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你可以說了。”顧臨將葉出雲逼得一步步後退。

葉出雲的目光飛快地將顧臨身上過了一遍，一面試圖尋找可以逃脫的縫隙，一面反問顧臨：“你要我說什麽？”

“為什麽來上路的會是你？那只明王喵呢？”

“你問我就會乖乖告訴你嗎？”葉出雲直接挑釁道，心中卻是不斷腹誹。

好你個陸劫，放少爺我來這死軍痞面前吃癟，其實少爺我是被賣了吧？陸劫是故意的吧？知道對面是這軍痞才安排少爺我來這兒的吧？

葉出雲心裏已經默默地把陸劫從頭到腳從內到外從祖宗十八代到兒孫後世全部親切地問候了一遍。遠在中路的陸劫正坐在白龍口月下的大石頭上，呵呵一笑——

我就是故意的。

沒別的愛好，就愛沒事兒幫人簽個紅線。

葉出雲知道自己這是跑狼窩裏來了，眼看著顧臨的臉距離自己就短短數尺了，心裏不慌是假的，但也只能強裝鎮定。葉出雲強撐著臉上彰顯著傲氣的笑容，也沒什麽大動作，由顧臨接近自己，一面往墻後退，一面背手去抽腰後藏著的匕首。

“行，不說的話，我可是會嚴刑逼供的啊……”顧臨的聲音變得愈發低沈。

他娘的，得想個辦法脫身啊。葉出雲一眨眼睛，飛快地調動著自己腦內的逃生辦法，一面藏起眼中的兩分狡黠。

然後那只手猝不及防的就被人給按住了，葉出雲等的就是這一刻，趁顧臨還沒抓嚴實，自己先行發力掙開，反擒住顧臨左手拉到自己背後來，自己撤出左手袖子裏藏著的匕首來，毫不客氣的直接照著顧臨的臉劃。顧臨只能回身避開，葉出雲正好趁勢用右手肘擊把顧臨給甩到後頭去。

這一摔可好，後腦磕到墻上，真他娘的疼。

“傻了吧，少爺可是雙手開刀！”葉出雲回頭露出一個得意的笑容。

顧臨見葉出雲回身要往窗口走，連忙伸手拔出釘在墻面上的□□，直接貼著地面往葉出雲腳下掃。葉出雲沒料到顧臨來這一手，一時大意竟是直接被狠狠絆了一腳。幸虧反映的快，在快要摔倒的時候撐住地面翻了個身材沒摔趴。只是這點時間顧臨早就爬了起來，葉出雲還沒站穩，顧臨已然一步壓上前，這回直用了力將葉出雲一把推在墻上。顧臨便不再放水，葉出雲近身哪鬥的過顧臨這樣練近身肉搏出身的天策，輕劍都沒來得及拔出來，便被顧臨一招小擒拿手鉗制住行動。葉出雲提腿想要踹開顧臨，卻沒想到顧臨下盤玩的更臟——居然用踩的。

一面圧一面踩一面還順便抓著葉出雲手腕將他雙手拉高過頭頂按死在墻面上。

葉出雲相當後悔為什麽當年沒聽陸劫的話專門練下近身。

“小樣。”顧臨一挑眉嘲諷道，見葉出雲氣的臉上通紅，更加毫無顧忌的伸手拉開葉出雲上衣的立領。

葉出雲的掙紮一下子就猛了起來，但這情形怎麽用力也掙不過顧臨，氣急敗壞張口便罵道：“操！你他娘要幹嘛！”

“不要那麽粗魯嘛……”顧臨笑著俯首湊到葉出雲耳邊，伸手探進葉出雲裏衣，然後拽出裏面藏著的匕首，一把一把地狠狠插進葉出雲頭部和手臂旁邊的墻面裏，力道之大，整把匕首刀身都全沒了進去。

葉出雲差點沒嚇傻了。

“想不到小少爺還藏著那麽多，兩把劍還不夠使嗎——嗯？”

“你管我！”葉出雲像只被激怒的小豹子一樣，咬牙瞪圓了眼睛，惡狠狠地盯著顧臨。

顧臨自然不吃這一套，反正葉出雲也動不了，顧臨也不刁難自己，下手三兩下把葉出雲的腰帶給抽了。

“餵餵餵你他娘抽我腰帶幹嘛！”

葉出雲被顧臨這一舉動給激的徹底意識到了自己所面臨的危險，正因知道顧臨要對自己做什麽，整張臉都紅成了朝天椒，思來想去只有開口大喊非禮這一條路的時候，顧臨的臉猛地貼上前來，自己的嘴唇被嚴嚴實實地堵住了。

口中竄進了並不屬於自己的，舌頭，纏住了自己。

我操。葉出雲當即呆在原地，內心罵了這一句之後再沒了下文。

二對一，葉君虔顯然並不是全力，但確實是認真了起來。老實講沈驍並不覺得自己有多少勝算，盡管是在對自己有優勢的地形和擅長的馬上戰鬥。

葉君虔身形在半空之中，借著下落的力道施加在輕劍之上，與沈驍的□□相接，加上唐翮從遠處射來的弩箭，勉強算是牽制住了沈驍行動，但力氣已經漸漸不敵，劍勢被反壓回去，甚至連手臂都開始發抖。

