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北鬥盟仍亂

關燈
白發蒼蒼、鶴骨霜髯的老人賴澹勞全身被定身鎖禁錮住,跪在地上怒號嘶喊著,但是沒有人理會他的聲音。金碧輝煌的宮殿頃刻間幻化成一片狼藉,墻倒梁衰。

從宮殿上方傳來幾聲嘹亮的鶴鳴聲,兩只潔白無瑕的白鶴快速地劃過天際,盤旋在空中,悲鳴地喊叫著,汩汩鮮血從天際落下,血雨紛紛飛,點點滴滴落在地上。

跪在地上老人眼淚簌簌落下,哽咽不成聲地念道:“太鈞之神,獻我族血。破魂撕魄,守護神武。願舍仙名,只身纏怨……”話罷整座黃金宮殿顫顫巍巍,山搖地墜,塵土漫天飛揚。

還在宮殿裏挖金破墻的北鬥仙盟等人趕忙盡自己最大力氣爭搶著宮殿裏裏面的黃金。有人大喝一聲說道:“宮殿快倒了……”

天邊驟然降落一道聲勢浩蕩的閃電,閃得人眼恍惚,幾乎睜不開眼睛。持劍架在年邁的賴澹勞脖子上的周續古見閃電雷霆厲聲霹靂而下趕忙躲開。

一聲歇斯底裏的哀痛悲嚎聲響徹雲霄,那人在竭盡全力地痛苦嘶吼,震得白頃耳膜幾乎快破。白頃震愕地註視著眼前血光四濺,遍地屍體,心裏不舒服,甚至手心滲出冷汗,簌簌寒意通達四肢百骸。白頃偷看著眼前依舊保持淡定祥和的段虔,低頭時看到他依舊摩挲著右手食指骨節上的兩顆小痣。

那閃電還在幻境中的段虔身上謔嚓地閃瞬,白頃看得心尖抖顫問道:“你被閃電這麽劈沒事嗎?”

“痛,痛得生不如死,全身沒有一處不痛。但我沒有辦法,我們太鈞一族是為了守護宮殿裏的太鈞神武而活。身死魂破,皆不足惜。”

白頃問道:“所以太鈞神武在你身上?”

“真聰明,如你所見,我身上的靈力是太鈞神武賦予的,但……”段虔頓時默然不語,眸光流轉見有皓白星辰倒映,他說道:“我的身魂無時無刻不被撕裂,痛不欲生。”

白頃問道:“現在也很痛嗎?”

段虔面露絲絲覆雜的神色,思考片刻便點頭說道:“痛,很痛。”

“那你又是何必?守著這神武,把你自己的命都搭上。”

“這是我的使命!”

幻境中的段虔身承太鈞神武後當即昏迷在倒在地上。周續古與駱秉燭等人刀劍持向太鈞一族的十來個弱小可憐的小孩。但幻境中的十來個小孩都是長著駱秉燭與北鬥仙盟其他幾位長老的模樣。

周續古顴骨突出,身背微微駝起,狡黠眼眸深邃,凜然說道:“不能再等了,再拿不到神武仙器,我們人族真的要亡了。”

駱秉燭慌忙問道:“仙師,我們該怎麽辦?這段虔這麽昏迷不醒。”

周續古思來想去,說道:“秉燭,快去,把神夢一族的人請來,強行進去他的神識。做到這一步。我們沒有別的辦法,只能放手一搏。”

“是,仙師!”駱秉燭大喝出聲,帶著幾個黑白道袍的北鬥仙盟弟子奔跑出去。

幻境裏場景轉換,聲聲清脆的鈴鐺聲回響在耳邊,尖銳得幾乎快刺破耳膜。眼前是獵獵飛揚散入空中的紅衣飄袖。從天而降的是十來個紅衣紅鬥篷的男人,為首的是一個目光如炬,神采奕奕的男子。紅光血水間,紅衣呼嘯飄動,似乎是在叫囂亢奮。

畢慎恪與身邊十來個神夢一族的人見眼前光景慘淡,淒厲惡心,驚慌地問道:“周仙師,都是北鬥仙盟殺的?”

周續古無奈地說道:“這太鈞一族隱於市,實在粗魯無禮,對我們大動幹戈,我們不得已才動手。勞請神夢一族進入此人的神識,尋找五色流光星下落。”

畢慎恪謹慎地說道:“可強行進去,這人神識必然會廢掉。”

周續古道:“為了救人族,犧牲他一個人如何?這是他的榮幸!我們是為了人族世世代,我們不能不這麽做。”

畢慎恪思考一下,堅決地點了點頭說道:“行,為了人族!”

