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明月何皎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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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家以釀酒發跡，幾十年前曾以一款善釀獲得世界釀酒博覽會金獎，蜚聲海內外。
但到了何皎這一代，家業明顯走了下坡。
俗話說，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作為被長兄和父母呵護長大的獨女，何皎並未體會多少家運衰微、開支縮減的愁苦，在學業之外，一直專註沿襲家傳的釀酒技術。
後來，容家看中了酒類收藏業務，主動提出與何家聯姻。
對於家族包辦的婚姻，何皎抱著無可無不可的態度。有相親，她就去見；合得來，她就相處；時機到了，她就結婚。
容成是她第一位相親對象，也是最後一位。
一見鐘情這麽小概率的事，發生在了兩個氣場相投、愛好接近，甚至面容肖似的年輕人身上。
那年她十八歲，比容成小兩歲。容何兩家約定，等何皎大學畢業後，就為他們舉辦婚禮。
暇時，小情侶常在容家花園碰面，牽手過石橋登假山，覽西山風景，在涼亭並肩閑話。
兩人最愛的事，還是滿月時於庭院裏對坐斟酌。何皎幾乎每月都捧出一款新酒邀他對飲。
那些酒不是短時的添加勾兌，經由何家匠人漫長的釀造沈積封存，度過了經年累月，再通過她的看顧品鑒，挑選口感上好的，與戀人共享。
他們一般喝一壇，存一壇。容家的酒莊裏，擺滿了二人情濃的見證。
天妒好花月。
何皎在大三那年因病退學，自此開始輾轉求醫問藥的生涯。
其間容家長輩在容成面前流露了幾次悔婚意向，好在他整顆心都在何皎身上，堅決表明了不離不棄的意願。容家又見何皎也不算絕癥，便把成婚日拖了又拖，期冀她以健康之軀完婚。
孰料過了一陣子，何皎的病情莫名加重，竟至臥床不起。
彌留之際，她最大的心願是每一天都能和戀人一起度過。然而彼時容成被家族逼迫著在商界開疆拓土，常常夜半才能趕回病房看一眼熟睡的心愛的姑娘，第二天一早再匆匆離開。
在那個手機通訊網絡還不甚發達的年代，二人只能依靠電腦視頻慰藉相思之苦。
那段時日兩人僅有的現實交集，是在一個月圓的晚上。
何皎從睡夢裏醒來，一室月色如練，輕輕籠在容成身上。他低伏於她枕邊打盹，松松拈著她指尖，面龐黧黑，神色困頓。
她沒有發出劇烈聲響，他卻瞬間醒轉，驚惶出聲：“皎皎！”
見她無恙，只兀自對他傻笑，他放下心來。
她說：“我想看看月亮。”
然後欠起身張開雙臂：“你抱我看看月亮吧。”
——那是容成記憶裏，她對他說的最後一句話。
後來他回想，彼時的何皎，應該已經預見，那一夜，是他們最後一次相攜賞月。
他拖過VIP病房裏的沙發，抱著戀人微溫的身體，仰臉與她一起向窗外張望。
兩張臉都是清秀明晰的線條，滿溢著沒怎麽被歲月摧殘過的純稚神色，眼中卻都流露絕望悵惋。
屋內鐘擺滴答，仿佛正精準算計著流逝中的、她倒計時的生命。
……
又經過幾次與容成談心後，林周和兩個夥伴厘清了這段淒婉的愛情故事裏的關鍵要素：月夜，酒莊，容家庭院。
