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般大小的眼珠子直勾勾的盯著恭。

恭瞧了那半妖物一眼,眼中俱是鄙夷之色,他不屑道:“我當是何物,竟 是個不成形的噬屍妖。”

那半妖物聞言,竟然咧開滿是黑色血跡的破嘴,露出白森森的尖牙,笑道 :“噬屍妖?你可知我最愛的卻是那新鮮的人肉!”

說罷,那半妖物添了添它那張破嘴,咽著口水又續道:“尤其是如你二人 這般年輕男子的皮肉,鮮美異常!”

但見恭的眼眸忽然轉成冰藍之色,冷冽的眼神瞧著那半妖物,嘴角帶著嘲 笑道:“想吃我?就憑你這等低俗之輩,縱是再修煉個千年也不及我的一根毛 發。”

“我呸!”

那半妖物聞言,怒道:“你這廝好大的口氣!竟敢小視於我。就算是天師 張道陵在世,他也不敢奈我何如!”

它不提倒好,這一提及張道陵,恭便怒從心生,但見他化成妖狐半人模樣 ,對著這不知好歹的噬屍妖喝道:“你這孽畜!張道陵不敢奈你何如,我卻敢 !”

那噬屍妖不敢相信這眼前的男子怎轉眼間成了這般模樣……

這個模樣?!

噬屍妖將那突出的眼珠又瞪大了幾分:冰藍色的雙眸、紅玉單耳墜、一襲 月白色華服、墨色長發、銀色的……

它不禁一個寒顫,心中大呼不妙:難道……他是……!那個傳說中被天師 張道陵封印住的上古妖魔?!

娘嘞!我這不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麽!

那噬屍妖越想越怕,但見它“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對著雪千冥不住 的磕頭,一邊磕頭還一邊道:“爺爺啊!小的有眼無珠,不知是您老人家在此 ……那個屍身您既然喜歡,拿去便是,這若是不夠,小的那兒還有不少,男的 、女的、老的、少的、俊的、醜的……要啥樣有啥樣……”

雪千冥皺眉怒道:“閉嘴!”

那半妖物被他這麽一喝,登時將它那張破嘴閉得緊緊的,雖然殘缺的嘴唇 有些合不攏,但它確是不敢再吱聲。

“限你破曉之前離開此鎮!有多遠給我滾多遠!若是再讓我瞧見你,定叫 你飛灰湮滅。”

雪千冥也無意滅了它,只是這半妖物的味道實在難聞,留它在此地有煞風 景。再言之,要是哪日讓文若瞧見了,還不得嚇得昏死過去!

那噬屍妖一聞此言,欲哭無淚,真是悔不當初,為了那一個可有可無的小 小屍身,竟會惹到了,它至於麽!

但見它動了動那張破嘴,想要說點甚麽,可是瞧著雪千冥那恨不得將自己 碎屍萬段的模樣,還沒出口的話,楞是被咽回了肚子。

這妖若是倒黴起來,也不比人差。

原本來想著可以美美的吃上一頓,可誰道是:偷雞不著蝕把米。

現如今甭說吃了,連個落腳的地兒都沒了……

逮著空,偷偷瞅了床上熟睡的人兒一眼,那白嫩嫩的小臉,好似隨便那麽 一掐便可掐出水來……如此思量著,它不自覺的咽了幾口唾沫。

但是一瞧見雪千冥,便甚麽都不敢再想了……

它偷瞧文若時的那副饞樣,令雪千冥勃然大怒,但聽他怒喝一聲:“還不 快滾!”

“爺爺息怒!爺爺息怒!小的這就滾,這就滾……”

噬屍妖慌得急忙一邊磕頭一邊往後退。

待那噬屍妖離開之後,雪千冥又覆坐到文若身旁,指甲劃過他的面頰,雪 千冥自言自語道:“好吃?!”

但見雪千冥低首,將自己的臉貼近文若的臉,在他臉上反反覆覆聞了一遍 又一遍。

他的味道,雪千冥很熟悉,也很喜歡。

忽然,他伸出舌頭在文若的臉蛋上添了一口,慢慢落至唇瓣,一路往下, 直至脖子。

他的舌,緩緩的舔著文若的脖子,弄得文若癢癢的。但見還沒醒來的他, 顰眉,想要去撓撓被雪千冥添過的地方。

遂大力的將手一揮。

只聽“啪——”的一聲脆響。文若的手,說巧不巧,一巴掌正拍在雪千冥 臉上。

第十三回 首番驗屍骨

這突然間的一下,對雪千冥而言,疼倒是不疼,就是有些始料未及,他自 出世以來就不曾被人這般打過……

他一把扼住文若的手腕,只消他稍稍一用力,文若纖細的手腕瞬間就會折 斷。

腕間傳來的疼痛感令文若不覺眉頭緊鎖,想要抽回被雪千冥扼住的手,可 倒是越扭越疼。

“恭!你做甚麽!”

