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聯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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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這只蟲在道上很神秘。”穆溪說,“甚至很多蟲就連他是雌蟲還是雄蟲都不知道。”

秦斯:“這怎麽可能?”

“這種情況也不是不存在。”穆溪說,“要麽是他之前的身份實在是見不得光,比如說是通緝犯之流,暴露出來恐怕被上面的蟲察覺。要麽就是另外一個極端,跟所有蟲想象中的截然相反。”

“他不是見不得光,而是他的另外一個身份不允許他就那麽堂而皇之地出現在陰暗的地下世界。”

秦斯想起來什麽,接著他的話說道:“他是多森的走狗,也就是說是他那黨派中的一員,也就是很可能在議會那邊留存有檔案!”

“對。”穆溪說,“VIPER在ML-78星球的基地雖然被銷毀了,但並沒有證據能夠證明多森和VIPER有勾連,甚至他還是受害者……自從白玖元帥和格雷爾先生重整內閣後,上面的灰色交易已經少了很多,這個多森也算是天賦異稟。”

“不是。”秦斯搖頭,一邊點開手腕上的只蟲終端一邊道,“這不是所謂‘犯罪的天賦’。這是由欲望帶來的、不涉及金錢和道德觀念的偽裝。”

“正常蟲貪婪的無外乎是錢權二字,只有他心心念念虛無縹緲的永生,不肯屈膝於生命的雕零。”

“假如說僅僅是不甘於死亡,那麽沒有什麽是不可理解。但要是為了自己自私的想法而蔑視他蟲的生命,那便是不可饒恕。”

朵策的冬天已經快要過去了,原本寒冷的風中開始多了份不易覺察的暖意。

帝國第一統帥府。

後花園。

因為天氣晴朗,又恰逢周末,郁涉把躺椅搬到了花園邊兒上凸出的晾臺上,身上蓋著件白大褂,手裏拿著本《心理學研究案例一百篇》,正瞇著眼認真地研究著。

在距離他十幾米遠的地方是一扇巨大的飄窗,窗簾拉開,可以清晰地看到裏面的場景。

那是間書房,四面都是高大的書櫃,各種古跡層層疊疊。書房正中央寬大的紅木書桌前坐著一只年輕的軍雌,正是整個帝國唯一一名蟲族元帥。

郁涉翻了個身,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手裏的書又翻過了一頁。而在這時他的只蟲終端忽然響了起來。

看清楚了上面的號碼,郁涉下意識地朝四周看了看,沒有見到其他蟲,才伸手點開。

“秦斯。”

聽筒那端傳來少年冷靜的聲音。不知道他說了些什麽,郁涉的眉心漸漸蹙起。

良久後他道,“沒問題。”

掛了通訊後,郁涉轉身,猝不及防卻對上一雙湛藍的眼睛。

“阿、阿玖!”秦斯下意識地放下手中的只蟲終端,手指蜷了蜷。

白玖穿著深藍色的制服,襯衫下擺被束進窄瘦的腰身,正盯著面前的少年雄蟲,目露疑惑。

他的目光沿著對面蟲的手臂落到他的手腕處,那裏正是不斷閃爍著的只蟲終端。

“你剛剛……在和誰講話?”

郁涉猶豫了一下,道,“一個朋友。”

白玖狐疑:“什麽朋友?為什麽之前沒有聽你說過?”

郁涉跟秦斯不一樣,他極其不擅長撒謊,尤其是在白玖面前。甚至在某些時候,他面對白玖時還會產生一種被長輩訓話的感覺。

“新、新認識的。”郁涉說,“跟我是同事。”

白玖原本只是隨口一問,但看到郁涉欲蓋彌彰的表情時就覺出了不對勁。

郁涉左右為難。他一時間也忘了之前秦斯跟白玖見過一兩面的交集,心下不斷揣測著白玖對此事的態度。

就拿剛剛秦斯拜托他的事情來講,僅憑他一只蟲不是做不到,只是的確需要多費幾番周折。但白玖作為帝國統帥,內閣一員,獲取那些他們平時接觸不到的東西對他來說易如反掌。

但秦斯會同意自己死而覆生的身份被白玖知道嗎?

