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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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罕見的四角星型鉆石,不同於“北極星之光”色澤偏黃,“北極星之夜”折射出的光芒,帶著淡淡的藍調。

從江辰洋電腦桌抽屜中找到的盒子,裏面裝著的竟是,師父之前送給自己的結婚禮物,可是這枚鉆戒,不是已經被白澤弄丟了麽?為什麽它會出現在這裏?

心中有了一定的猜測,於妙將目光再次撒向敞開的抽屜,這次她又有了新的發現,是一個純白色的信封,被小心地收放在最深處的角落。

拿起信封,裏面裝著的東西,有著相當的厚度,腦海中似乎有一個聲音在告誡著自己,這個信封是個絕對不能觸碰東西,一旦打開,有些事情就再也回不去了,內心在鼓動,可於妙還是選擇打開信封,取出裏面的東西,然後再次瞪大了眼睛。

“叩叩!”兩聲不大不小的敲門聲,回蕩在室內。樓下的門禁是指紋識別鎖,所以能夠上到樓上敲門的人,只有今天出門忘帶鑰匙的江辰洋而已。

打開家門,才看到於妙的臉,江辰洋就給了她一個超大的擁抱,那雙純粹無邪的笑眼中,展現出的是掩不住的興奮和喜悅,“媳婦,我拿到你的戶口本了,我們終於可以結為合法夫妻了!”

“哦。”再平淡無其不過的聲音,於妙推開了江辰洋的懷抱,獨自向客廳走去。

感覺到明顯的溫度差,江辰洋收斂了臉上的表情,緊跟著於妙來到客廳,“怎麽了,媳婦,有什麽不高興的事嗎?是誰惹到我們家的……”

唇中的話語說到一半,江辰洋的聲音明顯僵在了原地,因為他在客廳的茶幾上,看到了本該存在於自己電腦桌抽屜裏的東西。

“你去過我的房間?”

答案再清楚不過的質問,於妙迎上江辰洋的視線點頭。

“去過。”

“你看過那些照片了?”

明白江辰洋問的是白色信封裏裝著的東西,於妙再次點頭。

“看過。”

神情中染上焦急的顏色,江辰洋上前扶正於妙的肩膀,迫使她直視自己的眼睛,“媳婦,你聽我解釋,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眼眶發紅,於妙一雙美目中浮現出淡淡的水霧,偏著頭緊盯著江辰洋的眼睛,零落出她雙唇的話語,只有漠然的兩個字。

“騙子!”

抿緊了嘴唇,江辰洋的表情中流露出痛苦的神色,雙手也從於妙的肩頭滑落,“我不是故意想要騙你的。”

“哼哼!”一絲冷笑那麽自然地流出紅唇,於妙睜大著發紅的眼睛,對著瞬間露出軟弱的江辰洋緊追不舍,“不是故意的?從見過我的第一面開始,你就一直在監控我,你說你不是故意的?裝瘋賣傻,讓我簽下那種不平等的結婚合同,你也不是故意的?結婚當天,你利用白澤,騙走我師父送給我的禮物,你還不是故意的?”

“媳婦~”

“別叫我媳婦,姐受不起!”越說越激動,於妙立起身體,轉身要走。

連忙拉住於妙的手腕,江辰洋仿佛要哭了一般,再次叫了聲,“媳婦~!”

“本以為,就算全世界的人都在欺騙我,只有你不會,可是我還是被騙了!”一把甩開江辰洋的手,於妙的一雙美眸,除了憤怒,什麽都裝不下,“江辰洋,姐就是喜歡你,才會被你騙,如果我不喜歡你,不愛你了,我根本不會被你騙!”

睫毛上的淚水越積越重,於妙不堪忍受地咬紅了菱唇,絲毫不帶眷戀地跑回自己的房間。

望著於妙的背影,江辰洋徒然地伸出右手,卻只捉住虛無的空氣,濃烈的傷感沾濕了眼瞳,帶著自嘲的低語湧出他的薄唇,“那我恐怕要騙你一輩子才行!”

窗外的天空亮起一分微明,於妙淚眼婆娑的視線,再次掃過這一年來居住的房間,然後她義無反顧地站起身,梳洗打扮,將自己偽裝成從前的模樣。

手提著行李箱,最後一次回頭,於妙關上了臥室的房門,目光堅定地向玄關走去。

“你要去哪?”嗓音中透著少許黯啞,坐在客廳裏的江辰洋,似乎一夜沒睡,身上的衣服還是昨天的那件,眼中更是帶著相當明顯的疲憊。

連回頭看江辰洋一眼都不肯,於妙口中的聲音,如冷風吹過荒漠一般淡泊無情,“我要去哪裏都和你沒關系!你放心,結婚合同我會按約履行,無論是六千萬,還是八千萬,姐會付給你!”

痛苦地垂下眼眸,江辰洋抿緊了雙唇,嘴角不自覺地微微顫動了兩下,卻說不出一句挽留,只能如乞討一般,從唇縫間擠出微弱的懇求:“再陪我最後一天可以嗎?我只要一天就好!”

伸向門把的手指停在原處,於妙一根根收攏指尖,內心最柔弱的地方在動搖,她最終閉上了雙眼,“只有一天而已!”

