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0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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擺酒請客的日子定在了明年的五月份,趙衛東想再往前提一提, 但阿婆說了, 五月的日子吉利, 有不少好日子可以挑選, 左不過都是一兩月的差距, 就選了五月份,趙衛東拿著紅日歷本翻了好幾次, 確實五月份是好月份,就沒再說什麽了,因為這擺客的喜事,趙家今年過年比往年熱鬧多了, 鄰裏鄰居以前不怎麽走動的,都走動了起來,幾乎每天都有人會過來串串門,陪阿婆嘮會嗑, 說會話。

河溝村現在日子比幾年前好過多了, 起碼不會再像前幾年一樣餓死人,勉強都能吃飽,過年的時候,趙衛東在B市倒騰掉了最後的棉花,在三十晚上才急急忙忙趕回了河溝村,和他一起的還有王四寶。

王四寶這些年腰包鼓了, 穿的衣裳都是霍笙做的, 他這幾年, 走南闖北的,看著隱隱有大老板的氣勢,進來的時候頭上戴著棕色的氈帽,手裏拿著花花綠綠的年貨,眼看著兩只手都有些拎不住,一路上把不少人都眼饞的很,更別提他拎了一只烤鴨過來,味道忒香了,聞見味道都直流口水,這是一個地方的特有的烤鴨,王四寶特意托人帶的,價格給的高了一些,但只要好吃就值這個價。

阿婆和霍笙正在院子裏包餃子,豬肉白菜餡的,三分之二的豬肉,剩下的才是白菜,日子好過了,總不能還像以前一樣,多菜少肉,有肉吃就要多放,霍笙現在可會包了,包出來的餃子整整齊齊,一順溜的擺在一起,賣相好看,阿婆坐在椅子上,腿上蓋著軟乎乎的毯子,腳步放著一盆燒辣的炭火,她笑瞇瞇的,這幾年精神不錯,但臉上的皺紋漸漸的多了,年紀大了,人總是會變老的。

年夜飯要吃早一點,人都到齊了,該下餃子的下餃子,該煮雞肉的煮雞肉,王四寶則把自己帶來的烤鴨砍了裝盤,醬汁什麽的則用個小碗倒出來,滿滿的擺了一桌,四五道葷菜,還有熱乎乎的餃子,其他雜七雜八的小零嘴擺了一盤子。

“等我去門口放幾掛炮仗。”趙衛東往門口掛了兩掛炮仗,吃年夜飯之前,劈裏啪啦一下,這是村裏的風俗,越早吃飯的越好,炮仗響了就是準備要吃飯了,剛剛下餃子的時候,已經能聽到了隔壁響起來不少的炮仗聲,整個河溝村,煙霧彌漫,過一會響一陣炮仗聲,年味別提都多濃了。

放炮仗這些,虎子喜歡,小孩子喜歡玩,他跟在自家哥的後面,說要自己點炮仗,趙衛東拎著他的衣衫後領,讓他上手去點火繩,火繩點燃,霍笙立馬捂著耳朵,門前劈裏啪啦的響了好一會,空氣中飄散著一股火藥的味道,平添了不少的喜氣。

一家人湊在一起熱熱鬧鬧的吃一頓年夜飯,王四寶有事,沒多呆,和阿婆說了一會的話就起身走了,臨走的時候往虎子的兜裏塞了紅包,這孩子他看著長大,平時只要來肯定給帶東西,紅包封的夠厚,虎子一摸不敢要,王叔叔每次來都帶東西,這個錢他不敢要。

王四寶摸了摸他的頭輕聲道:“你不是想要自行車嗎?攢著錢,到時候自己買。”

一大一小在門口說了好一會的話,半響不知道達成了什麽協議,還擊了下掌,讓不明所以的霍笙笑的得不行。

趙衛東帶著霍笙出去走親戚,其實也就是給人宣布一下兩人已經結婚了,帶媳婦出去見見人,等過幾個月家裏就擺酒,請客吃飯。

不過趙家的親戚實際也沒幾個,就是一些平時鄰裏鄰居相處好的一些人,兩人先是去的徐力爭家,徐力爭和周萍去年就結婚了,這會周萍都懷孕了,挺著大肚子也不方便,霍笙縫了一條小被子,剛好帶著過來了。

“真好看,還是你手藝好,我做了幾條都沒這一條細致。”周萍摸著小被子,面料柔軟,而且霍笙做這些一向精細,她看著都喜歡,巴不得肚子裏的孩子趕緊出來給蓋上。

霍笙坐到她旁邊,笑著說:“喜歡就好。”她買的時候挑的就是最軟和的面料,小孩子生出來軟軟的,得要最好的。

徐力爭給他們倒了水,他如今看著沒了幾年前的青澀,真是快做爸爸的人了,樣子都成熟了不少,他們家勞動力多,前不久徐力爭才帶著周萍出來當單過,這會院子裏空曠,四個人在院子裏嘮嗑。

說著說著,徐力爭給兩人說了趙大牛家現在的狀況,趙來福媳婦懷孕了,家裏現在日子不好過,聽說前不久新媳婦把趙大牛夫妻兩個趕到了牛圈的屋子裏去住,牛圈上面都是堆料草的,這和在牛圈住有什麽區別,趙大牛不是好人,但就沒見過良心這麽壞的媳婦。

