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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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腿邊那一小塊東西,乍一感覺鋒利得很,很像是剛才被向景打碎的沈驍的護甲碎片。

葉君虔鎖眉,一時間卻未再關註沈驍那處戰況,靜下心來,這便有了主意,只將聲音壓得極低,對身後裴鬼卿道,“先生——”

“怎麽了?”裴鬼卿便也同樣細聲回答他。

“先生,幫我個忙。”

葉君虔一面說著一面挪動著自己的的身子,努力側壓下身去,被捆在背後的手這才剛巧能捏住那地上的護甲碎片,葉君虔便將他藏在了背後地方,往旁邊再挪動了點,暗地裏頭悄悄地將那碎片讓裴鬼卿拿捏住。

裴鬼卿碰到那還算鋒利的邊沿便明白了葉君虔的意思,手裏緊緊握住那碎片,尋到葉君虔手腕繩扣的地方,只礙於被反捆著的姿勢實在無法有太大動作,只能一點一點開始割起來,卻又一面說道:“君虔,你現在輕重劍和匕首都不在身邊,又是受飲血蟲的影響無法正常運功,多小心些別做冒險的事情。”

“帶先生逃走也好或者代阿驍去死也好,總比被捆在這裏幹看著阿驍在拼命而自己什麽也做不了的強。”

但同時沈驍那邊卻是真的陷入了苦戰裏頭,向景所鋪下的氣場,靈壓幾乎覆蓋到他們交戰處的每一個角落,葉君虔聽沈驍□□揮動的聲音,知道沈驍現在處了下風,苦候反撲的機會。而這捆綁自己的繩索更是粗實,一時半會還無法全弄斷它。如此局面更是讓葉君虔心焦如焚。

又是一招九轉歸一,沈驍被推滑出了一段距離,將到了懸崖邊上,沈驍用□□插入地面做緩沖,這才能夠站定。他捂著自己胸口,猛地吐了一灘血在地上。

“糟了,阿驍內息亂了。”葉君虔道。

裴鬼卿聞言心下一緊,向景內力高深莫測,今日與沈驍這一戰更是動了真格的,這種情況之下,搞不好會和上回肖藥兒那處一樣,引出沈驍體內的噬血蠱,那樣就完了。

他一面努力給葉君虔割著繩索,一面又啞聲竭力想要觀察沈驍那一邊。

高手過招之間更是容不得半點遲緩,沈驍尚未喘勻氣,向景便按劍上前,沈驍被迫立槍來擋,見自己被逼退了兩步,後頭便是萬丈懸崖,一咬牙,用盡渾身力氣,這才震退了向景。

沈驍顧不得調整自己,如被逼到絕境的野獸,疾步撲向了獵食者。□□寒芒頃刻迫近向景面前,向景正要接招,便見沈驍晃了一槍打亂他重心之後便收,送槍一式龍吟之後,便劈手一個上挑,霎時紅光如焰灼燒視野,一簾鮮血飛濺時,沈驍已然閃身到了向景背後,這一來卻與向景調換了方位。

現在被逼到懸崖邊上的是向景自己。向景早就料到會有這一局面,便並指念起咒訣,腳下八尺之內雲霧騰生,雷電匯聚,長劍應而汲取著他內力。

眼看繩索就快要被割斷,葉君虔奮力要掙動著,聽那處向景一招鎮山河,又慌忙呼喊,“阿驍,當心!”