被疼醒的文若一睜眼便是黑漆漆的一片,感覺自己的手腕被人扼住了,沒 多想,便料定是恭。

在文若醒的瞬間就變化回去的雪千冥,依然沒松開手,他說道:“你剛才 打了我。”

“……”

文若暗自猜測是不是自己在夢中撓癢,結果失手打著了他?

嗯,定是這麽回事。

確定之後,但見文若笑道:“無心之過,你就不要計較了,我向你賠罪成 不?”

雪千冥聞言,挑眉道:“豈敢讓大人賠罪!”

“恭,你我不是兄弟麽?你怎這般見外了!那個……你能將燈燃上麽?屋 裏邊太暗。”

雪千冥這才松開手,徑至桌旁,輕揮手,便將那支蠟燭點燃。

忽然間有了光亮,文若有些不太適應的瞇起了眼睛,彎下身子,將鞋襪穿 上,他卻驚奇的發現自己那原本扭傷的腳腕,還不曾經過一夜,居然不痛也不 腫了!但見他細細端詳了半天,百思不得其解。

又擡起頭,望著雪千冥瞧了好一會兒才問道:“你懂醫術?”

雪千冥搖頭應道:“不懂。”

文若盤起腿坐在床上,秀眉微頻,托著下巴,思量著。

但聽他自言自語道:“怎會呢……不可能……想不明白……幻覺?”說著 他便掐了自己大-腿一下,“疼的,不是在做夢。那是怎麽一回事?莫不是說之 前的那些是夢境?”

雪千冥忍不住說道:“以你的智慧,縱是想破腦袋也不會想明白的!”

文若一聽這話,猛的從床上跳起來道:“我怎會想不明白!只是有些不可 思議罷了!若我的感覺無差的話,那麽就是你向我撒謊了!”

雪千冥聞言,走近他道:“大人高見,我願聞其詳。”

文若朝著雪千冥擠擠眼,笑道:“定是你將我腳傷醫好了,雖不知道你用 了甚麽妙方……不過,你既然不願承認,我也會強人所難,想必你不願讓旁人 知道定有難言之隱。”

雪千冥笑道:“大人果然高見!”

文若又道:“本大人還有更厲害的地方,往後你便會慢慢知曉了!”

雪千冥忽然拉住文若的手,附耳輕道:“大人,傳言衙門鬧鬼你不害怕麽 ?”

文若接話道:“此鬼非彼鬼。恭,在天明之前,你能幫我弄來這些東西麽 ?”

雪千冥問道:“甚麽?”

文若應道:“草席、酒、醋、柴炭。”

雪千冥道:“這些好辦,我現在就可以給你備齊。”

文若道:“還有,我需要一個長五尺,寬三尺,深二尺的土坑。”

雪千冥一笑:“這也不難辦。你若是需要,頃刻便成。”

文若聞此說,笑道:“不著急,我先得瞧瞧那副骸骨可對。不過……恭, 你確是有不少過人之處……”

雪千冥亦笑著,學著適才文若的話,說道:“我還有更厲害的地方,往後 你便也會慢慢知曉!”

文若道:“本大人拭目以待。恭,你將那副骸骨拿進來罷。”

“你不害怕了?”

文若深吸一口氣,說道:“這害怕的毛病是改不了了,但眼下我只想弄明 白一些事。”

雪千冥應了一聲之後便走出門去,不一會兒,他就將那個破布包提進屋內 。

為了瞧得更清楚些,文若又燃著了兩盞燈,那破布包打開,裏邊是一副完 整的骸骨,無一處有骨折的跡象。

文若雖是下了極大的決心,但還是不敢去觸碰那骸骨,但聽他道:“恭, 你幫我瞧瞧,這骸骨的頭顱,自頭頂到兩耳連同腦後共幾片?當正直下到發際 可另有直縫?”

