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流浪漢不知道名字, 年紀差不多有四十來歲，長得很帥, 經常在學校勾搭有錢的女生……男生……也不拒絕。”明三又喝了口汽水, “這個人在大學城挺有名氣，因為長得帥，平時會接一些平面模特的活。他最近總在咱們班附近晃悠, 我覺得他可能想搭上誰……”

機械自動化學院，機械自動化班，校花級別的美女有程思思, 校草級別的原本沒有，李清明這群人來了立刻就彌補上了，其實程思思也可以，只是他更出名的還是女裝，還有學霸明三……有錢人……大家每次來上課都忙著吸收新知識, 沒怎麽註意。

八卦小能手旱魃抽空湊過來說：“咱們班有幾個家裏開公司的, 應該有錢吧？”

“多少錢算有錢？”張北極扛著一摞錢跑過來，“這是我收到的小費。”

“班裏的那幾個都有可能是目標，我觀察了好幾天，以為他要出手, 結果忽然始終……”明三很郁悶, 他感覺自己的智商受到了挑戰，“整個大學城都找不到，這在以前是不可能發生的事。”

見沒人理會自己，張北極就湊到旁邊, 看著。

伸手一招，櫃臺上就有個抽屜打開，從裏面飛出一面很小很小只有食指大小的旗子，李清明用手指捏著，問明三，“知道他的名字，或者有他身上的東西麽？衣服、指甲、頭發或者用過的東西。”

“有。”明三拿出來的是幾根頭發。

黃符卷著頭發，張北極立刻湊過來彈了彈指尖，點燃黃符連帶著裏面的頭發。李清明把小旗子放到半空中，手指指著小旗子，“鬼神令……”

令旗太小，只能招來最底層的鬼魂，稍微厲害一點的厲鬼都招不來，用這種小旗子招生魂，或者剛死之人的魂魄最容易，損傷也最小。

材料是客人送的禮物，旗桿和旗子是李清明自己制作，一直放在抽屜裏沒用過。

小旗子茫然的旋轉許多圈，最後依舊在旋轉。

“魂魄沒了。”李清明收起旗子，隨手一扔，小旗子飛進櫃臺抽屜，抽屜合上，“人已經死了，魂魄都不在了。”

“我給吳斯宇打電話。”忽然想到什麽，明三立刻拿出手機。

電話很快響了，那邊除了吳斯宇的說話聲，還有男生寢室打游戲的巨大聲響。明三旁敲側擊的問了問，吳斯宇就想都沒想說了自己為什麽待在寢室。

“小美說她晚上要打工，不讓我在出租房等，我去她打工的地方看了，環境很好，就是得熬夜。”吳斯宇嘿嘿傻笑道，“明天我們約好了去看電影。”

“問小美在什麽地方打工。”李清明小聲說。

明三立刻問了。

這個本來就沒什麽好隱瞞的，而且很多人都知道，吳斯宇依舊想都沒想的說道：“大學城不是有個二十四小時便利店，她就在那邊，值晚班。”

掛掉電話，明三說：“我查到失蹤的流浪漢去過那個便利店。”

大家都沈默下來，明三緩緩道：“那個小美，有問題吧？”

“我的原則是當事人不上門，我一般不會主動插手。還記得你是怎麽進門的吧？你看不到飯館的大門，那是因為這件事跟我沒有關系，所以……”李清明很平靜的說著，即便是明三的臉色變得不太好看，他也依舊沒有停止，“有些事，當事人不一定願意別人插手。”

猛的站起來，不敢置信的看著李清明，明三有些吃驚道：“我還以為你是心懷善意的人。明明那時候我、我的事，你們都很好，我也是因為遇到你們才會一直關註班裏的事情，我以為我們是一樣的。”

雙手同一個方向疊在一起，再分開的時候，李清明的掌心出現一把很迷你的小扇子，兩邊的花紋不一樣，仔細盯著看的話，好像上面的花紋時時刻刻都在變化，有種頭暈目眩的錯覺。

兩個手指夾著小扇子，李清明對著明三輕輕一扇，說：“這是雲雨扇子扇，有排山倒海之能，可以輕易扇走颶風、臺風，也能制造巨大的海嘯。如果我認為哪裏需要，就去扇一扇，或許當時是好的，但因果循環不斷，該來的總會來，或許因為我的阻止，因果會醞釀的更加巨大……”

難得對明三解釋這麽多，也對其他人說了這麽多，李清明反手收起雲雨扇子扇，話鋒一轉道：“願不願意暫時當一個旁觀者？”

“什麽意思？”明三滿臉不解。

“明天不需要上課，你中午來飯館，給你看樣東西。”李清明說著想了想又補充道，“你到了這地方甭管看到沒看到飯館，盡管往前走。”

