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板魷魚！”妖怪飯館臨時工看到路邊的小攤, 頓時口水直流，開始巴拉自己的零錢包, “一千元, 不知道能不能買一串……”

“你爸好像不讓你吃外面的東西？”李清明認識臨時工的家長，他們都是飯館常客，平時偶爾聊天的時候會說一些日常, 關於外面的各種小吃和零食，兩位家長就都說過。“你小時候不是吃了外面的零食，連續一周拉肚子, 從此以後留下心理陰影？”

錢包裏有著厚厚一摞錢，臨時工還是看著路邊的小攤，“我小時候吃的是路邊抓的一只壁虎，他把尾巴留下來給我，我就吃了……那天還吃了路邊路過的一條蛇, 味道很苦……”

……這樣, 好像不拉肚子才不正常。

終於點頭讓臨時工去買，不過拿的是零錢，而不是一沓鈔票。

班裏傳聞的，小美住的地方就在這附近, 很久以前是個商戶租來用作倉庫的, 後來實在太臟，商戶懶得打掃，幹脆就換了房子，結果房東也懶得打掃, 就便宜一些租給一個流浪漢。

根據吳雀喬給的確切消息，流浪漢一開始出現在大學城時，曾經正兒八經的找過工作，而且還認識了女朋友，是本學校一個平時不出眾，模樣很普通，有些微胖的女孩。

二人認識沒多久就同居，後來流浪漢想跟女孩結婚，女孩回家告訴了家人，家人不同意。

當時事情沒鬧開，是吳雀喬暗中操作的結果，不然鬧得沸沸揚揚對女孩的名聲不好。可後來沒多久女孩就跟流浪漢私奔，吳雀喬找了很多人暗中調查，最後查到女孩被流浪漢關在車庫中，很多天沒給吃的沒給喝的，還殘酷折磨，等女孩被發現的時候，屍體都已經發臭了。

這件事到現在也沒幾個人知道，實在是令人發指。

流浪漢被吳雀喬送進去蹲房子，當年就給折磨死了。

當年的事情兩位當事人都已經死去，按理說小美就算住在這裏，也沒關系才對，這是吳雀喬以前的想法，現在知道吳生、程思思，還有李清明的存在，更是聽吳生說本市還有個妖怪飯館，等李清明來問，他立刻一點都沒有遺漏的說了一遍。

沈重的上了鐵銹的車庫大門，因為太破爛有些地方卡住，只有一半能打開。

站在車庫門口，李清明深吸一口氣，看向裏面。

“我來。”張北極手指連彈，立刻有火星蹦進去，飄而不落，恰到好處的照亮車庫的各個角落。

當年案發之後留有現場照片，吳雀喬通過關系也留了一份，給大家都看過。此時車庫裏的樣子，除了更加破敗，可能是不停進水比較潮濕發黴以外，跟當年沒有區別。

沒有人住過的痕跡。

忽然，張北極豎起耳朵，湊到李清明耳邊小聲說：“聽，吳斯宇和小美要過來了。”

“大家靠邊站。”李清明說著，拿出數張黃符，每個人身上拍了一張，頓時別人就看不到他們了。

很快，前面拐角，小美攬著吳斯宇的胳膊，兩個人有說有笑的走來。

佯裝生氣的看著小美，吳斯宇特別甜蜜的說：“我還是不讚同你住在這邊，如果你願意，我馬上找房子，咱們可以搬出來一起住，這樣有兩個人分擔房租就輕松多了。”

“不用的，你來看我住的地方，很好的。”小美輕輕眨眼。

破舊的車庫門變得嶄新，裏面潮濕的環境看上去很幹燥，中間有半開的簾子，裏面是粉色的公主風格的床，外面則是一張小書桌、椅子等等，還有一個很可愛的小沙發。

跟想象中的完全不同，吳斯宇張大嘴巴，話到嘴邊終究還是咽了下去。

拉著吳斯宇進去，小美溫柔道：“我還有一口小電鍋，可以煮面條，有生菜和雞蛋，幫你煮一碗怎麽樣？”

“可、可以，小美你太賢惠了。”吳斯宇咽了口唾沫說。

包裝的方便面，不知道什麽牌子的小電鍋，還有自來水，角落有個小櫥子，裏面有雞蛋和生菜，還有其他調料。

不單單是吳斯宇看的目瞪口呆 ，就是旱魃也呆住。

李清明打開隨身攜帶的紙袋，找出妖怪客人送的透明的石頭，放到最前面，視線穿過透明的石頭再去看車庫裏的景象，頓時就變得十分毛骨悚然。

小美手中拿著的鍋分明不是小電鍋，而是一個巨大的人頭骷髏，她的手在裏面攪拌著的東西是白花花的腦子；吳斯宇也沒有坐在凳子上，而是坐在一個小墳頭上。

“好香啊，我平時都是隨便泡一下泡面，怎麽就沒有這麽香呢？”吳斯宇樂呵呵的說。

低著頭，露出極為溫柔的側臉，小美笑道：“那是因為你們男生都太隨意，不像我們女生，喜歡講究細節。”

