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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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lofter不要因為玄戈的腦嗨而屏蔽我。

本期主要北玄,炤雲是來撒狗糧的。

果然一到談戀愛小論文我就會寫多……不過很爽也就對了!寫了幾個我很喜歡的腦洞畫面!民國北洛是我的心上人!

“我想不出你缺什麽東西,也想不出什麽是只有我能給你的,所以我有些想不通。”玄戈問,“你又為什麽選擇我?”

這個問題問出的瞬間,仿佛四周的空氣都靜寂了一瞬。玄戈眼中一剎那似乎閃過一些悔意,但更多是終於問出口的釋然。

“我也很驚訝,為什麽我會對問出這個問題始終有些畏懼。”那一剎那的動搖很快從他眼中隱褪,玄戈恢覆一貫沈定銳利的眼神,靜靜開口道,“也許這就是……但我的確想要知道。雖說妖獸並無所謂倫常大義的約束,從妖祖伏羲女媧始,血脈至親締結婚約的也不在少數——可不可以要,並不是問題,所有的問題只是在於,你為什麽想要。”

北洛略微沈默了一下,忽然一笑。

“我一直在等你什麽時候把這句話問出口。”他說。

玄戈仍然註視著他,沒有接話,只是輕輕將梳理他鬢邊發梢的手拿開,放回自己的膝蓋上。

“玄戈。”北洛卻沒有回答,只是仰頭和他對視,聲音溫柔,輕輕叫了一聲他的名字,問道,“你喜歡我嗎?”

玄戈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在膝蓋上握緊,“這和我的問題沒有關系。”

“為什麽沒有關系?”北洛反問,“喜歡是兩個人的事情。”

“我發現很久了。從你吻我,說‘這不是補償’開始。”北洛說,“你始終都在用一種恰到好處的量度在給我回應。我付出多少, 索要多少,你就回應多少——而讓我覺得有些憤怒又挫敗的是,你保持的距離只是在明面上,你讓我知道你的回應就只有我索要的那麽多,就好像你始終在等待,等待我抽身離開的那一刻。”

“那些背地裏的,你真正付出的東西,永遠不肯讓我全部看到。”北洛輕輕拽住玄戈的發梢,迫使他稍稍低下頭來正視自己的眼睛,語氣裏有種溫柔又無可奈何的惱怒,“而這一切在我看來只有一個解釋,你覺得我會離開,所以不想讓過多傾註的愛意影響我的決定——你就在等待某個瞬間我反悔,然後心甘情願放我走。”

北洛手上加了一點力,玄戈被迫一傾,距離拉短到呼吸相聞的咫尺。

“玄戈。”北洛問道,“你不覺得這樣有點過分嗎?”

“我……沒有想過這會給你帶來困擾。”玄戈神情微微浮現出一些不知所措,輕輕抿了下唇,“那些事不是像你理解的那樣,我只是……”

“我在淮山閉關的一百年,感覺到你了。”北洛輕柔又堅定地打斷他,說道,“你來了很多次,但是一次都沒有進來和我說話。”

玄戈沈默。

“你第一次來的時候,我是頭一次看到你那麽驚慌的樣子。”北洛在近處盯著他的眼睛,“你以為我出事了,因為那是我第一次沒有按照固定的頻率回到天鹿城。你找不到我,所以你害怕了,循著我的氣息匆匆闖到人間。你頭一次到人間來,甚至無法習慣常世的重力和空氣,破開空間幾乎是摔出來的——我以為你感覺到我安全之後,會闖進洞府來訓我一頓。但你什麽都沒做,就那樣走了。”

“然後是第二次,第三次。”北洛道,“之後有一次忽然換成了羽林。羽林很討女孩子喜歡,很多人願意和他聊天,我看見他去問了書院的弟子,問——淮山的小師叔是不是戀上了人間女子,困於情傷,這才不願意現身人世。”

玄戈神情微微一動,偏開了頭。北洛卻捏住他的下巴,不容置疑地將他的臉掰回來。

“那是你問的。”北洛語氣篤定,輕柔,又有些無處安放的怒氣,“你授意羽林到人間來——又是用你那個好像永遠處變不驚、輕描淡寫的模樣,‘不經意’囑咐他查問一下這件事。”

玄戈握住他的手背,像是想撥開他,北洛卻仍不肯放手。

“你喜歡我到昏了頭,連胡思亂想這種事都做出來了。偏偏一邊胡思亂想,一邊憂慮,一邊忐忑,一邊或許還在難過著,卻只肯背著我,讓羽林來旁敲側擊問這種話。”北洛捏著他的下巴,看著玄戈避無可避,因‘喜歡我到昏了頭’這句話不可避免漲紅的臉頰,接著問道,“你懷疑,為什麽不當面問?想要我回去,想念我,為什麽不來站在我面前,跟我說——‘我想你了,回來見我’?”

