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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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啟揮刀朝沈櫻砍去,一刀刀淩冽至極。

沈櫻被逼得滿院子躲避,好幾次險些被刺到。在這個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荒僻地,她不會再像上次那麽幸運,會有人突然沖出來相救。一想到這裏,她就感到絕望至極。

蕭啟費勁心思,將尋碧從馭衛司大牢裏弄出來,一定是志在必得。

被綁在佛塔上的尋碧看著沈櫻被蕭啟追得滿院子躲避,眼看幾次險些要被刺到,她急得大喊,可是沒有用,沈櫻那點三腳貓功夫根本不是蕭啟的對手。

避無可避了,沈櫻站在院中,不再躲。

冰涼的刀架在脖子上,她緊緊閉上眼睛。心裏無數個念頭閃過:這一刀砍下去肯定很疼吧,怎麽辦,要是這時有人相救就好了,靳無風你人呢,靳無風你來救救我啊……

胡思亂想了半天,她突然聽到“咣當”一聲。

脖子上的壓迫感似乎消失了,她遲疑地睜開眼睛,竟然是——靳無風!他是聽到自己的聲音了嗎?這個人也真是神奇,自己兩次遇險,他都能及時出現,讓人不能不懷疑他根本就一直跟著她。

“靳無風,你跟蹤我!”蕭啟沒想到自己這次行動這麽隱秘,專門跑到這麽偏僻的地方來,竟然還是被靳無風找到,他有些氣急敗壞。

靳無風其實並沒有跟蹤他,他只是一直在讓人看著大牢裏的尋碧,若不是尋碧被蕭啟帶出了馭衛司大牢,他也不會知道蕭啟的行蹤。

蕭啟自知不是靳無風的對手,若是硬來,他占不到半點便宜。只是兩次被阻撓,他實在心有不甘。

“你最好不要跟我作對。”蕭啟用佩刀指著自己昔日的好兄弟。

“我並沒有跟你作對。”靳無風面容平靜,“宋大夫的死跟她何幹,有本事你去找真正的罪魁禍首,而不是隨便在這裏找個人洩憤。”

蕭啟目光一閃,“罪魁禍首就是你跟她!”他頓了頓,看了沈櫻一眼,“不要以為我不知道,就是你指使的靳無風刺殺那人。”

沈櫻一楞,還好蕭啟知道的並不多。

所與人都沈默了,宋曦秋的死確實跟他們脫不了關系。若不是沈櫻威脅靳無風去刺殺狄川,靳無風就不會受傷,他若不受傷就不會找宋曦秋醫治,繼而讓馭衛司的人找到慶和堂……

可是,這一切原本都不是他們的本意。

“靳無風,你今天救了她,不代表明天後天也能救她。”長久的沈默之後,還是蕭啟憤憤的聲音打破了局面。

“能救一次是一次。”靳無風淡淡道。

“好。”

蕭啟收回刀,過去解綁著尋碧的繩子。

尋碧踉蹌著被蕭啟架著,臉上,胳膊上還有未幹的血跡,在馭衛司大牢中定是受盡酷刑。不知道是想挽回面子還是什麽原因,已經快走到院門前的蕭啟突然回頭對著身後的兩人笑了笑,“沈家的人,怎麽能還活在這世上?”

本來形容憔悴,站都無法站立的尋碧突然抖了一下,呆滯的雙眼盯著眼前的馭衛司百戶,出其不意地抽出了他腰間佩刀。

蕭啟被這一突然襲擊弄得大驚,但他畢竟是經歷過各種場面的人,短暫的驚詫過後輕松便將尋碧手裏的刀奪了回來。

剛才險些被刺到的驚悸讓他勃然大怒,剛準備一刀劈向那女人,但一想到她是刺狄案的重要證人,那一刀硬是沒劈下去。

可是,搖搖欲墜的尋碧卻突然撲向了那把還沒有入鞘的刀。

“該死!”意識到不對的時候,蕭啟一掌將那女人推了出去,可惜已經晚了。尋碧的脖子被割破,鮮血洶湧而出。

沈櫻一聲尖叫,朝倒下的尋碧撲了過去。

蕭啟驚呆了,搞了半天,那個女人拔刀不是想刺殺自己,而是企圖自殺。

“真是……”蕭啟看著已經毫無生氣的女人,恨得咬牙切齒。

人雖然死了,但他還得把她帶回去。蕭啟將沈櫻拉開,用草席將尋碧裹起來,作勢就要拖走。沈櫻哪裏肯,拽著他不放。

靳無風過來拽了半天才將她的手拽開。

蕭啟帶著尋碧的屍首走了,靳無風站在哭得直抖的沈櫻身旁,聲音平淡:“你好好活著,不要讓她的心思白費。”

沈櫻擡起紅腫的眼,瞥了眼身旁那個一臉平靜的人,她怎會不知道尋碧的用心:她死了,馭衛司的人便不能從她嘴裏知道自己還活著的秘密。

“你那麽恨我,為什麽要救我?”她突然開口問。

靳無風一楞,這個問題有點太出人意料了,他還真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可是那女人用一雙淚汪汪的紅眼睛一直盯著他,似乎不回答就不罷休。

