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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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暢哥,我真的知道錯了。我是被小圈子裏的人給誤導的,因為太想成功了。”臉面清秀的青年泫然欲泣,本就單薄的肩膀沒有支撐般塌著,讓不算強壯的身軀更顯畏縮。

喬朗暢默然。

青年眼尾愈紅,繼續哀求:“暢哥,你饒了我吧,我才簽下《明月歸》,這個角色我爭取了很久,我不能被雪藏,那樣我的前途就毀了!”

看著那張苦狀的娃娃臉,喬朗暢著實有種欺負小孩兒的錯覺。其實說他小孩兒吧,也不算過,畢竟才二十歲,但就是這麽個小屁孩兒,論心機不知道要碾壓多少“成年人”,為人處世更有一套,從老板到經紀人都被他哄得團團轉,就這樣,出道才兩年,無論長相才藝都排不上位的他,竟然就成了公司力捧的新人王,不僅如此,現如今在外都有不少願意捧他的勢力,比起那些同期出道的新人,發展就跟坐了火箭似的,不得不讓人感嘆人和人沒法比!確實,依他的人氣和勢頭,如果能拿下《明月歸》這部劇,不乏大紅的可能,但無奈,貪心不足蛇吞象,放著自己的餅都啃不完,還心心念念別人碗裏的東西,只想強取豪奪,不惜踩死他人成就自己。既然這樣,成王敗寇,公司都沒明確表態,喬朗暢也就放任了消息的發散,把當天酒店的事情選擇性向外透露了些,目前正在發酵中,當事人的境遇可想而知。至於後續麽,看他的命了。

喬朗暢嗤:“你的前途和我有關系?”

董樂涵的臉又皺了皺,卻無言以對:眼前這個面色清淡,但一言一語都冷酷進骨子裏的人,他似乎不太認識了。

“《明月歸》這劇,你試鏡了幾次?”喬朗暢沒意味的目光掃過他。

表情凝滯了下,董樂涵機械般:“一……一次。”

喬朗暢摸摸額角:“《淩霄》,我試鏡了四次。”

董樂涵呆呆看著他。

喬朗暢繼續:“《未央》這劇,我被遛了兩年,中間被換兩次。”微微直身,把自己融進窗戶透進的餘暉裏:“這世上有才的人多了去了,憑什麽就該你出頭?”

天還早,出了公司,喬朗暢回了趟自己家,現在他基本不在這裏過夜了,但保姆還是雇著,他也隔天會回來吃頓飯拿點東西,陸鳴澗下班早會來陪他吃,屈儷君一般沒事也會來。對於他倆的事,屈儷君一直沒有明確表過態,只偶爾會有微詞,可能“婚前同居”這種行為,對上輩人而言,多少還是會有些覺膈應。也是因此,喬朗暢眼下也還不敢提“徹底”搬家的事。

今天陸鳴澗要加班,屈儷君過來陪他吃了飯,聊聊現狀。喬朗暢恢覆得挺不錯,而且覆出第一彈也相當成功,接下就該進組早該開拍的那部戲了,不過考慮到他的現狀,制片方也“體貼”地改變了一些計劃,把預定在上海拍攝的大部分戲份挪到了北京,這樣他接下半年倒也不必常駐外地。

吃完飯,喬朗暢取了點東西回陸鳴澗那裏。屈儷君沒有阻攔,只不輕不重說了句“現在又不是舊時代,為什麽不能兩邊住?”,讓喬朗暢耳根燥了許久,但半路回想,又品出點其他味道……其實,也的確不是不行,就是保姆不能再住家,而且那張有點年齡的床也得換一換……

回到別墅照例先擼了陣酷基,喬朗暢才開始幹正事,拿個本子趴在桌上寫寫畫畫,偶爾鎖眉沈思,偶爾托腮沈吟,看來頗費腦力。

陸鳴澗進門時,見到的就是那麽一副場景。換了鞋走過去,還沒來得及瞄上一眼就見他合上本子,雙手還放在上面壓住:“歌詞,我還沒完成,太亂了,現在不能看。”

一手落在他肩上,一手隔著黑色毛衣擼擼他修長的脊背,陸鳴澗眉梢不屑般輕抖:“你還真聽那兩傻子的,要給他們婚禮寫歌?”

