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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橫梁向著他砸來……

第七回 衙門有詭異

阿發與財子不忍的緊閉雙目,心中暗自嘆道:這下完了,文大人定會傷的 不輕。

只聞得重物落地之聲,隨即一男子的聲音響起:“有傷著你麽?”

原來在文若來不及躲閃之時,千鈞一發之際,他被一人迅猛的撲離橫梁砸 落之地。

文若仰臥著地,瞧著壓在自己身上的俊逸男子,總覺著此時他二人這般姿 勢,有些難以名狀的異樣。

有意的避開男子關切的眼神。

文若含笑道:“那個,這位少俠……你若是再這般壓著我,可是真會傷著 了……”

男子聞言,一驚,才發覺文若的手腕被自己無意中扼出了紅印,他連忙爬 起身,也不再言語。

阿發與財子瞧見文若平安無事,大喜,遂跑過來。

財子拍著男子的肩笑道:“恭,你來的可真是時候,若是晚了那麽一步, 文大人可就慘了!對了,你不是和小喜出去買的東西了麽?怎就你一人回來了 ?”

那被喚作恭的俊逸男子,神情冷漠的說道:“她很煩,浪費時間。我就回 來了。”

文若細細查看了一下那根砸落的斷梁之後,便立定一旁,打量著他面前的 這三個男子,不難看出,那適才救了他的男子也是這裏的衙役。

“恭、喜、發、財?”

文若忽然間問道:“你們四人在這兒當差多久了?”

他三人聞言,先是一怔,隨後,阿發道:“回大人話,俺、財子和小喜在 這兒當差已有三年了。恭是前兩日才來的。”

文若瞧了瞧一旁不言語的恭,又問道:“你們四人這起的可是綽號?”

財子笑道:“也不算是,阿發,小喜還有我,皆從名字當中取一字,只有 恭,他是為了給我們湊成恭喜發財四字才得名的。”

阿發走進文若,在他耳旁小聲續道:“文大人,恭他是個可憐人,聽說是 遭了災禍,只剩他孤零零的一人,且還失憶了……師爺見他無家可歸,遂將他 留在衙門裏當差。只是沒想成他竟有此般好武藝,呵呵……”

文若聞言一笑,走將上前,對恭說道:“恭,方才多謝你。”

恭望著文若瞧了許久,楞是沒回應。

財子暗地裏推了推他小聲道:“恭……莫要失禮!”

文若低首,將自個兒上下打量了一番,問恭道:“怎了?可是有甚不妥? ”

恭這才搖了搖頭,說道:“並無不妥。”

只見一女子跑將過來,氣喘籲籲道:“文大人,今日大夥在雲來閣為您定 了接風宴,到時您可一定要來啊!”

文若打量著來人,見她差不多雙十年華,容貌較好,比之其他女子卻是少 了一分溫婉,多了分豪氣。

阿發在他耳旁輕道:“大人,她就是小喜。”

文若頷首笑應道:“辛苦諸位了。這日後還望大家多多提點才是。”

待小喜緩過來氣,看清了文若之後,癡癡笑道:“文大人果然是聞名不如 見面!我還道是旁人傳言不可信,今天見著了真人,果真是不一般!”

文若只得尷尬的笑了笑,算是回應。

小喜話才出口,就發覺自己有失禮儀,遂紅著臉背過身道:“那個,我去 找師爺……”

說罷,她便跑開了。

阿發道:“大人,俺們也退下了……”

文若頷首應道:“嗯,你們忙自己的事情便是,不用特來招呼我。”

阿發同財子踏出大堂,卻見恭還是紋絲不動的站立在那兒瞧著文若,財子 無奈,只得返身折回去,拖著恭就往外走,這一邊走,口中還不住的嘀咕著: “恭,你今日怎了?那文大人縱是再好看,你也不能那般直勾勾的瞅著人家罷 !”

“……”

待他們離去之後,只剩文若一人在大堂,他細細的查看了大堂裏的每一處 ,後至案前,輕擡手,指尖輕叩案面,若有所思。

忽然,風吹窗動“吱呀——吱呀——”之聲不斷,一條長長帶著血漬的白 綾從他眼前迅速飄然而過,消失在內室的入口處。

這突如其來的詭異,著實讓文若一驚,待他定了定心神之後,便尋著那條 白綾而去。

文若雖是給自己壯了膽,但卻也掩飾不了心中的那份害怕。至於他,確是 相信這世間上是有鬼的。想他同妖怪“共枕”數年,還有甚麽事情是不可能的 !