“……”玄戈只能垂眼,回避開他的目光,“並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你這樣,這種話我說不出口。”

“說不出口,做總是可以吧?”北洛卻不依不饒,步步緊逼著追問道,“覺得想見我,就來見我。覺得我可能背叛你喜歡了別人,就來打我一頓。我是你的,伸手去拿本就屬於你的東西,很難嗎?你從前與碑淵海開戰奪回光明野的時候,也像這樣,連伸手都不敢嗎?”

玄戈心煩意亂地皺起眉,強行拉開他的手,“那怎麽能一樣?”

“有什麽不一樣?”北洛緊跟著他的話反問,語氣有些咄咄逼人。

玄戈一時語塞,氣氛頓時冷了下來。也許是理虧的不知所措,片刻之後,玄戈放開緊握著北洛的手,想要起身走開,北洛卻跟著探手一抓,將他的手反握進自己的手心。

“……我那時候真的很生氣。”北洛輕輕吐出一口氣,“那是我第一次跟你置氣——單方面的,我猜你不知道。我想,你不肯來找我,那我就這麽呆著,不出去,跟你耗。一直耗著,就這麽耗過了一百年。”

“——然後某一天我忽然反應過來,我這麽耗著能得到什麽?我想見你,你也想見我,明明彼此想念,這麽做不過是折騰你也折騰我自己。”北洛道,“出來我就回去了天鹿城……然後緊跟著,第二次被你惹毛了。”

“你就好像那一百年都是假的一樣,若無其事,甚至很高興地迎接我回來,絕口不提之前的所有事。”北洛使勁捏了一下玄戈的手,“你都沒脾氣的嗎?就像個拿著完美男友設定的木頭人,你對我的不滿呢?”

“我對你沒什麽好不滿的。”玄戈沈默了一下,有些不確定地看了他一眼,“……我的確沒什麽經驗。你如果對我的處理不滿意,像你說的……你也可以來打我一頓。”

“……”北洛被他噎住,瞅著他看了半晌,終於氣笑似的忍不住笑出來,氣氛頓時一松。

“我不喜歡你冷靜自持的樣子,給我改掉。”北洛道,“我能感覺到你心裏的情緒,明明是控制狂,為什麽要忍著?我能變成傻白甜,你也可以做你的霸道總裁——下回懷疑我在外面亂搞的話,我不介意你給我上個環什麽的,9012年了,我玩得開。”

玄戈:“……”

“你對這個提議心動了,”北洛看著他燒得通紅的耳尖,一擡眉梢,“是吧?我感覺得到。”

……玄戈的眼神不由轉回來落在他臉上,再不可避免地順著脖頸胸腹一路看下去,停在北洛修長結實的雙腿上。

他也不是沒有經驗的男人——妖獸的發//情潮來得有早有晚,王辟邪屬於其中比較早的,他在成年之後不久就有了短期的性伴侶。妖獸的倫理觀念非常弱,這樣互相結伴疏解情潮的短期關系比比皆是,幾乎已經是一種不成文的傳統。在沒有因變故來到後世,還在天鹿城為王的時候,玄戈身為辟邪一族的王上,自然有許多人競相獻身,幾次情潮的伴侶有男有女,不乏有修長健美如北洛這樣的雄性,滿懷歡喜與憧憬,願意雌伏在他身下。

那些記憶裏的香艷畫面不受控制地湧起,浮現北洛被束縛環扣著,無法紓解欲望,沙啞呻吟,胸膛和脖頸通紅,腹肌繃出漂亮輪廓,難耐絞起雙腿的模樣,讓玄戈不由呼吸微微一滯,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

北洛笑著輕輕吹了聲口哨,“餵。”

玄戈下意識直起了腰,回看向他。

“你快硬了,哥。”北洛故意偏頭,向他大腿靠上的地方枕了枕,“想法太色情了。有這麽喜歡?那回去給你做一個,再刻個字怎麽樣?‘玄戈專用’?”

“……”這類葷話玄戈從前床笫間也聽過不少,大多一笑置之,偏生到從自己親弟弟嘴裏說出來的時候就分外讓他窘迫起來,頗有些惱羞成怒地皺起眉頭,“誰叫你說那種話?我也是男人,有這種想法很奇怪嗎?”