雪千冥端著頭骨,瞧了一眼,應道:“自頭頂到兩耳連同腦後共八片,當 正直下到發際確是另有一條直縫,且腦後橫有一縫。”

文若聞言,點了點頭道:“那就是了,這是男子的骸骨……女子自頭頂到 兩耳連同腦後只有六片,且當正直下沒有縫。這骸骨完整無缺,粗觀之,無任 何損傷,且無衣物殘留……待天明蒸骨之後,即可對他的死因做定論。”

雪千冥問道:“你可是在查當年衙門的那場火事?”

“嗯。”文若道:“我只是想知道前因後果,衙門有鬼,這種謠言傳多了 ,不太好。”

雪千冥道:“若真是人為,你不擔心自己的性命?”

文若笑道:“不會要我性命,只是想將我嚇走或是趕走罷了。正因為如此 ,我才好奇,才想要弄明白。”

雪千冥道:“即將天明,我去替你備齊你所要的物件。”

文若拉住他道:“適才我同你說的話,你莫要同他們提起。他們若是問起 這屍骨,你就說是當年衙門被燒死的那個衙役。”

“你信我?”

“嗯。”

“為何?”

“直覺。”

“……”

第十四回 屍骨訴過往

待雪千冥離開備物,挖坑之際,文若卻一直在房中回記著早前在書中讀到 的那些獄事檢驗。

文若從未對旁人提及自己有那過目不忘的本事,但見他在心中將那蒸骨, 以及各種屍傷的檢驗都細細過了一遍。

他深信屍骨是永不會說謊,哪怕是被人做過手腳,只要檢驗之人仔細,就 一定會讓真相顯露。

少時,但見雪千冥推門而入道:“你所需要之物,現已備妥。離天明還不 剩一個時辰,要等麽?”

文若笑道:“不用,正當時。”

他望著雪千冥停頓了一會,又續道:“恭,有累了。待一切水落石出,你 要甚麽獎賞,只要我能辦到的,都會給予你。”

雪千冥一聞此言,挑眉問道:“此言可是當真?”

文若站起身,開了門,回首應道:“自然是當真!絕無虛假。”

雪千冥將屍骨提起,走將過來,對著文若笑道:“既有如此好事,我可得 好好思量思量才是!”

文若跟隨著雪千冥來到內庭,但見一個與所需大小分毫無差的土坑已備好 ,周圍還擺放著草席,酒、醋各一大壇,柴炭若幹。

一見此景,文若大驚,他疑惑的望著雪千冥,暗自思付:他才出去不到盞 茶功夫,怎能如此之快就可將這些物件備齊?偌大的一個坑,縱是兩個漢子同 時挖掘,也得廢不少時辰……

可是他仔細瞧了瞧雪千冥,卻見他身上一塵不染,文若忽然拉起雪千冥的 手,將他的手掌攤開,手指撫過他的手掌。

皺眉問道:“恭,你切莫瞞我,這個坑你是怎麽挖出來的?”

雪千冥聞此言,才知自己一時大意,忘記了凡人的能力有限。但見他不慌 不忙道:“我體力有異常人,想來是之前入過玄門的原故罷。”

文若將信將疑道:“哦?這世間之上可真有玄門麽?”

雪千冥頷首應道:“怎無?想那大漢時期的張道陵不正是出自玄門!”

文若笑道:“那都是千年之前的事情了,誰道那張天師之事可是以訛傳訛 ?不過,我確也信這。只是,你這異於常人的本事倒是著實讓我驚訝。”

雪千冥一笑:“我早就有言在先,我還有更厲害的地方,往後你便會慢慢 知曉!”

文若對著他眨眨眼道:“一會兒你便可以瞧見本大人的本事,此番只是小 試牛刀而已。”

說罷,文若便讓雪千冥先以清水將屍骨凈洗,然後將身體各部分的骸骨依 序,用席子盛好。

又把坑中墊上柴炭燒煆,燒至坑中土地見紅,除去火。再用酒二升,醋五 升,潑到土坑之中,然後乘這熱氣擡骨放入坑內,再以草墊蓋好。

雪千冥望著這個奇怪的方式問道:“此般就成了?”

文若道:“這只是一個過程,待著屍骨蒸至一二個時辰左右,等地冷了, 取去草席,將屍骨擡出,擱置在平坦明亮的地方即可。”

忽然文若驚道:“哎呀!我怎還忘了一樣東西……恭,這裏哪兒有紅油傘 ?”