順著道,他一步步往裏邊走去,時不時有幾只老鼠從他腳邊躥過。

文若仔細的端詳著每一寸走過的地段,發現都有明顯焚燒過後重新修葺的 痕跡。

他不禁自言自語道:“看來,那場火,確是燒的挺大……只是……”但見 他的手摸著立柱,輕輕的來回蹭了兩下,皺眉思索著:“天火嗎?”

正當他出神之時,忽然身後出現一人,壓低著嗓門說道:“大人,您到此 處來作甚?”

“……”

文若差點被嚇得喊出聲來。這頭一天來衙門,一驚一乍數次,若是承受能 力不夠,定會被嚇出病來。

文若急轉身,瞧著來人,但見那人站在陰暗的角落之中,正目不轉睛的盯 著他。對著那樣的眼神,文若不禁打了個冷顫。

問道:“你是何人?”

那人的目光依然不曾從文若身上移開,他道:“自然是在這衙門當職的。 ”

還不等文若問他,他便三步並兩步走至文若面前,說道:“大人似乎對這 衙門有興趣?”

他的聲音很深沈,明明是在身邊,可卻有種從遠處傳來的感覺。

文若聽他這麽一說,笑道:“我難道不能對衙門感興趣麽?”

那人又道:“敢問大人何故來此為官?”

文若道:“說來慚愧,來此當職,確乃是迫於無奈。”

那人聞言,亦笑道:“大人可是真性情。不過,依在下看來,大人確實是 不適合為官,勸大人還是莫要涉入這官場為好……”

文若道:“你這話說的倒也中肯。只是,這人身不由己。我既然接任了, 就不能半途而廢。你說,可對?!”

那人並未回應文若的話,而是問道:“大人不害怕那些傳言麽?”

文若道:“身正不怕影子斜,你們都能在這衙門中安然無事,我怎就不能 ?”

那人又問道:“大人可是不相信神鬼之說?”

文若一笑:“信。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那人聞言,原本凝重的神情,稍稍有些放松,他道:“那麽,希望大人你 能夠平安無事。”

文若道:“你叫甚麽?”

那人應道:“我姓葉,單字:銘。是這衙門裏的師爺。”

“哦?”文若將眼前的男子打量了一番,但見他近而立之年,書生裝扮。

遂說道:“原來是葉師爺,這往後還請你多多指教。”

葉銘道:“不敢當。大人言重了……只是在下勸大人一言,無事莫要在這 衙門裏亂走。若是出了甚岔子,可就不好了。”

文若聞言,一笑置之,他將話題一轉,問道:“不知葉師爺在此當差多久 了?”

葉銘道:“不長不短,也已有五年了。”

“哦……”

文若只是應了一聲,便不再問下去。

之後,他便跟隨者葉銘出了內堂,去往內庭,至內庭後,發覺恭喜發財他 們四人皆在內庭中閑散著。

他們一見文若同葉銘來到此地,急忙立定好。

小喜道:“文大人,葉師爺,來了。”

文若頷首示意。葉銘道:“小喜,雲來閣的接風宴,你可定好了?”

小喜正要開口,卻被阿發搶道:“葉師爺放心,小喜辦事,向來比俺們兄 弟倆靠譜。呵呵……”

葉銘笑道:“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阿發憨笑著撓撓頭,財子卻不太高興的暗中踹了阿發一腳:“誰同你一般 不靠譜了!”

文若看著眼前的這些人,這般融洽的相處,心中不免生出幾分羨慕。

只是……除了一人。

文若將目光放到了一直冷冰冰不怎麽言語的恭身上,但見他走將過去,站 在他身旁,望著嘻嘻鬧鬧的其他幾人,說道:“你怎不同他們一起?”

恭冷眼瞅了那瘋癲的三人,說道:“無趣。”

“……”

【備註:恭與雪千冥的外貌是一樣的,宇文若寒由於一直被他蒙著雙眼, 所以並不知道雪千冥的樣子,也不知道恭與雪千冥就是同一個人。】

第八回 雲來閣接風

阿發一時玩的興起,竟將那兵器架給搬來了內庭,拉住財子不放,楞說是 要教他功夫。小喜對此讚同不已,並還說,身為捕快若沒得一點功夫,豈不丟 人!

