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貪官汙吏,想盡一切方法的將他們趕走……”

葉銘笑道:“文大人的故事說的倒是不怎樣。”

文若道:“葉師爺莫要心急,聽我慢慢道來。那哥哥就是正長眠於此處的 他,而弟弟不正是葉師爺你嗎?”

葉銘道:“文大人可是說笑了。”

文若道:“六年前,南翠衙的那一場大火,按理來說,在當時的節氣裏, 多陰雨,然而那失火之地又無燃點,若是起火,定是人為,這點你肯定也曉得 。不知葉師爺可有留意衙門裏的那個白釉印花瓷瓶?”

葉銘道:“不曾。”

文若續道:“那個瓶兒乃是金朝的定窯瓷,雖落款被刮去,可那印花工藝 在當時卻是金朝所獨有,葉師爺若有興趣,就去去瞧瞧那個瓶兒吧,那可是內 有乾坤……”

葉銘道:“大人為何說我與此人是弟兄?”

文若一笑,從腰帶間掏出一片小小的幹葉,說道:“這東西名喚賤草,素 有清熱解毒,消癰排膿,活血行瘀只功效,加入治肺癰的藥中功效增倍。可是 這賤草汁液入骨能令骨頭變色,仵作驗骨最怕遇見有人以賤草汁液作假來隱瞞 真相。葉師爺可是也有肺癰?”

葉銘笑道:“大人,這有肺癰之人多了,你怎就認定了我呢?”

文若道:“患肺癰的人是多,可是你這種卻不是一般的肺癰,乃是早前瘟 疫所致,據我所知這南翠鎮百來年間並不曾有過瘟疫……不知葉師爺,你可知 道滴骨認親之法?”

“……”

文若轉過身,背對著葉銘道:“葉師爺,你嫉惡如仇,這些年來為了不讓 官吏魚肉這南翠鎮的百姓,你總想盡一切法子將他們驅走……”

葉銘默道:“不知大人為何與我說這些?”

文若道:“因為我至今尚有一事不解。”

葉銘不解:“何事?”

文若道:“那日在衙門飄過的那條帶血漬的白綾,怎會忽然間消失了,毫 無蹤跡……”

葉銘聞言,臉色忽變:“這我確實不知……”

文若驚道:“這難道不是你為引我去內堂故弄的玄虛嗎?那突然墜落的斷 梁,阿發的突然失手……”

葉銘搖一搖頭道:“只有那斷梁是我所為……至於大人說的其它確實不是 我……”

想起那條血漬斑斑的白綾,文若忽然脊背一涼:難道真有鬼?!

葉銘道:“大人你既已曉得了,你將怎處置我?”

半響,文若才回過神,說道:“葉師爺說笑了,我甚麽都不曉得,那些俱 是亂猜想。只是,今日之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莫要再對旁人提起。”

葉銘滿是驚訝的望著文若:“文大人……”

文若笑道:“既已安葬妥當了,葉師爺早些回衙門吧,大夥兒都等著呢。 ”

葉銘回到衙門,便取來文若所說的那個瓷瓶,反反覆覆瞧了數遍,除去那 瓶底的痕跡並無異樣。

但想起文若的那句“內有乾坤”,他將信將疑的把手慢慢伸入瓶內,手指 觸碰到內壁時,他楞住了。

內壁上刻著一些東西……

葉銘遂找來白絹,將那瓶內壁之上所刻盡數拓印下來。

覽畢,但見他目中含淚,哽咽道:“文大人……多謝你,我定會完成哥哥 的志向……”

第十八回 失蹤的新娘

南翠衙大堂之中,但見文若望著那內堂的入口怔怔出神。

“怎了?不是已經解決了麽?”

雪千冥走到文若身旁,望向那暗暗的內堂,他不覺的皺了皺眉。

文若搖了一搖頭,說道:“恭,這一次真的是有鬼了……”

雪千冥聞言,笑道:“有我在,任它是何物都傷不了你。你不必為此擔憂 。只是,我確不曾覺得這裏有鬼氣。”

文若聞言,瞧著雪千冥問道:“你懂那降妖捉鬼之術?”

“降妖”一詞令雪千冥頗為不悅,但聽他回道:“不懂!”

