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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北鬥盟猶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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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虔睜著一雙汪汪幽深的眼睛,驚慌地說道:“是生病嗎?還是說……內傷……我帶你回魔界,我找人給你看……”

“不用管我,你……你現在想怎麽樣?還要殺那幾個老頭嗎?真的是深仇大恨嗎?那我絕對不阻攔你,只是我想你放過那些無辜的人。”

段虔修長的手指把玩著白頃的雲袖,擡眸笑道:“哥哥,沒有一個人是無辜的。你跟我走吧,你身上有傷,我幫你治。”

“不是,我沒傷……”白頃話音剛落,頭頂上方發出咚咚響聲,震耳欲聾,仿佛天搖地墜。一時之間,整座皇宮陷入一陣劇烈的搖晃。白頃並不知道這是怎麽回事,只是那玩著他雲袖上的手指放了下來,那人蹙眉地站起身說道:“看來有人想破我的結界。”

“你的結界還有人能破?”經過這一夜,白頃算是知道段虔的結界達到堅硬到攻不可破的地步,難不成這世上還有一個人如此厲害?

段虔急忙打開房門,岌岌高挑的身姿佇立玉階臺前,目光攫神地仰望著飛湍而來深沈的黛綠虛青的馳光,段虔淺笑說道:“哥哥,你看看,他多可笑。”

“那是誰?”

段虔嘴角浮現一抹狡黠的微笑,淡然說道:“臨仙榜第十名,賴澹勞,我等他等很久了,就是他……”段虔手中的碧桐劍煥發白光清輝,朝著天邊的結界揮舞了幾個招式。原本安詳無比的結界霎時流動盈盈,電流閃瞬,一聲聲謔嚓謔嚓的聲音震耳欲聾。

“我……”這家夥閃電俠出身的嗎,開外掛了?

一道道驚悚駭人的閃電從結界擴散出去,發出震天巨響。曲折蜿蜒的閃電在墨色天空以雷霆萬鈞之勢奔馳著,照亮漆黑的雲層。

結界外的一個迅速的身影意識到結界的變化,慌忙躲避閃電的追擊,光影迅速難捕捉,在星流霆擊下依舊極力地追逐飛奔。

白頃聽到段虔沈重的呼吸聲,似乎很消耗他的靈力,但段虔奮力一振,揚衣袂揮木劍,一道道靈閃之勢轟然奕奕地劈中那道身影。白頃聽到一聲淒厲的慘叫聲,響徹雲霄,不絕於耳。

“哥哥,我們出去……”段虔伸手摟住白頃的腰身,抱起白頃踏風飛去,臨駕於電閃瑩光之上,睥睨著洛城外的修仙界。

白頃惶惶不安地說道:“你放開我,我自己能……”

“哥哥,我放開你,你只會被我的結界閃光傷到。”

白頃此刻恨不得找個地洞鉆進去,當著幾千號人的面前,段虔就這樣摟著他的腰,還不肯放手。他的臉,都被丟光。他急急忙忙把自己的面紗戴上,掩耳盜鈴般的欺騙自己,一點都不丟人。

袁懷大喝出聲說道:“段虔,你抓我師尊作甚?放了他。”

“依山長老也被抓了的?”

“我就說有陷阱……”

“抱遺老人原來是傻子,這麽簡單的道理都不知道,白白送到人家面前。”

許居慎大罵出聲:“你才傻子……”

一個身著藕粉色衫與白色綾羅褙子的老者,滿頭白發綁成一條碩大的斜麻花辮。頭發都燒焦,臉上與身上有紋路深深的閃電傷痕,但依然精神矍鑠。

兩個黑白道袍的北鬥仙盟弟子扶著大傷元氣的賴澹勞,淩空佇立。他聲音顫抖地說道:“段虔……真的是你?”

“沒想到我能活吧?”段虔的聲音清亮宏宏,震得白頃耳膜發麻。

賴澹勞問道:“你可是因為當年的事,想毀北鬥仙盟?”

