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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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堅持自己的選擇,一如既往,哪怕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姜忍冬的日記

不過,他大多數都不在家,偶爾來了,也是忙不跌地就走,忍冬聽說他自己在做生意,他大學還沒畢業,就開始自主創業,一直住在外面。姜凡偶爾會過去送飯,回家後往往很心疼的提起,說他瘦了不少,那時她並不能理解踏入社會將要面臨的壓力,亦不懂他。

他們關系有些微妙的轉變後,兩人都故意地逃避對方,隨著年齡的增長,她也開始明白內心裏還是在乎一些事情的,無論是於親情,還是於彼此。過年那幾天他不經常在家,她也極少見到他,大年初五,沈革峰和姜凡說去看一個老朋友,準備了許多食物,忍冬一看,又是周五。

每次這時候,他們總會去看朋友,這麽多年來一直沒變,雖然她和程京澤也很納悶,但是他們不說,她也就沒過問,他們走了之後,忍冬就窩在客廳的沙發上看電視,小日子過得活色生香。

就在這時,電話突然響了,忍冬看電視看得太專註,反而被驚了一下,不知怎的,她覺得這電話聲響的很是急切。

一接聽,電話那頭很吵,“餵,我是忍冬,你找……”

“忍冬,快點來!你哥出事了!”

說話的是一個女生,帶了哭腔,幾乎是對她咆哮,忍冬腦子“嗡”地一聲,抓了包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奔了出去。

坐在出租車上她就在想,剛才那個聲音怎麽那麽熟悉?是不是被騙了?可是那人很急切,而且地方也不算偏遠,就在學校一個網吧的附近,應該不會有事。

剛下車老遠,她就看到網吧旁邊的小路上,圍了很多人,她趕緊跑過去。

“忍冬,你來了,快去勸勸架!”

一個女的不知從哪裏冒出來,突然拉住她,攥得死緊,忍冬瞬間想起剛才那哭腔怎麽就那麽耳熟呢,原來是錢錢。她疑惑的邊跑邊問:“怎麽了?”

她站在外圍根本看不清裏面怎麽了,錢錢很緊張的拉著她往裏擠,擠到最裏層她終於看清了狀況,有五六個人與程京澤一個人正在對峙。

不過貌似他一個人倒應付的挺游刃有餘,他從小就是學跆拳道,她應該關心一下那幾個看似高中生的孩子吧?

忍冬挑挑眉,說:“喊我來助威嗎?”

“忍冬,都怪我,要不是我惹事,就不會招惹那幾個人,正好又遇到你哥,我……我說你哥是我男朋友,這才……。”她欲言又止,忍冬覺得這一群人太閑了,簡直無事生非,轉身欲走。

可這時,人群有些躁動,聽到錢錢倒抽一口冷氣,她趕緊回頭,見程京澤被一人從身後勒住了脖子,他用胳膊肘用力往後搗,那人因疼痛和進攻而被迫放手。

突然,他目光一凜,一個側踢,剛撲上來的人踉蹌撲倒在一邊,旁邊有人一看同伴吃虧,立刻抽出一把刀直接砍向程京澤,後面又有人又用力推他一下,他沒把握好角度,剛擡起腿直接擋在刀上了。

只聽他痛呼一聲,接著,刀子劃過他的小腿,瞬間沾滿紅色的液體,忍冬腦子嗡的地一下,突然發不出任何聲音了,四周是人群躁動和尖銳叫聲…… 她心下一沈,想都沒想就跑了過去。

“哥!”她突然間喊出來,他聞聲愕然擡頭,那一瞬間,眼中有驚怒,有心疼,他迅速拉過她,轉半圈抱在懷裏。恍惚間,忍冬看到有刀光在他背後閃過,只感覺他背後好像被人用力砸一下,力道大得她都震顫一下。

然後,他再也站不穩,直接壓在她身上,她承受不住他的重量,兩人搖晃著要摔倒,忍冬扶在他腰側的雙手都滑膩膩的,她突然意識到那是什麽。

有人失控的尖叫出來,後面拿刀的那人“咣當”一聲扔了刀,露出害怕的神色,接著和幾個人跌跌撞撞地跑掉了。

她也嚇壞了,顫抖著聲音喊:“哥?”忍冬試探著摸摸他的後背,只感覺手及之處滑膩不堪,濃重鐵銹味傳入鼻息間,他臉色發白,搖搖欲墜。

她的手止不住發抖,不斷念著他的名字:“哥……哥……”

同時,她再也承受不住他的重量,兩人跌坐到地上,錢錢撲過來,看著倒在忍冬懷裏的程京澤,說:“他沒……沒事吧?”

忍冬直接朝她吼了一嗓子:“快叫救護車!”

