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關燈
小
中
大
這次更新主要吹祖宗和李白，以及盤邏輯。
祖宗：選文選理？選理學數學，但是更好拿分哦。
李白：我他麽最討厭數學了，理工科一點也不浪漫！學文！
點我欣賞理工科起點流。
科學修真，先考數學。（不是！
漫漫長夜的旅途之中，姬軒轅停下了腳步。
三千大道如走馬觀花一樣在一夜之間即將看盡，留下的意境卻難以磨滅。李白在他身後行走於一片虛無的曠野，外表雖然仍是那個灑脫俊秀的青年劍仙，眼神卻不再如初那樣薄透明亮，一種厚重又沈穩的神色沈澱在他眼底，像雪山下淌出的清澈小溪，百川匯流過後化作大江大河，浩蕩又博大，正在滔滔奔向大海。
“還有最後三條大道。”
姬軒轅的聲音傳來，帶著一貫從容又可親的笑意，其中卻蘊含著超凡入聖的人自有的通達與睿智，曼聲開口道，“這三條大道有很多種說法，但在我看來，它們可以稱之為——‘人之道’。”
李白微微屏息，安靜聆聽。
“世間的修行者很多都在追尋所謂天道——可天道，著實也沒有什麽了不起的。”姬軒轅的語氣有種自然而然灑脫的狂意，擡手輕輕向前一指，“這三條道路走到盡頭，看似高深晦澀的天道，也不過是向偉岸至道窺視的，那根可憐的蘆管。”
“……”李白縱然生性狂放不羈，但猛然聽到姬軒轅這樣狂傲至極的話，卻仍然有些心驚，耳鼓裏砰砰不已，有些說不出話，口幹舌燥地舔了舔嘴唇，視線不安地落在姬軒轅擡起的手指上。
姬軒轅一指虛虛捺在虛空，緩慢橫向一推。
一個巨大的人影隨著姬軒轅的動作從虛空中站起，擡起一條手臂，手持巨筆，隨著姬軒轅的那一橫，同步緩慢寫下了一個“一”！
李白的呼吸猛然一窒——那一瞬間，這個簡簡單單的“一”卻像擁有某種令人心悸的魔力，像開天辟地，像日行於天、遁於地，四時花開輪轉，晝夜奔馳不輟……世間萬物都像在它落筆的那一瞬間開始運行，時光與空間呼嘯而往，奔向無法看到的盡頭。
天地恒長無盡頭，所以這個一也沒有盡頭。
筆繼續向前書寫，在一字的一橫上，漸漸出現無數草草化成的小人，奔跳舞蹈，哭泣歡笑。小人飛快地衍化，眨眼間就有千萬個畫面從他眼前飛速閃過，慢慢沈寂、變形、泯滅再重生——到某個瞬間李白忽然發現，那些小人赫然變成了某些他可以辨認的文字：
“庚子蔔殻貞侵好有子……”
“帝弗其及今四夕令雨丁雨不軎辛……”
“未蔔爭貞婦好其比伐巴方王自東探伐戎於婦好立……”
“父歆丕顯文武皇天引厭劂德配我有周……”
“無唯正聞引其唯王智廼唯是喪我國……”
隱約有雷聲陣陣，淒厲的風聲鬼哭在曠野上徘徊，驚電白光，天生異象，但那個一字仍然在持續向前，可以辨認的，不能辨認的，萬千字符閃著無窮的金光，像那一筆迸出無盡的火星，閃現一瞬便消弭空中，星火之光紛繁浩瀚，絕世壯闊，令人心旌震動。
“倉頡作書之時，有天雨粟，鬼夜哭。”
姬軒轅的聲音響起，“第一道，就謂之‘書’。思想能落在紙筆，萬代後仍有跡可循，一人知，則千萬人知——垂髫幼子，軀殼立足尚且不穩，思想卻已能站在淵岳大家的肩頭蹣跚前行。”
“倉頡造的詞，其實有些很有一些意思。”姬軒轅一聲低笑，“知道，知，道——這個道，便是世間至理的至道。落在紙筆之下傳延，便可永知永存。”
李白呼吸都在微微顫抖，雙目大睜，怔怔盯著眼前不停閃動變換的字，一時竟是無暇回應他的話。
文字不停衍變，向前奔流，片刻之後，已經變成了熟悉的隸書。
“道千乘之國，敬事而信，節用而愛人，使民以時。”
“知止而後有定，定而後能靜，靜而後能安，安而後能慮，慮而後能得。”
……
“故明主之國，無書簡之文，以法為教。”
——金色的光閃動著，慢慢泯滅，不再有新的文字飛速閃現。
“……怎麽沒了？”
李白下意識發出一聲自言自語，神情猶自十分震撼。
那支筆頓在空中，似是思索，似是在等待。那最後寫下的一行字消失的速度極慢，許久過去，輪廓殘留在高空中。
夜色突然變濃。風聲、雷聲都不覆聞，漸漸沈寂，曠野中卻隱約傳來猛獸森然的低咆，隱隱約約，天空浮現出另一片無法辨認的巨大虛影，仿佛是一只巨獸緩慢俯下的頭顱。
李白盯著天上那行久久未消失的字——他雖然疏狂成性，半生野游，但這些經史古籍卻也學過許多，比朝堂上那些儒生夫子分毫不差，自然辨別出那是出自於哪裏的一句話。有種莫名的意志在驅動著他，李白嘴唇微微張合，不受控制地低低出聲，將爛熟於心的典籍補全。
“法不阿貴，繩不繞曲。法之所加……智者弗能辭，勇者弗敢爭。”
李白喃喃說道，“刑過，不避大臣。賞善……不遺匹夫。”
