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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誰常提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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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頃回到留餘堂時,兩個老徒弟還有幾個小徒弟都坐在留餘堂門口等著白頃回來。

欒意平、殷靜林與謝逸三人住在觀心堂。幾十年前,這兩個老徒弟也是住在觀心堂。如今能回來一次,兩人淚目感動,沒想到還能回來住。

眾人紛紛向白頃施禮,白頃微微頷首示意。白頃面色凝重,疲憊至極,心裏難受得很。他輕聲道:“居慎,袁懷,你們身體可有不適?”

許居慎餓得直吃饅頭,搖搖頭說道:“我沒事,師尊。”

袁懷自責說道:“對不住,師尊,我還被泉客族抓。”

“他們沖我而來,是我連累你們。”白頃揮去一道結界在留餘堂外,坐在石桌旁的石凳上,語重心長道:“你們幾個都過來,有話問你們,開會。”

五個弟子恭敬地說道:“師尊請說。”

“居凈是鳳凰化身你們可有告訴過旁人?”

許居慎與袁懷驚訝問道:“啊?我們不知道有這事呀。”

白頃看向欒意平與殷靜林,問道:“你們兩個呢?”

欒意平難為情道:“不曾,師尊,師妹拜您門下時,我跟靜林……被您趕出山門呢。”

“……”白頃瞬間覺得眉頭隱隱作痛,他也不知道原主的白頃為何趕走欒意平與殷靜林。

白頃望向居凈,輕聲問道:“你呢?你可曾告訴旁人?或是發生有人探過你的神識,入你的夢等怪異事情。”

居凈抿嘴回想了一下,小聲說道:“我也不知,我不曾告訴旁人。異樣也沒有,我暫時想不起來。”

白頃問道:“平日,你們三個可曾向旁人提過我或者向旁人提過我胸膛心口的蓮花傷口。”

許居慎道:“有呀,宗主與大長老,還有八長老,三長老都有。尤其是大長老,動不動就問您身體好不好,問什麽時候回來。”

袁懷道:“大長老問得最多,我父親也經常問。”

“應該不是長老,有沒有弟子提過我?或者你們有向私交甚好的同門弟子提過我?好好想想!”

欒意平思量片刻道:“師尊,您懷疑九霄雲宗有泉客族之人潛入?”

“嗯,能知道居凈有鳳凰真火,知道我的傷口,想必是你們之間說漏嘴要麽與你們交好。當然也不能排除當年我昏迷的半年裏有人闖入留餘堂。但如果是為了殺我,當年我昏迷時就可以來殺我,何必等到今日讓我身敗名裂?”

袁懷道:“師尊,您當年昏迷時我父親曾讓三長老結過結界,沒有口令旁人進不來。”

白頃問道:“想到誰了嗎?”

居凈抿抿嘴,兀自跪在地上,愧疚地說道:“師尊,可能是我不小心說出去的。”

眾人驚訝地看著居凈,白頃眼睛泛著水潤而深邃的流光,道:“繼續說。”

“六年前,我跟大長老座下的弟子尋卿提過您被泉客族傷到的事。當時尋卿師弟很小,才是十歲左右,我也沒有放在心上。那時,他剛來九霄雲宗,他經常找我玩。我跟著庭風師兄去山梓村,我感覺應該是他暗示我去吧。他一直在我耳邊說師兄有危險,師尊不知下落,多個人好幫手,”居凈淚眼汪汪說道:“師尊,對不起。當時我就看他是個小孩,沒想那麽多。後來多年相處,我覺得他人挺好的。”

袁懷氣憤說道:“我被弄暈時,其他幾個師弟都被殺死,只有我一個人活著。因為彩燕瓔珞珠垂有除魔去瘴之功效,我隱隱還能聽到一個少年的聲音與旁人的聲音,那肯定就是他,一定就是他害了我。”

白頃看了一眼狼吞虎咽的居慎,道:“居慎,別吃了。你跟袁懷去一趟飛天崖,偷偷告訴宗主,就說我得到綠木星與赤火星,需要二十名弟子幫忙,讓他幫我在各大長老座下物色物色,不動聲色地尋卿送到留餘堂來。”

居慎放下手中的饅頭,與袁懷恭敬說道:“是,師尊!”

