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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北鬥盟再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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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長老張豈鳴喝道:“依山長老,過來幫忙呀!”

袁無違斷去一團黑雲說道:“依山長老可能是在想怎麽對付那邪魔。”

許居慎、袁懷與林居凈三人禦劍飛行,姍姍來遲,此時遇到的正是人魔大戰之際,袁懷與林居凈趕忙飛去幫忙。

許居慎落在白頃身邊,一柄長刀背在身邊,威風堂堂說道:“師尊,我在這裏保護您。”因為許居慎心裏擔心師尊像上次一樣受傷,所以他才落在白頃身邊。

“你去幫他們吧,我沒事。”白頃示意許居慎去幫忙,而他自己的目光註意到混亂紛紛的戰場上時,救與不救始終猶豫不決。

絡繹不絕的黑雲從洛城深處飛來,仿佛川流熙攘,滾滾長江迅猛急湍地奔赴洛城都外。黑雲壓城城欲摧的氣勢洶洶駭人,天地仿佛歷經滄桑。

段虔身軀修長如竹,說話間眉宇靈動,鏗然的聲音說道:“只要把北鬥狗盟這幾個老家夥交出來,我放你們一馬。”

“好大的口氣!真拿我們北鬥仙盟是軟柿子?”一個身軀巍峨,青翠緞帶束發,青色山水圖刺繡綾羅直襟男子撚足立於一顆光禿禿的樹上,仿佛竹亭幽篁裏潛夫隱士,身心逍遙。在他青衣飄揚的後面是天邊飛來一群黑白道袍的修士。

謝逸召喚出一把沈木香檀五弦琴,繁弦透過凜冽的風幽咽奏鳴,樂聲清脆動聽得像晶瑩美玉擊碎琤琤然聲,融和著秋風蕭瑟與浩浩蕩蕩的靈力,此刻仿佛抖落了漫天綿綿戚戚的秋雨。纖細修長的手指金木水火土五弦中吟猱動蕩,五色流光般的靈力道氣霸道迸發出來。

段虔的鴉青麒麟水袖中形成狂風暴雪般靈力,一陣雪白皓光破空而出,竭力擋住。雙方的靈力在夜空中碰撞相遇,發出尖脆纖細刺耳的聲音,如有千萬根針紮進耳朵,嗡嗡作響,直沖腦袋。

白頃以凝霜玉珠眉心墜定住自己的神識,身上仿佛有燁燁生輝的光澤,淩風呼嘯吹來時,好似謫仙人高蹈出塵,超凡絕俗。他踏著停雲鐧,快速地劃過天際,嫣紅的鳳凰羽扇亮出招來漫火。空中火芒仿佛是一場聲勢壯大的浩劫,天降流火,熊熊烈火灼燒著眼前濃郁團團的魔雲邪氣。

尖銳聲音戛然而止,聖光皓暉在夜空猝然沖破謝逸的流光靈力,狠狠地擊中謝逸的要害。一道排山倒海般的攻勢強悍地攻擊謝逸的身子。只見謝逸猶如柳絮飛時花滿城,吐出一口鮮血,身姿輕盈地搖曳在空中,被北鬥仙盟的人接住。

黑雲魔氣的凸凸被白頃的鳳凰真火逼得東躲西藏,他怒號喝道:“疼疼疼……白依山,你別忘記跟我公子的約定,打斷你的狗腿,奪去你的狗命,抽你的血扒你的皮。”

凹凹吹來一陣淩風趕走凸凸身上的鳳凰真火,溫溫說道:“凸凸,公子都沒有說過這個。”

凸凸連忙躲避白頃揮來的浩如煙海般的火團,怒吼一聲,罵道:“白依山,公子不會放過你……”

白頃聽到他們兩個說這個,屹立於黑雲勁風漩渦中,他悠悠說道:“那就讓他來找我,我時刻準備著。”

哎喲,我去。我怎麽敢說這種不要命的話,我不行,我不要,對不起!

凸凸用空靈的聲音吹來一陣陣魔氣攻擊白頃,說道:“我告訴你,你的那兩個徒弟被我跟凹凹打得吐血,想不到吧!”

