了頓，又說，“不過我們的行李都盡量從簡啦。”
從元京西站駛離，謝瑞斯沈默地開車，時不時疑惑地看一眼副駕上的陳佑舟。他似乎對另兩位不請自來的乘客很有意見，一路都沈著臉。後座的他們好奇寶寶般搭訕問詢時，他也愛答不理。坐在他們身邊的林周，似乎也一直提心吊膽，生怕觸了他的逆鱗。
陳佑舟的確很不爽。本來在他的規劃裏，這應該是一場類似自駕游的結伴同行。他可以忽略謝瑞斯，在後座陪林周賞風景。偶爾由他主駕的時候，就讓謝瑞斯坐副駕，林周躺在後座休息。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將是一場身心愉悅之旅。
然而沒有如果。意識到顏佳奇和楊柳依也要同行之後，陳佑舟一路都沒有好臉色。
此刻，在離目的地還有二十多公裏的山路上，他把林周拽下來，面上寒氣逼人，話語利落幹脆：“坐副駕！”
同時，如刀的眼神掃過顏佳奇：不管有意無意，幾次急剎車時他把身體靠向林周的動作惹毛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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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對阿松進行PST治療的過程中，對方也間或提起自己在藤森縣做調研的往事，其中有一例婦女自殺事件引起了她的關註。在阿松看來，受教育程度低，對外界認知不夠，缺乏自我調節能力，是那名女子最終走上絕路的原因。他也因此希望通過自己的報道呼籲全社會關註鄉村婦女受教育現狀的問題。總編否決了他的選題，使他的一腔熱血灰飛煙滅，嚴重挫傷了他的積極性與自我認同感。
自從接受心理治療後，阿松在林周的鼓勵下著手開創自媒體，通過個人微信公眾號與微博頭條文章，敘述他在藤森的所見所聞所感。從最初讀者寥寥，到漸漸引起公眾和某些大V關註。也有些民間公益組織，讀到他筆下的故事，集結起來為那裏的女童捐書捐物。
……
又一個急剎車後，林周合上筆記，咬住下唇，面色已變得青白。
陳佑舟放下準備掛擋的手，回頭說道：“阿瑞，你來開。”
又把顏佳奇招呼到副駕：“坐那裏去。”
不容反對的語氣。顏佳奇在他冰涼的眼神裏楞怔了一瞬，乖乖地挪去了前面，與林周換了位子。
於是後座從左到右分別變成了陳佑舟、林周，和楊柳依。
某人的臉終於陰轉多雲，心情無比舒暢，目光迎向車窗外的蓊郁山林。
林周茫然不懂他為何這般折騰，直到擱在膝上的手被他輕輕捏住，耳畔拂過低低的一句：“看手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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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是真沒有覺得在車廂裏難以避免的偶爾擦碰也算占便宜。
此刻，她的掌心被身旁人指腹的薄繭輕輕摩挲著，視線對上他俊美的側臉。看他還是沒繃住，上頭泛開一絲傲嬌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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