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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家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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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道裏的燈光很暗,於妙要十分集中註意力,才勉強看得清腳下的路,鞋跟敲擊著硬質的臺階,發出清脆的聲響,心跳也跟著吵鬧起來。

還有兩個臺階就下到了最底層,於妙小心翼翼地向拐角處探出視線,誰知她腳下打滑,一個重心不穩,竟然整個人摔了出去。

背對著於妙,在嘴邊勾起一彎弧度,江辰洋假裝沒有看到身後的跟蹤者,大大方方地走進了位於走廊盡頭的房間。

“哎喲!”唇中吃痛的聲音遲了幾秒鐘到來,於妙揉揉屁股從地上站起,眼瞅著江辰洋的身影消失,她急忙追了上去。

耳朵貼近緊閉的房門,房間裏面傳出了一個女人甜蜜膩人的聲音:“洋,聽說你被那個女人給甩了,讓我來安慰你吧!”

頭腦中名為理智的線,猝然被人扯斷,微垂著眼簾,攥緊拳頭,於妙猛地一腳,踢開了面前的大門,“姐的男人,你們也敢覬覦,都活膩歪了嗎?”

進到房間後,於妙就傻眼了,哪裏有想像中的香艷場景,江辰洋正坐在沙發上,悠然地翹著二郎腿,別說是衣服,連發型都沒有一絲淩亂。

不止是江辰洋,白澤也在房間裏,掃了這邊一眼後,他就像什麽事都沒有發生一樣,繼續著手中的調酒工作。而剛剛用假聲騙於妙進來的蔣雪嬌,則背靠著房間內的小吧臺,手裏提著一杯紅酒,看戲般地望向於妙。

“媳婦,歡迎你來到我的秘密基地,快過來坐,阿澤調的酒相當不錯,你也嘗一嘗。”仿佛之前的吵架分手都沒有發生過一樣,江辰洋若無其事地招呼著於妙。

終於回過神來,於妙意識到自己再次被騙,難以壓制的怒火,瞬間燃燒掉了大腦中所有的正面情緒。

憤怒到極致是說不出話的,於妙第一次有了這樣的體會,睜大眼睛瞪著江辰洋足有一分鐘,她最後能做到的,卻只有轉身就走。

“媳婦!”慌忙出聲叫住手妙,江辰洋快速從沙發上起身,一把將人拉入自己的懷裏,魅惑人心地在她耳邊私語,“別走了,你都跟我來到了這裏,證明你心中還是有我的,所以別再生氣了好嗎?”

用力掙脫江辰洋的懷抱,可身後的人卻越抱越緊,怎麽都不肯撒手。眼見兩人如此,同處在一個房間裏的蔣雪嬌和白澤,相互對視一眼,識趣地走了出去,並順手關上了房門。

幾次掙紮無果,於妙轉過頭,狠瞪著江辰洋,憤恨的兩個字,從齒縫中嚼碎了吐出:“放手!”

“不要!”用力抱著於妙,江辰洋耍無賴一般,傻裏傻氣地開口:“放手的話,你就會走了,那我不是沒有媳婦了!”

被江辰洋的傻氣引得有一絲想笑,可於妙還是忍住了向上彎的嘴唇,故意冷淡下語氣,“我才不是你媳婦,我們已經分手了!”

“我說你是,你就是,我當初只說過把結婚合同作廢,又沒說不要你這個媳婦!”強詞奪理的話語,江辰洋完全開啟厚臉皮模式。

“你夠了吧,江辰洋,放手!”本就沒什麽耐心,現在的於妙更是火冒三丈,她拼命地推攘著江辰洋抱在自己腰間的手。

“我不放!”被推開再放回去,被扯下,就再次抱緊,江辰洋像只八爪魚一般,死纏著於妙,“媳婦,你要怎樣才能不生氣?要不然,你打我一頓好了!”

“你以為我不敢打你嗎?你再不放手,就別怪不我客氣。”

“那你打吧!”閉上了眼睛,江辰洋一臉視死如歸。

發狠地咬住菱唇,於妙的拳頭揮向了江辰洋幹凈無暇的臉龐,可是就在馬上要打到的時候,她又氣惱地松開了手指,再次拉扯起錮在腰間的手腕,“你放開我!”

搖頭表示不放,你來我往之間,於妙腳下一個不穩,身體向側倒了下去,緊急時刻,江辰洋手疾眼快地將她護在了身前,自己成了肉墊。

多虧了地上鋪著的高級地毯,江辰洋並沒有過多的疼痛,懷抱著於妙一個轉身,他將懷中人壓在了身下,“別鬧了,媳婦,我們和好吧!”

“誰跟你鬧……”

暴怒的聲音被堵在唇間,江辰洋的吻霸道地捕捉住於妙的唇,吞噬掉了她全部的怒火,也試圖抹平自己給她帶來的傷害。

膝蓋用力懟向江辰洋的肚子,在他吃痛放松的一剎那,於妙猛然將身上人推倒在一邊,“姐的妝,你也敢碰花,真當以為我舍不得打你嗎?”

敢情,相對於被自己親吻,她更加在意被碰花了妝嗎?在心中暗暗吐槽,江辰洋揉著肚子從地上坐起,眨著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憐巴巴地喊了聲,“媳婦!”

站起身,俯視著腳邊的江辰洋,於妙的心中不禁有絲動容,可是一想到他曾經就是這樣裝傻欺騙自己,果然還是沒辦法簡單地去原諒。

轉身要走,江辰洋卻抱住了於妙的大腿,狠心用力甩開,地在上人卻不肯作罷,起身再次上前,抱住她的細腰,把她同樣拉回到地面。

撤底打破了忍耐的極限,於妙歇斯底裏地沖著江辰洋大喊:“你不是說過要放我自由的嗎?現在又這樣死纏爛打,你究竟是想要怎樣?”

