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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北鬥盟禍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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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白頃第一次失信於段虔,他還是在段虔離開後,偷偷跑出段虔禁錮住他的府宅。

白頃踏出府宅瞬間就覺得不對勁。整座洛城被一個龐大白光的結界籠罩著,而他不過是被段虔縮放在一座仙器寶塔裏面。

從洛城中傳來兵刃廝殺聲與鬼哭狼嚎聲,夜空不再是像以前那般寂靜無聲,而是成群結隊的修士從遠處飛來。洛城在外圍是黑雲魔氣濃濃壓制,陰沈酷冷,仿佛是人間地獄一般驚悚駭人。

白頃踏著停雲鐧趕過去瞧個究竟,空中遇到個獨行的修士,他好奇地問道:“這是怎麽回事?”

“魔界攻打北鬥仙盟,把整座國都控制住,我們都過去救人。”

白頃問道:“怎麽會有魔界的人?”

“我怎麽知道?他們預謀已久。”

白頃回想起段虔說過的話,難道段虔不讓他出來就是因為他要謀朝篡位?這家夥是魔界的?那代方等人不是還在裏面?

白頃飛身騰空而去,空中一團團黑雲戾氣糾纏不清地攻打那些想要進去洛都的修士。洛城上方籠罩著一籠無邊無際的皓白結界,在黑黢黢的夜晚中顯得光亮無比。這靈力道氣他太熟悉,段虔不知道對他用過多少次。

反正這是游戲,絕對不阻攔!

白頃轉身飛走,可是心裏越想越難受。他空有一身靈力,卻無能為力。段虔的靈力道氣卻正好克他,他怎麽阻攔?

白頃心裏仿佛有顆石頭壓著,煩躁到想打人。他只想好好投胎,好好地活著。上一世他才22歲就死了,多大的遺憾啊。可是從小爸媽就教育他,要心地善良,別人有困難要幫助。在爸媽的影響下,他才經常去做做公益活動。

白頃正猶豫思考之際,一個修士被一團黑雲魔氣傷得遍體鱗傷,朝著白頃身邊飛來,面色猙獰,哀嚎地求救。白頃連忙揮去一道強勁的掌心勁風,將那團黑氣魔物趕走,救下那唇黑眼空的修士。

白頃想放下他獨自逃跑,不管旁人死活。扶著那入魔怔的修士時,白頃聽到身後的聲聲淒厲的吶喊聲。一股股涼意從背後慢慢地浮起來,化為手心冷汗。漫天的黑雲魔障,響徹夜空的淒慘鬼叫聲,還有遍地身披重傷的修士無一不讓他驚悚。

白頃見他魔障入得太深,狠心一斷,揮出一口火鳳撞鐘,靈力道氣攜著鳳尾樁在紛亂淒厲的夜晚中敲出一百零八下鐘聲,解除他們身上的魔障邪氣。

白頃全身不自覺地發抖,害怕到發抖。該死的段虔說要廢他修為,他如今已經不自覺地成為段虔的對立面,肯定得死翹翹。當鐘聲響徹遍野時,那些魔怔的修士體內的魔障被清除殆盡。趁著段虔尚未發覺,白頃連忙禦著停雲鐧急忙逃跑。

“以後我只能叫白跑跑!算了,逃跑沒關系,反正這是游戲世界,不是真實世界,別人的死活跟我沒有關系,想想敗類值,想想投胎。不要去參與,段虔會打斷你的腿,廢了你的修為。”

白頃帶著千頭萬緒,連夜逃離洛都。他明明告訴自己不要去想這游戲世界的事,可是心裏還是很討厭自己袖手旁觀的心態。

白頃癱在一顆溪邊光滑的大石頭上,糾結了很久,沒有人可以傾訴自己的煩惱。

系統道:“恭喜玩家,由於在世界中袖手旁觀,棄旁人生死不顧,獲得0.3分,敗類值計算可忽略,目前玩家積累的敗類經驗值為27.6分。”

……

第一次加分加得很不爽!

他打開系統,問道:“系統,這裏真的是游戲世界嗎?”

系統生硬的聲音說道:“不是哦,我們系統是游戲系統,但這裏只是玩家平行時空下另一個世界。系統只能控制玩家生死,無法左右世界其他事情。”

“原來的白頃呢?”