十個紅衣鬥篷的男子在地上以血畫符陣。一個龐大的陣形躍然浮現,幻境中的年邁賴澹勞是段虔,他痛苦地躺在地上。神夢一族十人口中念念有詞,長吟慢哦著口訣心經,頓時一道道紅光如江水匯聚,直沖年邁的賴澹勞的腦袋。

十人的靈力在“段虔”的腦海神識橫沖直撞,良久沈沈說道:“碧桐樹底下……”

駱秉燭手持一柄長劍,身後十來個北鬥仙盟的弟子劍氣凝聚,電石火光四射,沖向宮殿旁的一棵蒼天梧桐樹。

末了,一盞琉璃色澤的五色流光星燈塔從樹下緩緩升起。五顆星晶悠悠旋轉在燈軸上,綻放出黃、綠、紅、黑、白五色光芒。

畢慎恪興奮地說道:“仙師,他體內還有一個能無人匹敵的仙器神武——太鈞神武。”

周續古說道:“真的?在哪裏?”

畢慎恪道:“在他七魂六魄中,但他還沒融合,暫時沒有覺醒……”

周續古眼睛大放光彩,說道:“在他沒覺醒前能拿出來嗎?”

“得回我神夢一族拿神魂之刃。”

周續古說道:“行,我把他關押在我北鬥仙盟,等候畢族長的佳音。”

駱秉燭手拿著五色流光星問道:“仙師,剩下這些小孩怎麽辦?”

“殺……”

年輕的賴澹勞飛快地跑過來,跪在周續古身邊,哭喊道:“師尊,不要,不要趕盡殺絕,他們是無辜!”

“婦人之仁,住口!”周續古振袂一揮把賴澹勞狠狠地拍打在地上。

眾人楞是在幻境裏圍觀著被當作成段虔的年邁賴澹勞在一座陰暗的地牢地被活活折磨死。

身上的七魂六魄受盡折磨,遭受煎熬,只有痛苦的聲音還有血跡淋漓的慘狀。

所有的幻境盡悉破裂,支離破碎的靈光散落在夜空中,如同往事,慢慢飄散消失。

“原來當年是這樣?”

“別被妖魔騙了……”

“魔界的人實在離間我們,北鬥仙盟不可能上當!”

凡事參與當年的太鈞一族生死的老長老盡悉受傷吐血出來。賴澹勞猛然吐出一口鮮血,神識飽受煎熬與吞噬,目光炯炯地註視著段虔。

段虔厲聲喝道:“你敢不敢承認?”

賴澹勞果斷地回答道:“是……”

駱秉燭擦了擦自己嘴角的血水,怒聲罵道:“你個老不死的賴澹勞,你是不是魔界之人?竟然冤枉我北鬥仙盟?你們是一夥的!”

賴澹勞說道:“段虔,是我對不起你們所有人。”

段虔擡起一只手滿是閃電的手,目光帶刀芒,一寸一寸地紮在賴澹勞身上,說道:“我不要對不起這種沒用的話,你給我死!”話音剛落一道晴天霹靂般的閃電狠狠地落在賴澹勞身上,四周驟熱,震得人全身酥麻。

“我給你的痛不及我的萬分之一,你一句對不起就能了事?”段虔身上的閃電越來越大,因為怒氣甚至到了快要失控的地步。天空中猛然劈下數十道淩冽駭人的閃電,毀天滅地之勢爆發而出,當年涉及之人無一能逃避。

地面坍塌,天際雷霆,左右不得逃避,仿佛是世界末日,瘋狂的閃電如驟雨一般瘋狂降落。

白頃看著九霄雲宗等人幾乎陷入地塌承電的局面,他連忙大喊道:“放過九霄雲宗……”但是段虔目光充斥血光,神態逐漸變得猙獰。仇恨已然徹底滲入他的心骨,難以自控。

九霄雲宗的人都很好,他真的很喜歡那個美麗的地方。袁無違等人又熱情大方,許居慎、袁懷與林居凈善良可愛,他真的不忍心。

白頃連忙用盡全部靈力道氣揮去一道史無前例的大風想轉移閃電的方向,另一只手毫不猶豫地落在段虔滿是閃電的手上。他的四肢百骸如同被震碎,痛得頭腦快要碎裂。

段虔大喝道:“你放手……”

“居慎……他們都在……求你放過他們……”白頃艱苦地從嘴裏吐出這句話,身子實在是太疼。要不是有靈力道氣護身,他真的得被電死。

其他人怎麽死不關他的事,但是九霄雲宗那幾個跟他相處多年的人一個都不能有事!