“聽說是怪趙大牛吞了你的錢,兒子趙來福也怪他,兒媳婦看他不順眼可勁的折騰,昨天我還看到他在村裏的水溝撈野魚,樣子都變了不少。”徐力爭說這些其實也是為了讓東子舒坦些,如今那些人日子不好過,也是活該遭報應,當初還說趙來福兒媳婦是個旺夫的,真是旺夫了,他們老兩個倒是沒地方住了。

趙衛東早對那家人不在意了,他們過的好不好,和他沒多大關系,聽徐力爭這麽說,他不在意的笑了一下,沒說什麽,眼眸盯著正在和周萍說話的霍笙。

徐力爭順著他的視線看去,低聲笑道:“你倆都打結婚證明了,啥時候要個孩子?”別人有了結婚證明都是熱炕頭暖被窩,這兩個看情況是比以前親昵了不少,都怎麽看著還有點相敬如賓的感覺。

趙衛東不說話,喝了口水。

結婚證明是打了,可兩個都沒睡一個屋,一張床,他有次鉆進霍笙的屋裏,都把人抱床上了,硬是被屋外的阿婆喊了出來。

阿婆拉著他的手苦口婆心說:酒席沒擺,不能先有娃娃,不合適。

萬一一次中標,等請客的時候藏不住肚子怎麽辦?

這一拖,拖到現在,兩人就這麽處著。不過趙衛東這下也不急了,反正結婚證明有了,日子也定下來了,臨門一腳的事情。

不急。

趙衛東這麽朝徐力爭回道:“辦了酒宴就要個孩子。”仔細想想其實也沒什麽可急的。

年初二的時候,趙衛東親手做了黍糕,加了紅棗,吃起來又軟又甜,拿在手上還粘手,蒸了滿滿的一梯籠。

一半給留著家裏吃,另一半趙衛東是帶去上墳的,這個時候,沒有骨灰,人死了之後,都是找地埋了,趙衛東的爹娘就埋在後屋的樹林裏,這還是趙衛東第一次帶著霍笙去,總的來說是蠻隆重的。

兩個小墳堆周圍雜草都沒有一根,打理的很幹凈,趙衛東把香燭和黍糕在墳墓前放下,拉著霍笙跪在地上磕了三個頭。

氣氛過於沈悶,樹林也偶爾會有幾聲鳥叫的聲音,霍笙滿懷敬意的磕頭,結果趙衛東在旁邊笑道:“有模有樣的,瞧著你拜天地似的。”

霍笙:“……”

趙衛東站了起來,在墳墓前開始燒紙錢,燒了一半把籃子裏的紙錢都塞霍笙手裏,“多燒點,讓他們在下面有錢用。”

本該沈悶的氣氛生生被趙衛東弄成了另外的模樣。

燒完了紙錢和香燭,趙衛東磨蹭著跟在霍笙的後面,莫名的冒出一句:“你,你今晚給我留門啊。”

霍笙楞了好半響,明白過來趙衛東的意思,她一時有些不好意思,紅著臉微不可聞的答了一聲,“恩。”

半夜,趙衛東聽著阿婆那邊的屋子沒了聲響,開了門跑到了霍笙的屋子,飛快的從沒關的門裏幾步踏了進去。

女兒家的屋子彌漫著淡淡的香味,趙衛東一進去就感覺出了一身的汗,屋裏的霍笙剛披上衣服,見趙衛東鉆進來嚇到了一下,她揚起手上的東西,“剛好,我正要去找你,明天我們上一趟z市,霍爸——我爸和我媽出來了。”

趙衛東:“……”

霍笙把手裏的電報遞給他,這是今天送來的,是霍姍發來的,霍笙也沒註意,剛剛坐在屋裏等人的時候,隨手就拆了看,沒想到說的是霍爸爸和霍媽媽的事情,有霍姍幫忙周旋,人比書裏預計的提前出來了,霍姍既然給她發電報通知了,她明天得去Z市接人,順道帶著趙衛東去給霍家的兩老看看。

“你——回去睡覺吧。”霍笙把趙衛東手裏的電報拿了回來,支吾道:“明天我們得早起。”兩人今晚偷偷摸摸的,看來是什麽也幹不成了。

趙衛東不動,半響,把人一拉,拉進懷裏,按在門板上親了好一會。

分開時,趙衛東聲音啞的不成樣子,呼吸粗重,唇瓣濕潤,還帶著懷裏女人的甜甜的氣息,他攥緊霍笙纖細柔軟的腰肢,含著她的唇角,“想幹壞事,幹不幹?”

霍笙發絲有些淩亂,心砰砰的直跳仿佛要跳出喉嚨,她抿了抿殷紅的嘴角,剛要開口,忽的感覺到了什麽,反應之後,臉色唰的白了下去,她一把把趙衛東推開,跑到床頭櫃子裏翻東西。

心涼了半截的趙衛東,語氣都有些慌了,他問:“……咋,咋了?”這是生氣了?可這女人剛剛還舔了一下自己的唇,咋說不喜歡就不喜歡了。

霍笙從櫃子裏找到東西,急急忙忙把趙衛東往屋門外推。

“咋了?”趙衛東捏住霍笙的手腕,想著是不是自己剛剛把人嚇到了,他低著聲音說:“……你,別怕,這事……順其自然,都是……”

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霍笙漲紅了臉,兩人就是想幹壞事也幹不了了,“……趙衛東,我來月事了。”

趙衛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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