北洛悶聲笑著,玄戈轉開臉,深深呼吸了幾個來回,羞怒終於緩慢退去,臉色恢覆了正常,想到話題跑偏之前北洛的最後一句話,神色不覺微微一淡。

“其實我知道。”

玄戈對上北洛有些迷惑的眼神,頓了一下,繼續說道,“你說在棲霞那一百年在和我置氣——我知道。你的情緒同樣瞞不過我,我能感覺到你的委屈,氣憤……還有想念。”

“我有些歡喜,又像你說的那樣,忐忑,擔憂,偶爾想的多了,也會有些難過。”玄戈安靜註視他,低聲慢慢說著,神情現出幾分惘然的溫柔,“也許就像你說的,我是個控制狂,有時會理智到讓人生厭。所有事在我看來,要有去處,必須先有來處——或許我這麽說會顯得有些不成熟,又有些無理取鬧。但是北洛,你突然把這麽多的喜歡一股腦塞到我面前,而我不知道自己有什麽吸引你的地方。也許容貌、性格、權勢,乃至於情欲都可以成為喜愛的理由,但它們並不足以支撐愛情。”

“姬軒轅將你養的很好。”玄戈眼神有些欣悅,又有些嘆息,“你看起來什麽都不缺……而我也不知道,我還能再給你什麽。”

“那你又是因為什麽喜歡我呢?”北洛不答反問。

“我……”玄戈話音微頓,隨即道,“我在你身上,看到了光。”

“我也有不知該向何處去,會有迷茫的時候,也會不知何以為繼。從前我會放任這些迷茫積累下去,當疲憊積累到極限,就會自然而然找到消解的方法——但總是重覆著走向疲憊的路,偶爾也會讓人有些生厭。”玄戈撫過北洛頭頂的碎發,目光與他錯開,望向遠處,“但遇到你之後,我發現,有時候只要看著你,那些疲憊自然就會離我而去。”

“我說了,姬軒轅將你養的真的很好。”玄戈拇指輕輕蹭著北洛的額頭,說道,“你懂得,也見過很多不好的東西,但它們並沒有影響到你。聰明又單純,既世故,又天真。像個太陽,能沸冰雪,能把所有都感染都照亮。誰能拒絕這樣的光?”

“那我可以給你看看,你到底能給我什麽。”北洛微微笑了一下,說道。

他擡起一只手,輕輕攬住玄戈的後頸,讓他低下頭來,湊上去抵住了他的額頭。

北洛唇角勾起笑意,合上了眼。額上的妖紋倏然一亮,精神力輕柔展開,觸及玄戈外放的精神,輕柔將他拉進自己的精神世界。

“你看。”他說。

玄戈只覺眼前一炫,隨即無數畫面陡然在他面前出現,每一個畫面裏都有一個北洛,年齡情景各不相同,小小的畫面閃動,數不清的北洛或走或臥,悲歡離合各不相同。

他微微集中精神,畫面飛速閃動,停留在其中的一幅上。從上而下的視角落在年幼北洛的臉上,小孩子幼小的背影坐在地上,雙手撐著地面,聚精會神和縉雲玩著疊疊樂。

縉雲的手非常穩定,快速又平穩地將一根木條抽掉,整個積木塔微微一晃,搖搖欲墜。

“找到受力的點,北洛。”縉雲看著冥思苦想的北洛,提醒道,“世間萬物,‘力’是至理。找到最脆弱的地方,即使是很小的力量也可以摧毀非常強的敵人。你要學會練習這個——眼力,是劍術真正的根本。”

北洛思考片刻,捏住一根木條。木條抽出一小半,積木塔劇烈一歪,嘩啦一聲垮了下來。

縉雲站起來,輕輕拍了拍他的頭。

“自己練,慢慢來。”縉雲簡短安慰道。

縉雲走向門外,北洛把散亂的木條重新搭起來,一邊搭,聽到縉雲走出門外,關上門,極輕的低語聲隱隱從門外傳了進來。

“他怎麽了?”縉雲的聲音問,“怎麽看起來不高興。”

“小孩子,多多少少都會想家吧。”姬軒轅答話的聲音傳來,“我和嫘祖終究不能取代他真正的親人。天鹿城隱遁避世杳無音信,同胞親族,無人在身側,即便是小孩子,也會懂得什麽是孤獨的。”

玄戈看到這裏,不可避免微一皺眉,眼神流露出幾分愧疚與痛楚。

“我不孤單。”那個獨自擺放積木的小北洛卻突然開口,小聲說道。

“我有哥哥,我能感覺得到。”小北洛聲音很低,像是自言自語著反駁門外兩個大人的話,小小的眉眼裏有些倔強,又有憧憬的光,像確認懷裏的什麽寶物一般,伸手按了按胸口,“他牽掛我,我能感覺到——所以我不孤單,我有家。”

“……”

玄戈猛然張了下嘴,半晌停頓後,深深抽了口氣,像是逃一眼轉開了視線,不敢再看下去。

“那是很小的時候了。”北洛的聲音從虛無裏傳來,帶著笑意,“也不知道是不是辟邪族的天賦,中間相隔千年的光陰,卻好像並不影響我感知到你。是不是很神奇?”