第三次到訪容家的時候，林周問容成：“這幾年的滿月夜裏，你去過酒莊嗎？”
他搖頭：“不敢去，心裏太痛了。”
她與宋晨南心照不宣地對視一眼。
三人離開容家。
回程的路上，丁詩爵問：“靠譜嗎你們的猜想？”
林周說：“總得試試吧。”
她其實心裏打鼓，晚上回到單位宿舍後抱著撿撿發了會兒呆，想征詢閨蜜和師友的意見，又覺得事涉隱私，一時無人相商。
JoeChan就在這時突然發了微信消息給她：【容成的事怎麽樣了？】
林周思索再三，對他說出了他們的打算和顧慮——後天又是滿月夜，他們想帶容成去酒莊看一看，希望能找到何皎留下的一些線索。
但她也有可能真的什麽也沒留下，或者留下了他們也找不到。
那頭靜默了一會兒，回覆過來：【後天我也去容家，一起吧。】
容家年輕的二代主人立於月華之下，瘦削的身影被無限拉長，與另一端的路燈影子交疊。
圍觀者的耳畔淌過風聲颯颯，泉水淙淙。他們的視線焦點卻顯得那樣安靜。
林周站在容家酒莊的露臺上，舉起相機，從取景框裏尋找著可能的訊息。
她身旁，陳佑舟正不停地來回走動，一邊打量這棟他來過數次的酒莊建築。
驀地，他停住腳，俊朗的臉龐被月色溫柔勾勒，定定看向林周，揚起一邊嘴角，笑得有些孩子氣：“小林老師，你們女孩子是不是特別喜歡1314這個梗？”
林周不解地與他對視著。
陳佑舟示意她發消息給另兩位夥伴。
幾分鐘後，容成根據她的要求改變了站立的位置。
此刻他頂著明月，踩在庭院裏酒莊窖藏室橫排第十三根窗欞和豎排第十四根窗的交界點正對的方向，再慢慢前後挪動步子。
露臺上的林周緊張地盯著相機的取景框。
在終於捕獲了某個畫面後，她突然熱淚盈眶。
吸了吸鼻子，她倚著欄桿，對樓下的人用力揮手。
大家於容家“風一翦”會客室集合，觀看何皎為容成留下的“遺言”。
照片裏，兩只路燈頂蓋形成雙眼，容成站立方位拉出的人影狀若嘴巴。
他站在皎皎月色裏，站成天地之間一枚巨大的溫柔的笑臉。
月色（何皎），和你，13，14。一生笑顏，一世歡喜。
此生此世，無悔有你。
容成抱住徠卡相機，蜷起身體，淚流滿面。
七年了，他沈湎於過去又不敢正視過去，甚至逃避著與皎皎相關的回憶。
可是他何曾忘記，他的皎皎，原本就是這麽狡黠調皮啊。
在看到笑臉畫面的一剎那，所有的甜蜜往昔，全都撲面而來。
包括月夜裏，她曾經牽著他的手在露臺上蹦跳，指著下頭正中的庭院對他說：“你看，月近中天的時候，天上有枚月亮，地上也有一個。現在，我是地上那個。”
而今，她是清暉皎皎天上月，是定格在二十三歲的艷艷永生花，是他心頭不朽的詩篇，生命裏不滅的火焰。
“我想，皎皎一定也是希望，你能永遠笑著回憶她。”
林周俯身對埋頭啜泣的容成輕聲說道。
回憶雋永，真心不死，生命長流。
“我送送你們。”
許久，容成平覆了情緒，起身招呼道。
賀叔趕忙上前說：“您還是先休息吧，待會兒我來送他們。”
宋晨南忙不疊點頭：“是啊是啊，你身體要緊。”
容成沒再堅持，對他們表示常聯系後，由容家的趙阿姐領著上樓歇息。
他一直緊抱著那臺相機。
賀叔道：“您幾位先等等，我過去取些禮物給你們帶著。”
“不用啊賀叔！”宋晨南剛要阻止，他已經笑容可掬地邁出門。
“風一剪”裏頓時冷場了。
丁詩爵突然開了口：“我說你，是不是對人家有意思？”
“什麽？”宋晨南哭得鼻頭紅紅，擡眼莫名其妙問他。
