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在路邊傻坐了好一會兒, 顧厭才想起來問情報的事兒。

“打聽出有用的信息沒？”

“……沒有。”沈存一副不堪回首的表情。

“他怎麽你了？”顧厭咬著嘴唇直笑, “哎，說說說說。”

“饒了我吧大俠。”沈存嘆了口氣。

“不是，南枝妹妹見到你就調戲, 按說這麽多年你都該習慣, 怎麽換個人就頂不住了？”

“那怎麽能一樣。”沈存看他一眼，頓了好一會兒才說，“你，你當初是怎麽知道……自己的性取向？”

“這種事情又不是數學題, 還要絞盡腦汁一步步解答。”顧厭歪頭說，“就像你長出第一根毛一樣，是自然而然的事兒。”

“什麽毛？”沈存沒反映過來。

顧厭壞笑著把視線挪到他小腹下的位置：“diao毛。”

“……”沈存懵逼了, 第一次聽到這麽神奇的比喻，真想給顧大俠刷滿整個屏幕的666.

“看來酒吧這地圖不適合咱們。”顧厭摸出手機，“十點二十……去擼個串兒吧。大排檔這樣熱鬧的地方說不定會查到什麽信息。”

“好。”沈存點頭。只要別再被眼線飛揚的男人摸手揉胸，擼什麽他都沒意見。

顧厭身上的衣服破了個大洞, 血呼拉叉的, 沈存幫他就近找了個服裝店買了件T恤，

顧厭換好衣服, 就著停在一旁的車玻璃照了照，嘖了一聲：“帥。”

沈存看著他：“我一直很納悶，為什麽不管多麽正經的衣服都會被你穿得特別不正經？”

“天賦技能。”顧厭眨眨眼睛，“不懂了吧。”

沈存覺得顧厭耍貧的模樣好玩極了，忍不住揉了揉他的腦袋。

顧厭瞪他：“基佬的……”

“基佬的腦袋不能隨便摸是吧。”沈存笑著說, “我今天好幾次犯了你們的忌諱，這頓串兒我來請。”

顧厭被‘你們的’三個字紮了一下，眼神一暗，勉強扯了扯嘴角：“等著被爺宰吧。”

顧厭用手機查了查地圖，發現不遠的地方就有一條小吃街，評價不錯。兩人沒有再召喚載風鳥，一路溜達著過去了。

剛剛走到街頭，就聞到陣陣小吃混合起來的香味，街道兩側霓虹閃爍，人煙鼎盛。顧厭挑了家看上去還算幹凈的燒烤攤坐下來。

“你有什麽想吃或者不能吃的？”顧厭問。

沈存給兩人倒了杯茶：“都可以，你看著點吧。”

顧厭讀本科的時候，曾經選了個很搞笑的選修課，叫‘幸福人生’，任課老師有一個觀點經常提及：不挑食的人一般脾氣都很好。他此刻突然覺得很有道理。

“那就按照我的口味來了啊。”顧厭對老板喊，“老板，羊肉牛肉各20串，10串豆腐和板筋，5串韭菜，微辣，四瓶冰啤。”

“好嘞——”

沈存奇怪道：“韭菜也能烤？”

“當然啊。”顧厭比他更奇怪，“你沒吃過？很好吃的，而且……”顧厭欲言又止。

沈存果然被引誘了，問：“而且什麽？”

顧厭湊近了笑：“而且，還能壯陽。”

沈存挑眉，轉頭道：“老板，再加十串烤韭菜——”

“好好，9號桌加韭菜十串——！”

顧厭看著沈存直樂：“我以為你會說，以你的條件不用了。”

沈存輕笑著說了一句：“精益求精。”

這四個字用的太精準，顧厭張了張嘴，差點忘了詞語本身的意思，思維無限度地發散，滿腦子都是精~益~求~精~

四個大字兒蕩漾地宛若海帶舞。

沈存放下杯子，一擡頭就看到顧厭快要笑抽過去的模樣。

沈存咽下口中的茶，嘆氣：“我們的笑點越來越不能同步了。”

“恰恰相反。”顧厭笑著說，“爺的笑點已經被你拉低了。”

沈存似笑非笑地喲了一聲。

老板把三個大托盤放了上來，熱情地招呼了幾句，轉身繼續忙去了。

顧厭拿了幾串羊肉放在燒烤架上慢慢轉著，想商量下古家的事兒，話到嘴邊，就成了“你和紀旋怎麽結得仇”？

“啊？”沈存楞了楞，擰著眉思索了幾秒，“我也不清楚。”

顧厭像看傻子一樣看著他。

“我真不知道。”沈存拿起酒瓶，在桌子邊沿輕輕一磕，瓶蓋頓時飛了，“紀旋在新星學堂的時候，雖然有點孤僻不愛說話，不過算個聽話的小孩，很多時候挺喜歡跟著我玩的。後來他位列S級，見到我就冷嘲熱諷，脾氣也變得古怪了。”