正當他暗自糾結時,簡妮特管家卻適時地來解了圍。

“先生,有客蟲來訪。”

“誰?”白玖有些不悅地轉身,“今天是周末,告訴他周一再來。”

“這……”簡妮特臉上露出為難的表情,站在門廊下遲遲不動。

白玖看他的模樣就明白了,大概來的蟲並不是什麽好解決的無名之輩。

他只好放棄從郁涉口中問出什麽,跟著簡妮特往屋裏走。

“是內閣的蟲?”他一邊走一邊語氣篤定地問。

“是的。”簡妮特垂著頭恭敬道,“正是大臣多森·亞德斯先生。”

雖然簡妮特的聲音壓的很低,但也只是因為習慣於溫聲說話,而並非有意要在這個家裏的另一個主蟲跟前隱瞞什麽,所以這個名字還是清晰地穿進了郁涉的耳中。

青年原本按著只蟲終端的手指懸停住。

還真是應了古地球的那句話……說曹操曹操到啊。

郁涉幹脆收了通訊器,在兩只蟲的身影消失在花園裏的小徑盡頭後,悄悄地繞道朝統帥府邸的後門口走去。

躲過兩三層守衛的巡邏,秦斯出了後門,一刻也沒耽擱地繞到了前門。

果不其然,一艘印有內閣大臣專屬標志的小型飛船正停在元帥府氣派的大門前,幾個保鏢模樣的黑衣蟲背著手立在旁邊。

郁涉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個不久前剛剛因為雄子被綁架而出盡風頭的大臣昂首挺胸邁出了船艙,朝緩緩開啟的大門走去。

就是他啊。郁涉心想。真是……長得就很讓蟲討厭呢。

“秦斯。”

通訊器響起時是在傍晚。

秦斯驚訝地接起來,“這麽快?”

他上午才剛剛拜托郁涉幫忙調查一下多森的背景,這才幾個小時過去就有結果了?

郁涉說:“我找到了一些東西,不知道有用沒有。”

他用氣音說話,聲音輕得呼吸稍重就會聽不清楚。秦斯皺眉,“你在哪兒?不方便說話嗎?”

他第一反應是郁涉在和白玖在一塊兒,害怕被他聽到會麻煩,但郁涉的回答卻完全超出了他的設想。

“你大概猜不到我在哪兒。”郁涉說,“我正在一間書房裏,特別昏暗,四周的墻壁上摸過去應該有不少的機關隱藏在裏面,地板也是中空的,下面或許有間密室……”

秦斯:“你不在你家”

“不在啊。”郁涉說。他旋開只蟲終端上的燈光,照亮了面前的一小塊地方。書櫃裏分門別類地堆放著一些檔案袋,旁邊的小型玻璃架上存放著一些類似於芯片的存儲器。

郁涉根據秦斯之前像他提起的信息一排排掃過書櫃上的東西,最後目光停留在了其中一份上。

“你看看這個。”郁涉用只蟲終端掃描了檔案袋裏的東西,傳給了秦斯,“這個蟲是不是你找的那個?”

秦斯剛要說出口的話被堵了回去,他點開光屏上的最新信息,放大的圖片上赫然是一份詳細的只蟲信息。

“戴爾·巴斯德。”秦斯念出了那個名字。照片上的蟲正是不久前他們剛剛見過的大衛。他古銅色的皮膚和死板呆滯的神情實在是過分明顯。

這樣說來,秦斯之前的感覺的確有道理,戴爾就是大衛本蟲,或許是為了防範什麽,他在之前帶走穆春來時對自己進行了膚色的修改,還利用帽子大衣等東西進行偽裝。

不過這已經不重要了,反正VIPER與大臣多森是同謀這件事也是早就被他們推測出了。

秦斯一目十行地瀏覽完光屏上的信息,在這短暫的時間裏,只蟲終端上又接連不斷震動起來,接收到了好幾份資料。

秦斯一邊點開一邊想起了什麽,扶了扶聽筒,嚴肅道,“你是在議會大樓嗎?還是在其他什麽地方?”

郁涉:“你猜?”

秦斯:“不猜。”

郁涉:“你還是一如既往的無聊呢。”

秦斯重覆:“你到底在哪兒?”他看著手裏的那幾份私密的行程報告,心頭忽然有了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這麽詳細的行程記錄,甚至包括了何年何月何日曾到訪ML-78基地這種證據……竟然沒有被銷毀,竟然是真實存在的……

“你到底在哪兒了?”他聲音裏摻雜了不易覺察的緊張。

“我在那個多森的府邸。”郁涉低頭查看著手裏的文件,不以為意地說,“從議會大樓裏搜出來的資料檔案都是那些官方的。他們這種蟲,如果說是有秘密的話,最大可能就是藏在自己的房子裏。”

秦斯:“……”

秦斯:“你快出來,怎麽進去的就怎麽出去,把東西放好!”