“別這麽說,”喬朗暢不太滿意的他的輕慢:“魏總一直很維護我,再說他也不是要求我專門給他們婚禮寫,只是知道我最近在創作,建議在婚禮上表演而已,如果效果達到預期,可能作為我今年的第一首單曲發行。”

“這倒行。”那人點頭,“那場景也只適合做練習。”

有點無語,喬朗暢拍拍他放在自己肩上的手,轉身從背包裏拿出個盒子放桌上。

陸鳴澗會意打開,面上乍起一抹欣慰笑意。

“你去年的生日禮物,我才想起。”喬朗暢兩手繼續疊放在本子上,微微低眸。

沒接話,陸鳴澗右手松開左手腕的表鏈取下那塊戴了有年頭的表,空空的手腕伸到青年面前,用意了然。

喬朗暢看他一眼,眸光似有幾分不滿,但還是乖順地拿起盒子裏的表給他套進手腕,認真扣上——大小合適。

銀色表,金屬鏈,表盤簡約不失大氣,確實是陸鳴澗的喜好。低頭在那個漂亮的鼻尖落下一吻:“謝謝,我很喜歡。”放開他拉張椅子坐下,從公文包裏取出幾張A4紙,“不過介於這份禮物晚到了這麽久,我覺得你還應該對我做點彌補。”說著話,紙已經送到他面前。

喬朗暢接過很快掃了眼,困惑般揉揉額角:“特殊時期監護人?”

陸鳴澗解釋:“就是我有什麽意外,比如萬一七老八十以後失智了,你就是我的監護人,要負責安排我的生活。”

條件反射般一皺眉,喬朗暢把那一疊“責任”推遠:“想那麽遠幹嘛?誰先死都不知道呢。再說萬一……”話沒完,就覺眼前一暗,貼來的熾熱強勢把餘下的話給他憋回了肚子裏。

這個吻霸道而綿長,讓喬朗暢漸漸都有些力不從心,只知道被動迎合,意識卻因為窒息而一點點被抽離。

幸好,陸鳴澗懂得拿捏尺度。撩撥到位,沒有執意繼續進取,放開他,只是把兩人的椅子拉到相貼。

“沒萬一。”一言淡出,但堅定不容置疑,伸手把剛剛被他推亂的紙挪回擺正:“簽了這個,就是讓你對我負責到底。”

喬朗暢還在平覆呼吸。

“你當初也想讓我簽這樣一份材料的,還記得麽?”話鋒一轉,陸鳴澗開口帶著引導性。

“我也有?”潮紅才退的臉上浮起一重惑色,喬朗暢琢磨片刻,“這樣的話,為什麽我目前的監護人是屈阿姨?”

即便有準備,陸鳴澗的目光還是垂了垂,但無意回避:“因為我拒絕了。”

“啊?”喬朗暢驚訝過後,陷入沈默,但看表情不是忿怒或不平,而僅僅是困惑。

留了兩分鐘讓他思緒沈澱。陸鳴澗再開口,流露的卻是真情實感的懊惱:“沒有這份材料,你在醫院那會兒,我就像個透明人,守在床邊卻無權為你簽哪怕僅僅是加減一種藥物的同意書,你出院後,我無法把你留在身邊照顧,更無權過問你的生活和將來要怎麽安排,你知道那時我有多無力?只是幸好那個有權力做這些決定的是屈律師,如果換做其他人,萬一是王晉綱……”攥緊的拳頭捶下去,厚重的桌面發出一聲嘶啞的悶響:“我不知道……”只是開啟話頭,卻無力繼續。

從眉頭到鼻頭都皺了皺,喬朗暢眼中覆雜的意味來回流連。半晌,嘆口氣:“這個,我真的不記得了,你也不用在意……”手過去牽住他:“就因為這樣,你想作補償?”