瞧著葉師爺亦是同意小喜的說法,無奈的財子只得任阿發擺弄。

財子挑來揀去,後來在眾人的建議之下,刀劍槍棒……一樣未選,只選了 那輕巧的暗器。據說這若是練到那爐火純青的地步,就連一石一木皆可成利器 。

阿發得意的向眾人展示自己的本領,但見他雙指夾一梅花鏢,腕稍一使力 ,那梅花鏢脫手而出,直中靶心。

小喜同財子大聲讚道:“好手法!”

那阿發更是得意,他遂將自己雙眼蒙上,正要擲鏢之時,忽然腿不知被何 物擊了一下,惹得他一個急轉身,梅花鏢急向文若飛刺而去。

說時遲那時快,只見恭右手一揮,將那梅花鏢接住。眾人俱是一身冷汗, 皆道是有驚無險。

財子敲了阿發腦殼一下,喝道:“讓你顯擺!差點傷了文大人!就你那三 腳貓功夫,我才不屑哩!就算是要習武,找恭也不找你……”

阿發滿臉委屈,嘟囔道:“俗話說的好,這人有失手,馬有失蹄。俺又不 是有心的,方才有甚麽擊了俺的腿,才招致如此。”

財子瞪了他一眼道:“狡辯!”

他二人又不得消停。

文若並不以為意,他依然笑呵呵的瞧著嘻嘻鬧鬧的他們。

一直未出聲的恭,此時卻說話了,他道:“你且小心些!”

“嗯?”文若側首望著恭,含笑道:“無妨,只是意外罷了。恭,真得多 謝你才是,今日,已被你救了二次。”

恭聞言,寂然不答,依舊是那副對甚麽都漠不關心的模樣。

文若忽然擡起胳膊,一把攬上他的肩,笑道:“你若是不介意,從今兒起 ,你與我便以兄弟相稱何如?你若是有甚麽難處,盡管來找我便是!”

他這與素日不同的舉動,著實讓恭吃了一驚,恭的嘴角微微抽動:“你這 算是報答?”

恭臉上那一點細微的變化皆被文若看在眼中,但見他笑道:“不算。你不 反對,我就當你同意了。以後你我便是兄弟!你的生辰?”

“……”

見他的反應,文若差不多明了,之前阿發曾說過恭不知何故失了憶,連他 自己都記不得。文若道:“那你與我同年、同月、同日、同時生,怎樣?”

恭聞言,回了他一句:“我比你大!”

“……”

文若笑而不語,只在心中暗道:真不知你是真失憶還是佯裝的!

恭見文若沒吱聲,又補了一句:“那從現在起,我就是你兄長了。”

“……”

文若一聞此說,哭笑不得。不過,他卻也見著了恭不再如之前的那般冷漠 ,但見他轉身走了幾步,回首笑道:“恭,其實你蠻可愛的……若是不繃著臉 。”

文若的這句話說的不算小聲,在場的所有人皆聽得明明白白。小喜暗暗笑 道:“文大人說的沒錯,其實恭蠻可愛的。”

阿發不屑道:“他跟塊木頭似的,傻乎乎。”

財子道卻道了一句驚天動地的話:“恭倒是特別關心文大人哩。”

“嗯嗯……”

阿發同小喜聞言,皆深表讚同的點了點頭。

小喜道:“文大人一表人才……若是方才在他身旁的不是恭,是我的話, 那麽我就可以一展身手,定讓文大人刮目相看。”

阿發同財子翻了翻白眼道:“做夢!”

小喜怒道:“你們二人除了吃喝還懂甚麽!文大人可是這南翠鎮所有女子 傾慕的對象!”

“咳咳——”

但見一直不曾開口的葉銘輕咳了幾聲,說道:“你們幾個可曾商議妥當了 ,誰願作大人的貼身侍衛?”

小喜首當其沖喊道:“我我我!”

葉銘皺眉道:“小喜不成!文大人乃男子,男女授受不親!”

財子小聲道:“葉師爺,我就免了罷……若是文大人遇見甚事,我也沒那 個本事……”

阿發卻在心裏打著自己的如意小算盤:這若是同文大人整日待在一塊兒, 那些姑娘哪裏還會瞧俺一眼……這差事,萬萬做不得,做不得!