那個影影綽綽的虛影猛然一清！巨大的獬豸頭生銳利獨角，渾身漆黑，垂下獅一樣的頭顱，雙目如電，深深向他望來一眼！
那一眼仿佛如千鈞重擊，將他狠狠撞進一片紛繁嘈雜的幻象中。急促的鼓聲、森嚴的廳堂、鐵鏈銼動的聲音，哭聲，熱血飛濺，黑杖敲擊地面……
“法，刑也。平之如水，從水。”一個威嚴的聲音隱隱說道，“廌，所以觸不直者；去之，從去。”
——驚堂木重重一拍！
李白倏然睜開雙眼，喘息急促，幻境不過短短一霎，後背已然全都是冷汗。
“世間第二至道，‘法’。”
姬軒轅的聲音切入他不住嗡鳴的耳中，清晰，沈穩，銳利直達心底，“法，是規矩，也是規律，也可稱之為法則。法不僅僅是律法的法，萬物亦會依照它的法則運行，如常世萬千人遵循律法而生。”
“法則約束一切，破除法則的，也將有更高的法則來約束它。”姬軒轅道，“所謂天道，也不過只是某種法則，看破就無需畏懼。”
他淩空微微一點，那個持筆的身影微動，一字繼續向前。
獬豸虛影立在半空，垂頭仿佛陷入沈寂。
——文字的星火再次閃現，內容卻變了。不再只有字出現在一字的筆端，漸漸地，有些圖形開始出現，方和圓，線條、折角與數字，從簡單到覆雜，開始只是仿佛兒童塗鴉一樣的寫寫畫畫，越來越精巧，越來越細致，覆雜重疊的圖形一眼看不清結構，爭相紛飛而出。
文字飛出來。
“粟米之法：粟率五十，糲米三十，粺米二十七，糳米二十四，今有粟米一鬥，欲為糲米，問得幾何？”
圖形飛出來。
方和圓互相嵌套，李白辨認出來，那是《九章算術》中的勾股圓方圖。
球體飛出來。
……漸漸地，那些不斷紛飛出來的圖形和文字不再是他能看懂的內容，數字在飛速演算，無數虛影浮光隨著它的演算明亮到寂滅。
到山川。
到天地。
到星辰。
到一眼千萬裏的窮極之處，那浩瀚流淌的星河盡頭。
——無窮無盡、渺茫深幽的真理，仿佛都在隨這些他看不懂的畫面，毫無保留地將那些至理秘密，一一奉送到他眼前。
“最後一道。”姬軒轅說，“謂之，‘算’。”
“所有的法則，算學都將給你解答。”
“所謂——萬物，皆數。”
李白怔怔看著那密密麻麻數字之後飛速掠過的群星日月、山川大河，虛空之中，仿佛有無數個聲音在一起低語，聲音雄渾、睿智、浩瀚。
那無窮個聲音匯成一個，氣勢磅礴如山海，高邈如天地，甚至甚於天地，高到無限高，震聲轟鳴著：
“凡你問出口的，必將給你解答！”
“——問天何壽？”一個聲音問。
“四十六萬億年！”這個聲音答。
“——問，地何極？”另一個聲音問。
“二萬五千五百一十二裏！”這個聲音答。
“——長日何盡？”又一個聲音。
“二十三時五十六分四秒！”這個聲音答。
“——去日何新？”
那個聲音沈寂下去。
疑問的聲音茫然重覆，“去日何新？”
“當你快得過光。”那個聲音終於低沈地說，“或者離開這只金魚缸。”
巨人，巨獸，宇宙星河，紛紛沈寂，消弭在夜空中。
李白緩緩呼氣，再緩緩吸氣，那最後一個問題他並沒有聽懂，但其中蘊含的真理之意卻讓他無比震撼，仿佛遵循它繼續向下，連所謂天道都能輕松握在手中。
“三千大道，一夜看盡。”姬軒轅在他身畔，緩緩出聲說道，“你選擇的道呢？”
李白神色有些迷茫，註視著那三條幻影消失的方向，久久無法出聲。
“我……我不知道。”
李白眼神惘然，匯成大江大河的奔騰水流撞上無形堤壩，遲遲無法宣洩入海。
“世間至道，固然是真理，但……似乎並不是我所求的。”李白緩緩搖了搖頭，眼中因為那些紛繁深邃的大道至理生出的興奮漸漸退了，空落落地暗淡下去，“山川雄闊壯麗，怎麽能只用數字衡量？星海浩渺無邊，又怎麽能規劃在尺牘之間？”
“……我不想探尋大道的邊界。”
李白沈默許久，眼神又漸漸亮起來，仿佛忽然開始想明白，“且就洞庭賒月色，將船買酒白雲邊。我想……天地無邊，我也……無邊。”
——一滴水濺出堤壩，落入廣闊大海。
姬軒轅微微一笑，眼神有些欣慰。
憑空忽然有雨落下，先是三兩滴，而後越來越大——有劍氣從萬裏長空外長吟而來，一劍劈碎長夜！
落雨暴傾如柱，天地間溢滿酒香，從天而降的居然是一場酒雨，很快匯滿大地，積成湖泊，奔流不息，化成無邊大海。
李白縱聲長嘯，沖天而起，眼中再無遲疑——長劍破空飛來，圍繞他飛舞，人與劍隨長嘯節節拔升，朗吟聲中天地一清，夜色化作青碧晴空，一蕩無邊！
李白哈哈大笑，劍指一挑，天上傾落的酒雨化成一道綿長水線，沖上高空，如長鯨吸水，一口飲盡。
“痛快！”李白清喝一聲，三分醉意，十分輕狂。
——世間至道書法算。
——最是無邊酒、劍、詩！