事情終究還是沒解決，此時已經很晚了，李清明沒開口留下，夜梟表情漠然的站在一旁，明三也沒打算留下，扭頭大步離開，他倒是想看看李清明神棍似的說了這麽多，究竟是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湊過來的人散開，各忙各的，李清明挪到櫃臺後面坐著，開了電腦回覆郵件。

一頭穿著豹紋抓絨套裝的小幼崽咚咚咚跑過來，趴在李清明腿上跟著看電腦屏幕，盯了一會兒忍不住揉眼睛，笑嘻嘻地說：“老爸說盯著別人的電腦或者手機不禮貌 ，老板你怎麽就沒有不高興呢？”

“因為這些內容你也可以看。”李清明幹脆把小家夥抱到腿上，讓他看的更方便一些。

得到允許，這頭幼崽幾乎快要趴到電腦上，非常認真的看了很長很長時間，直到李清明關掉郵件。

小拳頭頂著下巴，幼崽滿臉嚴肅認真，頭頂毛乎乎的耳朵不停的蹭著李清明的下巴，“我只認識幾個字，其餘的都不認識，不過感覺好厲害！等回去我也給老板發郵件吧。”

“可以的。”把小家夥放到地上，李清明抓了把糖豆塞給他。

過了會兒小家夥又跑回來，仰著臉問：“我爸爸說飯館鎮店之寶雲雨扇剛剛是不是出世了？他想看看，我也想看！”

“不是雲雨扇，只是雲雨扇子扇。”李清明說著，手一揚，雲雨扇子扇飛到天花板上，在半空中滴溜溜的轉。

大部分客人全都仰起臉看著，一時間飯館十分安靜，只有廚房裏轟隆隆的響聲。

收起雲雨扇子扇，李清明打發走小幼崽，趴在櫃臺上嘆氣。明三如此熱衷班裏的事，李清明有點兒意外，他以為明三知道母親代替他入地獄後，會發狂，露出真正惡鬼的一面，卻沒想到明三完完全全的只剩下善良的一面。

若是惡鬼，將來再入地獄；這一世明三如此作為，將來去處難說。

睡覺之前，李清明把自己的想法說了，二百五聽了半天，說：“這還不簡單，要是明三表現好，我去趟地府，找到生死簿，寫上他的名字不就行了？哦，不行。我不會寫明三的名字。那要不我把生死簿帶上來，給你寫？”

“生死簿不能出現在人間。”李清明翻身，拿腳揣依舊特別精神不打算睡的二百五，“到時候再說吧，快睡！！！”

“一點都不困，我幫你按摩吧？”

“我困……”

——

氣勢洶洶的等著差不多中午了，明三立即出發，快要接近飯館門口的時候他有些緊張，生怕自己看不到，還好這次他很幸運，看到飯館門外站著人。

臨時工的工期終於結束，家長來接他回家，作為感謝臨時工幫忙的報酬，李清明一大早就起來準備，好幾個巨大的飯盒都裝滿飯菜，還有飯館特制果醬，以及非常大的紅包。

而作為收留臨時工的感謝，家長給了兩樣禮物，分別是半人高的果子一枚，一塊十分古怪的石頭一枚，分別放在櫃臺上。

明明看到飯館門口有人，結果明三一眨眼，人就不見了，他趕忙上前幾步跑進飯館，發現大家都還剛從門口往裏面走。

也就是說，剛剛是真的有人的……

“明三來了。”李清明招呼，“蘋果樹先生，麻煩倒一杯汽水來。”

“好的。”蘋果樹先生搖搖晃晃的送過來汽水，問李清明，“等會兒毛竹他們會來吧？咱們午飯要多準備一些嗎？”

旁邊旱魃湊過來，還特地錘了應龍的肩膀一下，“咱們好久沒見東海那條龍，話說你也是龍，有沒有什麽感覺？比如說長時間未見同類，感覺孤單啥的？”

對著旱魃翻了個白眼，應龍飛進廚房不理會這家夥。

招呼明三坐下，李清明見他好奇，就解釋道，“我們還要等兩位客人。”

盡管昨天晚上弄的有些不愉快，可明三回去想了一晚上，覺得李清明說的也不無道理，只是他情感上還是不太願意接受眼睜睜的看著別人去死這樣的事實，因此說話的語氣有些生硬。

但就算情感上不接受，理智上明三還是知道，現在唯一能依靠的只有李清明。

那些算卦的、看風水的，搞占蔔的店，中西結合的，明三其實都去過，大多數都是騙子，有幾個有真本事的感覺也有些弱，一想到李清明手中的雲雨扇子扇，明三就覺得其他一切都是浮雲。

“吳斯宇今天跟她女朋友去看電影，我聽說小美最近接到很多邀約，都是拍廣告做模特的，她可能很快就要出名了。”明三還是很擔憂吳斯宇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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