“沒關系的,他沒在家。”郁涉滿不在乎道,“我過來時剛好看到他去找白玖,不知道幹什麽去的,但肯定不是好事。這只蟲我之前就有所耳聞,特別圓滑世故,最擅長在各黨派間左右逢源,所有每次換屆都能留下來……明明無所作為還能混成元老,我倒要看看他皮囊下面到底藏著什麽東西。”

秦斯張了張嘴,卻一時間無話可說。

郁涉的能力他是相信的,作為唯一一個生命軌跡從未中斷過的實驗體,他應該算得上是最幸運的一個,從小被白玖統帥呵護著長大。但這並不意味著他柔弱可欺。

但他還是覺得不對勁。

到底是哪裏不對勁?明明證據唾手可得,只要做出一份詳細的訴訟書,他們就能對大臣多森·亞德斯進行審判。

難道是他太多慮了嗎?還是已經習慣了自己的黴運。一時間難以接受命運的眷顧?

“……”他深吸了一口氣,讓自己混亂的腦子重新冷靜下來。

“聽我說。”秦斯對聽筒那段的郁涉說,“上次我沒有和你講清楚,我接下來說的東西可能會超出你的預期。”

郁涉:“你是指多森和VIPER 的關系嗎?”

秦斯:“你知道?”

郁涉拋了拋手裏的芯片,靠在書櫃上,“剛剛看到了一份構想書,署名是楊。之前元帥府被殺手襲擊過,所以從幾個被逮捕的殺手口中得知了VIPER的首領正是這個名字。”

“所以說多森就是這個楊?”

秦斯:“我不知道。”

他的確不知道。他們不能僅憑一份首領文件就篤定多森的雙重身份,審判庭也不會接受這樣潦草的證據。

“我知道了。”郁涉點頭。

秦斯說:“你千萬小心,看完這些東西馬上離開,其他的證據我之後再想辦法搞。”

“我才進來不到半個鐘頭……”

“你以為是來觀光嗎?”秦斯沒好氣地懟他。

郁涉充耳不聞。他搜檢完了書櫃,光束從桌面上掃過,他忽然看到了什麽熟悉的東西,於是走過去拿了起來。

“這個多森……還真的是個瘋子啊……”

“什麽意思?”秦斯問。

“喏。”郁涉隨手對著桌面上的藥瓶拍了幾張照片傳過去,秦斯點開,目光掃過,全是一些覆雜的藥物名稱。

“這是……”

“除了治療他本身得的那個絕癥的藥物,還有大量治療精神疾病的。”郁涉悠悠道,“主要癥狀是臆想癥和躁狂癥。嘖。”

“……”所以說多森那麽偏執,是因為在心理上也有嚴重的疾病嗎?

秦斯沒再說話。郁涉關掉掃描時用的小燈,書房裏再度陷入黑暗。他重新帶上夜視鏡,步伐輕巧地沿著書房的墻根走,右手在墻面上輕輕摩梭著,一直到了一個地方。

“看看我找到了什麽東西?”他速度極快地按下了墻壁上某個突出的位置,然後蹲下身,在對應的木地板上輕輕敲了敲。

“一個地道。”

“別進去。”秦斯趕緊出聲。他已經後悔告訴郁涉這件事,把他牽扯了進來。

但儼然已經晚了。一聲清脆的“哢嚓”聲,然後就是木門緩緩開啟的“吱嘎”聲。

“……”

聽筒那端忽然陷入了詭異的沈寂。什麽聲音都消失了,一切都仿佛歸於沈默

“……阿涉?”秦斯察覺出有什麽不對,試探著開口。

然而回答他的只有電流流動的沙沙聲。

“誰在書房?”一道驚雷般的聲音忽然炸響。

與此同時,秦斯聽到了風聲,那是蟄伏在暗處的郁涉動了。

剛剛那聲門響,壓根就不是郁涉開啟了暗道,而是書房的門被蟲從外面打開了!

作者有話要說: 因為快要大結局,可能會卡文,但會盡量保持日更的!要是沒有日就是寫了一堆廢稿qaq,第二天一定會更上~

鞠躬jpg.

麽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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