姬軒轅但笑不語，看他縱劍如急電，在空中恣意穿行，暢快大笑。許久之後李白才漸漸從悟道破境的欣喜中回過神來，臉上仍然染著興奮的紅，禦劍而來，刷地停在姬軒轅面前。
“多謝聖人。”
李白再疏狂不羈，也並不是蠢人，一夜悟道，他多少也對眼前這個青年模樣的所謂“前輩”有了些猜想，浮現在腦中的名字無一不是令他心驚的人物。深深一揖，語氣不掩濃濃的感激之意，真心實意地對姬軒轅道謝說，“但有差遣，萬死不辭。”
“唔，”姬軒轅眨了眨眼，慢悠悠說，“倒確實有件事要你來做。”
李白擡起頭，有些意外。
“萬死就不用了，”姬軒轅微微一笑，“只是我有一面鼓，想問問你願不願意，幫我來敲響它？”
————————————————
“其實我一直都有些懷疑。”
百神祭所中，碰過頭的四個人終於各自解決自己問題，能坐下來好好說話。北洛坐在一個罐子上，擡腳踩著巫炤棺材的邊緣，一晃一晃，對在場的三個人說道。
“懷疑什麽？”縉雲問，聲音有點啞。
縉雲和巫炤兩個一個身化飛灰，一個死無全屍身首異處，此刻和北洛玄戈坐在一起的都是靈體，好在四千年人神境的神魂底蘊讓兩個人身形凝實與常人無異，這才讓兩只王辟邪免得遭受和阿飄聊天這種詭異場面的傷害。
縉雲的神魂還有些不穩，邊緣有些隱約破碎的虛影，顯然還沒從先前的激蕩裏緩過勁來，眼角不易察覺地帶著微紅的水光。反之巫炤則是一身滿意的饜足，整個人都看起來隨意到有點慵懶，只不過抱臂站在離那具棺材最遠的蓮臺邊緣，顯然是對自己沒有腦袋的幹屍狀軀殼多少有點膈應。
北洛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縉雲，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我真是謝謝你們二位了。”北洛道，“當著我們的面搞也就算了，打完炮能收拾一下再出來見人嗎？”
“不要因為自己沒有性生活就遷怒別人。”巫炤心情雖然好，但尖酸刻薄王北洛顯然能讓他心情更好，嘴上毫不留情，“自取其辱很開心嗎？說你的事。”
北洛：“……”
“你說你懷疑什麽，”解圍的人還是上古最後一個老實人縉雲，輕輕咳嗽一聲，提醒道，“和這次的事有關？”
北洛恨到後槽牙發癢，奈何軟肋實在是軟肋，不堪一擊，只好眼不見心不煩把目光從巫炤身上挪開，整了整思路，點頭道，“嗯。”
“其實是在做《夢付》的時候我無意間發現的。當我把歷史中你們經歷的事和《夢付》裏經歷的事對比之後，我忽然就有種感覺——你們經歷的一切，好像是被人設計好的，也許《夢付》那個看似無厘頭的悲劇，才是你們真正要經歷的。”
“你們有沒有發現？歷史和游戲的內容互相印證來看，那些所有導致悲劇的節點，都變成了某種巧合。”北洛舉例道，“譬如《夢付》之中，縉雲第一次遇險是落入魔之骸，在那裏遇到受傷的辟邪王奎，被困十年。”
“但我之前向你們求證過，”北洛看了縉雲一眼，“當時他並沒有被困住那麽久，只在魔之骸中被困常世的三個月，現世的三年。當然年歲的意義到這裏還看不出來，但緊跟著後續的影響就出現了。《夢付》中縉雲被困十年，身體機能已經衰朽到瀕臨極限，再無在修煉上更進一步的可能。而當初縉雲被困只有三年，辟邪之力雖然縮短他的壽命，卻並沒有對他的身體神魂造成不可逆轉的損傷。”
“所以縉雲之後去了亂羽山，在亂羽山借屠魔悟道破境，登臨人神境，破除生死關，不用被壽命的問題困擾。”北洛一根一根掰著手指，陸續將後續的事件排列起來，“亂羽山經此一戰被肅清，所以《夢付》之中，西陵遭受襲擊而巫炤被困在亂羽山的事就此沒有了上演的可能。”
“隨即，到了大規模魔襲的時候。這裏的歷史倒是與《夢付》不太一樣，魔潮瘋狂襲擊的不再是西陵，而是軒轅丘。”北洛道，“或許是某種補償機制，這次魔潮非常大，整個軒轅丘在戰後都幾乎被夷為平地，按理說常在軒轅丘的姬軒轅並無幸理——但是，很奇怪的是，他並不在。”
“他在集瀧的花食節上。”其餘三人到這裏，已然都跟上了他的思路，縉雲率先回答道，“那天本不該去的，但烈山、華胥、塗山三個部落的首領都到了集瀧，按照禮節，姬軒轅不得不過去作陪。”
“接待他們的只能是姬軒轅和嫘祖這樣的首領，是吧？”北洛問，看縉雲點頭，又說道，“試想，若嫘祖在集瀧，姬軒轅或許就會被留在軒轅丘。而那場花食節的盛大，嫘祖作為西陵的首領和姬軒轅的妻子，恐怕不可能沒有得到邀請吧？”
“嫘祖確實得到了邀請。”巫炤沈聲補充，“本來是要出發，但是臨行之前，昌意最喜歡的那只塤突然找不到了，哭著鬧著不肯出門——嫘祖沒有辦法，只能留下來陪著兒子。”
