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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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勁烽聞言開始追打易鐔:“自從明染答應讓表妹嫁給你,你的心就徹底偏了那邊去。我還留著你做什麽,不如打死省心!”

易鐔抱頭奔逃:“我哪有偏心,我明明幫理不幫親!”

虞勁烽:“不許逃,你也別再回信,自己滾回去吧。告訴他你老大活著回來了,也想通了許多事,不會再給他機會去勾搭別人,讓他趁早斷了那些歪門邪道的心思。”

易鐔擔心他孤身一人在此,不肯走。虞勁烽硬把他及其餘人都轟了回去,只將易鐔隨身攜帶的鷹留下幾只。

結果回到九野群島的易鐔告訴明染說虞勁烽和琉女榕已經勝利會晤,且已勸得聖雪殿下同意與己方合作,請明小侯爺莫要再掛心他的安危。至於虞勁烽所言那什麽不許勾搭別人的混話,當著明染的面,易鐔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只得暗地裏私吞了去。

明染聞言,眼角不著痕跡地跳了一下,很輕微很隱蔽,拍著易鐔肩膀誇讚道:“你們做得不錯。聖雪殿下一直對你家老大青眼有加,如今想必初衷不改,那可是個不折不扣的美人。這般朝夕相處你們老大要享福了,我很羨慕他。你寫信給你們老大,成大事者可不拘小節,讓他放開手腳盡情施展,一定要讓聖雪殿下感到十二分的滿意,相信我們雙方的合作會很愉快很圓滿。”

此言雖然乍聽起來冠冕堂皇的,易鐔卻總覺得有些別扭,但又說不上哪裏不對,於是留了個心眼,將明染的話一字不漏照搬在信上傳過去給虞勁烽看。

琉女榕居於天瀾五大殿中的風聚殿,這殿宇位於天瀾聖宮東北角,飛閣流丹雄偉壯闊。琉女榕不喜人多,將閑雜人全轟得遠遠的,不經召喚不得入內。虞勁烽接到明染的信,忙尋個角落看了看,然後氣哼哼開始兜圈子,暗道你究竟什麽意思?我在你身邊也沒見你多稀罕我,可是我出來了你就明嘲暗諷的,這還讓不讓人幹活了?

他想我不如回去算了,雙子島拿不下就拿不下,索性也不管我的事兒,倒省得我辛辛苦苦奔波在外,最後反落得個尖頭扁擔兩頭空。 一時沖動下,起身就去收拾自己的東西,琉女榕聽到動靜,跟了過來問他做什麽。

虞勁烽瞬間清醒過來,訕訕放下手裏東西:“也沒什麽。”

琉女榕已經看到他隨手擱下的信箋,伸手道:“給我看看。”不等他拒絕,徑直劈手搶了去。

聖雪殿下勉強能認得中原文字,上看下看左看右看半天才看懂,擰著眉頭道:“哎呦,說得好像我多麽不自重,你手指頭一勾我就撲上來了?”

虞勁烽心道:“難道你不是?”也不敢反駁他,琉女榕卻又一本正經道:“我覺得他似乎在吃醋。你不是總叫他座主麽,怎麽又跟他相好?我知道你們中原人很多講究,這種應該叫亂倫吧,你們師徒二人在亂倫嗎?”

虞勁烽瞠目結舌,心道你他娘的知道的還真不少,可你不曉得啥叫情趣麽!也只得耐著性子給他解釋:“我們不過叫著有趣而已,他年紀還沒我大,哪裏就做得了我的老師。中原的規矩多了,你不懂就別亂說。看完了吧,看完還給我。”

琉女榕順手將信箋扔還給他,慢吞吞踱開幾步:“你收拾一下,這就跟我往南邊去。再拖延下去,那個海豬仔矮矬子大頭鬼真要瘋了。”

那海豬仔十分討人嫌,雖然琉女榕給他解釋了虞勁烽是唯一闖進來的天漫族人,況且虞勁烽從外形看也的確較為接近天漫族人,但天彌族的王還是在初見他的那一刻,將他從上到下狠狠剮了十幾遍,那眼光不止是懷疑,還有一種刻骨的嫉妒和仇恨,簡直恨不得把他剝皮拆骨。