文若一笑:“鬼乃陰靈也,一日至晚,申酉亥戌時方出,今日還在未時, 哪裏有鬼敢出來,自是覺不得有鬼氣。”

雪千冥道:“你所言不盡然,若是有了一定修為的鬼,一日至晚除卻陽氣 最盛的午時,其它時刻皆可活動自如。”

“……”

文若聽著便覺有陰風吹入衣衫之內,但見他打了個寒顫道:“恭,莫要再 說了……”

然而,雪千冥並未停口,他續道:“這鬼也分多種,如同人一般,有善, 有惡。它們多被囚禁於幽冥鬼府,得正道者可修煉成為鬼仙,極兇極惡者將會 墮入惡鬼道,但多數皆會去往輪回道……”

言未畢,就聽外邊傳來陣陣擊鼓之聲。

又見葉銘匆忙跑將過來道:“大人,外邊有人擊鼓鳴冤。”

文若有些遲疑的問道:“升堂?”

葉銘頷首應道:“這不必升堂,待將那訴狀之人請進來問清便可。”

少時,但見小喜領著一年輕男子來到大堂,那男子一見文若便聲淚俱下道 :“大人啊……我那家娘子失蹤多日,不見得歸,尋遍了,問遍了也無一點蹤 跡……”

葉銘將那男子扶起道:“你且將這事情的來龍去脈細細說與大人聽,也好 讓大人有所頭緒。”

那男子瞧了瞧葉銘,又瞧了瞧文若,但見文若對著微微頷首,他才抹了把 眼淚道:“草民姓丁,家住南翠鎮,鎮西,祖祖輩輩乃以染布為業,雖說不上 有財,但也算衣食無憂。本月初三才將婚配,次日我家娘子按禮去給老太太請 安,哪知這一去便不見回來……”

文若問道:“距你家娘子失蹤已過去了幾日?”

那男子答道:“已有五日了。”

文若聞言,顰眉道:“你怎到今日才來報官?我且問你,你家老太太可是 最後見你娘子之人?”

那男子卻遙了遙頭,說道:“我已問過老太太,她老人家說是不曾見到我 娘子去給她請安……”

“是麽?”

文若暗自思付:這新婚的娘子忽然失蹤,可是與紅杏出墻有關?

但他卻並未直接問那男子,只是想著待弄明白之後才問,畢竟此事,是關 女子的名節,不可胡亂造次。

遂又續道:“我同你回去瞧瞧,看可有甚麽線索。”

男子聞言,忙謝道:“多謝大人。”

文若側身對葉銘道:“師爺也隨我一同去瞧瞧吧。”

葉銘作揖道:“是,大人。”

於是文若,葉銘與雪千冥跟著那丁姓男子去往那鎮西丁宅。至丁宅時,業 已日落。他們才走進丁家宅子,就聞得附近傳來陣陣小孩兒的哭聲。

但見一直寂然不語的雪千冥忽然開口道:“這孩子的哭啼之聲不一般。”

文若細細聽了之後,頷首應道:“聽你這麽一說,我倒是也有同感……你 們可曾聽見這哭啼之聲中還夾雜著貓兒的叫喚聲?”

葉銘仔細一聽,果然是有貓叫,遂道:“確是,我也聽聞了。”

那丁姓男子道:“也不知怎的,這幾年,每到日落之時,便會有孩子啼哭 不止……貓叫,倒是夜深之時才方能聽見。”

文若深思道:“你這麽一說,倒是奇怪了。”

丁姓男子道:“這起初,不知是何故,大家還有些擔憂。但日子久了,也 不見有甚麽異樣,漸漸的也都習慣了。”

這丁宅倒也弄得考究的緊,只是自打走進之後,就有一種說不出的陰郁之 感,文若覺著這宅子有一處地方讓人不寒而栗。

只見遠遠的,有一間獨立的屋子,低低矮矮,上邊只有一扇緊閉的門和遮 蔽得嚴嚴實實的小暗窗,與這宅子很不諧調。

文若指著那屋子問道:“那處是甚麽地方?做何用的?”

丁姓男子答道:“回大人話,那是我家老太太的居所。”

文若頗為吃驚,問道:“老人家怎住在那兒?”

丁姓男子道:“大人有所不知,老太太特別吩咐了,她欲一人居於那兒, 旁人不得打擾,自打老太太搬進去之後,就不曾見她出過那屋子一步,每日的 飯食也由下人們送至門口。”

“哦……”

文若思量了一會,問道:“敢問,能否讓我見一見老太太?”

此話一出,還不等那丁姓男子回答,就見雪千冥一把拉住他道:“莫要去 !”