錢錢嚇得一哆嗦,趕緊掏出電話。

地上早已流了一大片的血跡,他的外套都像被水浸了一樣成了深色的,只見他面無血色,倒在她懷裏 ,“哥……餵……”她低聲叫他,不敢亂動,豆大的眼淚砸在他臉上。

“傻丫頭,死不了。”不期然,他輕微擡頭,虛弱一笑,泛白的臉上毫無血色。她年紀小,沒經過這種事,鼻子一酸,在他微弱的聲音中,眼淚忍不住簌簌落下,明明受傷流血的不是她,可是那麽一瞬間,她卻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自從錢錢知道她是他妹妹,這麽些年,他都快大學畢業了,錢錢都沒放棄過追他,偏執的人太容易受傷,而他從不憐香惜玉,從未給過她一點回應,因為錢錢和別人說程京澤是自己的男朋友,才導致一場惡戰,所以他也不再提起有關那天的事情。

從那以後,忍冬再也沒和錢錢有任何聯系。

那天,她一路提心吊膽,緊張得手腳冰涼,直到把他送到醫院,她都快虛脫了,加護病房裏他正在輸血,一袋滿滿地血漿,她心裏像刀刮是的。

街上新年的氣息濃郁,她從醫院裏出來,想起剛剛聽到醫生的話,心裏亂程一鍋粥。程京澤需要輸血,程峰有事來不了,電話打不通,本來姜凡說血型一樣準備輸血的,她擔心姜凡,就過去看看,主治醫生的辦公室隱隱傳出模糊的對話。

“你和患者是什麽關系?”醫生問姜凡。

“我是他母親,可以輸的。”姜凡焦急的語氣中含了哭腔。

這時,醫生接著說:“直系親屬是不可以輸血的,這樣更容易導致“輸血相關移植物抗宿主病……”雖然專業術語不太懂,顯然,門裏和門外的人都懂了前半句,最後,還是醫院聯系其他醫院調來的血漿。

程京澤在病床上昏睡,姜凡一臉疲憊守在床邊,忍冬不動聲色的退了出來。他住院期間,姜凡每天都去醫院照顧他,程峰忙公司的事情,正逢春節,又忙,沒有人顧得上她。

忍冬還記得那個小鎮,程峰夫婦答應過段時間要帶她回去的,可是,又被程京澤的事情耽誤了,她只好自己坐上通往另一座城市的列車。

一路下車轉車,顛簸到了小鎮,距上次離開,整整過了一個世紀。

此時,一場巨大的瘟疫剛剛過去,她終於有機會回來這裏,往日風景,一一重現。

這裏是小城鎮,墻上處處可見“外來人員請勿進村”,記憶中,給她童年帶來歡樂的敬老院,看上去竟有幾分蕭條。

敬老院的老人部分都不在了,看門爺爺卻一眼認出她,看見她,竟紅了眼眶,說:“你是……忍冬?孩子,你回來了?”

聽了爺爺的話,忍冬的眼淚破用而出。而這次偷偷回來,竟成了她人生最重要的轉折,在所有真相大白之前,她還傻傻的心疼養父養母,一個事實告知她十幾年來活在謊言中是多麽大的笑話,而她一直不明白,程峰夫婦怎能這樣欺騙她。

敬老院的老人告訴她,其實,她有父母,她是兩歲的時候,被一個女的送給晴姨的,大家一直都以為她知道。

王晴臨走時留下一個本子上面清楚的記錄了忍冬被送來的全過程,同時,也告訴了忍冬一個不為人知的秘密。當年人稱,不過是個孤兒,在這窮鄉僻壤的地方,就被大戶人家瞧上了,是這妮子有福。

原來一切都是個預謀。忍冬說不清自己是什麽心情,總之,有憤怒,有委屈,有難過,怎麽可以,就這樣欺騙她,全世界只有她不知道事情的緣由,這是為什麽?

成日來的憂心和巨大沖擊生生逼出了她的眼淚,風還那麽刺骨,吹在臉上像被刀割一樣,細細的疼,她蹲在六歲那年晴姨牽她走過的街頭,哭泣了整整一個冬天。 你說幸福是我為你編織的美夢,實則你自欺欺人,不願自拔。

忍冬一時極為迷惑,十年來相依相守的人,第一次感到如此陌生,所有破湧而出的憤懣,不可言說的心疼,長久積壓對親人的依賴,在那一刻全都湧上心頭。還有對那人初生的情愫,對那人一刻的心動,對那人短暫的擔憂,在午夜時分像夢魘般幻滅了她的夏天,成為她心頭不可觸碰的疼痛。

回到家後,她開始變得冷漠,話也少了,不願搭理人。

作者有話要說: 求評論~求收藏~~前面修改的不用回看哦,橙在改錯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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