“你不是最不相信什麽愛情男人的嗎，怎麽到了這件事上，這麽上心了？”
“……他是我哥們，我不對他上心，對誰上心？”
“沒見過跟哥們走這麽近的。”
宋晨南氣結：“我說你這人怎麽思想這麽齷齪？稍微關心一下走得近就是有意思？那你跟我還走得近呢，你對我有意思嗎？”
“我就是對你有意思了怎麽著吧！”
“……”
一直沈浸在感動中的林周頓時窘了，她從沒見過宋晨南被噎得接不上話的情形。視線小心翼翼地在二人間切換了幾秒鐘後，她決定先離開“風一翦”。
出去之後，她還很體貼地帶上了門。
林周背倚墻壁，眼睛清亮地睜著，一時感佩容何二人，一時好笑會客室裏的歡喜冤家。睫毛淚珠晶瑩，嘴角又不由自主地彎起。
“原來，小林老師也是有七情六欲，會哭會笑的啊。”
陳佑舟的聲音辨不出語氣，卻令她心跳倏地怦怦加快。
她抹了把濕漉漉的眼角，嘀咕一句：“我又不是神仙，當然有七情六欲。”
“嗯，”陳佑舟目光一瞬不瞬地流連在她臉上，很快接過話茬，“只是長得像神仙。”
“……”林周發現，他最近和她說的話越來越奇怪了。
轉了話題：“那個，今天，謝謝你啊。”
不知道他為什麽會想到“1314”的梗，但的確幫了大忙。
“謝我？”他聳肩，“反正我今天閑著。”
“不過，”陳佑舟話鋒一轉，把自己的手機屏幕遞到她面前：“之後就沒那麽閑了。”
實時新聞上，赫然正是「玩樂」吉他手謝瑞斯出任瑞帆娛樂公司副總裁的消息。
“……怎麽回事？”林周困惑地望著他。
他卻只淡淡一笑，大步走進外頭皎潔的月色中。
回憶雋永，真心不死，生命長流。
而這一夜於他而言，只是淒美又稍縱即逝的短促插曲。接下來，他要面對無盡的艱難險阻，往昔創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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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到了何皎這一代，家業明顯走了下坡。
俗話說，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作為被長兄和父母呵護長大的獨女，何皎並未體會多少家運衰微、開支縮減的愁苦，在學業之外，一直專註沿襲家傳的釀酒技術。
後來，容家看中了酒類收藏業務，主動提出與何家聯姻。
對於家族包辦的婚姻，何皎抱著無可無不可的態度。有相親，她就去見；合得來，她就相處；時機到了，她就結婚。
容成是她第一位相親對象，也是最後一位。
一見鐘情這麽小概率的事，發生在了兩個氣場相投、愛好接近，甚至面容肖似的年輕人身上。
那年她十八歲，比容成小兩歲。容何兩家約定，等何皎大學畢業後，就為他們舉辦婚禮。
暇時，小情侶常在容家花園碰面，牽手過石橋登假山，覽西山風景，在涼亭並肩閑話。
兩人最愛的事，還是滿月時於庭院裏對坐斟酌。何皎幾乎每月都捧出一款新酒邀他對飲。
那些酒不是短時的添加勾兌，經由何家匠人漫長的釀造沈積封存，度過了經年累月，再通過她的看顧品鑒，挑選口感上好的，與戀人共享。
他們一般喝一壇，存一壇。容家的酒莊裏，擺滿了二人情濃的見證。
天妒好花月。
何皎在大三那年因病退學，自此開始輾轉求醫問藥的生涯。