頹喪的人側身把他撈進懷裏,簡單直白:“是,但更重要的,是不想再後悔。”撫著他松軟的頭發:“我知道現在不是時候把你的監護權要回來,但我必須先預定。”

“所以這——”伸手點點桌上的紙,喬朗暢啼笑皆非:“是訂金咯?”

嘴唇點點他額角,陸鳴澗算默認。

喬朗暢有點無奈:“那你可能得等一陣了,屈阿姨對你還不是百分之分接受,至少,我們要先搬回我家去住一段時間,讓她放下芥蒂,再聊後續。”

簡短的遲疑後,對“監護權”耿耿於懷的人沒反對,只是小心翼翼提建議:“那,可不可以讓保姆們不要再住家,再給你臥室換張結實點的大床?”

喬朗暢:“……”果然是心有靈犀!

片刻靜默。

“暢暢,你……”心照不宣了許久,陸鳴澗還是問出了這個有些難開口的問題:“真的想起我了麽?”

黑線了下,喬朗暢顯然覺得他可以問得更有水平一點:“我都找到你家的胡椒粉了,手表也給你拿來了,你還懷疑什麽?”漂亮可見骨節的食指戳戳他剛健的胸膛:“咋的,怕我騙婚?”

“你倒是騙一個我看看!”眼疾手快捉住那只不安分的爪子,某人作不滿:“那你不說?我就算了,屈律師一直在擔心你不能恢覆。”

提到這茬,喬朗暢還真被喚出幾絲歉意。低頭任某人不安分的嘴唇在耳朵上下或輕或重地游走,輕悄悄:“我也不是有意的,但這記憶就是很奇怪啊,有時候睡一覺醒來,就想起一些,有時候看到熟悉的場景也會想起一些,雖說目前對這三年大概的印象是有了,但仍舊有不少片段想不起,我不想讓身邊人大驚小怪,就幹脆不提了,反正你們也不是傻子,時間長了總能發現的。”

摸摸他,或許還是覺得不太夠,陸鳴澗挽著他腰的手幹脆用點力把他挪到腿上坐著,壓低額頭貼貼他光潔的側臉,沒說話。

喬朗暢拿過桌上的文件,認認真真一個個字看到最後,拿過筆趴桌上一筆一劃寫下自己的名字,伸個懶腰:“好了。”回頭鼻尖點點他:“去睡吧。”

兩周後,喬朗暢終於給家裏換了張大床。陸鳴澗把自己的東西搬了點過去,兩人開始兩邊“走動”的生活。對此,屈儷君看得出來還是滿意的。

進入五月,喬朗暢的工作一點點恢覆。很快,他和陸鳴澗又有了一次公開同框的機會——一場慈善晚宴。

陸鳴澗是這晚宴的常客,年年受邀,也很少缺席,喬朗暢去年受邀過,但因為工作檔期沒能成行,今年再受邀,檔期是沒問題,但他卻猶豫:他和陸鳴澗的戀情,目前來說,遠遠沒到公開的時機。如果這次再同框,很可能繼上回的“同車事件”之後,掀起外界新一波對兩人關系的猜測和議論。

那回的“同車事件”在眾目睽睽下發生,無法否認,但好在兩人當時沒有更多“不合適”的互動,就說成緊急情況蹭個車也還過得去,加上團隊緊帶節奏,很快把事情落在喬朗暢被董樂涵“陰”的重點上,轉身又買一波營銷舊話重提,推出喬朗暢過往的一些無關緊要的男女關系緋聞,才成功轉移火力。不過這件事後,要想完全跳過“喬朗暢和陸鳴澗的關系”話題已經不可能,公關只能盡量往朋友口徑上帶,也好在去年年底一波整治風潮剛過,喬朗暢工作室又是出了名的“剛”,加上涉及的一方是大資本,一時半陣也還沒有真正有影響力的自媒體或營銷號敢輕易戳這個蜂窩。但以防萬一,喬朗暢並不想在這時去增加團隊的公關壓力,雖然相較和陸鳴澗的廝守,他對其他,已經沒太大非可非不可的執念。