“巧合。”北洛一攤手。
在場三人，無不臉上一沈。
“再想想，縉雲為什麽只被困了三年？”北洛接著問。
“……我在某次外出作戰的時候，救了一只傷重的辟邪。”縉雲沈默了一下，低聲道，“它送我一段辟邪骨，巫炤替我做成了指環……正是這枚指環上蘊含的辟邪之力，為當初巫炤找到我提供了坐標。”
“看，”北洛聳肩道，“又是巧合。”
“可這樣說不通。”玄戈卻突然出聲，“如果按照你所說，《夢付》中才是真正的現實，那麽這個巧合的目的不應該是讓嫘祖留在西陵，而是恰恰相反。”
“如果放在一起來看，就能說的通了。”北洛說，“想想看。如果的確是某個人在改變我們要經歷的歷史，那麽他從頭開始修改的話，蝴蝶效應必然會造成後續一系列的變動。軒轅丘遭遇襲擊只是蝴蝶效應的一環，還有很多很多——譬如，正是因為亂羽山的魔被肅清，巫炤才沒有被困住，及時回援了軒轅丘，避免留守的縉雲在魔潮中戰死。而軒轅丘的毀滅和擔憂後續魔族蔓延，逼迫姬軒轅動用了百神祭所的一部分力量——惹動天界懷疑，伏羲神帝親自前來問責，這個時候……”
“這個時候女媧來了，說服伏羲回到天界。”巫炤臉色有些陰沈，緩慢說道，“一片媧皇鱗，換來女媧的一個承諾，力保人族五百年……五百年之後，共工氏升起百神祭所，撞斷了天柱。”
“哪裏來的媧皇鱗？”北洛問。
“……西陵城地下。”巫炤臉上再也看不見半點輕松隨意，“婆燁夜裏聽見劍鳴，追隨而去，挖地三尺，發現了西陵城下的龍淵遺址。我帶著巫之堂的人去加固封印，在廢墟裏發現了一片媧皇鱗——記載中說一劍出而傷及神體，恐怕不止出了一劍，傷及的也不只是神帝伏羲的神體。”
“你知道這給我的感覺像什麽嗎？”北洛說，“這看起來就像一個劇情向rpg游戲，隱藏道具開啟隱藏支線，隱藏的支線開啟完美結局。而這種rpg游戲有個最大的特點，你知道是什麽嗎？”
“隱藏道具或者隱藏選項，不會是在一周目的時候就讓你無意中發現。”北洛說，“所以我懷疑——為了從這些無數次蝴蝶效應中找到那條完美結局的路線，這個改變時空的人，恐怕試了無數次的錯。所以現在我覺得，把我們引入這裏的那個人，恐怕不是我們的敵人。更有甚者，他這一系列的所作所為，反而是為了救我們的命。”
——玄戈雙眼微微一睜，一切變故源頭的那個畫面倏然湧入腦海，幾乎是瞬間，他忽然想到了某種可能。
“孽魔。”玄戈喃喃道，“因果……他在用這種方式，在你們的神魂上寫上因果。黃帝、嫘祖、你們兩個，所有人在這裏都經歷過一次死亡——這是一個真實的世界，所以你們經歷的是真實的死。回到真正的現實的時候，這些因果也仍然有效。”
“這樣……可他為什麽這麽做？”北洛眼神微微一晃，即刻從震驚中反應過來，隨即卻有些不解，“費盡這麽大的力氣，來改寫我們的因果。是誰會這麽關心我們？……你剛剛說什麽孽魔？”
玄戈卻倏然住了口，不再說下去。
“我倒有個主意。”
巫炤開口，“這麽想知道，不如去找他問個清楚。”
“他？”北洛問。
巫炤擡手指了指天。
“我之前說了，以姬軒轅那種記仇的個性，就算是沒有恢覆記憶，也不會一點後手也沒有的任人宰割。”巫炤嗤聲冷笑，道，“而封上天地大陣的時候我感覺到一股極度陌生卻絕頂強大的氣息——那個幕後之人，十有八九就在天上那個漩渦的另一邊。”
巫炤看到北洛明顯欲言又止的眼神，隨即道，“從前穿不過去，但現在不同了。姬軒轅想起了一切，這才帶走李白，準備走出這最後一步。”
“雖然我很煩姬軒轅這個人，但他所想所做的事，無一不是有驚世駭俗的絕大氣魄——人皇始祖，終歸還是人皇始祖。”巫炤顯然並不喜歡誇獎姬軒轅，勉強潦草誇了兩句，便繼續說道，“什麽時候聽到了鼓聲，就出去看看吧。他全力以赴去做的事並不多，也許你有機會，能看到一輩子都難以忘懷的畫面。”
PS：本章需要備註的地方太多了……首先是文字部分，引用了很多，包括甲骨文，毛公鼎銘文，《論語》《大學》《韓非子》《九章算術》，就不一一對應了，大家看誰像誰就是誰吧……
地何極一項用的是地球的直徑。
金魚缸：就是代指三維宇宙。
李白說我要無邊，大概就是思想廣袤無邊，不想要被冰冷的理數困住想象……blabla，我真的對這二位愛到深沈。
想情節想到抓禿頭……但是這章寫的太爽了，李白悟道這段差不多是我本篇倒數第二喜歡的內容，倒數第一是即將要寫到的內容。說實話寫的已經有點不像同人文學了……都怪冬梅！！！
真的快完結了！！！發出解脫的聲音。