遂說道:“俺也不成,就讓恭去罷,他比俺們幾個都成。”

葉銘思量了一會兒,頷首道:“那就這般定了。”

小喜欲哭無淚:“恭,我恨你!

一晃終到那晚食之時,他們幾個便結伴去往那雲來閣。

雲來閣,乃是南翠鎮最旺的酒樓,正如其名:客似雲來,生意好不紅火。 除卻雲來閣的酒香,更吸引人的便是那雲來閣的老板娘,蕓香。

那蕓香雖是前些年才喪偶,但花信之年,容貌甚好。遂不少心懷叵測,圖 謀不軌之人俱愛往雲來閣跑。

這人常有雲:寡婦門前是非多。可蕓香倒是個聰明人,但見她八面玲瓏, 在那些心懷鬼胎的男子之間兜兜轉轉,卻不沾一點兒身。

蕓香笑臉迎上前道:“喲,葉師爺來了,你們定的席子早已備妥。”她的 目光掃過眾人,笑道:“文大人真是聞名不如見面哩。小女子蕓香有禮了。”

文若道:“蕓老板不必多禮。今日有勞了。”

“大人說的是哪話,若是大人能夠天天來我這雲來閣,倒是我的福分哩。 ”

隨意寒暄了幾句之後,他們幾人便去往了樓上包廂。

還不等開席,卻聽聞外邊傳來了陣陣急促的叩門之聲。

第九回 寶藏之謎言

小喜站起身來,走將門打開,卻見一翩翩男子站立在門外。

遂問道:“這位公子你來此找誰?”

那男子開口道:“冒昧打攪了,敢問文大人可是在此處?”

小喜點點頭,說道:“文大人確是在此處,但公子若是有狀要告,可等明 日去衙門擊鼓鳴冤。”

男子笑道:“在下並非是要告狀,而是有事想請文大人幫忙。”

葉銘聞聲,走將過來道:“這位公子裏邊請,你有何事且與大人道來便是 。”

那男子聞言,欣喜,遂跟著他們進了包廂。男子一見文若便施禮道:“文 大人,在下姓張,今日唐突至此,乃是有要事相求。”

文若道:“張公子請坐,不知找我有甚麽事?”

張公子遂坐下,與他們將事情的原由娓娓道來。

原來,他們張家祖上傳下來一個有關寶藏的秘密,然而傳至他父親這一輩 ,卻決定解開那個秘密,將寶藏取出與他兩個伯父均分。怎奈,又擔心有人圖 謀不軌,遂想找個公正。

眾人聽罷,皆感興趣。

文若道:“那依你之言,就是要我將那寶藏均分成三份與你父親與伯父? ”

張公子頷首應道:“也是也不是。聽聞大人才學出眾,也想請大人一同參 與破解寶藏的秘密,這乃是家父之意。”

“哦?”文若饒有興致的問道:“甚麽秘密?”

張公子聞言,從袖中掏出一張紙條,遞與文若。

文若伸手正要接時,卻被恭搶先接過,他將那紙條兒翻看急遍但見並無異 樣,才覆交與文若。

文若將紙條兒展開,見上面用篆文寫一句:日落西時,芳草枯,白水盡, 富貴顯。

覽畢,他心中卻已有幾分明了,遂笑對張公子道:“張公子,你這般就將 謎言告之我這個外人,就不擔心我破解了迷言之中的秘密,暗自將那寶藏取走 麽?”

張公子聞言,亦笑道:“文大人說笑了,這若是旁人或許會那麽做,但文 大人您卻不會。”

聽了這麽久,阿發忍不住問道:“這若是家中有寶定是遮遮掩掩,不讓外 人曉得,你們卻倒好,竟如此大張旗鼓。”

張公子道:“並未大張旗鼓,除卻家父與兩位伯父之外,就只有在座的各 位知曉了。”

文若卻一直在心中琢磨著張公子的話和那句迷言,還有今日在衙門中的所 見所聞。良久,他才問道:“不知張公子何時要這謎言的答案?”

張公子道:“不急,不急。五日之後我便會差人來請文大人,至寒舍同家 父還有兩位伯父一同探尋這寶藏的謎言,若是文大人在那日之前便將謎底揭開 的話,那卻是再好不過了。”

文若笑道:“張公子且安心,這謎言所指的是甚麽,我自是不會對任何人 提及。”

張公子聞言,站起身來作揖道:“在下信得過文大人。那麽五日之後見, 今日唐突之處,還望見諒!在下這就告辭了。”

言罷,他便退出了包廂。

葉銘問道:“不知大人有甚麽打算,五日之後可是真的要去他那兒?”