一個人成熟的標志,是不再把個人的所謂“真性情和人性自由”淩駕在其他相關體的感受及利益之上。如果有人不讚同,那他/她要麽愚蠢,要麽自私。

喬朗暢目前,身上背負的還太多,粉絲的期待、團隊的付出、合作方的利益,這些,讓他在做任何一個決定前,都必須慎重權衡利弊。自然,陸鳴澗也絕對不是“戀愛腦”,之前所以有那些“嘗試性”的舉動,確實有彌補那一段“錯失”的初衷,但兩人一直是心照不宣,實則私下對事情的走向,都是做好把控的。

斟酌再三,喬朗暢終究還是決定接受邀請:再次拒絕,對主辦方就上升到冒犯了。而且他受邀的消息已經傳出,這時回避,效果可能適得其反。

其實這晚宴最初只是一場商界活動,後來才逐漸吸納一些演藝界人士進入,但門檻絕對不低,受邀的明星知名度高低倒是其次,主要是和資本的聯系是否緊密。而主辦方在排位上也格外謹慎,坐一桌的除了身家地位要匹配,關系也須和睦。就像今晚,喬朗暢一桌的,都是相熟並且關系過得去的演藝圈、時尚圈人士或商界高層。倒是他和陸鳴澗的桌子隔了整整四排——算好事,能避免直接同框。

晚宴的幾個主要環節,首先是明星嘉賓們的表演,同時穿插表演嘉賓捐出物品在線拍賣活動,最後壓軸的是現場拍賣籌款環節。

雖然不是最有氣氛的舞臺,但作為覆出後第一場表演,喬朗暢還是相當重視,謹慎挑了支頗具活力的舞蹈作為首秀。

柱狀交錯的藍色燈光下,領舞的青年一個擡頭、一個轉身,甚至一個跺腳,都有力而簡潔,沒有一個多餘的動作,配合著轉換自然的表情,繃緊嘴角的冷酷、巧露舌尖舔唇一刻的邪魅、回眸一笑無雜質的無邪,都令群情激奮!同步直播的網絡平臺上,整屏整屏都已被“好欲”、“王者歸來”如此這般的彈幕占據。

在他單手高舉話筒定型收尾的一刻,場內外一片沸騰。喬朗暢用這場幾近完美的表演,成功高調宣布,就算時隔數月,內娛頂流的王位,依舊舍我其誰?

表演結束後,主持人會跟嘉賓聊上一段,趁這時間,該嘉賓捐贈的物品會進行網絡拍賣,時長為十分鐘。很快,網絡競拍的結果出來,大屏幕上跳出一串數字的一刻,場內發出一陣不小的驚嘆聲,喬朗暢捐贈的兩樣拍品:出道成功後公司頒發的銀質紀念章,和在年初上映的電影裏他佩戴過的吊墜,短短十分鐘總計竟然拍出了六位數的高價!要知道,這兩件東西的起拍價都沒過五位數——大眾參與的活動,以防一些不量力的粉絲瘋狂追價,規定一次性加碼不能超過兩千,而且初來乍到,喬朗暢也沒打算招搖,這兩樣東西本身價值都不算太高,當然紀念章更具意義些,也是為了表示對活動的重視。但這價格,仍舊遠超預估。

內娛最具商業價值男藝人,喬朗暢再次用事實證明這一榮譽毫無水分!