下章預告：令祖宗還是令祖宗。（冬梅語。（不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祖宗：選文選理？選理學數學，但是更好拿分哦。
李白：我他麽最討厭數學了，理工科一點也不浪漫！學文！
點我欣賞理工科起點流。
科學修真，先考數學。（不是！
漫漫長夜的旅途之中，姬軒轅停下了腳步。
三千大道如走馬觀花一樣在一夜之間即將看盡，留下的意境卻難以磨滅。李白在他身後行走於一片虛無的曠野，外表雖然仍是那個灑脫俊秀的青年劍仙，眼神卻不再如初那樣薄透明亮，一種厚重又沈穩的神色沈澱在他眼底，像雪山下淌出的清澈小溪，百川匯流過後化作大江大河，浩蕩又博大，正在滔滔奔向大海。
“還有最後三條大道。”
姬軒轅的聲音傳來，帶著一貫從容又可親的笑意，其中卻蘊含著超凡入聖的人自有的通達與睿智，曼聲開口道，“這三條大道有很多種說法，但在我看來，它們可以稱之為——‘人之道’。”
李白微微屏息，安靜聆聽。
“世間的修行者很多都在追尋所謂天道——可天道，著實也沒有什麽了不起的。”姬軒轅的語氣有種自然而然灑脫的狂意，擡手輕輕向前一指，“這三條道路走到盡頭，看似高深晦澀的天道，也不過是向偉岸至道窺視的，那根可憐的蘆管。”
“……”李白縱然生性狂放不羈，但猛然聽到姬軒轅這樣狂傲至極的話，卻仍然有些心驚，耳鼓裏砰砰不已，有些說不出話，口幹舌燥地舔了舔嘴唇，視線不安地落在姬軒轅擡起的手指上。
姬軒轅一指虛虛捺在虛空，緩慢橫向一推。
一個巨大的人影隨著姬軒轅的動作從虛空中站起，擡起一條手臂，手持巨筆，隨著姬軒轅的那一橫，同步緩慢寫下了一個“一”！
李白的呼吸猛然一窒——那一瞬間，這個簡簡單單的“一”卻像擁有某種令人心悸的魔力，像開天辟地，像日行於天、遁於地，四時花開輪轉，晝夜奔馳不輟……世間萬物都像在它落筆的那一瞬間開始運行，時光與空間呼嘯而往，奔向無法看到的盡頭。
天地恒長無盡頭，所以這個一也沒有盡頭。
筆繼續向前書寫，在一字的一橫上，漸漸出現無數草草化成的小人，奔跳舞蹈，哭泣歡笑。小人飛快地衍化，眨眼間就有千萬個畫面從他眼前飛速閃過，慢慢沈寂、變形、泯滅再重生——到某個瞬間李白忽然發現，那些小人赫然變成了某些他可以辨認的文字：
“庚子蔔殻貞侵好有子……”
“帝弗其及今四夕令雨丁雨不軎辛……”
“未蔔爭貞婦好其比伐巴方王自東探伐戎於婦好立……”
“父歆丕顯文武皇天引厭劂德配我有周……”
“無唯正聞引其唯王智廼唯是喪我國……”
隱約有雷聲陣陣，淒厲的風聲鬼哭在曠野上徘徊，驚電白光，天生異象，但那個一字仍然在持續向前，可以辨認的，不能辨認的，萬千字符閃著無窮的金光，像那一筆迸出無盡的火星，閃現一瞬便消弭空中，星火之光紛繁浩瀚，絕世壯闊，令人心旌震動。
“倉頡作書之時，有天雨粟，鬼夜哭。”
姬軒轅的聲音響起，“第一道，就謂之‘書’。思想能落在紙筆，萬代後仍有跡可循，一人知，則千萬人知——垂髫幼子，軀殼立足尚且不穩，思想卻已能站在淵岳大家的肩頭蹣跚前行。”
“倉頡造的詞，其實有些很有一些意思。”姬軒轅一聲低笑，“知道，知，道——這個道，便是世間至理的至道。落在紙筆之下傳延，便可永知永存。”
李白呼吸都在微微顫抖，雙目大睜，怔怔盯著眼前不停閃動變換的字，一時竟是無暇回應他的話。
文字不停衍變，向前奔流，片刻之後，已經變成了熟悉的隸書。
“道千乘之國，敬事而信，節用而愛人，使民以時。”
“知止而後有定，定而後能靜，靜而後能安，安而後能慮，慮而後能得。”
……
“故明主之國，無書簡之文，以法為教。”
——金色的光閃動著，慢慢泯滅，不再有新的文字飛速閃現。
“……怎麽沒了？”
李白下意識發出一聲自言自語，神情猶自十分震撼。
那支筆頓在空中，似是思索，似是在等待。那最後寫下的一行字消失的速度極慢，許久過去，輪廓殘留在高空中。
夜色突然變濃。風聲、雷聲都不覆聞，漸漸沈寂，曠野中卻隱約傳來猛獸森然的低咆，隱隱約約，天空浮現出另一片無法辨認的巨大虛影，仿佛是一只巨獸緩慢俯下的頭顱。
李白盯著天上那行久久未消失的字——他雖然疏狂成性，半生野游，但這些經史古籍卻也學過許多，比朝堂上那些儒生夫子分毫不差，自然辨別出那是出自於哪裏的一句話。有種莫名的意志在驅動著他，李白嘴唇微微張合，不受控制地低低出聲，將爛熟於心的典籍補全。
“法不阿貴，繩不繞曲。法之所加……智者弗能辭，勇者弗敢爭。”
李白喃喃說道，“刑過，不避大臣。賞善……不遺匹夫。”
那個影影綽綽的虛影猛然一清！巨大的獬豸頭生銳利獨角，渾身漆黑，垂下獅一樣的頭顱，雙目如電，深深向他望來一眼！
