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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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如註。

傾盆的雨水仿佛要將整個星球的地面給砸穿。天地間白茫茫的一片,遠處的樹木山丘,銀灰色的建築廢材都成了骯臟模糊的色塊,什麽都看不清楚。

整個世界像是一個孤單而空曠的異度空間,只餘下雨水砸落時發出的巨大而猛烈的空洞回音。

這一片荒蕪的星際垃圾站,是整個帝國329個星際垃圾站中最不起眼的一個,位於偏僻的帝國邊緣,人跡罕至,平日只有清理垃圾的簡易機器蟲會到來。然而在這樣的天氣裏,就連機械蟲也按照指令隱匿到了地下停靠處。

視線拉近,遠處,大堆大堆尚未被整理的機械廢材中,一個黑色的小點,正在地面上漸漸積聚起來的“河流”裏起起浮浮。

雨水毫不留情地沖刷著,將“它”推來搡去,直到“它”重重地撞擊到一塊軍甲殘片,發出一聲微不可聞的呻.吟。

那聲音著實是太小太虛弱,幾乎是在出口的頃刻間就被雷鳴般的暴雨聲淹沒,但倘若細細聽了的話,就會發現,那確實是蟲發出的聲音。

那是個少年。

他身上的黑色緊身服已經被刮破了很多道,露出白皙孱弱的皮肉,上面已經青青紫紫,傷痕累累。

微長的黑發被雨水浸的漆黑,像是最深沈的夜色,擋住了他的面容,看不清臉,但還是能夠隱約看出其年輕俊秀的輪廓。

少年蒼白的唇無意識地大張著,呼吸被打得淩亂無序,似乎正在承受著劇烈的痛苦。

而事實上也正是如此。

刺痛。

身上的每一根骨骼都在叫囂著痛苦,烈火燒灼皮膚的感覺沒有一分一秒褪去,依舊頑固地存留在所有的神經末梢。眼皮沈重得仿若千鈞。冰涼的雨水不斷地湧入口鼻,窒息的感覺越來越清晰刺骨。

耳邊再次響起喧囂,眼前的黑暗裏仿佛再次亮起了實驗室冰冷雪白的白熾燈光。

“實驗體008號,請告訴我你對布魯特教員的看法。”

“……沒有情感波動,初步判定無法形成成熟的情感認知鏈……”

“這只蟲是被你虐殺的嗎?說實話!”

“你為什麽會這麽殘忍?!你就是個沒有絲毫蟲性的怪物!下地獄去吧!”

“對不起,我們不能再留下你了。”

“……我平生最後悔的一件事,就是親手把你制造出來……”

那些話語還縈繞在耳邊,通天的烈焰已經吞噬了過來。生命力一點點從體內抽離,死神的羽翼遮天蔽日地籠罩下來。

他知道自己要死了。

但是為什麽?

他們說他的基因是失敗的,他沒有正常蟲的情感,就像一塊完整的拼圖缺失了一角,所有全部都要被丟棄。

還因為……他殺了那只蟲。

很多事情在他腦海中已經模糊了起來,唯一記得的就是瀕死的痛苦與絕望。不是說沒有感情的嗎?但不知道他們懂不懂,即便是無法理解那麽豐富的蟲族情感,他也會疼啊。

既然他的蟲生沒有任何意義,那為什麽還要將他制造出來?為什麽要讓他這樣痛苦地死去,帶著一事無成的狼狽,帶著殘破的靈魂,連個全屍都留不下……

不,我不想這樣……

我不能死!

一個念頭劈開混沌一片的腦海。

恍惚間似乎有蟲在他耳邊聲嘶力竭地喊著,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能證明他們是錯誤的,只有活下去,才能有機會讓那些荒謬無知的蟲付出他們應有的代價……

他的生由不得他,死也由不得他,那麽他平白無故來著蟲世間走一遭究竟是為了什麽?難道只是為了被欺辱,被嘲弄,被那些冷漠的蟲如同垃圾一般丟棄,在烈焰中承受著痛苦,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軀殼被焚毀嗎?

不!他不甘心!

暴雨傾盆,少年血跡斑駁的胸膛劇烈地起伏著,發出風箱一般混合著嗚咽的喘息,他的頭搖擺著,用盡全力避免著身體繼續浸泡在雨水中,那掙紮聲達到了頂點,然後倏忽頓住。

天地間似乎有那麽零點零一秒鐘陷入了空前的靜寂。

他睜開了眼。

那是一雙漆黑的眼眸,瞳孔毫無光澤,如同地獄深處燃燒的焰火,萬鬼長嘶。

……

“秦斯?”

“……”

“秦斯!”