待居慎與袁懷走後,欒意平虔虔說道:“師尊想引出那人?”

殷靜林若有所思說道:“可師尊,萬一不是他或者他不來?”

“不會,泉客族為綠木星謀劃已久,不可能放棄這機會。”

花事未盡,杏花林花蕊芬芳,枝頭鬧春意,紛紛簇簇積堆成薄雪,清風過處,香氣不絕。

白頃把杏花一朵一朵地摘下,放在竹籃裏。他想繼續釀幾壇杏花酒,等段虔下次來時,兩人還能在翡翠湖喝上一壺。

欒意平與殷靜林這兩天每次過來留餘堂請安,但總看到白頃在露水綿綿的杏林。他們不知道白頃在幹嗎,跟著白頃一塊摘杏花。謝逸跑過來時,把兩個老人家接回留餘堂休息,他幫忙摘杏花。

謝逸看著風度翩翩,實則話特別多,笑笑說道:“師公,你這事怎麽也自己做,讓幾個師叔做不就得了。哦,對了,以前我們在劍臨山見面,還有另一個師叔呢?”

白頃摘杏花的手楞在空中,目光眺望著杏花林深處的修繕整齊幹凈的墳墓。謝逸順著白頃的目光視線看向那石碑墳墓,尷尬窘然道:“師公,人死不能覆生,節哀順變。”

白頃啞聲道:“他沒事!”白頃忽然想起當年在劍臨山的事,問道:“當年你在等的人是蓮花龍女?”

“對,這您可真厲害!這麽想想也對,我聽居慎師叔道您栽在她手上。當時我正外出歷練,追查一夥泉客族人,他們背後買賣人族平民。我查到她頭上,結果劍臨山莫名一陣亂動,嚇走了他們。關鍵那異動是白光,現在想想就是段虔身上的白光閃電。這麽一想,當年段虔在劍臨山?可我後面一查,說是一個瘦小少年試劍後才有異動……”謝逸越推測越驚呼出聲:“師公……太鈞神武,神魂不滅。當年段虔的神魂在神夢一族與北鬥盟的折磨下,身體受不住死去,繼而靈魂消散。難不成後來附身在……”

“你這麽能猜,倒是幫我揪出九霄雲宗的臥底。”白頃聽到謝逸一口氣推理出來,心虛地把竹籃塞進謝逸的懷裏,揮揮雲袖慢慢走回留餘堂。

白頃腳步向來無聲,六識又敏感,走回留餘堂時,便看到欒意平正擡著手指戳戳殷靜林的臉頰。殷靜林瞪了他一眼,罵道:“老不死,你別碰我。好不容易能回山門,等下被師尊看到就不好了,他討厭我們這樣。”

白頃聽到這話時頓時停下腳步,心裏猶豫要進不進去。後面的謝逸雙臂提著滿是杏花的竹籃,拔腿跟在白頃身後,但腳步聲被欒意平覺察到。欒意平與殷靜林急忙跟白頃作揖。

白頃看這兩個徒弟的樣子,心想,難不成他倆被趕出的原因是彼此相愛?白頃感覺自己內心有點混亂,面子表現得晏然平和道:“你倆不必陪著我,該幹嘛幹嘛。”

看著兩人的小眼神,有些心虛又不安的樣子,白頃心裏的雷達可是很準。難怪白頃趕他們兩個出山門,這麽多年不見面,估計原主的白頃心裏很生氣,厭惡這兩人。

白頃氣息輕輕說道:“你們多年沒回來,在九霄雲宗好好逛逛。反正北鬥仙盟不如從前,還是待在九霄雲宗吧。若是要請安,別太早。”

欒意平與殷靜林面面相覷,心中有數,畢恭畢敬道:“是,師尊。”

殷靜林一改囂張氣焰,輕聲說道:“師尊,要不我把謝逸留在這裏照顧您吧?”