玄戈不知該怎麽回答,只能沈默看著面前飛速掠過的畫面。記憶變成星點流淌的光河,如有意識一樣圍繞著他飛速淌過,亂流中無數碎片旋轉,微微停留,驚鴻掠影一樣飛過他的指尖。

“cheese!”

劇烈的白光一閃,拍照的人群在定格後活動開,送行的少女三三兩兩圍繞著北洛,遠處巨輪響起悠長的汽笛聲。

北洛剪了短發,黑色的毛呢大衣和西裝,把妖獸的尖耳幻化成人類形狀,戴了一副金邊眼鏡,氣質和煦,風度翩翩,圍巾長長垂下,和衣擺一起在海港的風中輕輕飛揚,像個俊美的貴公子。

“回國以後,我就不會再回巴黎來了。”北洛一手提著行李箱,摘下禮帽,向胸前一按,對圍繞他的女同學們致禮,笑道,“共產主義萬歲——就送到這裏吧,再見啦。”

旅客們紛紛上船,不久之後,巨輪收起登陸板,緩慢啟程,離開陸地。

北洛放好東西,出艙上了甲板。一身長裙的雲無月斜戴著一頂禮帽,白紗遮住臉頰,露出精致側臉的一角,倚在他身側甲板的欄桿上。

“她們都很喜歡你。”雲無月說,“人類生命短暫,愛恨卻這樣熾烈。尤其是青年男女,往往都是真摯熱烈,讓人動容。”

“魘也會這麽感性嗎?”北洛笑問。

“只是看你孤獨很久了,再看到她們,突然有些感慨。”雲無月道,“孤獨會讓人變得不平靜。你不是魘,感情對你而言能起到很好的安撫作用,不考慮一下嗎?”

“我追求的不是這種‘愛情’,我想要的是一種長久、親密又安定的愛。”北洛微微搖頭,笑看著她,說道,“人生幾十年,太短了——不,或者說即便足夠長,我也不會選擇這樣的愛情。人間是人的人間,這裏終究不是我的歸屬。我想要一個愛人,能真正給我一個家、一個故鄉……一個歸宿。”

“又聊到你哥哥?”雲無月看他一眼,“你甚至不能確定他是否存在。即便存在,你又怎麽能確定他就會出現在你面前?”

“他存在,我很清楚。”北洛卻說道,“是我的,終有一天會出現。我有很多很多的時間——我可以慢慢等。”

“為什麽你總是這麽執著地想等到他?”雲無月似有不解,偏頭註視著他。

“因為他不只是我的哥哥。”北洛語氣柔軟,說道,“你能明白那種感覺嗎?你時刻能感覺到他的情緒,那種從母胎中就彼此陪伴的,毫無距離的親近。即便相隔萬裏,或許都不會身在同一個空間,但永遠都能感覺到他在你身邊——與他相連,就能感覺到那個屬於自己的世界。”

“他就是我的故鄉。”北洛雙手拍了拍欄桿,忽然向前一伸,半是搞怪地故意用詠嘆的語氣說道,“我的故鄉——‘故鄉縱使一無所有,然已有了我的愛。有了我的愛,便是有了一切’!”*

雲無月搖搖頭,像是不想和突然抽風的他站在一起,向旁邊走開了。

“當然我也有小小的願望啦。”北洛笑夠了,神色微微露出一些寂寥——寂寥,又有些孩子氣的委屈,看向海天相接的連接線,輕聲開口,神情遼遠,像個英俊又年輕的憂郁詩人,“雖然我不介意等……但也不要讓我等太久嘛。”

玄戈註視著他無憂無慮卻帶著些寂寥的微笑,眼睛漸漸有些發紅。

碎片被吹走,另一片飛過來,砰一聲炸開無數煙花。

“新年快樂!”嫘祖笑吟吟喊道。

北洛讓開房門,放他們進屋。七八個人陸陸續續走進屋子,很快把北洛的不算大的公寓填得滿滿當當,洋溢出一股熱鬧的人氣。

淩星見兄弟兩個,岑纓和脾氣好的牌搭子懷曦在客房打牌,客廳裏游戲機亮著,嫘祖和司危玩著游戲,巫炤、縉雲、姬軒轅和北洛四個大男人則是來回穿梭,收拾布置,下去買吃的,再回來準備晚飯。