那一眼仿佛如千鈞重擊，將他狠狠撞進一片紛繁嘈雜的幻象中。急促的鼓聲、森嚴的廳堂、鐵鏈銼動的聲音，哭聲，熱血飛濺，黑杖敲擊地面……
“法，刑也。平之如水，從水。”一個威嚴的聲音隱隱說道，“廌，所以觸不直者；去之，從去。”
——驚堂木重重一拍！
李白倏然睜開雙眼，喘息急促，幻境不過短短一霎，後背已然全都是冷汗。
“世間第二至道，‘法’。”
姬軒轅的聲音切入他不住嗡鳴的耳中，清晰，沈穩，銳利直達心底，“法，是規矩，也是規律，也可稱之為法則。法不僅僅是律法的法，萬物亦會依照它的法則運行，如常世萬千人遵循律法而生。”
“法則約束一切，破除法則的，也將有更高的法則來約束它。”姬軒轅道，“所謂天道，也不過只是某種法則，看破就無需畏懼。”
他淩空微微一點，那個持筆的身影微動，一字繼續向前。
獬豸虛影立在半空，垂頭仿佛陷入沈寂。
——文字的星火再次閃現，內容卻變了。不再只有字出現在一字的筆端，漸漸地，有些圖形開始出現，方和圓，線條、折角與數字，從簡單到覆雜，開始只是仿佛兒童塗鴉一樣的寫寫畫畫，越來越精巧，越來越細致，覆雜重疊的圖形一眼看不清結構，爭相紛飛而出。
文字飛出來。
“粟米之法：粟率五十，糲米三十，粺米二十七，糳米二十四，今有粟米一鬥，欲為糲米，問得幾何？”
圖形飛出來。
方和圓互相嵌套，李白辨認出來，那是《九章算術》中的勾股圓方圖。
球體飛出來。
……漸漸地，那些不斷紛飛出來的圖形和文字不再是他能看懂的內容，數字在飛速演算，無數虛影浮光隨著它的演算明亮到寂滅。
到山川。
到天地。
到星辰。
到一眼千萬裏的窮極之處，那浩瀚流淌的星河盡頭。
——無窮無盡、渺茫深幽的真理，仿佛都在隨這些他看不懂的畫面，毫無保留地將那些至理秘密，一一奉送到他眼前。
“最後一道。”姬軒轅說，“謂之，‘算’。”
“所有的法則，算學都將給你解答。”
“所謂——萬物，皆數。”
李白怔怔看著那密密麻麻數字之後飛速掠過的群星日月、山川大河，虛空之中，仿佛有無數個聲音在一起低語，聲音雄渾、睿智、浩瀚。
那無窮個聲音匯成一個，氣勢磅礴如山海，高邈如天地，甚至甚於天地，高到無限高，震聲轟鳴著：
“凡你問出口的，必將給你解答！”
“——問天何壽？”一個聲音問。
“四十六萬億年！”這個聲音答。
“——問，地何極？”另一個聲音問。
“二萬五千五百一十二裏！”這個聲音答。
“——長日何盡？”又一個聲音。
“二十三時五十六分四秒！”這個聲音答。
“——去日何新？”
那個聲音沈寂下去。
疑問的聲音茫然重覆，“去日何新？”
“當你快得過光。”那個聲音終於低沈地說，“或者離開這只金魚缸。”
巨人，巨獸，宇宙星河，紛紛沈寂，消弭在夜空中。
李白緩緩呼氣，再緩緩吸氣，那最後一個問題他並沒有聽懂，但其中蘊含的真理之意卻讓他無比震撼，仿佛遵循它繼續向下，連所謂天道都能輕松握在手中。
“三千大道，一夜看盡。”姬軒轅在他身畔，緩緩出聲說道，“你選擇的道呢？”
李白神色有些迷茫，註視著那三條幻影消失的方向，久久無法出聲。
“我……我不知道。”
李白眼神惘然，匯成大江大河的奔騰水流撞上無形堤壩，遲遲無法宣洩入海。
“世間至道，固然是真理，但……似乎並不是我所求的。”李白緩緩搖了搖頭，眼中因為那些紛繁深邃的大道至理生出的興奮漸漸退了，空落落地暗淡下去，“山川雄闊壯麗，怎麽能只用數字衡量？星海浩渺無邊，又怎麽能規劃在尺牘之間？”
“……我不想探尋大道的邊界。”
李白沈默許久，眼神又漸漸亮起來，仿佛忽然開始想明白，“且就洞庭賒月色，將船買酒白雲邊。我想……天地無邊，我也……無邊。”
——一滴水濺出堤壩，落入廣闊大海。
姬軒轅微微一笑，眼神有些欣慰。
憑空忽然有雨落下，先是三兩滴，而後越來越大——有劍氣從萬裏長空外長吟而來，一劍劈碎長夜！
落雨暴傾如柱，天地間溢滿酒香，從天而降的居然是一場酒雨，很快匯滿大地，積成湖泊，奔流不息，化成無邊大海。
李白縱聲長嘯，沖天而起，眼中再無遲疑——長劍破空飛來，圍繞他飛舞，人與劍隨長嘯節節拔升，朗吟聲中天地一清，夜色化作青碧晴空，一蕩無邊！
李白哈哈大笑，劍指一挑，天上傾落的酒雨化成一道綿長水線，沖上高空，如長鯨吸水，一口飲盡。
“痛快！”李白清喝一聲，三分醉意，十分輕狂。
——世間至道書法算。
——最是無邊酒、劍、詩！
姬軒轅但笑不語，看他縱劍如急電，在空中恣意穿行，暢快大笑。許久之後李白才漸漸從悟道破境的欣喜中回過神來，臉上仍然染著興奮的紅，禦劍而來，刷地停在姬軒轅面前。