“不用。”

欒意平道:“師尊,我看最近您心緒不安,謝逸留著還可以幫您摘摘杏花,給您撫琴平心。”

殷靜林點了點頭,說道:“師尊,您只管吩咐他,我跟師兄走了。”話罷殷靜林對著謝逸喝道:“謝逸,好好伺候師公。”

謝逸無奈地點頭,輕聲嘟囔道:“好吧,兩位師尊慢走。”

白頃坐在石凳上,指揮著謝逸洗杏花,弄酒曲。謝逸一邊洗杏花,一邊嘮叨:“師公,你一人要那麽多杏花幹嗎?又不賣酒,釀個三五斤夠喝一整年,怎麽釀那麽多?好累呀,我彈琴的手都泡軟泡皺了。”

袁懷跑過來時,見謝逸擼起袖子,正被白頃叫著幹活,笑道:“這話多的謝逸怎麽在師尊這裏?師尊你好好虐虐他,一天天不是說話就是彈琴,吵死了。”

白頃拿著白絹擦拭著停雲鐧,漫不經心道:“他住觀心堂,怎麽吵到你?”

謝逸大喘一氣道:“就是,小師叔好不講理。我彈琴講話怎麽礙著你?我彈的都是雅琴正音。曲彌高,和彌寡。小師叔雖然輩分比我高,但年紀還小,不懂得陽春白雪,無知這一點我也就不計較了。”

袁懷氣急敗壞道:“師尊,你看看他,目無尊長。我說一句,頂我那麽多句,還罵我無知。”

白頃纖細手指整理著鐧柄上的紅繩鳳尾,淡然道:“君實,當師叔得有師叔的樣子,旁人的話得聽聽。好聽的撿來聽聽,不好聽就不聽。別老是跟小孩一樣,跟長不大的小屁孩似的。”

袁懷微氣,“師尊,我可有師叔的架子。”

“哪有?師公,他老是命令我幹這幹那,您得訓訓他。”

兩人講著講著,在白頃面前吵起來。

許居慎帶來二十名弟子浩浩湯湯落在留餘堂外。一眾瑩白羅袍弟子,風華正茂,端正雅然地向白頃鞠躬施禮。

袁懷與謝逸停止爭吵,白頃坐在潔凈的石凳上,月白雲紋衣袂自然垂落在腿邊。白頃望了望人群中尋卿,他之前見過幾次面,道:“找你們有一秘密要事,希望你們對外保密。不用你們幹嗎,你們圍成一個大圈,坐下凝神即可。”

白頃在一群弟子面前拿出一塊綠瑩瑩閃瞬的“綠木星”,讓許居慎從房裏拿出一口火爐鼎。“綠木星”放在爐鼎上方被鳳凰真火淬煉。

白頃囑咐道:“你們只要凝神聚氣,與平常無疑,大約三天時間即可,辛苦你們。這綠木星乃五色流光星之一,不便為人所知,希望你們守口如瓶。”

眾人:“弟子謹遵長老吩咐。”

白頃轉身前去正在晾曬風幹杏花。謝逸閑著無聊,坐在庭院石凳上,撫琴修心,琴聲悠悠而繞。

袁懷坐在他身邊,呆滯地盯著那雙好看的手猱動著琴弦,心裏忍不住感嘆。杏花香氣縈繞鼻尖,清風吹來,青衣飄逸。轉而一想,好一派裝模作樣,他心裏十分不屑,冷哼出聲。

謝逸擡眸眼中笑意更濃,挑逗道:“小師叔,我好看也別這麽盯著我。”

“不要臉。”

酒封壇的三天裏,絲毫沒有人來鬧事。

白頃遣散了二十名弟子,並示意讓居凈跟尋卿好好談話,看看尋卿有沒有異常之處。

白頃沒有把火爐鼎收走,而是結了個結界,放在留餘堂門口,繼續用火爐鼎淬煉假的“綠木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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