這一瞬間,虞勁烽發現聖雪殿下的處境不單艱難,還很危險,因為總有這樣一個猥瑣齷齪的人在近處覬覦著,按琉女榕那眼裏不揉沙子又狗窩裏不存剩饃的脾氣,若是不留神被這人禍害一下,估計離死也不遠了。他不禁悚然心驚,但只能老老實實侍立於琉女榕身後,假裝對此人視而不見。

王的目光依舊在回梭巡著看兩人,估計實在看不出暧昧,只得偃旗息鼓,卻又提出一個新要求:“這次敵軍來勢兇猛,小王要親自陪同殿下一起去九野群島那邊抗敵。”

琉女榕忍住厭惡,結果忍得太艱難,導致通身一哆嗦:“這就不必了吧,竭海城還須王坐鎮才能安穩人心。”他連理由都懶得找,就隨隨便便扯了一句沒用的話。於是王勇猛得一往無前,恨不得為美人肝腦塗地:“小王一直坐鎮這竭海城,殿下卻在外奔波勞累,實在是有些過意不去。這次一定要追隨殿下出征,若有必要,也想上陣親自殺幾個敵人。至於竭海城這邊小王派遣長子逞坐鎮,他如今已經十五有餘,也該試著獨當一面。”

琉女榕皺著眉頭想了想,道:“好吧,你自己隨意。”

離開天瀾聖宮之前,琉女榕進了一次暗道,且不許虞勁烽跟進來,在裏面足足滯留了三個時辰。虞勁烽側著耳朵在神龕那裏聽了三個時辰,卻是一無所獲。

琉女榕出來後,見他眼巴巴在外面等著,於是冷冷一笑:“你不用這般盯梢,我把下面的機關都調整了一遍,陣法依舊保持著。你手中那副地圖已經失去了作用,以後莫要再走這條路,否則後果自負。”

虞勁烽怒道:“為什麽?!”他正想著這是一條捷徑,以後必定有用得上的時候,不成想美夢瞬間成空。琉女榕惡狠狠瞪他一眼,虞勁烽頓時偃旗息鼓:“多好的一條路,你做什麽給調整一下,何必這般防著我?其實以後我們明翔軍和你們天漫族明明就是一家人了嘛,連琉璿如今都做了我的小師妹……”

琉女榕打斷他:“不是我要防著你,你不是也防著我嗎?這是我的底線,縱然將來你們得到了雙子島和天瀾聖宮,此陣法也只能由我來操縱掌控,你們誰都不許碰。”

天彌族的王和大祭司強強聯手、珠聯璧合地往沈櫻島南端出發,一路塵土飛揚浩浩蕩蕩。是晚安營歇息之時,一直低眉順眼跟在琉女榕身後的虞勁烽忍不住尋個無人空子悄悄埋怨他:“你的那位王太可怕了,總是悄悄盯著我,害我跟你說個話都小心翼翼的。你為何不強行拒絕他跟著,你可以借著神靈的名義……你的神靈在天彌族那裏不是百試不爽嗎?不過你的神靈究竟在哪兒,在下近身伺候了這許久怎麽一次也沒見到?”

琉女榕:“我懶得和他多說,他要跟就跟著吧,你若是真受不了,也可以尋個機會幹掉他。至於我的神靈那是我的,你管不著,你更見不到。”

虞勁烽正在調教自己的那幾只鷹,有一只是剛從明染那裏飛回來,他抽了鷹足上的信箋凝眸細看。琉女榕湊過去想跟著看看,虞勁烽把信箋往懷裏一掖:“既然我管不著你,我的東西你也別看。”

琉女榕冷笑:“你還要不要合作?我不逼你上床就已經很客氣了你竟然敢如此對待我!”

虞勁烽跟著冷笑:“你逼我上床我就上了?我上去也不管用你能奈我何!”