但見文若端起酒盞置於唇邊,飲一小口,才道:“我既已答應了,定是會 去。何況此事確是有趣的緊。”

小喜道:“那大人您可是猜著了那謎言所指的是甚?”

阿發同財子目光直直的落在文若身上,卻見文若淡淡一笑,只道了一句: “佛曰:不可說。”

阿發嘟囔著:“大人竟也賣起關子來了。”

葉銘道:“想必大人早已有了打算,只是那關於衙門的傳聞,大人可莫要 輕心。”

葉銘此話一出,包廂內頓然寂靜了下來。阿發、財子同小喜皆低首皺眉不 言不語。

忽然,只聽恭說道:“無論是人還是鬼,我皆可保文若平安無事。”

眾人聞言,俱是怔在當地。

待回過神來,才發覺恭竟敢直呼文大人名諱!然而那肇事之人卻不自知。

倒是文若不以為意,笑道:“只是傳言罷了,大家不必較真。”

他見眾人皆不語,遂將酒斟滿,摯酒盞道:“今兒不是我的接風宴麽?來 ,文若在此先敬諸位一杯。”

說罷,他便將那盞酒一飲而盡。

葉銘同眾人亦舉杯應道:“不敢當!”

唯獨恭坐在那兒望著杯中之物,眉頭緊皺,不願舉手。

財子推了一推他,小聲道:“恭,大人敬我們酒哩,你還傻楞著作甚!”

文若留意到了恭面有難色,遂與他解圍道:“想來恭不甚酒力,無妨,不 必在意。”

阿發卻道:“這哪成!好男兒當千杯不醉!”

恭也不言語,只是拿過一旁的小酒壇,掄著就往腹中灌,一口氣將那壇子 酒飲光。

眾人皆是目瞪口呆……

第十回 夜探鬼門關

阿發見那一壇子酒已空,遂又端來兩壇,將其中一壇丟與恭,笑道:“來 ,今日不醉不歸!”

恭接過酒壇,二話不說,揭開蓋子,掄起酒壇就要灌,卻見文若的手將壇 口掩上。

這正主還不曾表態,就見阿發大聲嚷道:“大人啊,難得有機會,今日就 讓俺們兄弟好好喝上一回罷!”

文若側首,對著阿發說道:“今日,除卻恭之外,你們幾個怎麽喝都成! 我不會攔著。”

阿發嘟嘟囔囔道:“大人不在理!”

文若聞此言,卻只是笑而不答,但見他將唇湊近恭的耳旁,輕聲說道:“ 你莫要多喝,回頭且隨我去衙門一趟。”

文若的話語很輕,只能夠令恭一人聽清。

然而對於文若所說的這句話,恭並無半點吃驚,他只是微微的點了一點頭 。

但在座的其他人卻震驚於文若同恭這番“親密”的舉動。

阿發現在可是連腸子都悔青了,悶悶的喝著酒:早知作為大人的貼身侍衛 ,便可以同大人有這般好的關系,就算是被姑娘們少瞧上那麽幾眼又何妨!

這真是越想越悔,他不禁想抽上自己兩下:阿發呀阿發!你可真是目光短 淺!

此時,但見一雙手搭在他肩上,輕輕的拍了兩下。

阿發扭頭,才發覺是財子。

但見財子開口小聲道:“不妨事,文大人同那些當官的不同,大人他絕不 會厚此薄彼的。”

待眾人酒足飯飽之後,除卻文若與恭,其餘四人皆各自回去了,臨走之時 ,那雲來閣的老板娘蕓香還不忘親自相送。

朗朗星空之下,文若與恭並肩走向衙門,一路之上,文若只顧自個兒深思 著,並不曾與恭說上一句話。

恭見他一直眉頭緊鎖,遂問道:“你這麽晚去衙門作甚?”

“嗯?”文若這才回過神來,側首,向著恭一笑:“自然是去捉鬼。”

恭聞言,竟然笑了,但聽他道:“你不害怕?若是惡鬼怎辦?”

文若止步,望著恭說道:“若是真有‘鬼’,那可倒還好些。可若是有‘ 詭’,那就有些麻煩了……”

文若又續道:“恭,你怕死人麽?”