“多謝聖人。”
李白再疏狂不羈，也並不是蠢人，一夜悟道，他多少也對眼前這個青年模樣的所謂“前輩”有了些猜想，浮現在腦中的名字無一不是令他心驚的人物。深深一揖，語氣不掩濃濃的感激之意，真心實意地對姬軒轅道謝說，“但有差遣，萬死不辭。”
“唔，”姬軒轅眨了眨眼，慢悠悠說，“倒確實有件事要你來做。”
李白擡起頭，有些意外。
“萬死就不用了，”姬軒轅微微一笑，“只是我有一面鼓，想問問你願不願意，幫我來敲響它？”
————————————————
“其實我一直都有些懷疑。”
百神祭所中，碰過頭的四個人終於各自解決自己問題，能坐下來好好說話。北洛坐在一個罐子上，擡腳踩著巫炤棺材的邊緣，一晃一晃，對在場的三個人說道。
“懷疑什麽？”縉雲問，聲音有點啞。
縉雲和巫炤兩個一個身化飛灰，一個死無全屍身首異處，此刻和北洛玄戈坐在一起的都是靈體，好在四千年人神境的神魂底蘊讓兩個人身形凝實與常人無異，這才讓兩只王辟邪免得遭受和阿飄聊天這種詭異場面的傷害。
縉雲的神魂還有些不穩，邊緣有些隱約破碎的虛影，顯然還沒從先前的激蕩裏緩過勁來，眼角不易察覺地帶著微紅的水光。反之巫炤則是一身滿意的饜足，整個人都看起來隨意到有點慵懶，只不過抱臂站在離那具棺材最遠的蓮臺邊緣，顯然是對自己沒有腦袋的幹屍狀軀殼多少有點膈應。
北洛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縉雲，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我真是謝謝你們二位了。”北洛道，“當著我們的面搞也就算了，打完炮能收拾一下再出來見人嗎？”
“不要因為自己沒有性生活就遷怒別人。”巫炤心情雖然好，但尖酸刻薄王北洛顯然能讓他心情更好，嘴上毫不留情，“自取其辱很開心嗎？說你的事。”
北洛：“……”
“你說你懷疑什麽，”解圍的人還是上古最後一個老實人縉雲，輕輕咳嗽一聲，提醒道，“和這次的事有關？”
北洛恨到後槽牙發癢，奈何軟肋實在是軟肋，不堪一擊，只好眼不見心不煩把目光從巫炤身上挪開，整了整思路，點頭道，“嗯。”
“其實是在做《夢付》的時候我無意間發現的。當我把歷史中你們經歷的事和《夢付》裏經歷的事對比之後，我忽然就有種感覺——你們經歷的一切，好像是被人設計好的，也許《夢付》那個看似無厘頭的悲劇，才是你們真正要經歷的。”
“你們有沒有發現？歷史和游戲的內容互相印證來看，那些所有導致悲劇的節點，都變成了某種巧合。”北洛舉例道，“譬如《夢付》之中，縉雲第一次遇險是落入魔之骸，在那裏遇到受傷的辟邪王奎，被困十年。”
“但我之前向你們求證過，”北洛看了縉雲一眼，“當時他並沒有被困住那麽久，只在魔之骸中被困常世的三個月，現世的三年。當然年歲的意義到這裏還看不出來，但緊跟著後續的影響就出現了。《夢付》中縉雲被困十年，身體機能已經衰朽到瀕臨極限，再無在修煉上更進一步的可能。而當初縉雲被困只有三年，辟邪之力雖然縮短他的壽命，卻並沒有對他的身體神魂造成不可逆轉的損傷。”
“所以縉雲之後去了亂羽山，在亂羽山借屠魔悟道破境，登臨人神境，破除生死關，不用被壽命的問題困擾。”北洛一根一根掰著手指，陸續將後續的事件排列起來，“亂羽山經此一戰被肅清，所以《夢付》之中，西陵遭受襲擊而巫炤被困在亂羽山的事就此沒有了上演的可能。”
“隨即，到了大規模魔襲的時候。這裏的歷史倒是與《夢付》不太一樣，魔潮瘋狂襲擊的不再是西陵，而是軒轅丘。”北洛道，“或許是某種補償機制，這次魔潮非常大，整個軒轅丘在戰後都幾乎被夷為平地，按理說常在軒轅丘的姬軒轅並無幸理——但是，很奇怪的是，他並不在。”
“他在集瀧的花食節上。”其餘三人到這裏，已然都跟上了他的思路，縉雲率先回答道，“那天本不該去的，但烈山、華胥、塗山三個部落的首領都到了集瀧，按照禮節，姬軒轅不得不過去作陪。”
“接待他們的只能是姬軒轅和嫘祖這樣的首領，是吧？”北洛問，看縉雲點頭，又說道，“試想，若嫘祖在集瀧，姬軒轅或許就會被留在軒轅丘。而那場花食節的盛大，嫘祖作為西陵的首領和姬軒轅的妻子，恐怕不可能沒有得到邀請吧？”
“嫘祖確實得到了邀請。”巫炤沈聲補充，“本來是要出發，但是臨行之前，昌意最喜歡的那只塤突然找不到了，哭著鬧著不肯出門——嫘祖沒有辦法，只能留下來陪著兒子。”
“巧合。”北洛一攤手。
在場三人，無不臉上一沈。