“大人若是要紅油傘,這衙門裏就有。是原先仵作留下的,只是一直擱在 那兒。”

只聞得葉銘的聲音從他二人身後傳來。

文若轉身,略為驚訝,問道:“葉師爺怎這個時辰就來衙門了?”

葉銘應道:“大人如此盡職盡責,我這當師爺的怎能偷閑。”

當葉銘走近,瞧了瞧地上的狀況,問道:“大人也懂蒸骨之法?”

文若含笑道:“俱是紙上談兵之耳,並不曾得以驗證……想必葉師爺也懂 這些罷。”

葉銘卻搖了一搖頭,說道:“不懂,只是早前見過仵作用過此法。大人方 才不是要找紅油傘麽?我這就去取來。大人且稍等。”

文若道:“有勞葉師爺了。”

葉銘便作了揖,退將下去。

直至地冷,已是“朝食”之時,但見雪千冥將那蒸過的屍骨擡出,放置在 清晨的日頭之下。

文若將紅油傘撐開,走近屍骨,將那油傘罩在屍骨之上,由頭顱骨起,一 點點慢慢移動至趾骨,驚現不少淡淡的紅色紋路。

只見顱骨右上偏後之處,有一塊長形紫黑暈,兩肋以及其它各處,均有不 少小小的圓形或長形的青暈。

仔細的檢驗完畢,文若將紅油傘收起,長長的嘆了口氣,神情也變得凝重 起來。

“怎了?那些事甚麽東西?”

葉銘瞧見原本的白骨之上竟然會出現那麽多紅紋與青紫暈,很是驚詫,忍 不住問道。

文若道:“你們瞧見沒,那顱骨處的那道長形的紫黑暈,是死者生前被人 用棍棒之類的硬物擊打所致,看著暈的顏色,以及方才的那些紅紋,這個傷, 怕是致命傷了。這重重的一擊,導致顱內出血……”

文若又指著屍骨的兩肋道:“這些小小的青暈,圓形的是拳頭擊打所致… …”

雪千冥在一旁只是毫無表情的聽著文若講述的一切,與雪千冥不同,葉銘 更多的卻是驚訝。

“葉師爺,當年的那場火,究竟發生在何年?”

“那場火老朽曉得是在哪一年,是紹興五年,六年之前……”

只見獄卒老四望著地上的那具屍骨,默默的說著。

他只是打清早瞧見內庭中有煙火,當下一驚,遂急忙趕來,遠遠的便瞧見 文若與雪千冥在準備蒸骨,安了心的他,也未離去,就靜靜的在一旁看著…… 直到文若問了那麽一句,他才忍不住說了。

文若早就知道老四在一旁瞅著,於是他便問道:“四叔,那年是何人在此 當職,你可還記得啊?”

第十五回 肉包子鬧事

“那是被貶至這南翠鎮的官,至於叫甚,老朽倒是記不得了……只是說來 也怪,自打那次衙門遭了火事之後,沒隔幾日,他便在家中猝死……”

老四悶悶的說著,文若聽罷,問道:“他又是怎麽死的?衙門裏頭對此可 有記載?”

只見老四搖了一搖頭,應道:“老朽只是個小小獄卒,這些事情確是不太 清楚。只是文大人啊,這些陳年舊事,提它做甚?”

文若道:“我只是弄明白為何衙門會有這樣的傳言。”

葉銘道:“那麽大人可有甚頭緒?難不成真是鬼怪作祟?”

文若望了那屍骨一眼,默默說道:“有一些事情,我還不曾理清……一些 將這所有事件串聯在一塊的東西……”

但見他忽然轉身,至池邊蹲下,凈了凈手,說道:“現已不早了,你們去 忙自己該忙的事情吧,我且去外邊散散悶。”

葉銘作了個揖,問道:“那麽不知大人如何處置這副屍骨?”

文若聞言站起身,應道:“找個地方,將他好生安葬了吧。”

“是,明白。”

文若側首,對著雪千冥道:“恭,陪我去外邊走走。”

雪千冥也沒說甚,但見他走在文若身後,隨著他一同出了衙門。

腳才踏出衙門,就見文若仰面,伸起胳膊,舒展了一下身體,笑道:“有 些餓了。走,我們先去尋些吃的,祭下五臟廟。”

“……”

文若一邊走著,一邊四處張望:“雖說我也在此居住有十年了,可卻不曉 得這裏有哪些吃食……這說來也可笑,六年前衙門的火事,我竟會一無所聞。 ”

他忽然見止步,瞅著雪千冥,伸手托著自己的下巴,顰眉思索道:“還有 件事情,我一直就不明白,為何那具屍骨上還有細細碎碎的齒痕?不似動物的 那種齒痕,有些像……有些像人的……”

“是噬屍妖。”

“呃?!”一聞此說,文若驚道:“那是甚麽東西?”