兵器發出錚然響聲，沈驍猛加力，葉君虔來不及驚詫，已然被這突來的強勢震退數尺，好不容易維持住重心，將輕劍立入泥地中滑行緩沖，剛剛使自己停住。

沈驍已策馬追上前來，提搶刺向葉君虔右肩。唐翮見狀即刻扣動機關，身形閃至葉君虔身邊，反手往葉君虔胸口前方射出一支青鋼，正好將沈驍槍勢打偏。

葉君虔輕劍脫手向後跳開，在沈驍轉而纏住唐翮之時，雙手換出重劍一躍而前砸向沈驍，將兩人分離開來。

“機關已經布置好，我來封鎖他行動。”唐翮一刻未停，展開機關翼牽著細鏈使自己升到半空，在葉君虔攻上前之際，揮刃割斷鎖鏈，霎時自周遭地面射出數道青光，箭雨鋪向沈驍。沈驍不得不放棄與葉君虔的打鬥，跳下馬往後疾開。再打起馬勺另戰馬跑來，重劍金光已然斬開眼前夜色。沈驍橫出槍便要抵擋，卻在千鈞一發之時，自身側橫插入一把彎刀來，先自己一步擋住了葉君虔的重劍。

不僅葉君虔和唐翮，沈驍臉上也露出一分驚訝。

劍風掀開白色兜帽的帽檐，露出下面異色的眼瞳來。葉君虔自知是惡人支援，不敢莽撞，只招架下橫來的另一把彎刀便尋機退開，落定到降落在地的唐翮身邊，拔起插在地上的輕劍來。

“陸劫……”唐翮做出口型，不禁繃起渾身警覺。

陸劫站定在沈驍前面，也不出手，保持著微笑將帽檐拉低下來，“戰期還有一個月，何必如此急躁呢？”

唐翮收到的消息，陸劫應該是在上路對陣顧臨，如今竟然在中路的前線白龍口見到他，莫非也和沈驍有關？但細聽陸劫的語氣也不像是要加入戰局的意思，要說僅僅是來勸架的也不像。唐翮唯一能肯定的是，現在形勢對他和葉君虔很不利。

沈驍望了陸劫一眼，沒有說話。雖然也沒有想到陸劫會在這裏，不過他的現身倒是幫了自己大忙。

“有什麽恩怨到戰場上清算如何？今夜月色怡人，刀兵相接未免也太煞風景。”陸劫先行收回雙刀，後退一步站到沈驍身旁。

雖然那雙眼睛被寬大的帽檐遮了一半，但唐翮能很清楚地感覺到，那雙眼睛一直焦點在自己身上，目光猶如是他彎刀的刀刃一般，鋒利地讓人寒毛直豎。

“唐翮，我們先撤回。”葉君虔低聲道。

唐翮點頭同意葉君虔的想法，讓葉君虔搭上自己字母爪的鎖鏈，迅速離開。

沈驍的目光追隨著葉君虔的身影，葉君虔亦回頭在看他，兩人目光相交的時刻，葉君虔又一次下意識的避開了沈驍。

“一如既往是個好心人啊。”陸劫悠悠道。

“你是說誰？君虔，還是唐翮？”沈驍問。

陸劫笑了一聲，“是說你。”話落擡手打了馬哨，白馬從另一側飛奔過來，陸劫伸手摸了摸白馬的鬃毛，拉住韁繩翻身跨上馬。

沈驍仿佛是聽到了什麽笑話一般，一面勾起嘴角一面也喚來自己的戰馬，“第一次有人這麽說我。”說完便用雙腿輕夾馬腹，戰馬往北奔跑起來，陸劫亦策馬跟上。

沈驍轉開話題，問道：“你不是在上路麽？”

“和小少爺換個位置罷了。”

“為什麽？”

“一時興起。”一如既往的剪短又故弄玄虛的回答。

沈驍語塞，將信將疑地盯了陸劫一眼。

“話先說好，我只管給人守著扶風郡，你在前線怎麽鬧都與我無關。”陸劫倒是知道沈驍的顧慮，便先行說了出來，沈驍沒有應答，陸劫沈默了片刻，又低聲補充了一句：“我只不過是，給上路的兩個家夥，簽個紅線罷了。”

沈驍知道他說的是顧臨和葉出雲，先前在浩氣盟時他有註意到顧臨某天在對著一面惡人谷銘牌發呆，是葉出雲的。

“想不到陸先生也是個好心人。”

“彼此彼此。”

不是壞話，聽兩個人的語氣卻像是在相互嘲諷。

白龍口那邊的陸劫剛勸完架，金水鎮這邊的兩個確是戰況激烈。

雖然顧臨想對葉出雲這麽做也不是一日兩日了，不過他還的確沒有想到過葉出雲會如此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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