琉女榕拂袖而去,虞勁烽回神,想何必做這無謂的口舌之爭,忙攔住他去路,開始奴顏卑骨:“你別鬧,好吧,給你看給你看。本來就是打算給你看的,但是你以後莫要再提……那個上床兩字。”上趕著將信箋塞入殿下手中。

琉女榕見他主動服軟,就給他點面子,勉為其難看了看紙箋。紙箋上一張簡單的地形圖,茫茫海域中數處島嶼,一道暗紅色的箭頭從沈櫻島南側海岸出發,穿過散落的北方玄武七宿島,從東側繞出一個弧形,直直插入東南角宿、亢宿、氐宿三島嶼之間,圖案右下角小小一朵紅色的火焰。

琉女榕對九野群島地形分布極其熟悉,一邊擰眉看那圖案,一邊輕掐指節緩緩計算著,末了目光凝聚在那一簇火焰之上,冰雕玉琢般的臉龐上一派肅穆之色,片刻後道:“你這位座主倒是個聰敏之人,雖不懂得天象海信,但對地形的把握利用卻是極準的,怪不得你一片癡心矢志不渝。只是縱然有這般好打算,我若做得太過,那海豬仔不是純傻子,不免要起疑心。我不單要算準風向時辰,還需要一個契機,一個誘餌…… 阿田,你願意做餌嗎?為了幹掉海豬仔粉身碎骨依舊一往無前?”

虞勁烽:“我……我不願意,我還想多活兩天。殿下您別急,我們中原有句話,船到橋頭自然直,契機也許會隨著事態發展自己送上門,誘餌……也許會自動出現。”

天彌族人此行皆為王的近衛軍,行動極快,不過七八日就從竭海城趕到了海邊。

海邊天彌族的戰船和明翔軍早已對峙良久,在此之前,明翔軍已經主動出擊十餘次,溫嘉秀遵照明染的囑咐,連連施展誘敵深入之計。但天彌族人雖然驍勇兇悍,卻是個恪守規則的民族,也或許是太蠢了,蠢得油鹽不進,他們接不到王和大祭司的命令,就一直處於防守之勢,再好的機會放在眼前,依舊穩坐泰山無動於衷,只把溫將軍氣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天天蹲在樓船的雀室裏罵人。

明染這一陣子也稍稍有些煩躁。雲京他國主表哥鍥而不舍往這邊發手諭,起初倒不曾仗著自己是國主而欺負人,但隨著明染一再的裝死行為,國主終於有些急了,字裏行間從“孤想死你了你快回來”漸漸變成了“你不肯回來是不是看孤不順眼”到“就算你看孤不順眼,但你總得回來成婚吧不然孤如何對得起逝去的小姨母”,諸如此類等等等等。與此同時,國主還給鐘栩也送了兩封信,不外乎雲京過年又添了什麽好玩的東西,他給小舅父留了什麽有趣的玩意兒,請舅父務必帶著那個沒良心的小外甥和外甥女一起回來看看。

於是鐘栩中計來纏明染,摟著他頸項擰他的手臂順帶揉搓毛發:“你想憋死小舅是吧?我看溫將軍他們又聰明又能幹,咱回去一趟沒什麽,小染,小染,染妹子!你究竟聽到我說話沒有!”

國主膽小怕死明染知道,但怕到如此未雨綢繆的地步倒是出乎意料。他為著眼不見心不亂,本將厚厚一摞子龍紋箋紙都收到了一只雕花木匣中去,此時只得又重新翻出來,修長的手指在信箋上來回扒拉著:“回去一趟也不是不可以。前一陣子大姨母也有信來,提到要我回去成婚,說是給小舅您也看了一門好親事,等我這事兒辦妥當,也趁著給你把事情辦了。我記得是禮部侍郎家的三姑娘,雖然她爹品級低了些,但聽說這姑娘脾性爽利,咳咳,據說一出手就把他爹的幾個小妾打得鬼哭狼嚎尋死覓活的,用的……燒火棍法吧,若是管理我那七八個小舅媽應該也駕輕就熟,舅父至少不愁著後院起火。我找找……咦?信去哪兒了,明明都在這匣子裏嘛。哎,小舅,小舅,你別走啊,我還沒說完呢!”

作者有話要說:另九野群島是按照二十八星宿命名的,我今天看了看圖,根據方位把前面也改了一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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