下臺時,喬朗暢目光精確掃過某張桌子上那個熟悉的身影——若無其事晃著手裏的酒杯,目光卻跟著自己。目光相接,陸鳴澗湊近酒杯抿了口紫紅色的液體,沒忘加個舔唇動作——竟然模仿他!

很小幅度地撇撇嘴,喬朗暢收回目光,擡頭挺胸當自己是只驕傲的鬥雞凱旋,闊步走過。

很快,全部表演結束,晚宴進入最後一個環節——現場競拍。這個環節,主辦方吸收了一批價值不菲的拍賣品,由專業人員現場主持,公平拍賣。

喬朗暢第一次來,錢多少還是得花點,但總預算不超七位數,團隊讓他盡量拍小件藝術品或裝飾品,這樣看去有品位,東西以後也好轉手。

按照計劃,喬朗暢在拍賣一個銀制音樂盒和一套有百年歷史的茶具時舉了牌,也都如願成交。預算雖然還有結餘,但接下的東西他都不感興趣,所以坐等了一陣,這中間陸鳴澗舉了幾次牌,順利拿下兩幅油畫和一套彩陶,價格也屬中等。

最後,壓軸出場的是一架據說在全世界最著名的音樂會中都出場過的水晶鋼琴,就圖片看的確頗具富貴氣,極度吸睛。

鋼琴的起拍價在六百萬。

喬朗暢想拍,但怕被團隊罵,而且實話說,的確太貴了,這顯然是為在場喜歡刷存在感的大佬們準備的。

競價開始,加價幅度是二十萬。喬朗暢咬咬牙,舉了一次牌:當然不會中!他只是想過把癮。果然,即刻有人加碼,而且一加就是三十萬。喬朗暢不敢動了,怕弄巧成拙。

四五輪叫價後,價格暫時定格在七百五十萬。

“八百萬。”有人舉牌,是陸鳴澗。

喬朗暢楞了楞。

“八百二十萬。”出到七百五的那位跟上。

“八百五。”陸鳴澗面不改色。

稍靜。

“八百三十萬!”眾人側目。

“八百五十萬。”陸鳴澗不急不緩。

人群開始竊竊私語。

“八百五十萬一次,八百五十萬兩次……”拍賣師喊價。

“八百八十萬!”新一處來的聲音,有些亢奮。有人也想露把臉。

可惜陸總打定的主意,誰也搶不去風頭:“九百萬。”淡淡然。

“九百萬一次,九百萬兩次,九百萬三次!”一錘定音。

喬朗暢揉揉鼻子,悶頭喝口酒,暗暗比較著自家跟他家客廳的大小,最後覺得還是他家寬敞些,琴可以放在落地窗一側,不過要把酷基的籠子挪一挪……

十一點。

喬朗暢回到別墅,陸鳴澗正拎著籠子左右觀望。

走到落地窗另一側那盆千年木旁,喬朗暢手指往下戳戳:“放這裏吧,反正它也是晚上才進去,曬不到太陽不要緊。”

依言走過來放下籠子,陸鳴澗回身去貓咪別墅抓貓,喬朗暢抱著手臂一手摸下巴:“琴什麽時候到。”

酷基已經自己從別墅跳下來,扭著大屁股不情不願往前挪著一字步。

那人跟在後:“兩三天吧。”

迎去抱起貓擼了擼,喬朗暢擡頭,有些不好意思:“其實我也就是過把癮,下回別再當真了,挺貴的,再說這也容易讓人想多。”

“想就想吧,花我的錢,關他們什麽事?”陸鳴澗蹲下打開貓籠的門,接過胖黃送進去,“想要就買唄,不喜歡了反正還能轉手,掛你的大名,加價一兩百萬小意思。到時別把拍賣網站弄崩就行。”

喬朗暢微怔:怎麽嗅到股陰陽怪氣?靈光一現:“之前那場,你不會也拍了吧?”