巫炤基本不怎麽伸手,只是偶爾在縉雲忙不過來的時候搭把手幫忙,縉雲穿了一件很可愛的淺棕色輕松熊衛衣,巫炤穿的是一件深紅色的同款,難得顯得不像平時那樣一副尖酸刻薄的精英模樣,長發束了一個馬尾,抱著縉雲的腰把手揣在輕松熊肚子的口袋裏,連體嬰一樣在廚房裏挪來挪去。

北洛從外面透過玻璃看,能看到兩個人時不時小聲說話,縉雲說著說著,露出一個無可奈何的表情,往外面瞥了一眼,側頭和巫炤迅速交換一個吻。

“羨慕了?”

姬軒轅一邊收拾水果,切好果盤,準備一會兒給客房打牌的小輩們送過去,一邊含著笑,隨口跟他說話。

北洛光腳踩著木地板,穿著一身寬松的白T運動褲,像個幹凈的大男生,走過來給他遞垃圾桶,聞言笑了笑,沒說什麽,只是搖搖頭。

巫炤因為搗亂太多終於被趕出廚房,坐在另一邊百無聊賴,忽然想起什麽,擡頭叫了北洛一聲。

“餵。”巫炤少有的沒和他掐,帶著幾分漫不經心,“姬軒轅不止一次和嫘祖說你的感情問題,縉雲前段時間遇到過一個辟邪族人,生得很好看,年紀也和你差不多。見見?”

北洛偷水果吃,聞言卡住,嗆咳了幾聲緩過氣來,“你什麽時候成了老娘舅了?”

巫炤卻沒有生氣,表情少有地流露出幾分冷峻,“你覺得你這樣正常嗎?”

“修煉的人,最忌諱便是過於執念。”巫炤說,“過分執著又求不得,就很容易誤入歧途。這樣的道理想來我不是第一個提醒你,你最好當回事。”

“世事不如意十常八九,但我偏要勉強。”北洛卻只是搞怪地比了個手勢,笑吟吟道,“金庸老爺子告訴我們,偏要勉強,天降相殺也能變官配——安心了,肯定會有好結果的。”*

“至於你說的那個辟邪族人,”北洛把果盤端起,起身去送去客房,“很漂亮,但她不是我的玫瑰。”

“這句話是《小王子》裏的。很久以前,它還沒出名的時候,那時候我從巴黎回國,在上船之前很湊巧買到了它。”

北洛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我說那句話的意思是,‘我愛他,所以他是獨一無二的’。”

玄戈深深抽氣,睫毛不停顫抖,像是想閉眼壓下湧上來的情緒,又怕這樣會讓蓄滿眼眶的淚水流出來——一雙手臂從他背後伸過來,北洛幻化出身形,在無數閃著光的記憶碎片組成的浩瀚長河中,輕輕抱住了他。

“太陽出東隅,落桑榆,尚要有棲息之處。”北洛語氣溫柔,“世間萬物,無論是誰,都無比想要一個歸屬——你就是我想要的那個歸屬。”

“我在人間流浪很久。”北洛輕輕吻了吻他的耳尖,輕聲說道,“見到你的那一刻我心想,我終於能回家了。”

記憶的光流碎片慢慢暗淡下來,光芒逐漸沈寂。

北洛收回鋪展開的精神力,緩緩睜開眼。玄戈像是習慣性想掩蓋情緒,有些急促地和他分開,側頭轉向一邊,用力捏了捏自己的鼻梁,握拳掩住嘴唇,沙啞地咳嗽了一聲。

北洛支起身,向他靠近,從下往上仰視著對上他垂下的視線,和那雙微紅的眼睛對視。

“你這個時候不說點什麽嗎?”北洛笑了一下,語氣柔和又帶著某種期待的緊迫,追問道。

“……你回來了。”

玄戈聲線有些顫抖,勉強保持平日的沈靜,在最後一個詞卻再也抑制不住,終於染上一絲模糊的哽咽,“歡迎……回家。”

*故鄉縱使一無所有,然已有了我的愛。有了我的愛,便是有了一切:這句是冰心的,沒考究是不是會時代穿越,但是這句話真的很恰當,請大家當做不知道(餵

*我偏要勉強就是趙敏最出名的那句話啦,感興趣可以百度關鍵詞“我偏要勉強 趙敏”(並不會感興趣好嗎!

忍不住再次感慨,民國北洛真的太好吃了……露出陷入妄想的迷離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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