走廊上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最後停在了門口,敲門聲響起,“秦斯?我們該出發了,你好了嗎?”

“……”

秦斯猛地從臂彎中擡起腦袋,直起身子,揉了揉眼睛,只怔楞了不到兩秒,就條件反射地揚聲答道,“馬上!”

話音落下,他呼出一口氣,將腦海裏的畫面清除出去,活動了下僵麻的手臂,從書桌前站起身來。

他話說的“馬上”,但收拾的動作依舊不緊不慢,透著一股妥帖的穩重來。

穿衣鏡前映出少年清瘦的身形來,秦斯捋了捋頭發,將微長的黑發擼到後面,露出光潔的額頭。

不得不說,這是一只格外漂亮的小雄蟲,即便是放眼整個薔薇星系,也絕對稱得上是受眾多雌蟲追捧的長相。

烏發雪膚,五官精致,看上去柔弱無害極了。

然而只有這具身體的擁有者本蟲知道,事實並非如此。

他的血液裏蘊含著殺.戮的本性,他大腦裏有不下一萬種殺蟲的技巧,他全身上下都隱藏著危險的氣息,卻沒有任何蟲意識到這一點。

他們都當他是朵漂亮的觀賞花,卻不知道他美麗的花苞內部是雪白的尖牙利齒,能夠時刻將獵物開膛破肚。

鏡子裏的少年雙眼明亮,長長的眼睫在昏暗的室內也纖毫畢現,在柔軟的臉頰上打下陰影。

秦斯試著扯了扯嘴角,於是鏡子裏的少年也對他扯了扯嘴角,但那笑意卻怎麽看怎麽假。

秦斯皺了皺眉,將淩亂的黑發重新撥到眼前,遮蓋住額頭和大半的眉眼,又從黑色夜行衣的口袋裏拎出一副黑框眼鏡,架在了鼻梁上。幾秒鐘的功夫,鏡子裏的蟲就像是換了一只一般,鋒芒被掩映住,變得平凡而普通。

“走吧。”

明亮的燈光下,豪華的宴會廳裏歌舞升平,衣香鬢影。

大腹便便的雄蟲執政官正站在大廳正中央,眉開眼笑地接受著身邊眾蟲的恭維。

旁邊的自動調酒器舉著水晶托盤,穿梭在蟲群中,五彩斑斕的澄澈酒液在形狀各異造型獨特的玻璃杯中折射出璀璨的燈光,蕩漾出誘蟲的甜香。

剛剛結束了和到訪大使的互相恭維,執政官忽然覺得有點口渴,於是朝著往一邊挪去的小機械蟲招了招手。

那小機械蟲卻像是感應器和識別鏡頭出了什麽故障,充耳不聞地繼續不緊不慢地前進。

周圍的蟲都因為執政官的動作停止了交談,然而卻看到這只中年雄蟲露出一點尷尬混合著惱火的神情,再次朝著無視了他的小機械蟲大力揮手,並喊了起來。

“餵!快過來,你這蠢貨!”

宴會廳一角,一雙沈沈地黑眸擡了起來,不帶絲毫情感的淡漠的視線貌似不經意地掃了過去。

下一秒,執政官氣急敗壞地撥開蟲群,朝小機械蟲走了過去。

與此同時,少年壓下禮帽的帽檐,推開桌子上的半塊蛋糕,起身朝那邊走過去。

嘀嗒,嘀嗒……

倘若這個時候從宴會廳上方俯視下來,就能看到兩只截然不同的雄蟲正在以幾乎一樣的速度,向著同一個地方挪去。

當然,縝密的計劃之內沒有任何的事情是巧合,就連這幾乎一模一樣的速度也是精密計算後的結果。

嘀嗒!

無聲的指針重合在同一秒,執政官遠離了蟲群,拿起了那一杯嫣紅的葡萄酒。

“你他媽真是出毛病了,信不信我明天就把你砸碎了扔到回收站!”

他喘了口氣,理了理微皺的衣擺,將酒杯遞到了唇邊,然而下一秒鐘——

“啪!”

“哐當!”

巨大的聲響驚嚇了眾蟲,他們忙不疊朝著聲響發出地看去,然而下一秒燈光卻驟然熄滅,尖叫聲此起彼伏。

有蟲在喊,“來蟲!有殺手!”

更多的蟲在混亂中尖叫著相互推搡。

“快去檢查!”

“保護大使!”

“安靜!”

這句話話音還沒落,燈光再次亮起。

靜寂。

那一瞬間沒有任何蟲發出聲音。

血,鮮紅的血液,緩緩地在鋥亮光潔的地板上蔓延開來,像是一朵妖艷的曼陀羅,而那血跡正中央,赫然倒著剛剛還春風得意的執政官先生。

不知道是誰發出了第一聲尖叫,嗓子像是被掐著一般刺耳難聽,緊接著所有蟲都尖叫了起來。

“封鎖宴會廳!一只蟲也不許走!”