第十九回 道人號一夢

文若正驚愕之時,卻聽那丁姓男子道:“大人莫要去,就算是去了,也見 不著老太太一面。只因老太太的性子有些怪異,不願見人,想來我也已有多年 未見過她。”

雪千冥道:“不是性子怪異,而是她就不在這世上了。”

丁姓男子一聞此說,登時臉色大變,怒喝道:“你這小廝怎出口就咒他人 !”

雪千冥卻對此不予以理會,文若忙道:“你不必動怒,只因他是心直口快 之人,這得罪之處,還望你多多包涵。這若是老太太不願見人,那麽可否讓我 至屋前問候她老人家一聲?”

“這……”丁姓男子稍顯猶豫,但終還是領著文若一行三人走至小屋之前 。

但見他畢恭畢敬道:“奶奶,孫兒給您請安了。這位是南翠衙的文大人, 特來查阿琳失蹤一事。”

屋裏並無任何聲音傳出,文若上前,輕叩門道:“丁家奶奶……”

他言未盡,就聽裏邊一個聲音喊道:“可是大人?進來吧,老身等著哩。 ”

話音剛落,就見那扇緊閉的門微微開了一道縫隙,一股腥臭的味兒從中傳 了出來,文若禁不住又嘔了起來。

此時,好似有一雙無影的手,從狹窄的門縫裏飄忽而出,欲要扼住文若的 手腕,將他往拽進屋去。

只見雪千冥將那無影的手扼住,喝道:“你欲何為?!”

在場的眾人皆不解的望著他,只聞得“嘭——”一聲響,那道門被狠狠的 關上。

“裏邊……”

文若確信自己方才所聞著的味道是屍身的腐臭之味,他疑惑的望著雪千冥 。

雪千冥頷首道:“確是。”

但見文若徑至丁姓男子面前道:“事關重大,現在,我要強行將這屋子打 開來瞧瞧。若是有甚麽冒犯之處,務必見諒。”

說罷,文若對雪千冥點了點頭道:“恭,將門打開!”

就見雪千冥右手一推,那門便輕輕松松的被推開,一陣濃郁的腐臭味撲面 而來,“喵——”緊跟著一只黑貓逃躥了出去。

文若冷不丁的被嚇了一跳。

那丁姓男子亦是疑惑不已:這屋子裏怎會有貓呢?老太太可是十分不歡喜 這些東西的啊……

當這扇許久未曾大開的門被雪千冥推開之後,裏面的景象讓所有人震驚。

蛛網遍布每一個角落,除卻了地上那一推被啃食的只剩下的血淋淋骸骨之 外,別無其它,那丁姓男子瞧見骸骨旁的那一堆衣物之時,登時失聲大哭道: “那是阿琳的衣裳啊!是阿琳的衣裳……”

文若閉上了雙眸,不忍去瞧這一切。

葉銘也怔怔發楞,不敢相信自己這竟是親眼所見之景,他聲音微顫道:“ 丁大官人……你家老太太呢?”

然此時痛失愛妻的丁姓男子哪裏還聽得進去旁人的問話,丁宅內一片搶天 呼地的哀號。

雪千冥道:“我適間就說了,根本就無甚麽老太太。那老太太早就死了, 一直是惡鬼占據著這屋子。”

“既是惡鬼,那它之前怎不傷害過人?”

文若自覺腦中一片混亂:屋裏的一具白骨,一只逃離的黑貓,消失的丁家 老太太……

殺人案嗎?

依著那具骸骨上血肉殘留的樣子來看,並不似刀削,也不是野獸所致…… 忽然腦中又明晰的浮現出妖物啃食人肉的景象。

這若真是鬼怪所為,但教他如何結案?!難不成要寫上:惡鬼食人?

“恭,你怎曉得這不是人為?”

文若極力的想要讓自己冷靜下來,只是不明白多年來相安無事,怎又會忽 然間吃了人?

忽然一道人手持拂塵而至,但聽他道:“它早些年得居於此處,尚不能自 由出入,方才的那只黑貓乃是它的坐騎。每日待日落陽氣漸消,陰氣漸長之時 ,它便騎著黑貓出去吸取小孩的精氣,那些被吸取了精氣的孩子自然是哭鬧不 止,雖看似無病無痛,可是俱不長命。”

文若打量了這道人,但見他已過花甲之年,鶴發童顏之貌,一身仙風道骨 ,遂問道:“敢問道長你是?”