向景正要向沈驍再出一劍,卻見沈驍不要命了一般地迎劍光沖了上來,硬是吃了滿滿一招萬世不竭的劍陣。腳下氣場剛好消失,而沈驍的□□也剛好突到向景面前。

葉君虔剛擺脫捆綁,撕去了蒙住自己眼睛的布,同時沈驍那邊光耀轟然炸開,刺目銀白之中卻慢慢浸透出一點猩紅來,還有那近乎震徹昆侖天地之間的虎嘯之聲。地面似是被震得發抖,此間轟然猛烈起來的□□槍風卻帶著山崩地裂,霹靂雷霆之勢,與那寒冰堅鐵一般的長劍貼著撕咬,便聽得山崖之處異樣的一聲裂響。

“哈,想同歸於盡是嗎?”向景忽然笑道。

“今日拼了我這條命,也絕不放你活著走出昆侖!”沈驍嘶啞地低吼著,向景的劍鋒已然刺入胸口,沈驍卻並無後退的意思,只是猛一擡手緊握住劍身,向前壓了一步。

腳下所站的這懸崖邊沿的一塊,轟然斷裂。沈驍與向景幾乎是同時失了重心摔了下去。兩個人身形消失在懸崖之上,沈驍這才松開了向景的劍,望著自深不見底的萬丈高崖底下穿來的冷風鼓起向景衣袍,又劈痛自己的雙眼。

而同樣在下墜的自己,卻突然一下子停住了——

“抓住我!”

葉君虔趴在懸崖之上,的將他的手握地死緊死緊。沈驍剛望見這一畫面,自懸崖之下又忽然飛來了一道白光,沈驍心急大喊,“君虔小心!”

此時乍一眼,向景的長劍竟直直插在了葉君虔手臂上。而葉君虔看見了向景的劍卻未躲開。

“不會讓你掉下去的——”葉君虔睜著一只眼睛吃力地咬著牙發出聲音來,血流汩汩順著手臂淌下,染紅沈驍的手。

“你這樣也會掉下來的!”沈驍大吼。

葉君虔豁出去加了一只手去拉住沈驍,同樣叫道:“死也不放!”

長劍渣穿的手幾乎用不上力氣,只能維持著這樣拉著沈驍的姿勢,卻無力將沈驍拉上懸崖。眼看著沈驍幾乎要帶著他一點一點往懸崖下面去,危急關頭,身邊又多了一只手來,一道拉住了沈驍。

“?!”

葉君虔驚詫著,回頭見是一個身著玄甲的男人,身後也站著幾個著裝差不多的,沈驍的親衛也在。這人力道比自己大得多,有這人幫忙才幾乎順利地將沈驍給救了回來,裴鬼卿身上繩索也解開了。

沈驍坐在懸崖上,好容易緩過氣來。多虧了裴鬼卿在此,裴鬼卿給他看傷時臉色嚴肅的很,除了照常止血之外,還揮手打住了他身上兩處大穴,看了他一眼,但未挑明,只細聲問道,“你察覺到了?”

他明白裴鬼卿說的是噬血蠱的事情,現在暫時脫險,蠱毒也能壓制下去,便也順著裴鬼卿的意思,一方面也是怕葉君虔擔憂,於是點了點頭。

幾乎要被血腥色糊得昏花的視線終於是漸漸清明了,沈驍轉頭望見葉君虔手上那道劍傷,而葉君虔只是朝著他無奈笑了笑,沈驍又不由得覺得心疼不已。

沈驍定下心神,撐著自己站起來,朝趕來的淩峰抱拳道,“多謝了,淩峰,幫大忙了。”

“職責之內。”淩峰話回正題,“向景雖死,但此處動靜恐已驚動凜風堡內叛黨,蕭楚等可能不久之後就會追過來,我等人數還不足以正面對付他們,沈驍,你可有什麽脫身的辦法?”

沈驍走到人群前頭,這片山崖錯處地勢偏高,俯視剛好能望到凜風堡裏大致的動靜,的確裏頭幾路巡衛都已經望這個方向來。沈驍皺眉沈默了片刻,便踱步回來往靠山那方向,一面走一面說道“從城墻尋隙翻出去是來不及了,跟我走,我知道這邊有地道通到惡人谷入口附近,地道狹長守衛分散,我們能對付。”

淩峰等人走在前面舉著火把給他們開道,一路上斬了幾個守衛,道:“果然,連地道裏的人也被換成了向景麾下的。”

“向景也知道這一條地道,如此看來蕭楚若是找不到我們,也很可能往這邊來!”沈驍在後分析。

他們加快了腳步,幽暗陰冷的地道裏頭總給人無比壓抑的感覺,過分的寂靜和匆忙的腳步聲更是讓人無端的產生一種恐懼感。

卻不知走了多長,身後忽然隱隱約約地傳來動靜,眾人心底一驚,屏住呼吸,繞過剛走過的轉角出現的亮光更是讓他們確認,那不是錯覺。

沈驍一把拉住葉君虔,朝人群大喊道:“追兵來了,跑起來!”