“快!他還沒離開!”

“誰幹的?!到底是誰幹的?!給我掘地三尺也要把他給我找出來!”

喧囂和哭泣嘈雜極了,躺在角落中的執政官大人孤零零地圓睜雙目,最後一口氣早已消散,而他的瞳孔深處似乎還殘存著剛剛燈光熄滅前的場景,那也是他蟲生末尾的最後一幕——

冰冷俊秀的少年面無表情地望著他,然後歪了歪頭,在他愕然失措的目光中,抽出了一把寒芒四射的光刃。

那樣的速度其實對他來說,只能看到一道淺藍色的殘影,緊接著心口傳來劇痛,叫喊聲被堵在了肺裏,他什麽聲音都來不及發出,就身體一軟倒了下去。

不過幸虧他死的幹脆,不然他就能夠看到,少年雪白的頰邊滴了一滴鮮血,妖冶得宛如一顆朱砂痣,那快準狠紮入又抽出的刀間,赫然挑著一顆鮮紅的,還在跳動著的心臟。

那是他的心臟。

緊接著燈光驟熄,他罪惡而奢靡的蟲生也結束了。

“怎麽樣?”

夜風習習,帶來叢林深處植物潮濕的氣息。

少年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路上,同伴在一旁觀察著他的神色,在失敗了之後,終於無奈地妥協了。

“好吧,我知道任何的任務對於你來說都沒有絲毫的難度,我問這話的目的只是想知道你是怎麽了斷那只垃圾蟲的?”

“剖心。”秦斯冷漠地說。

“……”蒙拉沖秦斯豎了豎大拇指,表示心悅誠服,“該!我本來還擔心你會心軟,但這蟲就是個笑面虎,表面一套背後一套,貪汙受賄少說也已經五六年了,手裏還有不少蟲命,就是個吸民血刮民脂的王八官!”

秦斯:“哦。”

蒙拉摸了摸鼻子,適時地轉移了話題,問他,“你今天晚上這麽晚了,還要回去嗎?”

這下秦斯終於有了點不一樣的反應,他擡起頭,目光從眼角漏出,透過鏡片和劉海兒,淡淡地瞥了蒙拉一眼,似乎在思考著什麽,緊接著又低下了頭。

“回。”他說。

“有蟲在等我。”

說完,他就不再等蒙拉反應,從口袋裏掏出折疊版的飛行器,隨手一拋,然後幹凈利落地躍了上去,朝著熒光幽幽的叢林間飛去。

作者有話要說: 新文主攻《偽裝嬌柔[無限]》已開求戳,收藏就看大佬馴服小野貓(?

文案:過氣恐怖片影帝池蔚最近噩夢纏身,開車走神一命嗚呼,被投擲進入靈異空間【casino】進行生死對賭。

開局一條命,活到最後贏得最多。

casino裏烏煙瘴氣,池蔚甫一踏進,就被一個身份不明的少年纏上了身。

——白天扯他衣角,晚上爬床,黏黏糊糊,人畜無害。

少年身嬌體軟易推倒,戰鬥力超強,還對池蔚一見鐘情,甜言蜜語信口拈來。

“我將永遠忠於你,我的主人~”

跟少年簽訂契約後,池蔚憑借多年鍛煉出的膽色和超強實力成為了首屈一指的戰區大佬。

然而一次事故,他習慣性地護住了身後的少年,卻冷不防被反捅了一刀——

[系統通報:玩家池蔚因違規操作被踢出casino。——管理員葉楚]

池蔚:“……”

監控視頻裏,那個在他昏迷前哭的梨花帶雨,愛他愛得要死要活的少年,轉身就一臉冷漠地將他的賬號給註銷了。

幹凈利落,沒有一絲留戀。

這事兒能就這麽完?

男人垂眼,咬著繃帶幹凈利落纏好手背上惡鬼撕咬的傷,冷笑一聲,一腳踹開靈異空間的大門。

那必然不可能。

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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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蔚。

過氣恐怖片影帝,入行多年,不紅還非。

然而在另一個空間裏,他赫赫有名,萬鬼追捧,雖然已經金盆洗手很多年,但江湖上還流傳著他的傳說。

陰陽論壇漆黑的頁面上至今還掛著那個火爆的帖子。

#扒一扒某池姓新人&惡魔boss因愛生恨激戰七天七夜的風流韻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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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切黑貴公子(池蔚) X 暴力狂小野貓(葉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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