段虔眉間攏起一脈山川,手中的蓄勢待發的閃電風暴發出謔嚓謔嚓的響聲。一雙陰險詭異的眼神帶著不甘與猶豫凝視著承受閃電痛苦的白頃。

白頃真誠懇摯地註視著一身怒火的段虔。他跟段虔相處時間不久,只是見過幾次面。段虔能壓制他,卻從不傷害他,他也是憑借一點點猜測才這麽任性妄為。

白頃看到他把手中的晶瑩閃閃的閃電泯滅的瞬間,身體的痛感得到疏解,只是身體無力,感覺心跳與呼吸微微有些許不暢快。他全身的衣服盡悉破裂成碎片,就連腳底的靴子都炸裂破開。

段虔目光傾註在他潔白如玉的胸膛心口上赫赫顯目的一朵蓮花傷痕,眼眸的怒意憤恨削弱了幾分。他趕忙從儲物靈間扯出一身鴉青綢面長袍蓋在白頃身上,咬牙切齒說道:“穿好了……”

眼前的人們一片狼藉,衣物盡碎,哀痛萬分。原本平坦的地面轉瞬間破裂成千溝萬壑,崎嶇凹凸,洛城之外的樹木盡悉坍塌摧毀。靈力高些的人,身上沒有被灼燒,只是衣物破裂。而靈力不高的修仙者身上被灼燒炭化成樹枝丫枝蜿蜒盤虬的傷疤,羸弱地癱在地上。

底下幾個修仙女子趕忙抽出衣服床上,有一個女子罵道:“魔教禽獸,竟用陰險招式,毀人衣物。”

林居凈被段虔的閃電劈到,身體眩暈還沒恢覆,披了件外袍躲在許居慎身上,咬牙切齒罵道:“可惡,師兄,庭風師兄是不是都看了?”

許居慎身上衣物也是破碎,隨便找了件衣服披著安慰說道:“沒事,他一向都沒註意你。”

“師兄!”

袁懷電到頭發炸成球,怒氣騰騰說道:“師尊在妖魔手中,你就想著庭風師兄……”袁懷瞪了一眼委屈的林居凈,對著許居慎說道:“師兄,我們沖上去,把師尊搶回來。”

許居慎困惑地說:“行,你說怎麽做?”

袁懷道:“你不是師兄嗎?你決定!”

許居慎沮喪著臉說道:“我不知道啊!”

袁無違見袁懷蠢蠢欲動,趕忙拽住他,說道:“袁懷,你別胡來,你師尊你不用你救,你這就是以卵擊石,去幹嘛?”

袁懷皺眉說道:“可是爹,師尊還在魔頭手上。”

袁無違厲聲說道:“糊塗,你師尊比你高強多少倍,都打不過他,你去送死?”袁無違瞪著自己倔強的兒子,轉頭對庭風喝道:“庭風,居慎看好他,胡來!”

袁懷被自己的父親批評呵斥得耷頭蔫腦,氣鼓鼓地回瞪自己的父親。他偷偷地拉拉林居凈的衣服,低聲說道:“師妹,庭風師兄在偷看你!”

林居凈銅鈴般圓潤的眼睛瞬間煥發光彩,立馬跑到端正雅然的庭風面前嘰嘰喳喳地說話:“庭風師兄,你沒事吧?我的衣服都被電沒了……”

“居凈師妹,你小聲點……”

袁懷拽住許居慎的手,說道:“走,師兄,你去把洛城的一座山搬來,我們砸死這魔頭!”

“好,走!”

段虔目光在人群中搜索著,盯著在正偷偷摸摸逃跑的袁懷與許居慎,鴉青麒麟衣袂一揮,招來凹凹凸凸,漫不經心說道:“去把袁懷與許居慎抓來,弄暈他們兩個……”

凹凹凸凸畢恭畢敬地回答道:“是,公子!”

白頃身上套著一件單薄寬大的鴉青色長袍,不解問道:“你要幹嗎?”

段虔面色恬然鎮定,聲音堅決地說道:“殺了他們!”

白頃腦子湧上一股氣憤,怒聲說道:“他們又沒有得罪你,你要是真對他們動手,我……”

段虔挑著一葉濃密的劍眉,戲謔笑道:“如何?”

白頃被段虔這一問,啞口支吾嘟囔:“如何?我……”還能怎麽辦?跟你求饒唄,大丈夫能屈能伸,臥薪嘗膽,不跟你這種大魔王計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