“我送你回去吧。”靳無風岔開話題,一把拉住她往寺門外走。

尋碧的死對沈櫻的打擊不小,回到王府後,她整日昏睡,不曬太陽不讀書,更別提畫畫。蘭蕙從未見她那樣,想讓她起來幹點什麽卻屢屢失敗,急的團團轉。

半月後,沈櫻終於從床上起來,一起來就說要出去曬太陽。蘭蕙很高興,將躺椅搬到院中。此時已是初秋,陽光輕薄,微風不燥,沈櫻躺在躺椅上,想起了很多兒時的事。

兒時的時光是快樂的,可是快樂短暫,世事無常。靳無風說的對,沈家就剩她一個人了,她要好好活下去。

精神恢覆後,她開始讀書畫畫,時常會送幾幅去給府上的家眷。如此閑適規律的日子過了幾個月,時節已轉入初冬。

冬天的時候,沈櫻更喜歡曬太陽,而且這個季節最容易犯困,每次在暖陽下曬上片刻,她便能進入夢鄉……

是在陽光明媚的春日午後,黑衣男人站在花樹下,他身形偉岸,背影似曾相識。

“靳無風!”

男人聽到有人喊他,轉過身來。

俊朗的臉上洋溢著明朗的笑容,靳無風笑起來的樣子很好看

……

“沈姑娘,沈姑娘……”沈櫻被人推醒,揉了揉眼睛坐起來,見蘭蕙正一臉興奮地看著她。好夢被攪了,她有點不耐煩,“你這丫頭怎麽總是毛毛躁躁的,有什麽事情不能等我睡醒了再說嗎?”

蘭蕙撅著嘴反駁,“唉喲姑娘,這不是事關重大嘛,所以就一得到消息就著急回來告訴你啊!”

沈櫻攏了攏頭發,對蘭蕙所謂的重大消息沒有多少興趣。眼下她哪裏都去不了,再大的消息似乎都跟她無關。

可是蘭蕙才不管她感不感興趣,依然滔滔不絕,“是王爺的消息。”

“哦……”

“我聽他們說王爺又在漠北打了勝仗,下月就班師回朝了。”

“那挺好。”

蘭蕙見她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又急了,“哎呀姑娘,這王府上上下下,得知王爺要回朝的消息,無不歡呼鼓舞,都想著怎麽迎接呢,你倒好不冷不熱漠不關心的。”

沈櫻從躺椅上下來,笑道:“我又不是王爺的家眷,我那麽積極幹什麽呢?”

“哎呀……”蘭蕙饒到沈櫻面前,“你是王爺的門客啊,府中其他門客可都牟足了勁兒,等王爺回來表現呢。”

“我只是個畫師,並沒有其他能力,所以也不能表現什麽。”

蘭蕙跺腳,“你可以畫一副什麽征戰圖啊,凱旋圖啊,總之你是可以表現的。”

這丫頭簡直比自己還急,沈櫻忍不住又揶揄她,“那你呢,你打算怎麽表現?”

蘭蕙沒想到這話題一下子會扯到自己頭上,有點措手不及,結巴道:“我,我,我一個下人表現什麽啊?”

“你可以把院子從上到下都打掃一遍啊,每個角落都不放過,把這裏收拾得妥妥當當,幹幹凈凈,這樣才能迎接王爺嘛……”

沈櫻的話沒說完,那丫頭便“嗖”地逃走了。

自從傳來燕王漠北大勝歸來的消息,燕王府中便忙活開了。每個人都在準備迎接燕王歸來的事情。

半月後,燕王凱旋。皇帝派太子於泰和門外迎接。

那天,久未出宮的太子朱暄穿著厚厚的冬服,站在初冬清晨的寒風中。露在外面已的臉和手被風吹得通紅,他卯時便等在這裏,已經等了快兩個時辰,然而燕王的隊伍遲遲未到。

太子在寒風中一次次望向遠方,終於遠遠看到了燕王的隊伍,臉上露出欣慰笑容。

當那隊人馬漸漸走近,他一眼便望見了燕王身側的將軍胡蘇。待確認完胡蘇無恙後,他的目光才轉向了隊伍的核心——燕王朱曦。

隊伍行至太子跟前,朱曦和胡蘇及身後眾將紛紛下馬,朝太子行禮。

太子走向他今天迎接的人——他的四弟朱曦。君臣兩人寒暄之後,朱曦隨太子回宮,宮中設宴犒勞。

宴席上,皇帝對燕王此次戰績讚口不絕,引來眾臣一片叫好。

然而宴席進行到一半,皇帝因不勝酒力早早回去了,留下太子主持大局。眾人都是久經官場的老人,對朝中局勢無不洞若觀火。在場的每個人都對此次的安排心知肚明。只是新君未定,誰都沒有把握。

半個時辰後,眾人都喝得差不多了,太子宣布宴席結束,眾人都各自離去。

朱曦未在宮中多做停留,宴席一結束便辭別太子,但他並未回燕王府,而是直接去了太師李鶴鳴府上。

李鶴鳴是燕王的老師,在朱曦出征期間病了一場,據說病得不輕。朱曦還在軍中的時候便聽說了,他素來對老師敬重有加,所以才這麽著急一回來就往李府趕。

躺在床上的李鶴鳴聽到下人稟報,激動地想從床上起來,命人趕快請燕王進來。他也是許久未見到這位得意門生了,想來還要感謝自己大病一場,不然朱曦還不一定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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