雪千冥道:“一種以人肉為食的屍妖,喜居於墳地或是亂葬崗,它們…… ”

言未畢,雪千冥就被文若死死捂住嘴:“打住……別說下去了……你說得 我腹中翻騰。就當我沒問!”

雪千冥將他的手從自己嘴上拿開,笑道:“你有想到吃甚麽了嗎?我曾聽 財子說,這裏有一家百年老字號的包子鋪,不錯。”

文若擺了擺手,皺眉道:“我這會兒哪裏還有食欲……你陪我隨便走走吧 。”

一聞此說,雪千冥不管三七二十一,拉住文若的胳膊就走,但聽他笑道: “我倒是餓的緊,又幫大人跑前跑後,大人先前承諾與我的,我不求甚麽,只 要大人請我吃頓包子便可。”

“……”

力氣不敵雪千冥,文若只得任由他拉拽著自己就往那百年老字號包子鋪走 去。

一見有客到,店伴笑迎道:“二位客官裏邊請!”

雪千冥拉著文若找了個稍稍幽靜之處坐下,那店伴笑道:“二位客官吃點 甚?本店的包子可是遠近聞名哩!”

文若瞧了一眼在旁大快朵頤的眾人,遂問道:“你這兒可有素包子?”

店伴忙道:“有有有!各式素包子具備,不知客官要哪種?”

“我要……”

“不要素包子,給我們上些葷包子!甚麽肉的都成……只要不是人肉包子 !”

還不等文若開口,雪千冥便搶先說道。

那店伴一聽,笑道:“這位爺可是說笑了,我們這店裏怎會有人肉包子。 二位且稍等,葷包子即刻就上來!”

說罷,那店伴便退將下去。

文若小聲怒道:“恭!你敢戲弄我!”

雪千冥笑道:“豈敢,只是我從不吃素。”

“……”

雪千冥強抑笑意,又續道:“你也該多吃些葷的,那樣才有氣力!況且你 又不是那吃齋念佛的和尚,一清早吃甚麽素包子。”

文若心道:那還不都怨你,一清早的就給我說甚麽噬屍妖……這叫我還如 何咽得下去!

須臾間,只見店伴端了兩籠熱騰騰的包子走上前道:“葷包子兩籠,二位 客官請慢用。”

雪千冥笑著拿起一只包子,將它掰開,遞與文若道:“很新鮮,快吃吧。 ”

文若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他瞧著那裏邊油光光的肉餡,腦子裏滿是怪 物啃食屍體的模樣,登時五臟六腑像是被攪在一起般,他忍不住幹嘔起來。

看著文若的樣子,雪千冥故意皺眉道:“你真吃不下?”

文若捂著嘴,對著他搖了搖頭。

雪千冥將掰開的包子遞到自己嘴邊,大大的咬了一口,笑道:“果是名不 虛傳的百年老店,不錯!你真的不嘗嘗?”

但見文若站起身道:“你且在這兒慢慢吃,我去外邊走走,這裏邊的膩膩 的味道叫人不舒服。”

雪千冥聞言,放下手中的包子,說道:“我陪你。”

文若道:“你不是餓得緊麽?怎就不吃了。”

雪千冥瞅了一眼桌上的包子,應道:“你既不喜待在這兒,我邊走邊吃便 是。”

說罷,他便讓店伴將包子給他用紙包裝好。文若付過錢之後,他們二人遂 離開了那家店。才不曾走多遠,文若忽然止步不前,望著前方。

“怎了?”

文若思疑道:“方才前邊剛走過一人,有些眼熟……只是,又不太可能… …算了,定是一時眼花。”

“咕嚕嚕——咕嚕——”

只聽得文若的腹中傳來不雅的聲音,文若摸著肚子,對著雪千冥尷尬的笑 了笑。

雪千冥將包子塞在他手中道:“還說不餓,快吃吧。你放心,這裏邊不是 人肉餡的,我嘗了。”

“……”

原本文若倒有些漸漸淡忘了那事,雪千冥這麽一提,文若哪裏還吃得下去 。但見他覆將包子塞回雪千冥手中,自己跑至墻角,不住的嘔了起來,由於腹 中早已空空,也只是一陣幹嘔。

雪千冥嘆了口氣,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背,說道:“你無事吧?”