其間容家長輩在容成面前流露了幾次悔婚意向，好在他整顆心都在何皎身上，堅決表明了不離不棄的意願。容家又見何皎也不算絕癥，便把成婚日拖了又拖，期冀她以健康之軀完婚。
孰料過了一陣子，何皎的病情莫名加重，竟至臥床不起。
彌留之際，她最大的心願是每一天都能和戀人一起度過。然而彼時容成被家族逼迫著在商界開疆拓土，常常夜半才能趕回病房看一眼熟睡的心愛的姑娘，第二天一早再匆匆離開。
在那個手機通訊網絡還不甚發達的年代，二人只能依靠電腦視頻慰藉相思之苦。
那段時日兩人僅有的現實交集，是在一個月圓的晚上。
何皎從睡夢裏醒來，一室月色如練，輕輕籠在容成身上。他低伏於她枕邊打盹，松松拈著她指尖，面龐黧黑，神色困頓。
她沒有發出劇烈聲響，他卻瞬間醒轉，驚惶出聲：“皎皎！”
見她無恙，只兀自對他傻笑，他放下心來。
她說：“我想看看月亮。”
然後欠起身張開雙臂：“你抱我看看月亮吧。”
——那是容成記憶裏，她對他說的最後一句話。
後來他回想，彼時的何皎，應該已經預見，那一夜，是他們最後一次相攜賞月。
他拖過VIP病房裏的沙發，抱著戀人微溫的身體，仰臉與她一起向窗外張望。
兩張臉都是清秀明晰的線條，滿溢著沒怎麽被歲月摧殘過的純稚神色，眼中卻都流露絕望悵惋。
屋內鐘擺滴答，仿佛正精準算計著流逝中的、她倒計時的生命。
……
又經過幾次與容成談心後，林周和兩個夥伴厘清了這段淒婉的愛情故事裏的關鍵要素：月夜，酒莊，容家庭院。
第三次到訪容家的時候，林周問容成：“這幾年的滿月夜裏，你去過酒莊嗎？”
他搖頭：“不敢去，心裏太痛了。”
她與宋晨南心照不宣地對視一眼。
三人離開容家。
回程的路上，丁詩爵問：“靠譜嗎你們的猜想？”
林周說：“總得試試吧。”
她其實心裏打鼓，晚上回到單位宿舍後抱著撿撿發了會兒呆，想征詢閨蜜和師友的意見，又覺得事涉隱私，一時無人相商。
JoeChan就在這時突然發了微信消息給她：【容成的事怎麽樣了？】
林周思索再三，對他說出了他們的打算和顧慮——後天又是滿月夜，他們想帶容成去酒莊看一看，希望能找到何皎留下的一些線索。
但她也有可能真的什麽也沒留下，或者留下了他們也找不到。
那頭靜默了一會兒，回覆過來：【後天我也去容家，一起吧。】
容家年輕的二代主人立於月華之下，瘦削的身影被無限拉長，與另一端的路燈影子交疊。
圍觀者的耳畔淌過風聲颯颯，泉水淙淙。他們的視線焦點卻顯得那樣安靜。
林周站在容家酒莊的露臺上，舉起相機，從取景框裏尋找著可能的訊息。
她身旁，陳佑舟正不停地來回走動，一邊打量這棟他來過數次的酒莊建築。
驀地，他停住腳，俊朗的臉龐被月色溫柔勾勒，定定看向林周，揚起一邊嘴角，笑得有些孩子氣：“小林老師，你們女孩子是不是特別喜歡1314這個梗？”
林周不解地與他對視著。
陳佑舟示意她發消息給另兩位夥伴。
幾分鐘後，容成根據她的要求改變了站立的位置。
此刻他頂著明月，踩在庭院裏酒莊窖藏室橫排第十三根窗欞和豎排第十四根窗的交界點正對的方向，再慢慢前後挪動步子。
露臺上的林周緊張地盯著相機的取景框。
在終於捕獲了某個畫面後，她突然熱淚盈眶。
吸了吸鼻子，她倚著欄桿，對樓下的人用力揮手。
大家於容家“風一翦”會客室集合，觀看何皎為容成留下的“遺言”。
照片裏，兩只路燈頂蓋形成雙眼，容成站立方位拉出的人影狀若嘴巴。