“啊，不是因為你曾經做過荒澤君，又比他厲害，心裏不平衡？”顧厭說。

“可能是吧。”沈存沒怎麽在意地說。

顧厭譏笑道：“我看紀旋那張嘴能說的很，沒想到小時候竟然不喜歡說話。”

“嗯。”沈存咬了口羊肉，“紀旋靈印剛覺醒的時候非常單薄，看不出是B級以上的馭靈師，再加上……一些別的原因，經常會受到同學的冷落。”

“什麽原因？”顧厭挑眉。

“啊，烤韭菜真的很好吃。”沈存驚喜地看著顧厭。

“少他媽轉移話題。”顧厭瞇起眼睛。

“……哎。”沈存擡指敲了敲杯子，“不好說，總之你離他遠一些，不要被紀旋碰到就是了，保管好重要的東西，他看你和我走得近，很可能會遷怒你。”

顧厭半響沒說話，沈存吃完半串韭菜了，他突然一拍大腿，震驚道：“我操？紀旋不會真的當過賊吧！”

沈存猛地咳了一陣。

“臥槽臥槽，難怪會被孤立……”看沈存的反應顧厭就知道自己說對了。

“紀旋是被帶壞了。”沈存嘆氣，顧厭都猜出來了，他只好努力幫紀旋刷白一些，“他……父母雙亡，被養父母逼著偷東西，偷不到就會挨打。別人靈印覺醒，沒有成年的話會照常在原來的環境裏生活。紀旋當時卻死活都不再回去了。”

“這就叫可恨之人必有可憐之處嗎……”顧厭機械地嚼著烤板筋，板筋不容易嚼碎，他嚼得腮幫子快酸了。

“你跟紀旋做了幾年同學？”顧厭換了一側，繼續嚼板筋。

“我那時已經畢業，剛被任命為西君荒擇。沒有任務的時候，管理層就會讓我去學堂代課。”沈存道。

“所以……你們曾經是師生關系？”顧厭有點意外。

“算是吧。”

顧厭冷笑：“新星學堂不教什麽是尊師重道？”

“這方面，紀旋顯然沒有顧厭同志覺悟高。”沈存笑著說。

顧厭發現沈存總有這樣的本事：一句話就讓人生不起氣來。顧厭好笑地指了他一下。

沈存又給他倒了杯啤酒：“祈願姬固然使你靈力比尋常A級馭靈師更加充沛，但也不要仗著有幾道高級咒訣傍身，遇到危險就橫沖直撞。像紀旋，他的脈靈飛廉實力不俗，掌握致風之術和八面來風的消息，不可小覷。S級並不是名頭好聽而已。”

顧厭挑了串牛肉，抿著嘴應了一聲。

“不服氣呢？”沈存笑看著他。

“哪兒能。”顧厭咬著牛肉說，“存哥這不是跟我講道理呢……”話還沒說完，一個人影就跌跌撞撞地撲了過來，顧厭和沈存敏捷地閃身一躲。人影咚地倒在桌子旁，一杯冰啤劇烈地晃了晃，砰地砸碎在地上……

“我呸！你個該死的土賊，敢偷老娘的煎餅？當老娘眼瞎啊！！”

一名穿著粉花圍裙的大娘罵罵咧咧地沖過來，拎著油膩膩的小掃帚對準人影狠命地抽：“吐出來！餵狗也不給你！！”

燒烤店老板趕過來：“怎麽回事怎麽回事？”

花圍裙叉著腰大罵：“這沒皮沒臉的土賊又來偷東西吃！”

“那也不能在我這攤子上鬧哇，客人還怎麽吃飯？”老板不滿地說。

“他自己撲過來的，怪誰？！”花圍裙氣不過，揮動著掃帚又狠狠地打了幾下，小掃帚嗚嗚生風。

人影將頭埋在懷裏，被抽地直叫，都這樣了還不停地向嘴裏塞食物，邊吞邊嚎，滑稽又可憐。

顧厭看得目瞪口呆。

沈存卻看不下去了，走近道：“阿姨，這個煎餅果子我幫他付了，您又有客人來了呢，快去忙生意吧。”

圍裙大娘沒要沈存的錢：“哎呦，小夥子，不是我舍不得這麽點兒東西。實在是這土賊太可惡，有手有腳的，偏偏偷東西吃，早就是慣犯了！”她抿了抿亂掉的頭發，對老板說：“哎不說了，我得去幹活了。這人你愛怎麽處理怎麽處理吧。”

老板氣急：“你就這麽走了？！”

花圍裙擺擺手：“客人都沒說什麽呢，你還計較個什麽？”

老板瞪著地上的男人，踢他一腳：“起來起來！”

沈存擡手制止他：“沒關系，老板你去忙吧。”

“哎，真是不好意思啊！”

沈存笑了笑。

顧厭見圍觀群眾漸漸散了，蹲下來拍拍男人的肩膀：“哎，哥們兒，沒事兒吧。”

地上的人影仍在瑟抖，沈存不落忍，俯身輕聲道：“起來吃吧。”

“……謝、謝謝。”男人咽下最後一口食物，低著頭從地上爬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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