男生，女生，這樣純情的稱呼，吳斯宇越想越覺得喜歡的不行不行的，根本沒註意到小美一直在攪拌面條，而且很久很久都沒放雞蛋和蔬菜。

“要讓他看看小美的真面目嗎？”張北極手握成拳頭問。

側著頭看向張北極，李清明反問：“如果我現在左手一把砒霜，右手一瓶鶴頂紅，告訴你這是我特地給你買的糖豆，但是你能看到我的手中握著的真正的是什麽，我讓你選一個吃，你會怎麽選擇？”

“哪有那麽麻煩，當然是選一個吃。”二百五想也不想的回答。

“如果旱魃或者應龍等人非要告訴你，我拿的其實是非常惡毒的東西，有可能毒死你呢？”李清明雙手攥成拳頭，給二百五示意。

歪著頭想了一會兒，張北極很認真的說：“別人說的我不相信，我只相信你。不管你給我什麽，我都不會有任何懷疑。”

“好吧，現在吳斯宇對小美就是這種情況，也就是說就算我們讓他看到幻象後面的東西，他不但不會相信，還會覺得我們是故意騙他。”李清明無奈道，“感情有時候會成為最美好的東西，也會成為最美好的濾鏡，看到的，想到的，哪怕是感應到的，或許都是經過層層濾鏡處理過的。”

看著笑得一臉幸福的吳斯宇，拿著一塊灰色的骨頭，啃著上面的東西，一個勁的說面香，好吃，小美賢惠，李清明轉過身，淡淡道：“看樣子一時半會兒吳斯宇不會有事，咱們走吧。”

從出租屋回妖怪飯館，沒有直達的公交車，要走一段路，等大家回去的時候，天已經徹底黑透。

照常打掃衛生，準備食材，等客人進門點菜，就拉開飯館一整夜的營業序幕。

嘴裏叼著一根香蕉，幫著上完菜，暫時閑著靠在門框上盯著忙碌的李清明看，二百五吃完香蕉，扔掉香蕉皮，忽然恍然大悟道：“談感情就是談戀愛吧？竟然有濾鏡這玩意，那還真是嚇死人……”

沒有人理會。

穿著可愛西裝，襯衣、皮帶等等都很齊全，手上還帶著雪白的手套，小孩咚咚咚跑過來，學著張北極的姿勢靠在廚房門口，問：“我的蕃茄雞好了沒有？”

“等會兒才能做。”李清明回答。

晃了晃腦袋，頓時有兩個毛茸茸的耳朵冒出來，原來這是一頭化形不穩定的幼崽。

仰起臉看一臉深沈的張北極，小幼崽好奇的問：“你在想什麽？”

“我在想，談感情太可怕，以後都不要談感情。你年紀還小，可能沒見過，不過我告訴你，感情是非常可怕的東西……”

“哦……好覆雜的感覺，這是什麽秘密武器嗎？”

“是也說不定！”

一臉嚴肅的表情，把幼崽嚇得夠嗆，二百五十分淡定的繼續幫著上菜，他覺得這些覆雜的事情他根本理解不了，還是不要試圖理解的好，一切有李清明就足夠了。

顏色十分漂亮的番茄醬燒雞終於做好，是嫩嫩的雞肉經過腌制，最後加番茄醬調成酸甜味的，這道菜十分受歡迎。

終於忙完，李清明坐在櫃臺後面休息，看著來來往往的客人。

剛剛走出玻璃門的客人忽然轉身回來，對李清明說：“飯館門口有個人類，我上次見過他進來，這次一直在門口徘徊，不知道為什麽……”

“謝謝。”李清明道謝。

“不客氣。”客人說完就走了。

飯館門口，明三一直轉來轉去，自言自語道：“上次我從飯館出來好像就是這個地方，可為什麽找不到飯館門口了呢？這邊所有地方看上去都很正常，可我的記憶應該不會出錯才對……地圖上沒有，網上也沒有……好奇怪……”

“有事？”李清明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問明三。

剎那間，明三轉頭，就看到李清明身後有光潔的玻璃門，裏面一眼就能看到實木櫃臺，還有光滑的地盤，以及那麽多那麽多的客人，生意實在是太好了。

這棟樓明明就在眼前，他卻視而不見。

腦海裏閃過許多種想法，明三此時卻笑了笑，點頭：“恩，有點事。”

“那進來吧。”李清明轉身進飯館，領著明三。

夜梟倒了一杯汽水送過來，放到明三前面，轉身就走，一言不發。

同樣沒看向夜梟，明三抱著汽水杯，喝了一小口，覺得整個人都放松下來，他瞇起眼睛說：“大學城有人失蹤，不是學生，是個游手好閑的流浪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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