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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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忘初心,方得始終。

——姜忍冬的日記

下腹還在隱隱作痛,她的心裏急躁不安。不知是因為今天的會,還是生理期焦躁,走著走著,一陣鈍鈍的疼,讓她站不住,忍冬慢慢蹲下身子,想緩解一下疼痛感。就在這時,一輛黑色的suv從身側駛過,兩人目光在後視鏡中相遇。車子堪堪停在十幾米開外。他不下來,她也不過去,正好是疼得最厲害的那一陣,她根本沒力氣說話。

最後,車子慢慢倒回來,他坐在駕駛坐上,叫她:“上來。”

忍冬沒動。

程京澤伸手推開副駕駛的門,說:“沒時間了。”正是陣痛達到最尖銳的時候,她疼得眼冒金星,可是,還咬著牙站起來,坐進去。



今天穿的很正式,黑色西裝,連裏面的襯衫都是黑色,又恢覆那副不冷不熱的樣子,車子開出去半天,他也一句話不說,駛過一個街口時,她剛緩過勁兒,感覺腹部不那麽疼了,終於有了一點力氣,又忍不住打起了噴嚏,“阿嚏!”

……

他騰出手,試探她的額頭,溫度正常,再往下探,一雙手冰涼冰涼的,車子沒開往公司的方向,而是在四岔路口轉了彎。

“去哪?”忍冬的下腹還在陣陣的疼。

他不語。車子停在一家超市門口,不一會兒,只見他提一袋子東西回來,還變戲法似的從車裏拿出一個杯子,一看就是他用的。她打開袋子一看,竟然是紅糖。

忍冬驚訝的看他一眼,程京澤握拳咳一聲,把紅糖拆開,倒好,又拿著杯子走進超市旁邊的藥店,要了一杯熱水,遞給她,說:“先把它喝了,待會開會好好表現。”

杯子平日都放在車裏,應該都是他在用,拿在手裏沈甸甸的,還有他手上的餘溫。喝一口紅糖水,感到熱水順著喉嚨流到胃裏,心裏頓時暖暖的,她偷偷看他一眼,發現他正目視前方,面色如常。

到公司不遠的站臺,她要下車,今天兩個公司的人都在,她不想讓大家看到陸氏的員工和程氏的總經理攪在一起。可程京澤壓根兒沒聽她的話,一路把車開到公司門口。外面停滿了各種名車,簡直像是在開車展。忍冬下車,還好沒遇到同事,他倒是和好幾個人打了招呼,都是他的下屬。

看到忍冬從他的車上下來,都好奇的看她一眼。其中,有一個和她年紀相當的女生,兩人對視一眼,微笑點頭。

那個女生走到程京澤面前,笑得很是熟撚,說:“程總,昨天陸氏公司提出一個條件……”一聽他們討論公司的事情,忍冬就他一步進去了。為這場會議,很多人費盡心血,連續準備了一個多月,她幾乎都是淩晨入睡,每天收集信息,資料,市場調查,商議合作細節。在y市的時候,她就開始制作ppt,準備資料,連覆印文件都是她一個人,她不放心交給別人,每一份開會的資料都是自己覆印,親自整理好才罷休。

這幾天她忙得暈頭轉向,文案背得滾瓜爛熟,每天都在心裏擔憂,成敗在此一舉,她必定要全力以赴。會議室大多是穿西裝的高層領導。放眼望去,窗明幾凈的橢圓形桌子圍滿了人。陸庭宇就坐在前排,她進來時,剛好碰上他的目光,他鼓勵般沖她笑笑,讓人如沐春風。

那天,是她正式認識季墨,長發馬尾,制服規整,顏容俏麗,與程京澤並坐在另一側,看來真是他的助理。忍冬註意到,他們不時的低頭交談,發出愉快的笑聲,那笑聲像是午夜微涼的風,不那麽凜冽,不那麽冰冷,卻能緩慢的冰凍你的心,讓你一點一點發寒,直到心灰意冷。

再往後看,陸氏董事長和程峰夫婦已經到了,坐在最後排,不知什麽時候來的。看來,他們並不打算插手這次合作,只是坐看事態發展,想考驗他們一下。她從來沒見過陸氏董事長,但是她猜,那個長相和神態都和陸庭宇有幾分相似的人,連坐下的時候,都等身邊女士坐下後再坐的中年男人,同樣紳士地讓人抓狂,那一定是他的爸爸,陸氏董事長。

長輩們只是在身後提點,該做與不該做都要看他們自己。這次的合作很重要,影響到兩家以後的關系,還有公司的利益。長輩把這個攤子扔給他們,不光是對他們的歷練和培養,還有信任和鼓勵,他們在為打下來的半壁江山,找繼承人。