那道人瞧了文若一眼,一甩拂塵,笑道:“貧道號一夢道人。”

一夢道人言語間還瞅了雪千冥一眼,驚詫之色被他瞬間掩飾過去,然而雪 千冥此時也警惕的瞧著那道人,生怕他會突然使甚麽手段。

“哈哈……”道人仰天笑道:“人生在世,終究不過是黃粱一夢……”

文若道:“敢問道長,您方才所言可確是真?”

道人望著文若,捋著白須道:“自是真。”

葉銘聽罷,心覺有些稀奇,便問道:“想那黑貓不過丁點兒大,那惡鬼怎 能將它當成坐騎?”

道人笑道:“惡鬼可幻化,自然就能以黑貓為坐騎。”

言罷,他瞧了瞧文若,又看了看雪千冥,才道:“不知這為小哥可願聽貧 道一言?”

雪千冥道:“請道長賜教。”

一夢道人道:“一生情,千古困,碧落黃泉,地老天荒,寸斷瓊枝,化做 相思燼,終是人妖殊途難成雙。”

雪千冥道:“不懂。”

一夢道人捋須道:“往後你就會明白了。”

說罷,那道人竟駕鶴而去,天際邊傳來道人那如洪鐘般的聲音:“那惡鬼 貧道已將它收了,汝等不必煩憂……”

第二十回 一碗陽春面

除卻文若他們三人,其他眾人見此道人竟能駕鶴行於天,遂慌忙叩拜道: “老神仙啊

葉銘道:“大人為何對此無動於衷?”

文若笑道:“師爺不也是無動於衷嗎?我只是在想為什麽那道人會忽然出 現在這裏。”

言罷,他瞧了瞧雪千冥,又續道:“那道人好似專程為尋你而來的,恭。 ”

雪千冥道:“不是。他是專程為收那惡鬼而來,只是碰巧了,隨口對我說 了那幾句,我卻不懂他說的什麽。”

“呵呵……”

文若聞言,不禁笑道:“我倒是可以同你說說的,那個道人的意思是你往 後會有一段情緣,可這段情卻註定無好的結局,他是在勸你莫要深陷。”

“哦?”

雪千冥不置可否的淡淡一笑。

文若又續道:“只是我不明白他為何要對你說‘人妖殊途難成雙’?難不 成,往後恭你所傾心之人是妖?”

雪千冥自是明白那道人口的妖絕非他人,而正是他自己,只是他不懂何為 “情”。

世人的“情”與“欲”,之與他,是陌生、也是一無所知的。

葉銘笑道:“那道人有未蔔先知之術?他怎就斷言恭日後會愛上妖?”

文若思索了一會兒,又道:“這世事難料,也說不定。師爺,依我之見, 我們還是好好看著恭比較好,免得真遇上了女妖……”

“嗯。”葉銘頷首應道:“大人所言有理,只是有些事,若是註定了的, 卻是無法避免。”

文若聞言,點了點頭道:“確是如此。話又說回來,葉師爺,這件案子可 如何結案?難不成真要寫上惡鬼食人?”

葉銘道:“此案並未記錄,既是如此結果,大人就隨之去吧。”

文若道:“那就也只得這麽辦了。”

葉銘又道:“大人,那日在雲來閣相遇的張公子,他所求之事,可是真的 答應了?”

文若道:“嗯,我既已答應了他,自然會替他辦妥。二日之後,那張公子 應會來找我。”

……

文若同葉銘二人,你一言,我一句,說得很是投機。

瞧著文若同旁人言語時展露出的笑容,雪千冥的心中頓然生起了莫名的不 悅之感。

那一時間,雪千冥仿佛像是自己的東西被人覬覦了一般,文若的一切只能 屬於他雪千冥一人。

經過那麽一鬧騰,早已是夜幕時分。

一日未食的文若,此時已然腹中空空,餓的緊。遂,提議道:“我們三人 一齊去尋些吃的吧。”

葉銘應道:“甚好,不知大人想去何處?”

文若環視了一下,但見街邊之上有個面攤,倒也有不少食客,那清淡的香 味,讓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於是便指著那面攤說道:“要不我們就嘗嘗那個 何如?”

葉銘一瞧,驚道:“大人願吃那些?”

文若一笑:“為何不可?我瞧著蠻好。恭,你覺得怎樣?”