表情瞬間黯淡下來,江辰洋的視線緊盯著於妙,口中的聲音是那樣的認真:“如果你真心想要自由,我可以給你自由,可是現在,你來找我了,你跟著我來到了這裏,你就在我的身邊,我又怎麽可能輕意放手。”

“誰會聽你的鬼話!你不放手,姐就打到你放手!”說著話,於妙的拳頭砸在了江辰洋的肩膀。

躲都沒躲,江辰洋接下於妙的拳頭,強忍著痛楚將她擁入懷中。

不甘心就這樣妥協,於妙掙紮著從地上站起,把江辰洋扯著手臂摔了出去,轉身向房門走去。

才走出兩步,江辰洋就又從地上爬起,再次抱緊她的腰身。

如同瘋子一樣,於妙閉著眼睛對著江辰洋一頓拳打腳踢,可是不管受到怎樣的對待,懷抱在她腰間的那雙手,卻始終沒有松開一絲一毫。

終於打累了,於妙的身體滑坐在地上,幾乎化入空氣的聲音中透著一絲放棄,“你贏了,我肚子餓,給我做些吃的。”

“好。”眼中瞬間跳躍出喜悅的神色,江辰洋站起身,將於妙從地上扶起,“在這裏等我一下,我馬上就回來。”

坐在沙發上目送著江辰洋離去,於妙又餓又累,連思考的力氣都不剩,只想安靜地睡一會兒。

“媳婦,吃飯了!”推門走進房間,江辰洋十分慶幸於妙沒有離開,放輕腳步,來上近前,他再次輕喚了聲,“媳婦,該吃飯了,吃飽了再睡。”

鼻間嗅到飯菜的香味,於妙還沒從睡夢中醒來,肚子卻先“咕嚕”一聲叫了起來。

目光溫柔地註視著這樣的於妙,江辰洋的唇邊不自覺地漏出一絲苦笑,放下餐盤,他推了推心愛人的肩膀,“起床了,小懶豬。”

睫毛上下動了動,於妙不情不願地睜開了眼睛,開口的第一句話就是,“飯好了嗎?”

“早就做好了,都是你愛吃的。”話語和聲音皆帶著羨煞旁人的寵溺,江辰洋把色香味俱全的飯菜,遞到於妙的眼前。

眼睛都差點掉進桌上的菜碗裏,於妙拿起筷子,大快朵頤,很快就清空了盤子裏的食物,揉了揉得到滿足的肚子,她這才擡起視線,看向坐在對面的江辰洋。

英俊的臉上,以及挽起的衣袖下,布滿了明顯的淤青,這顯然是自己的傑作,而且於妙可以肯定,江辰洋身上的傷,遠不止這些。

越看越覺得心疼,於妙鬧別扭地偏開視線,小聲地咕噥道:“對不起哦,江辰洋,我沒想打你的。”

“沒關系,你出氣就好!”聲音中透著溫柔,江辰洋似乎真的並不在意。

擰了擰柳眉,又舒展開來,於妙握起了纖細的手指,將目光轉回到江辰洋的身上,“來談談我們倆的事吧。”

“好。”靜靜地點頭,江辰洋等候著於妙的下文,視線始終沒有從她的身上移開過半分。

“首先,我很生氣,因為你騙了我。你從一開始接近我的時候,就不是真正的傻子,對嗎?”

點了點頭,江辰洋言簡意賅地開始解釋:“我九歲的那年,被人從學校的樓頂推下去,當時摔得很嚴重,為了找到兇手,也為了自己不會被再次加害,我在同班好友白澤和他表姐蔣雪嬌的幫助下,成功偽裝成了一個不會說話的傻子。”

“難怪蔣雪嬌會在這裏,原來你和她早就認識。”自言自語地嘟囔了一句,於妙道出了她剛進到這個房間時,心中最大的不滿。

覺得好笑般挑起了一側的唇角,江辰洋溺愛的聲音震顫著於妙耳邊的空氣,“我和嬌姐不是那種關系,自始至終,我愛的人,只有媳婦你一個!”

唰地一下臉紅到脖子,於妙偏開視線,言不由衷地抱怨,“誰問你這個了!”

眼中的笑意漸深,江辰洋溫情脈脈地發問:“那你想知道什麽?”

眨了眨眼睛,於妙努力屏退臉上的熱度,故作鎮靜地徐徐開口:“那現在呢,已經找到想要加害你的兇手了嗎?”

“前不久有了一些線索,不過事情已經過去了這麽多年,只要他不再打算害我,我也不想與他為難。”

是錯覺嗎?於妙總覺得,說出這些話時的江辰洋,眼神中有著一種抹不掉的悲傷,讓人不忍心再接著與他談論這個話題。

壓抑下刨根兒問底的心情,於妙問出了另一個自己關心的問題:“既然打一開始你就不是傻子,那你為什麽要來接近我,還騙我簽下那種不公平的合同。”

“接近你,當然是因為喜歡你,至於結婚合同……”話語停在半路,江辰洋稍稍垂下眼眸,有些心虛地接著道:“是你主動要簽的,我只不過是把合同的內容寫得對自己有利一點而已。”

張了張嘴,於妙卻無話反駁,當初確實是自己提出的要簽什麽結婚合同,只是沒想到最後竟把自己送入了陷阱。

撇了撇嘴唇,於妙問出最後一個問題:“江辰洋,我現在是自由的,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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