“賴澹勞,你殺我百花深處太鈞一族族民,騙我阿姐,奪我太鈞靈寶,毀我百花深處,每一項罪名讓你千刀萬剮都死不足惜。”

“段虔,當年我真的沒有預料會如此。人族與泉客族戰亂危機,我本意不是如此,我只想需要你們幫助。這麽多年我備受煎熬,寢食難安。今日你來尋仇,行,我以死謝罪……”

段虔哂笑說道:“行啊,把駱秉燭幾個一並殺了……”

北鬥仙盟一眾人大喝出聲:“不行,老仙師,不行呀,您可是北鬥仙盟的主心骨。”

“我們奮力一搏,我就不行打不過這妖孽。”

“我們人多,打死他們綽綽有餘,老仙師,不能著了他的道,抱遺老人就是這麽上當的。”

“各位,聽我說。”駱秉燭高聲喝道:“此魔頭必然是與泉客族算計好,毀我人族修仙界,我們同舟共濟,一同滅了他們。”

“滅了他們!”

“滅了他們!”

白頃聽到他身邊的人在淺笑,他瞥眼餘光註視著段虔,卻聽到段虔笑著說道:“哥哥,幸好你不是跟他們一夥的。”

白頃微微蹙眉說道:“都這生死關頭,你還笑得出來。”

段虔輕輕撫摸著白頃的頭發說道:“哥哥,等我解決了他們,我帶你去看病。”

呃……我沒病,還有,你能不能別想摸狗一樣摸我?我雞皮疙瘩都起來。

段虔喝道:“賴澹勞,自刎吧!怎麽?現在猶豫了?敢做不敢當?這就是你們一群道貌岸然的北鬥狗盟的一派作風。當年與泉客淵海大戰你們是因為誰至今能茍活人世?不知道吧?靠的是我百花深處太鈞一族的命。賴澹勞,不說說你當年的事嗎?讓世人看看你們這群北鬥狗盟的作風。”

“胡說八道,當年與泉客族一戰,靠的是抱遺老人與五色流光星,關你們什麽事?”

“就是,真給自己臉上貼金。”

“我們北鬥仙盟作風良好,正直正義,哪是你們什麽狗屁百花……”那人話沒有說話,被一道淩厲的閃電猛然劈中。四周驟熱,灼焦味蔓延開,淒厲的慘叫聲破空而出。

駱秉燭大喝道:“段虔,你別太過分!”

“詆毀我百花深處的下場!”段虔冷聲說道,他揮了揮一團黑雲在空中,黑雲在空中累計越來越盛大。段虔冰霜語氣說道:“賴澹勞,自我了斷!”

空中發出謔嚓謔嚓的閃電聲,耀眼刺人,眼睛幾乎睜不開。原本黑暗雲層籠罩的天地,頓時通亮光明。

“深幻,把當年的事還給他們……”段虔喝出一聲後,四周刺眼的光亮慢慢平息下來。

眼前霎時一陣光亮,照得看不清眼前。白頃呆滯地註視鳥語花香,溪流潺潺,花團錦簇,美得成一副精心打造的錦繡畫。幾個小孩子芬芳馥郁的花叢深處打打鬧鬧,追逐著翩翩起舞的蝴蝶。女孩子們打扮得很簡單,卻俏麗可愛,還有老叟老嫗蹣跚地走在百花深處的阡陌,慈臉笑呵呵,安詳靜謐而美好。

白頃能感覺到段虔的不安與惶恐,他輕聲問道:“這就是百花深處嗎?”

“嗯,哥哥,你忘記了嗎?很久很久你以前來過。”

“……”原主吧,不是我……

“我知道,哥哥有病,忘記也正常。”

“……” 你才有病!

白頃往下看去,北鬥仙盟的人全部變成太鈞一族族民的服飾,粗衣麻布。就連賴澹勞與駱秉燭等人身上的衣服都變成老翁的粗麻衣。

天邊轟轟烈烈地響起一陣驚雷的巨響,震耳欲聾,仿佛山崩地裂。所有族民陷入驚恐之中,一對長得清秀可愛的孿生兄弟瞬間幻化成一對白鶴飛向百花深處山脈深處屹立的宮殿。宮殿屹立著在一棵高聳入雲而盛大茂密的梧桐樹旁。

上百號黑白道袍的修仙者踏著飛劍禦著劍氣飛馳而來。所有人都註視著年輕的賴澹勞與駱秉燭等人。

年老的賴澹勞不受控制地從天而降,帶著一群北鬥仙盟的人與自己面前模樣的自己對峙。

年老的賴澹勞冷聲說道:“賴大哥,我們說過,百花深處不接待外人,請你們出去!”