雪千冥道:“我皆可。”

說罷,文若便拉著他們二人至面攤坐下,文若喊道:“兩大碗牛肉面,一 碗陽春面。”

那面攤的老漢,應道:“好嘞,三位客官且稍等!”

文若對著他二人笑道:“我瞧這的牛肉面不錯,且恭喜葷食,所以給你們 倆要了。”

雪千冥聞言,喜上眉梢。

倒是葉銘有些不解,問道:“大人怎不吃?怎就吃那陽春面?”

文若笑道:“這都怨恭,若不是他說些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我又怎會好 端端的空腹一日……”

言語間,就見老漢將三碗面端至他們桌上,文若道了謝之後,他三人便吃 了起來,一碗熱騰騰的湯面下腹,文若這才感覺舒服了不少。

葉銘吃完之後,對這面是讚不絕口:“這面果真不錯。”

那老漢聞言,笑呵呵道:“客官若是喜歡我老漢的這碗面,可以常來。”

文若頷首應道:“那是自然了,老人家,近來這生意可還好?”

老漢連連點頭道:“好,好,好!”

誰知,一直默默無語的雪千冥忽然喊了一句:“老人家,再給我來碗陽春 面,要和他方才的那碗一樣。”

“好嘞,馬上就來。”

老漢轉身又在那竈臺旁忙活開了。

文若有些吃驚,問道:“你不是不沾素食的嗎?”

雪千冥道:“我看你剛才的那碗不錯,想嘗嘗。”

“……”

葉銘笑道:“大人,看來,這往後我們閑時,真要帶恭出來多走走,多瞧 瞧。”

“嗯。”文若讚同的點了點頭。

一會兒,那碗陽春面便端到了雪千冥的面前,可是雪千冥只是望著那碗面 ,遲遲不見動筷。

文若不解:“怎了?”

只見雪千冥將那碗面推至文若面前,說道:“你先嘗嘗這是不是你方才吃 的那個。若是不是,我不吃。”

雪千冥自己也不知為何,他想吃的並不是這碗陽春面,而是想擁有文若的 一切,包括他吃的東西。

“……”

葉銘同文若一聞此說,皆是怔怔發呆,不知所措。

第二十一回 忽遭夜侵襲

瞧著雪千冥認真的樣子,文若不好意思推脫,說道:“你不介意吃旁人吃 過的東西?”

雪千冥搖了搖頭,應道:“不介意。”

“……”

文若執起筷子,又看了雪千冥一眼,覆道:“那我可就真嘗了?”

“嗯。”

只見文若用竹筷從碗中挑了幾根面,嘗了嘗,然後擱下筷子,將那碗面覆 遞至雪千冥面前道:“吃吧,同我方才那碗一樣的。”

雪千冥這才著筷開吃。

將他二人的這些舉動盡數瞧在眼裏的葉銘,眼神中滿是異色,但見他不動 聲色偷偷瞅了瞅正埋頭吃面的雪千冥,卻看見雪千冥的臉上洋溢著說不清道不 明的笑意。

這葉銘不是那些初出茅廬的毛頭小子,自然是明白這究竟是怎麽回事,只 是……

他思量著又瞅了一眼文若,文若卻出神的望著不遠處的一頂轎子,咬著唇 ,若有所思。

“大人,在瞧什麽?”

“嗯?”

文若收了收神,手支著下頜,微顰眉,朝著那頂轎子努了努嘴道:“喏, 我只是在瞧那頂轎子,這南翠鎮上竟會有人出門這麽大排場”

那之前被咬得泛紅的唇,在他努嘴的之時倒是顯得格外誘人,讓人忍不住 想要一親芳澤……

葉銘忙將目光從文若身上移開,望著那頂轎子,說道:“那轎子,我曾見 過,就是未見過它的主人。每一回也都是挺在那風月樓門口。”

“客官不曉得嗎?那是高公子的轎子,他每月都會來南翠鎮小住幾日。”

得閑的老漢,瞧了那頂轎子一眼,笑呵呵的說著。

文若問道:“高公子?他是何許人也?”

老漢道:“那高公子是定西城中頗有聲望,就連官家都會敬他三分。”

文若的好奇心又上來了:“那他每月來南翠鎮做什麽?”

那老漢聞言,笑道:“這位小官人,看你問的。你說一個男子去那煙花之 地作甚?”