文若眉頭深皺道:“無事……只要你別再提及那個肉字。”

雪千冥笑道:“不提便是。”

“文大人!恭,你怎在此處?”

只見阿發從拐角處走過來,正瞧見了他二人。可他的目光瞬間落在雪千冥 的手上,咽了咽口水道:“恭……”

雪千冥將那些包子遞給阿發道:“你拿去吃吧,大人不喜這些。”

阿發一把奪過包子,拿出一個咬了一大口,心滿意足道:“這包子俺最愛 吃了,尤其是這肉包子,汁多味美……”

那膩膩的肉味……加之腦子裏揮之不去的畫面……阿發的話還沒說完,文 若又幹嘔了起來。

“呃?”阿發驚道:“大人厭葷腥,不會是有喜了吧!”

“噗哧——”

“……”

第十六回 尋跡南翠衙

文若怒瞪阿發道:“阿發!說話也不用腦子想想,男子怎會有喜!”

阿發口中嚼著包子嘟囔著:“文大人,您若是扮成女子,定會將那風月樓 中的頭牌給比下去……”

文若面部有些抽搐,但見他平了平心神說道:“阿發,你是不是閑的慌? 若是閑的慌,這往後巡街之事就交與你了!你也好順路去瞅瞅那風月樓中的姑 娘。”

哪知阿發聞言,卻樂呵呵道:“這巡街本就是俺同財子在幹哩!不過,話 說回來,文大人真乃好眼力,一眼就瞧出俺是巡街的一把好手!不過那風月樓 裏的姑娘,俺都瞧遍了,除了那頭牌夢蓉姑娘之外,這其他的人還真不怎樣。 ”

“……”

有下屬如此,文若很是個頭疼。

阿發擡首望了望日頭,驚道:“大人,時辰不早了,俺該巡街去了,若不 然今兒個又該被財子嘮叨了。”

說罷,阿發便一溜煙兒的跑開了。

雪千冥問文若道:“你想去哪裏逛?”

文若思量了一會才道:“恭,你覺得若是殺了一人,有諸多毀屍滅跡的法 子,在何種情形之下你會用火燒?”

雪千冥聞言,不加思索道:“現場留下的痕跡太多,若不然就是為了將事 故化為意外。”

文若頷首笑道:“嗯,你所言不虛……恭,我想到現在我們該去何處了。 ”

說罷,文若便有如釋重負般轉身而去,一襲白衣的他沐在和煦的日光下, 好似那出塵脫俗的白蓮,叫人想去摘來獨自觀賞……

雪千冥一個急步,趕上文若,問道:“去哪?”

文若莞爾一笑道:“回衙門。”

雪千冥也不再問甚麽,只是默默的跟著文若。

從昨日的再次重逢到今日,還不過整天,雪千冥好似瞧見了一個與之前都 不一樣的宇文若寒。

想要了解,看透他的心情比任何時候都強烈。

雪千冥思付道:寒兒,作為世俗間的凡人,你的味道確是比他們好得多… …

須臾間,他二人便回到了衙門。小喜一見文若,滿面欣喜道:“文大人! 您這是上哪兒去呀?”

文若道:“隨意走走。”

小喜問道:“大人可要小喜陪同?”

文若笑道:“有勞小喜費心了,有恭陪著就成。對了,這兒怎就只有你一 人在?葉師爺呢?”

聽聞不用自己相陪,小喜有些失落,她道:“師爺不是去辦大人您交代的 事情了麽?”

“哦……”

文若這才想起出衙門之前,葉銘問及何如處理那副屍骨,想來他應該是去 安葬了。

遂說道:“瞧我自個兒都給忘了。好了,無事了,小喜你忙去吧,不用招 呼我。”

雪千冥跟著文若把整個衙門上上下下,仔仔細細的逛了一遍。

若是要找六年前的現場痕跡,定是找不到的,可是文若卻對這衙門裏的瓷 器起了興趣,不論是花瓶,還是茶盞,文若皆會細細端詳。

那些瓷器大多很是平常,但是其中卻有一瓷瓶與眾不同,但見那瓶兒胎質 細白,釉色潤澤,更特別的確是上邊的印花。

文若將那瓶兒反反覆覆看了數遍,除去那落款之處有被人刻意磨掉的痕跡 之外,其它好似無異。

但見文若眉頭深鎖,良久才展顏道:“原來竟是這樣……”

雪千冥聞言,瞧了一眼文若手中的瓷瓶,問道:“不過是個普通的瓷瓶, 怎了?”