他站在皎皎月色裏，站成天地之間一枚巨大的溫柔的笑臉。
月色（何皎），和你，13，14。一生笑顏，一世歡喜。
此生此世，無悔有你。
容成抱住徠卡相機，蜷起身體，淚流滿面。
七年了，他沈湎於過去又不敢正視過去，甚至逃避著與皎皎相關的回憶。
可是他何曾忘記，他的皎皎，原本就是這麽狡黠調皮啊。
在看到笑臉畫面的一剎那，所有的甜蜜往昔，全都撲面而來。
包括月夜裏，她曾經牽著他的手在露臺上蹦跳，指著下頭正中的庭院對他說：“你看，月近中天的時候，天上有枚月亮，地上也有一個。現在，我是地上那個。”
而今，她是清暉皎皎天上月，是定格在二十三歲的艷艷永生花，是他心頭不朽的詩篇，生命裏不滅的火焰。
“我想，皎皎一定也是希望，你能永遠笑著回憶她。”
林周俯身對埋頭啜泣的容成輕聲說道。
回憶雋永，真心不死，生命長流。
“我送送你們。”
許久，容成平覆了情緒，起身招呼道。
賀叔趕忙上前說：“您還是先休息吧，待會兒我來送他們。”
宋晨南忙不疊點頭：“是啊是啊，你身體要緊。”
容成沒再堅持，對他們表示常聯系後，由容家的趙阿姐領著上樓歇息。
他一直緊抱著那臺相機。
賀叔道：“您幾位先等等，我過去取些禮物給你們帶著。”
“不用啊賀叔！”宋晨南剛要阻止，他已經笑容可掬地邁出門。
“風一剪”裏頓時冷場了。
丁詩爵突然開了口：“我說你，是不是對人家有意思？”
“什麽？”宋晨南哭得鼻頭紅紅，擡眼莫名其妙問他。
“你不是最不相信什麽愛情男人的嗎，怎麽到了這件事上，這麽上心了？”
“……他是我哥們，我不對他上心，對誰上心？”
“沒見過跟哥們走這麽近的。”
宋晨南氣結：“我說你這人怎麽思想這麽齷齪？稍微關心一下走得近就是有意思？那你跟我還走得近呢，你對我有意思嗎？”
“我就是對你有意思了怎麽著吧！”
“……”
一直沈浸在感動中的林周頓時窘了，她從沒見過宋晨南被噎得接不上話的情形。視線小心翼翼地在二人間切換了幾秒鐘後，她決定先離開“風一翦”。
出去之後，她還很體貼地帶上了門。
林周背倚墻壁，眼睛清亮地睜著，一時感佩容何二人，一時好笑會客室裏的歡喜冤家。睫毛淚珠晶瑩，嘴角又不由自主地彎起。
“原來，小林老師也是有七情六欲，會哭會笑的啊。”
陳佑舟的聲音辨不出語氣，卻令她心跳倏地怦怦加快。
她抹了把濕漉漉的眼角，嘀咕一句：“我又不是神仙，當然有七情六欲。”
“嗯，”陳佑舟目光一瞬不瞬地流連在她臉上，很快接過話茬，“只是長得像神仙。”
“……”林周發現，他最近和她說的話越來越奇怪了。
轉了話題：“那個，今天，謝謝你啊。”
不知道他為什麽會想到“1314”的梗，但的確幫了大忙。
“謝我？”他聳肩，“反正我今天閑著。”
“不過，”陳佑舟話鋒一轉，把自己的手機屏幕遞到她面前：“之後就沒那麽閑了。”
實時新聞上，赫然正是「玩樂」吉他手謝瑞斯出任瑞帆娛樂公司副總裁的消息。
“……怎麽回事？”林周困惑地望著他。
他卻只淡淡一笑，大步走進外頭皎潔的月色中。
回憶雋永，真心不死，生命長流。
而這一夜於他而言，只是淒美又稍縱即逝的短促插曲。接下來，他要面對無盡的艱難險阻，往昔創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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