“第九次飛升渡劫失敗,死了。”

“……”

身上的翠綠蓮花美玉在煥發光彩,白頃拿著那塊美玉,心裏有個念頭那就是扔了袁無違給他的通訊玉。當時他出山門,袁無違特地給他,說是擔心宗門萬一有急事,可以回來急救。

難怪段虔不讓他出來,擔心他會阻攔。作為臨仙榜第一人,身上莫名地肩負著浩宇大陸的生死存亡問題,他肯定得上戰場。上戰場,沒事,可是遇到段虔,他就是一百條命都不夠活。

“把玉扔了,假裝自己把蓮花玉弄丟。”

白頃當即把美玉拋在一旁的小溪邊,急匆匆地逃跑。沒一會兒,他又鬼嚎一聲,急匆匆地跑回來,跳進小溪寒水裏焦急地尋找。

忙活了好一會兒,白頃才找到蓮花玉,撚訣解開蓮花玉。溫潤冰涼的蓮花玉傳來袁無違著急的聲音:“依山長老身在何處?北鬥仙盟即將被魔界所滅,事況嚴峻。若北鬥仙盟被滅,人族修仙界將迎來艱難困苦,泉客族必然會借此進攻人族。還請長老現身趕往洛都。”

白頃煩躁地坐在溪邊大石塊上,陷入左右為難的抉擇,仿佛是冰炭在懷。

白頃想到頭腦發脹,沈沈重重地深呼吸,暗罵自己一聲神經。

混亂如糜粥般的洛都城外,依舊是人魔大戰,靈力道氣與魔障邪氣在秋風蕭瑟,天冷地寒之間對峙碰撞。各門各派修仙者紛紛趕往洛都城外,然而段虔布下的結界堅硬如鐵,不可摧破。

自古以來,魔界人數雖少,但魔界的道氣向來高於人族與泉客族。魔界光是控制死侍與魔瘴便能輕而易舉地擾亂人界穩定。

袁無違、張豈鳴等人帶著九霄雲宗一眾弟子趕往洛都時,四下淒愴,遍地屍骨肉骸,血流漂櫓。那些被踐踏殺戮的修士猙獰著一張張充滿痛苦的臉龐,發出慘嚎悲鳴。灰白的城墻上血光汩汩,無數的鬼影幢幢、魔障晃晃地盤旋在洛都四周。

九霄雲宗等人趕忙亮出劍氣仙器,奮不顧身地踏風飛撲而上。

袁無違喝道:“秀雲長老,帶著一眾弟子破結界,豈鳴長老保護秀雲長老,快上。”

溫秀雲與張豈鳴在魔障重重的外圍揮著靈力道氣沖進魔瘴的保護圈。一道道勁氣靈力在鮮血淋漓,兵器碰撞的悲慘混戰中爆發而出。溫秀雲帶著一眾弟子在段虔的盛大堅固的結界上瓦解分化,青光粼粼,如光彩星漢綻放在眼前。

一輪皎潔的明月懸掛在夜空中,凜冽的秋風吹在臉上仿佛鋒芒刀光劃過。漫天血光,處處血腥,濃濃來濃濃去。

段虔坐在皇宮飛檐瓦頂上,身上透著千年累計的霜雪,是冰冷滲入骨髓的恨意。一身麒麟鴉青直襟長袍被風吹得獵獵飛揚,墨發玉冠高束,清冷的眸光閃著暗幽幽的紅光,臉上是若有若無狡黠的笑意。

一團黑雲魔氣飄來,發出空靈的聲音說道:“公子,終於找到了。這是我跟凸凸在北鬥仙盟冰河暗室找到的。”

那黑雲拋出一顆黃金般晶瑩剔透的寶石,穩穩地落在段虔的厚掌中。金燦光亮中,有種溫暖舒服的感覺在段虔胸口滌蕩著。

段虔心情十分平靜,淡然說道:“冰河暗室啊……真是沒想到是這個地方。北鬥仙盟那群老家夥呢?”

“欒意平與殷靜林這兩個老家夥還在負死頑抗。”

段虔雙手負背,悠悠說道:“凹凹,別殺他們,師尊會不開心的。”

“公子,凸凸教訓他們幾下後抓了他們兩個。”

“咚……咚……咚……”天邊傳來陣陣悠揚洪亮的古銅鐘,響徹雲霄。

段虔嘴角微微上翹,清冷的眸光裏仿若有寒風刺骨地吹過,喑啞的聲音說道:“師尊終究還是失信於我!”