“……”

就聽他們三人嘮叨著,誰也沒有註意到雪千冥的異樣,就連雪千冥自己也 不知何為現在文若的總讓他忍不住地想要靠近,可是越靠近,身體裏邊就會有 種莫名的沖動想要去占有他,占有他的一切。

葉銘忽然問道:“大人,你今夜還回衙門?”

文若道:“無什麽事,我今日回文府,明日再去衙門。”

待三人就要分道揚鑣之時,葉銘將雪千冥喊住:“恭,我有些事想對你講 。”

雪千冥道:“何事?”

“咳咳……”

瞧著文若走遠了,葉銘才開口道:“恭,你對我講實話,你可是對大人心 生愛慕?”

“愛慕?”

雪千冥從未愛過任何人,甚至也不曾喜歡過任何人。

見了他的反應,葉銘揉了頭眉頭,又道:“恭,大人與你同為男子……終 有一日,大人會成家立室,娶妻生子。那道人只說是‘人妖殊途難成雙’,可 而今,這斷袖亦是難成雙!”

雪千冥聞言,寂然不答,只是眉頭緊鎖。

葉銘嘆了口氣道:“天色已晚,你也早些回去歇息吧。不是我多管閑事, 只是不願瞧見你們終落得心傷……”

說罷,他便揚長而去。

在葉銘心底深處,藏著一個不為人知的秘密。

此生,他只愛過一人,也將會是唯一的一人。

“恭,你若是有勇氣不理世俗,那麽我倒是很希望你能夠去愛他……千萬 莫要像我這般,連心跡都無法表露……”

葉銘收拾了心情,卻未回去住處,而是去了墳地。

他只想去瞧瞧他,去陪陪他。除了這些,又還能再做些什麽呢!

“成家立室,娶妻生子?!”

雪千冥口中不住叨念這些,仰頭望著半空之上的那彎殘月。

“寒兒,若是我不允許呢!你,只能是我一個人的!”

他忽然嘴角露出一抹邪魅的笑容,轉身,消失在暮色之中。

風起,雲動,殘月漸隱。

整個南翠鎮在這雪千冥消失的剎那間安靜了下來,似乎所有的生靈都遠遠 的避開了……

文若回府之後,向雙親請過安後便回到了自己的房中,更衣,沐浴,但見 他將身子浸泡在暖水之中,想要除去連日以來的疲倦。

誰料,竟不知不覺的睡了過去。

門開了,又被鎖上。

又見那月白色華服的身影,一步步走向浴桶中的文若。

冰藍色的眸子掃過浴桶中的人,只見雪千冥手一揮,文若的身子便從浴桶 中升起,瞧著那濕漉漉的身子,雪千冥一皺眉,一揮衣袖,一塊紅綢將文若包 裹住。

“誰?!”

忽然醒來的文若一睜眼,卻什麽都看不見,他知道雙眼被蒙住了……

“是你嗎?你怎麽又回來了?”

文若知道是那個與自己“同寢”多年的那人回來了,雪千冥沒說話,只是 將文若往床上一丟。

猛的被這麽一丟,那裹著他身子的紅綢在瞬間滑落,如此在陌生人面前裸 -露身子,文若很驚慌,但見他忙伸手去抓紅綢或是錦被,想要借此來掩住身子 。

縱是他文若手再快也快不過雪千冥,伸手在床上摸了半天也沒有摸著可以 遮羞之物。

只見文若臉頰緋紅,小聲喝道:“你讓我把衣衫穿上可好?”

第二十二回 生米成熟飯

“寒兒……”

那宛如古琴般的聲音,讓文若不覺一怔。緊接著,一只手撫-摸上了他的 身子。

文若一顫,喊道:“你做什麽?!”

“噓——”

雪千冥豎起食指,貼上文若的唇,輕道:“你是想讓旁人都知曉嗎?還是 說,你想讓我吃了他們?”