恭搖了一搖頭,文若道:“如此甚好,你且隨我來。”

言畢,他卻帶著恭轉道去了義莊。

站立在義莊門口,恭皺眉問道:“不是去衙門麽?你怎到此處來了?”

“噓——”文若示意他小聲說話,輕聲道:“這裏陰森森的,你莫要出聲 ,若不然這猛的聽見人聲,瘆的慌……”

“……”恭這才發先文若的臉色不太好看,想必定是嚇的,但見他稍俯身 ,附耳輕道:“你都怕成這模樣了,怎還要來此處?還是在這月黑風高之時。 ”

但見文若一把拉住恭,說道:“這大白天的若是來這兒定會被人瞧見。”

見文若嚇得不輕,恭笑道:“那你這般偷偷摸摸的來此作甚?難不成偷東 西?”

“你倒是猜對了……恭,你身上帶火石了麽?”

望著那陰森可怖的義莊,文若這才想起自己竟然忘了帶火石,這若是沒了 火,該怎麽找東西?

心想著恭身上一定帶著,可哪知恭卻搖頭說道:“我從不用那東西。”

“……”

瞧見文若楞楞的樣子,恭忍住笑意,一本正經道:“這裏面要是有火光, 不也同樣會引人註意麽?”

文若一聞此言,心中大呼有理,心道自己差點兒犯了錯誤。可是當他走近 門口之時,卻遲遲不願跨進那道門檻。

話說文若,沒有別的缺點,就是有些膽小。他這自幼起就有的毛病,卻不 曾改變過。

“噗哧——”

恭實在是忍不住,笑了出來。活了上千年的他,從不曾見過這樣的人人, 明明心裏頭已怕得動彈不得了,為了目的卻還是不願意放棄。

但見文若的手緊緊捂住恭的嘴,小聲喝道:“不許笑!∧閽謖舛笑可是 對他們的不尊重!”

恭掰開文若緊捂自己嘴的手,挑眉輕道:“我只是笑了一下而已,可你卻 是要去偷拿他們東西,你不害怕他們深夜來找你麽?”

“恭!你再敢胡言……”

文若言未畢,便見他身子不住的顫著,全身無力,雙腿一軟就要撲倒在地 ,所幸恭一把將他抱住:“你瞧,這都害怕成甚麽模樣了!你既害怕就莫要來 逞強!”

文若聞言,對著恭說道:“恭,你若是不害怕,能進去幫我瞧瞧,裏邊可 有一具白骨,無任何衣物傍身的白骨。”

恭皺眉道:“你要那東西有何用?”

“你取來便是,到時你便曉得了。記清楚了,是無任何衣物傍身的白骨。 ”

文若再一次細細叮囑著,恭頷首應了一句之後,便踏進了義莊之中……

望著恭漸漸消失在那片陰森的黑暗之中,文若忽然一驚:這麽暗,他可怎 麽找!

第十一回 難忘驚悚夜

文若正擔憂之時,卻見恭提著一臟兮兮的破布包從義莊裏走了出來。

恭將那破布包擱在文若面前,說道:“你要的。”

文若將信將疑的把破布包打開,借著點點星光,看清了這包內的東西,是 一副人的骸骨。雖是有些心理準備,可這猛的一見,文若還是心驚不止。

“瞧清楚了麽?這個可是你要找的?”

但見文若緊閉雙目道:“天太暗了,瞧不清……待明日天明之時再看罷… …”

恭聞言,笑道:“那這副枯骨你作何打算?是丟在這兒,還是你帶回府去 明日慢慢研究?”

文若將那破布把骸骨遮掩上,蹙眉思索了一會兒,才道:“恭,衙門裏可 有空房?”

恭道:“不少。”

文若展顏道:“走,我們回衙門。你把這個東西也帶去衙門。”

於是,恭又提著那破布包徑直向衙門走去。與來時不同,這會兒,文若走 在恭身後,忌諱他手中提著的那副骸骨,不願靠近他一步,可趨於害怕又不敢 離得太遠。

至於文若的這般舉動,恭皆瞧在眼中,忽然他心中生起一個念頭,就是想 嚇他一嚇。遂暗中悄施妖術,幻出一只手,攜住文若的手腕……

這手腕上突然間的一涼,像是被人拉著了,文若頓時驚得一個趔趄摔倒在 地。

“恭……”

恭聞聲,轉過身折回他身旁,見他竟然摔倒在地,故意皺眉道:“你怎好 好的走著路都會跌跤?”