文若輕聲說道:“這瓷瓶不算普通,六年前的火事,我已差不多明了。只 是還差一點就將這整件事串起來了……就差一點……究竟是為了甚麽呢……”

只見文若說著便拍著自己的腦袋,雪千冥連忙將他的手扼住,問道:“怎 了?”

文若一笑:“無事,只是就差那麽一點,找不到突破點。”

雪千冥嘆了口氣道:“若是想不通,就別去想了。已經過去了那麽久的事 情,有甚麽可追究的。”

文若聞言,搖頭道:“不止是那件事,而是有關這衙門的傳言之謎。”

第十七回 迷霧仍未散

見文若一直愁眉不展,雪千冥道:“你當心想出病來!”

文若聞言,直楞楞的望著雪千冥,問道:“你方才說甚麽?”

“……”

雪千冥重覆道:“我是說,你若是再這樣下去,當心想出病來!”

卻見文若秀眉舒展開來,笑道:“對!我怎沒想到呢,是我一時疏忽了, 那屍骨在蒸之前確是有異色的……恭!多謝你!走,隨我去藥鋪瞧瞧。”

雖然不明白文若的用意是甚麽,但雪千冥心知,他定是解出了這衙門傳言 之謎。

但見文若拉著雪千冥風風火火出了衙門,直奔南翠鎮的藥鋪,無論大小, 他二人將這鎮上所有的藥鋪都尋了個遍。

每回,文若都只問藥鋪掌櫃的一些相同的問題:

“近年來,可有人來此買過賤草?”

“這賤草可治何種病癥?那患病之人有何表現?”

……

正要從最後的這家鋪子離去之時,那掌櫃的說道:“二位若是想要找你們 想要的,可去城裏再瞧瞧,這離南翠鎮最近的就是定西城了。”

文若問道:“那廂距離此處有多遠?”

那掌櫃的道:“不遠不遠,這行路只需三日便可來回。”

文若笑道:“多謝掌櫃的。打擾了,我們這就告辭。”

出了那家藥鋪,雪千冥問道:“你要去那定西城?”

但見文若搖了一搖頭,應道:“不必去了,若是來回需要三日的話,我定 趕不上先前張公子之約。更何況,也無必要,我已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文若說著忽然轉身,望著雪千冥問道:“恭,我且問你,法理與人情,孰 輕孰重?”

雪千冥笑道:“你心中既早已有了定論,又何故來問我!”

文若聞言頗為驚訝,但見他走上前道:“我們回去了,這有關南翠衙門之 事也可告一段落。”

雪千冥問道:“你不打算告訴眾人嗎?”

文若搖了搖頭道:“有些事,用不著讓無關的人曉得,一會兒我找他聊聊 便可,你想弄清嗎?”

雪千冥道:“我對此無興趣。”

文若一笑:“恭,你很與眾不同。”

“是嗎……”

“嗯。”

從棺材鋪裏打聽到了那副屍骨所葬之地後,他二人便徑直往那兒去了,快 至墳地之時,雪千冥忽然止步道:“你去吧,我在這兒等著。若是有甚事你大 叫一聲就成。”

文若頷首道:“嗯,我明白。”

離開雪千冥,文若獨自一人向著那新起的墳走將過去。

望著那無字的墓碑,文若開口道:“怎不把他的姓名給刻上?”

忽然出現的文若,著實讓葉銘嚇了一驚,他忙道:“不知他的姓名……”

文若淡然一笑,續道:“葉師爺,我說個故事給你聽。話說,以前有一對 弟兄,相依為命,哥哥為了能讓弟弟讀書考取個功名,於是去了衙門當起了衙 役,這日子本就這麽平平淡淡的過了,可誰知有一天,那衙役發覺了縣官的一 個秘密,一個足以誅九族的大罪。那縣官也早有察覺,遂將其殺了,一把火將 那些罪證連帶衙役的屍首一並葬於火海之中……而後,弟弟也來了衙門,他痛 恨這些魚肉鄉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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