為於妙煮了粥,並做了兩個小菜,一樣美味,可是吃到嘴裏的味道卻是那樣的苦澀,從前總是和樂融融的餐桌上,今天安靜得讓人感到恐怖。

早餐過後,江辰洋帶著於妙出了門。

第一次一起出門時逛過的奢侈品專櫃,第一次在一起吃飯的餐廳,第一次散步回家的街道……

明明都是記憶中最美好的過往,可是走在路上的兩人卻始終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再找不到牽手擁抱的理由。

太陽偏離了天空的正中,江辰洋與於妙來到了他們曾經來過一次的游樂場。

按照規矩排隊買票,兩人進到園區,不是休息日的游樂場,前來玩樂的游人少之又少,很多游樂設備都已經停運,場地內顯得相當寂寥。

沒有游玩的心情,於妙和江辰洋只是按照指定的路線向前走著,期間連一句溝通的話語都沒有,世界安靜得仿佛能聽到人的心跳。

再繼續沈默下去,於妙感覺自己一定會瘋掉,停下腳步,她把視線轉向天空的一邊,類似於抱怨的話,就那樣沖破了嘴唇,“已經夠了吧!”

“我們去玩那個!”就像沒有聽到於妙的話一樣,江辰洋今天第一次拉起了身旁人的右手,興奮不已地指著一處游樂設施,向那邊邁出腳步。

沒有什麽人排隊,於妙被江辰洋拉著走上了高高的跳臺,沒想到江辰洋要玩的東西,竟然會是蹦極。

回過神的時候,工作人員已經將自己和江辰洋綁在了一起,感受到對方身體傳來的輕微顫抖,於妙擡起視線看向身前人的眼眸,“害怕的話,就不要玩了。”

“你終於肯看我了呢!”臉上露出於妙最喜歡的笑容,江辰洋清澈明晰的瞳仁中倒映著一層薄薄的水光,充滿磁性的聲音,揚揚撒撒地逸出他的唇瓣,“我還真是沒用,小腿都在發抖,明明很想讓你看到我帥氣的一面,卻總是什麽都做不好,最後輸得一敗塗地。”

痛苦地擰緊柳眉,於妙再一次移開了視線,口中的聲音帶著拒人於萬裏之外的冷漠,“你現在跟我說這些,還有什麽意義?”

“對不起!”腳步向前挪動了一步,江辰洋抱緊於妙從高臺上跳落,就好像第一次在這裏向她告白時一樣,一句甜美卻包含毒素的喃喃細語,被風送入她的耳際。

“我愛你!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會給你,哪怕是自由!”

結束了嗎?不,身體還在下墜,可是於妙清楚,度過了這短暫的一刻,耳邊那有力的心跳,身體所感知到的溫暖懷抱,以及那些曾經一度撼動了內心的柔聲蜜語,都將不再屬於自己,心臟仿佛被人用鐵絲勒緊一樣,產生致命的疼痛。

太陽終究要在天邊逝去,游樂園的門前,江辰洋和於妙的影子,被最後一縷夕色,拉得很長很長,最後卻還是沒有交疊在一起。

“就到這裏吧。”聲線意外的平靜,江辰洋轉身面向於妙,微彎下眼角,露出了淡淡的微笑,“結婚合同,我會作廢,你不用承擔任何責任,你想離開,隨時都可以。”

“謝謝!”不敢再多看江辰洋一眼,於妙轉身踏上了相反方向的街道,走過街角,她偷偷回頭,可是,路那邊的人早已沈入漸濃的夜色。

從那個家裏搬出來才不過一天,於妙的腦袋就不受控制地想念起江辰洋,一年多了,從那場婚禮到現在,自己還是第一次與他分開這麽久。

“咕嚕~!”肚子不滿地提出抗議,去吃點東西吧,一考慮到要吃些什麽,頭腦中竟極度自然地想起了江辰洋做的飯菜。

視線落在右手上戴著的兩枚戒指,中指上的銀質紀念品不說,無名指上的結婚戒指還是值點兒銀子的,既然都已經決定分開,拿它去江辰洋那裏換頓晚餐,應該不算過分吧?

在心中找到了合適的借口,於妙梳洗打扮,踏上了那條不知道曾經走過了多少次的,回家的路。

臨近公寓的大門,於妙稍稍緩下腳步,在心中建設著防線,“我是回來還戒指的,才不是為了見他!”可就在這時,江辰洋的身影卻突然出現。

慌忙找地方躲避,眼瞧著江辰洋穿戴整齊,打扮得帥氣逼人,於妙的心中有夠不痛快,她倒是想要看看,和自己分開之後,對方像個沒事人一般地出門,到底是打算去見誰。

邊走邊藏,於妙一路跟著江辰洋來到了一條霓虹閃爍的街道,拐了個彎,自己跟蹤著的對象,突然消失不見。

連忙跑到路中央,用目光四處打探,這麽簡單就把人給跟丟了,於妙徑自在人群中失落。這時的她卻並沒有發現,就在她身後的不遠處的小巷,江辰洋正站在那裏,無奈地咂舌。

“嘖!這都沒有跟上,笨死了!”

從小巷中走出,江辰洋故作無意般經過於妙的眼前,後者眼前一亮,慌忙跟上他的腳步。

走走停停,於妙跟著江辰洋來到了夜戀酒吧,沒有從正門進入,江辰洋走進了位於酒吧側面的一扇小門。

向小門的內部探去視線,一條樓梯似乎直通地下,等待著江辰洋的腳步聲漸漸遠去,於妙鬼使神差地也跟著走下了樓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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