“……”

雖不知他的話有幾分真假,文若也不敢拿人命去冒險,只得緊閉雙-唇不 讓自己發出一點兒聲音,任由他的手在自己身上游走。

原本還算溫柔的動作漸漸變得有些粗-暴。

只見雪千冥一把將他拉入懷中,擡起他的臉,狠狠的吻了起來,蠻橫的舌 撬開了他緊閉的唇,竄入,肆意的掠奪開來。

“唔唔……唔……”

自覺即將窒息的文若不住的想要推開這個侵-犯自己的人,可無論怎麽努 力,一切都是徒勞。

當文若即將因缺氧而昏厥的剎那間,雪千冥才松開了口,望著文若那被他 吻得有些紅腫的唇,得意的笑容從唇邊漾開。

在旁的文若,伏在床上,一邊緩氣,一邊想法子,想要將那蒙住雙目的布 縷扯下,也許是因為施了法的原故,除卻雪千冥,任是誰也摘不下。

正當他思計策之時,雪千冥將自己身上的衣物除去,完美到無可挑剔的身 子向著文若壓去。

一個駭人的炙熱抵在了文若的小腹上,同樣身為男子的他,自然明白那是 何物。

“你瘋了嗎!”

文若死命地想要將他從自己身上推開。

雪千冥舔-吻著文若的脖子,笑道:“寒兒,你最好乖乖的,免得一會兒 傷了自己!”

胯間的炙熱在文若的腿間蹭著,由於害怕,文若趁機將雙-腿交疊,把那 炙熱緊緊的夾住,不讓它在自己身上蹭。

這一夾,反倒讓它的主人身子一顫,猛吸了口氣。

但見雪千冥亟不可待的將文若雙-腿強行掰開,粗暴的狠狠將他占-有。

突如其來的劇痛讓文若的臉色一下煞白,但他卻沒有喊出聲,只是雙手緊 緊的抓著被褥……

第一次與人合-歡的雪千冥,從占-有文若的那一瞬間起,便沈醉於這種感 覺之中。

他不願意停下,不願意離開文若的身體……

他變得有些瘋狂,胯部肆意的擺動著,床晃動的厲害,好似隨時便會散架 一般。

可是他卻還覺得不夠,一把攬住文若的腰肢將他抱起,坐在自己的身上。

痛……身體的痛,心中的痛……

這一切,來得太快,文若不明白,為什麽“同寢”多年都相安無事,而今 夜怎都變了?

溫熱,殷紅的血,從兩人的交-合處流淌出來。

不知在文若體內動了多久,也不知已經釋-放了多少次,見文若昏了過去 ,雪千冥這才有些清醒過來。

原本對血腥味及其敏感的雪千冥,到了這個時候才發現由於自己的莽撞, 弄傷了他。

不知為何,這一刻,雪千冥有些害怕了。

他竟然也會有害怕的時候?這種不好的感覺讓他有些驚慌……

但更多的卻是害怕文若會討厭自己。

他害怕失去,害怕失去文若……

只見他小心翼翼的將文若放下,伸手覆上傷處,幽幽的藍光之下,傷口慢 慢愈合。

“寒兒,你是我的!你的身子,你的心,你一切都屬於我!”

此話才說出口,雪千冥就楞住了:他方才說了什麽!心?

他竟然想要文若的心……

這一次,他並沒有像之前一樣在天明之前就離去,而是一直坐在文若身旁 ,等著他醒過來,等著他醒來面對昨夜發生的一切。

忽然文若翻了個身,背對著他。雪千冥沒有說話,他在等,在等文若開口 ,他有些期待,也有些害怕,不知道文若會怎麽做,是恨?是罵?還是要殺了 他?

“你怎麽還沒走。”

文若的聲音很輕,也很平淡,讓人聽不出他現在的心情何如。

“寒兒……”

雪千冥對文若這樣的反應有些驚訝,可他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其實,文若很早就蘇醒了,他只是不知道該怎麽去面對這樣的情形,難道 要像失貞的女子般哭哭啼啼,要死要活?

“你叫什麽?”

文若淡淡的問著,他覺著應該要知道這個侵犯自己的人是誰。

雪千冥用他那如古琴般的本音應道:“雪千冥,。”

“哦。”

聽到那妖狐二字,文若也沒有多大的反應。他早就曉得對方是異類,而今 ,至於是什麽,對文若而言都無所謂……

但聽文若應了一聲之後便坐起身來,說道:“我現在看不見,摸不著路。 你能將我的衣衫拿過來嗎?”

只見雪千冥一揮手,衣衫便飄至文若身旁。

文若摸索著將衣衫穿上,自己身上也無任何不適,他曉得定是這妖狐以妖 法治愈了自己。

“你……為什麽要做出那樣的事情?”

雪千冥直言不諱道:“從你將我放出來的那一刻起,你便就是我的。我只 是以你們凡人的方式明確了你的歸屬。”

文若暗自心道:他只是一個不懂得情感的異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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