年輕的賴澹勞身姿高挑,英姿颯爽,一頭烏黑濃密的黑發用斜麻花辮綁著,依舊是藕色衫白褙子,模樣俊朗。

年輕的賴澹勞說道:“段虔,眼下外面世道很亂。人族實在打不過泉客族,我想求求你,把五色流光星拿出來幫幫我們……”

年老的賴澹勞說道:“賴大哥,我尊稱你一聲大哥是我百花深處最大的禮讓。我們太鈞一族隱於人世之外,不參與人世紛爭。”

“跟他們廢話那麽多幹嗎?再廢話下去,我們人族都死光光了……直接上宮殿,搶……”駱秉燭揮出一把寶劍,當即揮了過去,直直地刺中一個族民,血流淙淙直流。

場面陷入一陣慌亂與惶恐中,北鬥仙盟的人露出猙獰面容,如同野獸洪水在百花深處橫沖直撞,遇到阻攔的人便刀光血影落下。

年老的賴澹勞手持著一柄碧桐劍,竭力地抵抗著北鬥仙盟的陣法,喝道:“賴澹勞,你快讓他們停下。”

“段虔,我去叫他們別殺人……”年輕的賴澹勞急忙飛奔過去,竭力全力地吶喊道:“師兄,師弟們,不要殺他們,他們都是好人……”

“都停下,都停下!”

汩汩血流滴落在百花香徑上,一陣陣淒厲的慘叫聲回蕩在四周。現在的北鬥仙盟弟子絲毫動彈不得,只能被當時的北鬥仙盟之人一刀刀一劍劍地奪去無辜的生命。

一個族民手裏拿著一柄鋤頭地朝賴澹勞砸去,大罵道:“賴澹勞,你無恥下流,當初是誰救你的?”那族民話音剛落,被北鬥仙盟的一個弟子一劍揮下,人頭落地。

年輕的賴澹勞佇立在血海光劍之下,猛然一刀砍開來,狠狠地落在他的肩膀上。賴澹勞不自覺地揮著掌心靈力,拍了過去,一個女子被狠狠地拍飛出去,被一個北鬥仙盟的弟子一劍刺穿。

年老的賴澹勞驚慌大喝出聲:“阿姐……”

賴澹勞從筋骨疼痛中緩過勁進來,看著被自己打死的段嫻,神色變得驚惶不安,全身仿佛陷入冰冷僵硬,心跳漏了一拍。他慌慌地跑過去,抱住氣息奄奄的段嫻。

年老的賴澹勞哭著大喊出聲,想飛奔過去看看自己的姐姐。自己的頭頂頓時被重重疊疊的定身鎖禁錮住,他奮力地掙紮著,卻被抓住飛揚百花深處的宮殿深處去。

年老的賴澹勞哭喊著,歇斯底裏地大喝出聲“阿姐……”

一個白發蒼蒼的北鬥仙盟老者周續古把劍架在痛哭流涕的年老的賴澹勞脖子上,威脅道:“五色流光星在哪裏?”

“滾……你們休想得到。”

駱秉燭從宮殿裏面跑出來,欣喜若狂地喊道:“師尊,裏面全是黃金,我們人族有救了……”

駱秉燭的話一出,一排黑白道袍的北鬥仙盟驚喜萬分,吶喊出聲。他們像洪水猛獸到處泛濫,飛奔進出,強盜瘋子一般的行徑,到處搜刮不放過一絲絲黃金。

年邁的賴澹勞大吼出聲:“不能……不要……我把五色流光星給你們,我求求你們不要破壞殿堂,我求求你們不要……”他看著北鬥仙盟的人露出一道道瘆人的笑臉,可怕驚悚,如同吃人血的惡魔一般,把他的心一點點地啃食殆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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