“再想想，縉雲為什麽只被困了三年？”北洛接著問。
“……我在某次外出作戰的時候，救了一只傷重的辟邪。”縉雲沈默了一下，低聲道，“它送我一段辟邪骨，巫炤替我做成了指環……正是這枚指環上蘊含的辟邪之力，為當初巫炤找到我提供了坐標。”
“看，”北洛聳肩道，“又是巧合。”
“可這樣說不通。”玄戈卻突然出聲，“如果按照你所說，《夢付》中才是真正的現實，那麽這個巧合的目的不應該是讓嫘祖留在西陵，而是恰恰相反。”
“如果放在一起來看，就能說的通了。”北洛說，“想想看。如果的確是某個人在改變我們要經歷的歷史，那麽他從頭開始修改的話，蝴蝶效應必然會造成後續一系列的變動。軒轅丘遭遇襲擊只是蝴蝶效應的一環，還有很多很多——譬如，正是因為亂羽山的魔被肅清，巫炤才沒有被困住，及時回援了軒轅丘，避免留守的縉雲在魔潮中戰死。而軒轅丘的毀滅和擔憂後續魔族蔓延，逼迫姬軒轅動用了百神祭所的一部分力量——惹動天界懷疑，伏羲神帝親自前來問責，這個時候……”
“這個時候女媧來了，說服伏羲回到天界。”巫炤臉色有些陰沈，緩慢說道，“一片媧皇鱗，換來女媧的一個承諾，力保人族五百年……五百年之後，共工氏升起百神祭所，撞斷了天柱。”
“哪裏來的媧皇鱗？”北洛問。
“……西陵城地下。”巫炤臉上再也看不見半點輕松隨意，“婆燁夜裏聽見劍鳴，追隨而去，挖地三尺，發現了西陵城下的龍淵遺址。我帶著巫之堂的人去加固封印，在廢墟裏發現了一片媧皇鱗——記載中說一劍出而傷及神體，恐怕不止出了一劍，傷及的也不只是神帝伏羲的神體。”
“你知道這給我的感覺像什麽嗎？”北洛說，“這看起來就像一個劇情向rpg游戲，隱藏道具開啟隱藏支線，隱藏的支線開啟完美結局。而這種rpg游戲有個最大的特點，你知道是什麽嗎？”
“隱藏道具或者隱藏選項，不會是在一周目的時候就讓你無意中發現。”北洛說，“所以我懷疑——為了從這些無數次蝴蝶效應中找到那條完美結局的路線，這個改變時空的人，恐怕試了無數次的錯。所以現在我覺得，把我們引入這裏的那個人，恐怕不是我們的敵人。更有甚者，他這一系列的所作所為，反而是為了救我們的命。”
——玄戈雙眼微微一睜，一切變故源頭的那個畫面倏然湧入腦海，幾乎是瞬間，他忽然想到了某種可能。
“孽魔。”玄戈喃喃道，“因果……他在用這種方式，在你們的神魂上寫上因果。黃帝、嫘祖、你們兩個，所有人在這裏都經歷過一次死亡——這是一個真實的世界，所以你們經歷的是真實的死。回到真正的現實的時候，這些因果也仍然有效。”
“這樣……可他為什麽這麽做？”北洛眼神微微一晃，即刻從震驚中反應過來，隨即卻有些不解，“費盡這麽大的力氣，來改寫我們的因果。是誰會這麽關心我們？……你剛剛說什麽孽魔？”
玄戈卻倏然住了口，不再說下去。
“我倒有個主意。”
巫炤開口，“這麽想知道，不如去找他問個清楚。”
“他？”北洛問。
巫炤擡手指了指天。
“我之前說了，以姬軒轅那種記仇的個性，就算是沒有恢覆記憶，也不會一點後手也沒有的任人宰割。”巫炤嗤聲冷笑，道，“而封上天地大陣的時候我感覺到一股極度陌生卻絕頂強大的氣息——那個幕後之人，十有八九就在天上那個漩渦的另一邊。”
巫炤看到北洛明顯欲言又止的眼神，隨即道，“從前穿不過去，但現在不同了。姬軒轅想起了一切，這才帶走李白，準備走出這最後一步。”
“雖然我很煩姬軒轅這個人，但他所想所做的事，無一不是有驚世駭俗的絕大氣魄——人皇始祖，終歸還是人皇始祖。”巫炤顯然並不喜歡誇獎姬軒轅，勉強潦草誇了兩句，便繼續說道，“什麽時候聽到了鼓聲，就出去看看吧。他全力以赴去做的事並不多，也許你有機會，能看到一輩子都難以忘懷的畫面。”
PS：本章需要備註的地方太多了……首先是文字部分，引用了很多，包括甲骨文，毛公鼎銘文，《論語》《大學》《韓非子》《九章算術》，就不一一對應了，大家看誰像誰就是誰吧……
地何極一項用的是地球的直徑。
金魚缸：就是代指三維宇宙。
李白說我要無邊，大概就是思想廣袤無邊，不想要被冰冷的理數困住想象……blabla，我真的對這二位愛到深沈。
想情節想到抓禿頭……但是這章寫的太爽了，李白悟道這段差不多是我本篇倒數第二喜歡的內容，倒數第一是即將要寫到的內容。說實話寫的已經有點不像同人文學了……都怪冬梅！！！
真的快完結了！！！發出解脫的聲音。
下章預告：令祖宗還是令祖宗。（冬梅語。（不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