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中流露出與那雙清澈透亮的瞳眸十分不相襯的暗影，灰暗的情緒籠罩著江辰洋俊逸的臉龐，聲音中透著絲苦楚，他卻還是給出了於妙最想聽到的答案。

“對，你是自由的。”

低垂著視線看向自己的手指，於妙退下了佩戴於無名指上的鉆戒，將它放在江辰洋面前的茶幾上，“這枚戒指還給你。”

眉頭恨不得擰成一團，江辰洋掃了眼戒指，又戀戀不舍地望向於妙，吐出雙唇的聲音，帶著宛如快要哭出來的沙啞，“真的沒有挽回的餘地了嗎？”

“其實，說真的，江辰洋，我很喜歡你做為傻子陪在我身邊的日子，被你依賴，我真的很開心！”

嘴角的一抹苦笑，笑得是那樣的無奈，江辰洋耷拉下頭腦，反射著柔和光澤的黑發，隨著他的動作，一絲絲墜下，遮住了他眼眸深處堆積起的陰雲，“我也懷念自己還是傻子的時候，至少那時，想哭的時候，就可以放聲大哭，有想要的東西，就可以任性地去搶，根本不用像現在這樣拼命忍耐。”

直視著坐在自己對面的江辰洋，於妙的語聲柔和下幾分，“那你現在後悔了嗎？如果你當初一直裝傻，我們也許就不會走到如今這步。”

搖了搖頭，江辰洋擡起視線的眼眸中，帶著堅定的意志，“我不後悔！如果一直裝傻，我就沒辦法，疼你，愛你，保護你；如果一直裝傻，我就不能為你做飯，煮粥，在你生病的時候照顧你；如果一直裝傻，我們的關系最多也就維持到那張結婚合同到期為止，你根本就不會喜歡上一個傻……”

“可我就是愛上了那個傻子！”打斷了江辰洋的話，於妙口中的聲音不帶任何開玩笑的成分。

短短楞了一瞬，江辰洋眨了眨眼，瞳仁在眼眶中上下轉了轉，半真半假地問了句：“要不然，我再去跳樓試試，說不定真的可以摔成傻子。”

“可別！萬一你摔死了，我豈不是成了教唆殺人？”撇了撇嘴，於妙不爽地偏開了視線。

挑起一側的嘴角，江辰充滿誘惑力的目光，緊盯著於妙，一本正經的糾正，“是謀殺親夫才對！”

“才不是！”熱度緊急集合，眼瞅著要進軍臉頰，可於妙突然發覺有哪裏不對，不知不覺間怎麽又被江辰洋帶跑了話題，斥退臉上熱度的大軍，她正了正神色，回到一開始的目的。

“不開玩笑了，江辰洋，其實和你分開以後，我想了很多。不得不承認，不管是裝傻的你也好，還是現在的你也好，我都喜歡得不得了，僅僅分開一天，我就已經想你想到快要發瘋。”

表情中多了分驚訝，江辰洋並沒有打斷於妙的話，只是以認真到可怕的神情，靜候著她的下文。

“可是，”於妙的表情黯淡了幾分，視線游移不定，放在膝上的雙手，手指也在不安地上下翻弄，“被你欺騙，我真的很難接受，我沒辦法帶著這種又愛又恨的矛盾心情，和你結婚，所以，我選擇把結婚戒指還給你。”

“不公平！你明明答應了我的求婚，還說過只要我能拿到你的戶口本，就願意嫁給我，你這是要耍賴嗎？”小孩子般不講理的語氣，江辰洋瞪著雙無辜的大眼睛，儼然一副受害者的模樣。

不講理是女人的專利，對方不講理，自己就要比他更不講理，“那你還說要放我自由，說我什麽時候想離開，都可以呢！”

眼中不易覺察地閃過一瞬狡詐的神情，江辰洋猛得一拍茶幾，氣勢淩人地高喊：“這樣好了，我們各退一步，就當你沒有同意過我的求婚，你也當我從沒惹過你生氣，我們重新開始，以前的事，誰都不許再提！”

突然產生一種不能輸在氣勢上的錯覺，於妙同樣提高了嗓音：“好！既然你都這麽說了，各退一步就各退一步！”

第一步計劃順利達成，江辰洋暗自彎起唇角，拿起於妙放在茶幾上的婚戒，他乘勝追擊地單膝跪地，“於妙，嫁給我吧！”

自己都能感受到額角的青筋狠命地跳動了兩下，於妙斬釘截鐵地拒絕：“不要！”

“為什麽？你不愛我了嗎？”眼中濕潤得像只受傷的小動物一樣，江辰洋可憐兮兮地從下方仰視著於妙，口中的聲音都帶上了顫音。

心臟猛得一顫，強烈的罪惡感差點沒把於妙壓倒，自己上輩子是造了什麽孽，這輩子才會惹上這麽一位神仙？！

轉開視線，反覆著深呼吸，建立好內心的防線，原本強勢的話語，臨到嘴邊卻還是軟下了幾度，“江辰洋，不是你說的要重新開始嗎？”

眨著雙閃光的大眼睛，江辰洋一臉迷茫地張口回應：“是啊，所以我才重新向你求婚！”

用力攥緊拳頭，於妙拼命忍耐地閉上雙眼，然後再次睜開，“這裏的重新開始，指的應該是我們倆從談戀愛開始，而不是直接結婚！”

“我愛你，你也愛我，為什麽我們不能直接結婚？”

似乎有點道理，等等，不對，不能被江辰洋牽著鼻子走，必須堅定自己的立場，“不行，直接結婚的話，重新開始就沒有意義了，所以我們必需從談戀愛開始，重新培養感情！”