“我兩個徒弟?”白頃的火勢攻擊而去,將那些魔氣燃燒殆盡,餘光瞥見許居慎等三個弟子還好端端,安然無恙。

凹凹好心好意地勸導:“白依山,你別跟我們打啦,公子會不開心的,你又打不過他,要是真的被公子廢了修為,那就不好了。”

“我知道!那你們別圍住我呀……”白頃無奈地回答著,他只是想來幫忙,可是這兩個自稱為凹凹凸凸的魔雲邪氣一直纏著他。他們兩個的躲避速度特別快,白頃的鳳凰真火對付他們顯得有些緩慢。

白頃實在沒有耐心繼續跟他們玩,竭力地揮去一陣狂風劇瀾,風吹濤濤大作,四下仿佛千軍萬馬奔騰,戰鼓迸發,鏖戰混亂,吹得那些魔氣邪雲在空中翻瀾湧動,退後數十丈遠。

眼前頓時一亮,魔雲哀嚎的聲音也遠了許多。但是它們依舊攻擊過來,白頃連忙揮去一陣陣狂風,想把它們推得遠遠的。一個黑色身影飛來,一道皓光昊昊無極般地落在狂風巨浪中央,迸發出一面聖光般的結界,一雙銳利的眼神瞪著白頃。

白頃被那雙陰冷爍爍的眼睛瞪得渾身發麻,驟然停下手中的羽扇,瞬間慫得想找個地洞鉆進去。

雙方怒眼相對峙,互不相容,場面陷入一度僵局中。箭在弦上,一觸即發。

段虔鴉青色衣袖揮了揮白光,兩團魔雲邪氣從洛城國都如同流星趕月般快速飛來。落在眼前的是兩個白發蒼蒼,赪紅臉頰,嘴角掛血的老者,他們的黑白道袍被泥土臟汙,白色衣服上沾滿血跡。

兩個老者齊齊叫喚道:“師尊……”

白頃面紗下抿了抿嘴,眨巴著光亮的眼睛,回頭看了看一旁的白發如銀絲的老頭駱秉燭,目光重新回到段虔身上,心想,難道是這個老頭的徒弟?怎麽感覺像是跟我說話?

謝逸對著其中一個眼睛狹長,方庭飽滿,目光如炬的欒意平喊道:“師尊,您沒事吧?”謝逸雙眸充血,對著段虔暴跳如雷地喝道:“你抓我師尊作甚?放了我師尊,我的命給你……”

段虔露出冷笑說道:“別生氣,我只殺駱秉燭與他身邊那幾個垂死老頭,你師尊我不殺。”

駱秉燭怒聲喝道:“妖魔,你好大的口氣。”

段虔眸光裏的深邃與寒霜冷然駭人,聲音鏗然說道:“那是自然,你們當年對我與百花深處的所作所為,我一一還給你們,殺了你們,便宜你們!”

白頃聽得雲裏霧裏的,感覺自己處於尷尬的狀態。要不是袁無違一直求他幫助,說是為了人族生死存亡問題,他也不會踏入禍亂泥淖之中。

欒意平眼神堅毅地說道:“師尊,您別管我跟靜林,只管殺了這妖魔。”

一旁骨瘦如柴、鼻尖高挺仿佛鷹喙的殷靜林連忙點了點頭說道:“師尊,我跟師兄一樣,我的命不值錢,殺了這妖魔。”

氣氛陷入一度安靜中,白頃心想,這身邊的老頭怎麽不回應這兩個老頭,好尷尬。白頃餘光瞥著身邊的駱秉燭,目光收回來後自己就像個沒事人一樣,註視著段虔。

欒意平見白頃沒有回應他,咬牙切齒說道:“師尊,別猶豫,他一定會殺了我跟師弟的。”

白頃見這僵局有些不知所措,袁懷扯了扯白頃的月白色雲袖,低聲說道:“師尊,兩位師兄在跟您說話呢,您說句話呀。”

“啊?”白頃吃驚詫異地註視著段虔身邊的兩個老頭,低聲不解問道:“他……他倆是我徒弟?”

袁懷被白頃弄得哭笑不得說道:“師尊,您年紀大了,連自己的徒弟都不認識了?”

原以為跟自己沒有關系,沒想到又跟自己還是有關系。白頃都兩百七十多歲,有個七八十歲的徒弟也正常。

白頃擡起瑩瑩流光的眸神,對上段虔晶亮的目光。面紗下的神色惶然,他心裏感謝面紗可以掩蓋住自己的不安。白頃故作淡然說道:“段虔,你說不殺他們,那便放了他們。”

段虔摸了摸右手食指上的兩個小痣,反覆摩挲,呵笑說道:“我反悔了!反正諾言只是浮雲碎煙,風一吹就消失殆盡。你說是不是?”

慘了慘了,這家夥要算賬,要報仇了。我又打不過段虔,眼下只有被虐的份,關鍵是你們還都把希望寄托在我身上。

白頃思前想後,實在不好當面求饒。他忐忑不安地說道:“段虔……呃……坐下來喝杯茶,好好聊聊不行嗎?”

四周頓時炸開,白頃聽到後面有人在竊竊私語。

“喝茶解決個屁用!”

“要是喝茶能這樣,還要我們打來打去幹嘛?”