程京澤和他公司的人站在不遠處,陸庭宇示意忍冬過去一下,正好,周駿彥和忍冬站在一起,也看見了他的指示,就帶著一起走向程京澤的方向,介紹說:“忍冬,這是程總,程總,這是姜助理。”程京澤像模像樣的伸出手,說:“你好,姜助。”

要不是在那麽嚴肅的場合,她真是要捧腹大笑了,他程京澤什麽時候對她這麽客氣過?她同樣伸出手,露出職業化的微笑,回道:“你好。”

程京澤緊接著介紹身邊的女孩:“這是我的助理,季墨。”忍冬這時才仔細去看她,總感覺有些似曾相識。兩人互相點點頭,算是打招呼。

大家就位後,忍冬也準備開始。她深吸一口氣,戴上麥,“大家好,我是姜忍冬,首先,我代表陸氏歡迎各位的到來,下面由我來為大家……”

開場五分鐘,她額頭已有細密的汗,腹部還在陣痛。忍冬強打著精神,盡量讓自己看起來自然一點。她清甜的嗓音通過音箱傳到每個人耳內,像悅耳的風鈴,輕拂人心,會議室極其安靜。只有她甜美的聲音傳出來,讓人為之一動。因為骨架纖細,她整個人也顯得瘦,最胖的時候在別人眼裏還是瘦,燈光照在她臉上,即使化了妝,仍顯得蒼白無色。

程京澤緊緊鎖住她的身影,目不轉睛。她笑容可掬,舉止大方,文案做的非常出色,加上陸庭宇的提點,可以說是非常完美了,她臨危不亂,掌控全局的能力,倒是讓公司同事刮目相看。

忍冬的腳步有些虛浮,實在疼得厲害了,手都開始不住顫抖,整個會議室在她眼裏都開始晃動,她定定神,努力抑制腹部的陣痛,陸庭宇擔憂的看著她,他註意到她額頭上細密的汗,雖然,看起來很正常,但是他知道,她是在硬撐。季墨坐在程京澤身側,她的眼神有些飄忽,心細的人會發現,她在全神貫註的看著忍冬,可是時不時會看一眼陸庭宇。

有時兩人的目光交匯,陸庭宇會不著痕跡地移開,而季墨,卻緊緊追隨著他,不錯過他臉上的每一個表情。也許,是她表現的太過明顯,連程京澤都註意到了,會議進行到中間的時候,陸庭宇起身出去了,季墨低聲和程京澤說了一句什麽,也隨後出去了。

季墨跟在他後面,直到一個隱蔽的角落,停下來,她低著頭走,沒註意,差點撞到他的背。

他快速的轉過身來,季墨的腦袋,就在他的下巴處,離得太近了,陸庭宇下意識退後一步,季墨幽幽地擡起頭,哀怨的看著他。

陸庭宇頭轉向一邊,握拳不自然的咳了一聲,有些不好意思的看著她,被她毫不避諱的舉動搞得不知怎麽辦才好,說:“你……”

季墨哀哀地看著他,心裏一陣酸澀,可是,表面上又有些得意而肯定的說:“她心裏沒有你。”

他失笑,為她的執著感到無奈,說:“墨墨,你不懂,這與她沒關系。”

他愛她,與她沒關系。

季墨向前一步,仔細地看著他的眼睛,最後失望的嘆一口氣。因為,她沒有在那墨黑的眸子裏找到一絲謊意,她惱恨的哼一聲,孩子氣的模樣畢露無遺,這是她與忍冬不同的地方,她愛的東西就會勇敢去追,從不放在心裏不說,她的情緒不會在他人面前表現的如此多樣化,即使,她和忍冬在外表上有幾分相似,可性格卻南轅北轍,她這麽冥頑不化,不撞南墻不死心的性子真讓人頭疼啊。

在他眼裏,她就像一個小妹妹,八歲的差距,要談情說愛,他真下不去手。

他看一下手表,示意她該回去了,季墨沒有動,她站在原地,眼神隨著他的背影慢慢看過去,她是被打擊慣了。

這世上的感情中,唯有愛情最為自私,因為它不僅強調唯一和付出,還有對等和排他,並且,也是最不公平的一種感情,總有一個人會受傷,而另一個人肆無忌憚,僅憑著對方薄弱的愛,就想維系一生的感情。愛情是個怪圈子,是所有癡男癡女永遠走不出的道路。

終於熬到散會,陸董和程峰夫婦先行離開,等人都散了,忍冬才開始收拾資料,整理剛才的文件。

公司幾個同事沒走,連連稱讚她今天做的好,忍冬謙遜的笑笑,回道:“接下來,就看大家的了,成功與否都要靠大家共同的努力。”

作者有話要說: 為毛不評論~為毛,為毛。。。餵貓......餵......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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