“好吧，你是老婆，你最大，誰叫咱喜歡你呢！”第二步計劃沒有得逞，江辰洋悻悻地從地上起身，溫柔地望著於妙，“那接下來要怎麽做？”

“談戀愛該怎麽做，就怎麽做唄！”

“擁抱？接吻？睡覺？……”

“停！怎麽可能一開始就做這種事，你沒談過戀愛嗎？”

“沒談過，你是第一個。”

剎那間臉頰如火燒般染上緋色，於妙偷偷移開些視線，口不對心地狡辯，“我才不信！”

“是真的，我九歲就開始裝傻，誰會願意跟個傻子談戀愛。”

“那蔣雪嬌呢？”

“我不是說過麽，我和她不是那種關系！”輕挑了下墨眉，江辰洋坐在於妙的身邊，輕輕將她擁入懷裏，“所以說，媳婦，只能由你來教教我，要怎樣談戀愛了。”

已經有過兩個前任，於妙實在說不出口，其實自己也沒什麽經驗，只能逞強地憑想像開口：“戀愛嘛，就是每天打電話，聊微信，約個會呀，送個禮物，再制造些驚喜，浪漫什麽的。對了！”

站起身離開江辰洋的懷抱，於妙無比認真地接著說道：“戀愛前期，還禁止擁抱，接吻！”

“那可以上床嗎？”

“當然不行，那個要等到結婚以後！”

表情中明顯寫出了“好麻煩”三個大字，江辰洋卻依舊為愛妥協，“媳婦，我們的戀愛，要談多久？”

似乎相當用心地在腦海中計算了一番，足有兩分鐘後，於妙才給出答案：“正常情況下，要看你我感情的升溫程度，按我的預想推算的話，怎麽說，也要一年才行！”

“一年？”輕聲的一句呢喃，溜出了江辰洋的嘴唇，眼瞧著自家老婆馬上要發火的表情，自己完全沒有反駁的餘地，“一年就一年！媳婦，你現在可以搬回家裏住了吧？”

“不行，同居到少要一個月以後！”

真搞不懂，於妙的這些看似標準的數據都來自哪裏，而且，她到底明不明白，所謂的同居是什麽含義，江辰洋無力吐槽，只關切地詢問：“媳婦，你不回家，要住哪裏？”

“住酒店，我已經交了一個月的房錢！”說著話，於妙瞅了眼電話上的時間，“好啦，時間也不早了，我該回去了，今天的約會就到這裏吧！”

“現在就走嗎？”心中有夠不痛快，江辰洋眷戀不已地看著於妙，不想讓她離開自己的視線半步。

“帥哥，已經半夜十一點了，再不回去睡覺，明天上班會起不來床的。”

“那好，我送你。”

出了夜戀的側門，夜風涼涼地吹過臉龐，於妙忍不住瑟縮了下身體，江辰洋立刻脫下了自己的外套，裹住了她的肩膀。

不經意間的小事，總是特別能打動人心，於妙拉攏著帶有江辰洋體溫的外套，臉上流露出幸福的微笑。

沒等多久，白澤的車出現在側門，乘車將於妙送回酒店，江辰洋目送著自己老婆的身影完全消失後，才再次返回車內。

“阿澤，幫我查一下，她住在哪個房間，然後把整個樓層的房間全部清空，不，還是幹脆把整個酒店包下來，這樣才比較安全。”

鄙視地瞥了江辰洋一眼，白澤口中的話語不乏揶揄的意味，“你這麽做會讓她發現的，再被打一回，你的身體估計承受不住。”

“嗯……！”手指抵著下鄂，江辰洋略微思考了一下，然後拿定了主意，“那就只把她前後左右的房間都清空就好，我親自住進去守著她！”

“額。”無奈地垂頭，白澤自言自語地呢喃，“完了，這傻子沒救了！”

按江辰洋的要求開好房間，白澤把生活必需的日用品，幫忙搬進臥室，“洋，你確定你要在這個像鳥窩一樣大小的房間裏住一個月？”

裏外打量著酒店帶有客廳的標準套房，江辰洋輕點了下頭，“這裏還算好了，我之前還住過比這更小的房間。”

回想到之前被趕出江家的那個晚上，和於妙一起擠在那家小旅店時的情景，江辰洋的嘴唇不自覺地向上勾出些許弧度。

“愛情的力量還真是偉大！”感慨萬千地坐在床上，白澤閑聊般開口：“話說，你們兩口子還真夠特別的，別人都是先戀愛，再求婚，最後是結婚，你們整個把順序給倒過來了，先結了婚，完了再求婚，現在可倒好，又開始戀愛了，真是一對神人。”

完全不理會白澤，江辰洋徑直走向靠近右側房間的墻邊，把耳朵貼了上去，“這家酒店的房間隔音效果這麽好嗎？什麽都聽不見！”

“拜托你別做出這種讓我想要一腳踢死你的行為好嗎？真想不明白，為什麽你這種貨色竟會是我的老板！”眼神中是徹徹底底的嫌棄，白澤從上衣口袋裏掏出了一張卡片，“喏，這個給你！”

好奇地轉身接過卡片，江辰洋淡淡地看了一眼，緊跟著微攏起墨眉喃了句“房卡？”

“是隔壁房間的。”白澤別有意味地補充道。

瞬間如獲至寶，江辰洋感激地望著白澤，“不愧是我的好兄弟，你真了解我，你是怎麽弄到這張卡的？”

“嘛，稍稍使了點手段。”眼中的笑容帶著陣陣寒意，白澤好心提醒道：“洋，你用的時候小心一點，別叫人把你當成變態抓起來！”

“滾！你才變態，這是愛的表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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