凹凹歡心地揮舞著漂浮不定的魔氣,用空靈的聲音說道:“公子,上次我在皇陵碰到白依山,我還以為他發現我,真真嚇死我。”

“走,我們是時候見見太陽了。”段虔揮出一把雕刻著精美花紋的木劍——碧桐劍。碧桐劍光澤燁燁,驚虹電舞,皓光勁氣凝聚於木劍上。一道祥光瑞霭般的劍氣形成擎天光柱沖破天際,剎那間,皓光晶亮照耀整片天空。

白頃墨發飛揚,月白雪色衣袂飄逸靈動,一鼎龐然噸重的古銅鳳凰鐘赫然屹立在夜空中。每一聲火紅的撞擊,鏗鏗鏘鏘的力量震化魔化的妖物與魔怔的修士。

“依山長老來了……”

“抱遺老人,救救我們……”

“我快不行了……”

白頃聽到人們的呼喚與求救聲,撚足淩空於夜穹上,他看到滿地血流與屍靈橫骨,心裏不由得一顫一顫。

白頃面子上淡定得很,心裏已經翻江倒海,心想: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段虔,你要是真的是魔界之人,我被你抓到了,我求求你放我一馬。

將洛城緊緊禁錮住的皓白結界被一束璀璨如陽光的皓光破勢橫空地斷開。黑雲與白光相間在空中交織,浩蕩百川支流般的洶湧氣勢如宏交匯而來。

高墻峻宇之上,夜空上是濃濃密密的黑雲魔氣,陰冷氣息壓得人喘不過氣。黑黢黢的魔氣之中,麒麟鴉青衣袂漂浮在黑海中,那人冷膚白貌在黑雲中仿佛清晨濃霧將歇下,從白霧雲海中顯露出來的樹海。

儀表堂堂,威風凜凜。

白頃站在停雲鐧上,流光皎皎的棕眸註視著眼前被邪氣魔雲團團轉圍繞的男人。四目相對時,白頃從那清冷如寒冰的目光讀到一些內容,他死定了!

一位白胡子蒼蒼的黑白道袍乃是北鬥仙盟的其中一位長老駱秉燭。他怒斥道:“大膽妖孽,我人族與魔界井水不犯河水,你為何滅我北鬥仙盟?”

段虔神色淡然,註視著洛城多如牛毛的修士,清越鏗鏗的聲音說道:“老道士,這麽快就忘記我是誰?”

那白發蒼蒼,身子蒼勁如松柏的北鬥仙盟長老駱秉燭目光如炬,定定地眺望著段虔的模樣,登時震驚難以啟齒,終究說不出口。

“你不記得,我來幫你回憶,百花深處,碧桐之野,太鈞一族。”

駱秉燭兀自瞪大眼睛說道:“你……段虔……”

“當年凡踐踏我百花深處者,一個不留!凹凹凸凸,把那幾個老家夥都給我殺了,一個不留!”

凹凹凸凸空靈的聲音齊齊喝道:“是!”話音剛落,四下黑雲竄動,魔氣洶湧,凹凹凸凸揮舞指揮著底下的魔物與死侍奮力開戰,仿佛暴雨冰雹的魔氣多如牛毛地沖向北鬥仙盟的幾個長老。

北鬥仙盟的弟子擋在前面,揮舞著劍氣靈力與仙器法寶,一時之間戰場上又陷入一場哄鬧喧囂的混戰中。

袁無違說道:“依山長老,咱們一塊去幫忙!”

白頃面色凝重,緊緊抿住自己的薄唇。當段虔的目光觸及到他身上時,他心裏咯噔一下,慌得不行。他真的打不過段虔,即便是金性靈力也是得賣力拼搏。

只要一出手,他就真的慘了!

九霄雲宗的幾個長老早已經飛奔趕往援救北鬥仙盟的幾個長老。

段虔依舊身處黑暗雲海中,凡是近身前來攻擊他的修士,一一被他身邊的邪氣魔障化解。他的目光凝霜冰涼,看得人心戰栗觳觫。嘴角狡黠邪魅地上揚,不再是那燦爛明媚的笑容,似乎是在諷笑白頃傍晚時分對他做過的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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