但見文若驚魂不定,伏在地上不敢動彈,只是一個勁兒的朝著恭搖頭。

看著一臉塵土,受驚過度的文若,恭卻笑不出來了,好像他真的是被嚇的 不輕。恭放下手中的破布包,就要去扶文若。

文若卻搖著頭示意他別過來,顫著聲音,小聲的喊道:“恭……有鬼,真 遇見鬼了……別管我,你自己快些離開這裏……”

一聞此言,恭的心猛的一怔,嘆了口氣,伸手將文若扶起,說道:“這兒 就你我兩個人,哪裏有鬼,定是你方才在義莊被嚇的。”

“哎呀……”

卻見文若皺眉低吟一聲,身子一斜正落入恭的懷中。

“怎了?”

文若的眉頭擰得更緊了:“腳崴了,疼的緊。”

恭二話不說,背過身子,半蹲下道:“上來。”

“……”這文若還不曾被人背過,他道:“那個……這般成何體統,不用 ,不用。”

恭命令道:“你若是能自己走回衙門,就不用。別磨蹭,快些上來!”

雖是不情願,但文若終究還是乖乖趴在了恭的背上。

須臾間,他二人便回到了衙門,恭背著文若找了間空房,才將他放下,燃 了燈。

恭將那包著的骸骨晃了兩下,問道:“這個你打算怎辦?”

“那個先放在外邊罷……”

恭聞言,便要提著破布包開門出去,文若又喊道:“恭……你別走。”

“害怕?”

文若這次卻很老實的點了點頭,應道:“嗯。”

瞧著嚇得有些精神恍惚的文若,恭長籲了一口氣,說道:“我沒走,只是 按你說的,將這東西拿去外邊。”

待恭將骸骨擱置好之後,他便回到了房中,原本有些緊張的文若一見到他 ,稍稍松了口氣。

“你今夜就待在這兒,不回文府了?”

文若頷首應道:“不回去了,明兒一早還有事情要辦,來來回回的跑,有 些費時。”他說罷,瞧著恭問道:“聽阿發說,你早前遭了難,現今也失憶了 。你可對以前自己的事情有映像麽?”

“現在這般也不錯。”

“呵呵……”文若笑了一笑,又問道:“那你現居何處?只有你一人麽? ”

但見恭挑眉望著文若,說道:“無處居住,也用不著。”

他說的確是實言,然而文若卻當他是在說笑,遂道:“想不成,你也會說 笑。實屬難得!難得!”

“……”

文若單腳跳至床邊,坐下,借著燭火將這間屋子打量了一番,這是間新修 葺的屋子,不曾有人住過。然而所謂的床卻只有床板,上邊的塵埃已被恭揩幹 凈。

“你腳怎樣了?讓我瞧瞧。”

恭不由分說的走過來,將文若的鞋子給褪去,腳腕果然是傷的不輕,明顯 的腫了一大圈,稍稍碰一下,文若便疼得齜牙咧嘴。

同文若“共寢”多年的雪千冥自然是知道他怕疼。

但見他將手撫上文若的頭,如同念咒般輕言:“夜深了,好好歇息……” 。

漸漸的,文若闔上了雙目,沈沈睡去。

恭見他睡著了,便又將手撫上他腫脹的腳腕,只見淡色的藍光從手與腳腕 的間隙中透出來,傷處瞬間痊愈。

自從那日離開文府,他就不曾去找過他,想來也有好幾日沒見過他了。

今日初見時的那種心情,他有些難以理解,很怪。

但見他的手撫-摸上文若熟睡的臉,輕輕的替他擦拭去臉上的灰塵,指尖 點了點文若的鼻子,笑意不覺漾在恭的臉上。

“而今的你,倒是更有意思了。”

第十二回 妖也很悲劇

正當恭細細端詳文若之時,忽然間陰風四起,燭火滅,恭臉色一變,立馬 站起身來,冷眼看著房門。

“你們好大的膽子!竟敢盜取我的東西!”

陰風吹開房門,一陣腐臭撲來,森測測的聲音剛落,就見一個人不人、鬼 不鬼的半妖物,但見它那突出面部如銅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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