響聲未落下,一眾人趕緊邁步朝前面奔跑,只礙於這裏大多數人身上都負傷,不及後頭追兵跑得快,距離被越拉越緊,蕭楚的臉出現在亮光裏頭。

“不行!要被追上了!”一個護衛喊道。

沈驍收回目光咬著牙嘁了一聲,提槍的手一緊,如此下去也不是辦法,許是該先讓葉君虔還有裴先生等一眾人逃出去,自己折回先擋住蕭楚他們。剛剛想到這裏,便見到前頭石壁上一盞油燈,正是暗道石門所在。

“前面油燈那裏!”沈驍再喊了一聲。

同時身側的淩峰卻忽然慢了下來,提著刀盾折回,剎那的功夫,身後轟然已經打了起來,盾當長劍,陌刀橫斬,驚天動地的交鋒硬是將蕭楚等人給攔住了一會,沈驍他們這才全部進了石門之內。

淩峰見狀,便不再戀戰,擲出的飛盾收回手臂擎著,立盾一震,將蕭楚等彈開一段距離,回身便也轉入石門之內。沈驍便在後頭拉下機關,石門轟然落下。

“這裏一直跑就是出口了,這門擋不了他們太久!”

仍舊是在陰暗之中疲於奔命,正如沈驍所說,他們跑出去沒太遠距離,那道石門便在巨響之中被擊破了。

“嘁……”

“快到了!”沈驍吼道。

只是那吼聲之間,就像是剛才在懸崖上一樣,夾雜著怪異的細碎崩裂聲音,不僅是那扇石門被撞破之後的餘響。葉君虔一驚,一面奔跑一面向沈驍說道,“阿驍,你們有沒有聽見什麽聲音?”

沈驍甚至沒反應過來,葉君虔的話一收尾,那本來細不可聞的雜聲一下子變得要震耳欲聾起來。整條地道都開始顫抖搖晃,從上頭紛紛砸落下塵土和碎石,越砸越有大塊的趨勢。

“糟了……”沈驍低念一聲,這出口附近山石日前就因向景的緣故而崩裂引發了雪崩,構造怕是已經不穩,蕭楚他們在後面又強行破了石門,現在恐怕這地道馬上就要崩塌。陷境眾人已然心知肚明,落石縫隙之間眾人也發現了那亮光處,沈驍扯開嗓子,“別停下!出口就在前面!”

地道又狠狠地顫了一下,山巖幾乎已經是大塊大塊地掉落下來。甚至連後頭蕭楚的追兵都看不見了,卻無人敢停下腳步來。

“啊——!”

背著裴鬼卿的那個蒼雲弟子忽然叫著跌了下去,竟是被一塊山石壓住了腿,裴鬼卿亦摔了下來。

“你們先出地道!”

淩峰與沈驍站定要幫忙挪開石頭,葉君虔便先行背起裴鬼卿,往外頭跑出送去,見沈驍和淩峰沒了影子,便又折回地道之內,在沈驍旁邊加了力道,這才險將石頭挪開一點。淩峰剛將人拉出用力拋到出口那,三人眼看著就可逃出去了,跑了兩步卻又正逢一塊巨石沈沈砸落下來,一瞬間遮擋住出口所有的亮光。

“小心!”

淩峰一聲呼喊,光從身後照來,卻見那巨石嚴嚴實實地堵在面前,完全看不到沈驍和葉君虔兩人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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