“抱遺老人年紀大了,腦子不靈光,直接幹就是了。”

“跟魔界的人講那麽多幹嗎?拜年說祝福呢?”

段虔嘴角泛起絲絲漣漪,笑出聲來,清越的聲音說道:“行,那你跟我來。”

眾人迷惑地看著段虔:……

眾人:這有詐,肯定是騙局!

欒意平戰栗焦急得大喝出聲道:“師尊,不要相信這魔物,不要為我們涉險。”

殷靜林氣得直跺腳,白發蒼蒼還涕泗橫流,喝道:“師尊,魔界向來心狠手辣,您別過去呀,我們死不足惜。”

許居慎擋在白頃面前,果斷說道:“不行,要動我師尊先過我這一關。”

白頃怎麽也沒有想到自己的一句玩笑話竟然會讓段虔順著自己的話往上爬。他覺得自己真是不怕死,才說這種話。白頃拍了拍許居慎的肩膀,說道:“我去去就回來,你等我回來。”

袁懷與林居凈飛來緊緊拽住白頃的衣袖。林居凈搖搖頭,小女孩眼淚撲簌簌地落下說道:“不要,師尊。”

袁懷連忙說道:“師尊,你這就是羊入虎口,這是陷阱。”

白頃面子上淡定恬然,心裏慌得難受。他決定了,等會就跟段虔求饒,跟段虔保證下次絕對不犯了,放他一馬。

“沒事,我會平安回來。”白頃揮揮月白色雲袖踏著停雲鐧翩翩落在段虔面前。他還沒反應過來,段虔拽著他的手臂流星隕石般地飛往皇城宮殿而去。

段虔臉色沈郁如鐵,毫無表情波瀾。白頃想說點什麽好聽的話拍拍馬屁頓時哽咽在喉嚨中。秋風瑟瑟吹來,發絲飄逸如墨練,雲袖與麒麟長袖交疊,獵獵飛舞。

落地之時,段虔拽著他的雲袖往皇帝的書房走去。皇宮安靜陰森,仿佛是一座人煙罕至的空城,遍地是屍體,恐怖至極。

段虔兀自坐在皇帝書房的軟塌上,在一旁的案桌茶盤上,取出一盞琉璃熒光杯,倒了一杯茶水,送到白頃面前,面色凝重而眼眸深邃地註視著白頃,仿佛身上冷氣縈繞,瘆人心骨。

白頃被他盯得頭皮發麻,手骨僵硬。他哪裏敢坐下,摘下自己的面紗表示自己的誠意,啞聲說道:“你也沒跟我說是什麽,我就看到死那麽多人,我肯定得救人。”

段虔面色仿佛蒙上一層冷陰的水霧,眸光裏有清冷寒風凜凜地吹過湖面,吹到白頃心尖顫顫巍巍。

白頃說道:“你有那麽大的仇恨,可是很多人都無辜。江湖恩怨,一人做事一人當,你找那些傷害你的人就好了,你屠城幹嗎?仙郎,我也不知道你發生什麽事,我不阻攔你報仇也阻止不了你,只是你放過那些無辜的百姓。”

一雙如淩厲的鋒芒刀刃的眸光始終定格在白頃身上,泯然不作聲。良久,那人低聲說道:“你就說這些?”

白頃慌忙說道:“還有……”

“嗯?”

白頃聲音細若蚊蚋地說道:“別廢我修為,我還有要事沒做。”

段虔眸光閃爍,怒火攻心,氣勢洶洶地拽住白頃的衣襟把他扯到自己的跟前,怒喝道:“你既然知道自己打不過我,還做無意義的事?”

白頃註視著段虔的眸光,不知道為什麽沒有絲毫畏懼。他真真切切地感知到眼前的這個男人並不想傷害自己,不然早就把他打得滿地找牙。“好好說話,都是文明人,別生氣。你想想,你毀了北鬥仙盟在國都的一大半根基,這已然動搖人族的命運。到時候泉客族見勢來攻打,受苦的還是我,他們還是得求我出面。”

段虔冷聲說道:“不會有了,我把你囚禁起來,他們就沒有辦法求你。”

白頃拽住他的衣襟喝道:“你真的不可理喻,我都說了,我有要事要做。你囚禁我就是要我死,那你還不如現在一劍殺了我。”

“什麽事?”

白頃眼神閃瞬,抿抿嘴,心想說:“告訴你也沒用,四年後白頃還是得死。”白頃松開他的衣襟,撫平弄皺衣服,淡然說道:“我會死,四年後我會死。”

段虔目光呆愕地註視著白頃,拽住那雲紋襟衣的手慢慢松開,眼神流露出質疑的目光,低聲說道:“哥哥,你又騙我……”

我的話已經變成謊話了嗎?呃……狼來了的故事教訓的就是我這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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