用力氣拉下貓籠門,某人擡頭,理直氣壯:“紀念章是有意義的東西吧?就這麽賣了?”站起來發洩般嘟嘟囔囔:“會場的信號簡直垃圾……粉絲都是神經病吧?竟然卡秒……”

沒拍到啊……喬朗暢竟然有點同情他。不過陸總這小脾氣也是……搶不過粉絲就生氣?只是這也算常態:就不說他是怎麽對待徐奕和顧承希這些明著對自己有企圖的女孩子的,就平常刷個X博也會忽然一沈默,這時湊去看,十之八九是粉絲評論裏出現了“老公”、“寶貝”、“抱走”之類的“敏感詞”,惹得陸總好端端一張俊臉即時拉成馬臉,就別說現在是這枚有“相當意義”的紀念章放著被一幫X博裏天天用著那些“敏感詞”的女人圍著瘋搶,他不拉臉才怪!

這一想,就覺得他這氣生得也有點道理。喬朗暢靠過去捅捅他:“第一次去這種場合總要表現點誠意嘛,而且人生有意義的東西多了,不缺這一件。”下巴擱上他肩上,神秘兮兮:“我還有一個出道紀念戒指呢,明天找出來,你幫我收藏唄。”

嘴上沒應聲,但表情說明某人已接受提議。

乘勝追擊,喬朗暢嘴唇貼貼他光滑的側頰:“我的新歌寫好了,琴來了給你先試聽。”話說完,臉就被那雙大手捧住。

熾熱的雙唇不留餘地壓上來,喬朗暢倉促接招。忽然想起在會場時他那臭不要臉的一挑釁,心尖忽然像被撩撥了下,不自主輕啟雙唇,小巧的舌尖從左至右在他豐潤的唇上游戲般一掃而過,霎覺對方的呼吸緊了一拍。喬朗暢有點得意,正打算乘勝追擊,豈料這次被對方搶先,舌尖一挑一吸,就把他那條不安分的小軟綿帶進口,舌尖相觸,輕但帶著十足的挑逗性攪纏……

燈光不知道什麽時候被調暗了。

落地窗下,籠子裏的酷基百無聊賴坐著,聽著窗外隱隱的風吹花枝的聲音,時而轉頭瞄一眼沙發方向,視線卻被貓咪別墅擋住,只能偶爾看到半個擡起的側影或背影,也不知道是誰。這種困惑讓它略微煩惱……

一個小時之後。

喬朗暢覺得這一場“簡短”的運動,比他晚會上跳的那支舞還費體力,至少舞臺下來他還能正常走路,但現在擡個腿都累,一時閉眼假寐。

沙發窄,男人只能側身環著他。

臉頰流連過一點溫熱,喬朗暢懶洋洋睜眼,上方的臉絲毫不見疲態,只是散落的幾絲額發和略微迷離的目光讓彼者看去似乎沈浸於某種悵然的情緒。

“怎麽了?”擡手撫上他。

陸鳴澗嘴唇再回壓上他鼻尖:“我們什麽時候能公開?”

微楞,喬朗暢把自己撐起來。陸鳴澗跟著他的動作,撿起腳邊的衣服給兩人簡單套上。

“後年吧。”喬朗暢口氣不是很肯定,但也不是敷衍的樣子,“我和艾音的約還有一年半,我身上的那些資源目前也大概要那麽長時間才能消化掉,而且理想的話,我明年能拿到本科文憑,讀MBA的計劃也可以落地了,所以後年是一個契機,我去讀書,暫時離圈,公開關系。”

撈回他垂在下方的兩條腿擱回自己腿上,順便把人往胸口帶了帶,男人寵溺地摸摸他有些亂的腦袋:“公開關系,不一定意味你要退圈,商學院那裏,我可以替你周旋,也不一定非要全日制。我只是不想你再逃避。我不需要大張旗鼓,只是希望你和我一樣,可以輕松自如面對這段關系。”

喬朗暢手掌貼著他肩膀揉了揉,貌似有些困惑。

“我們無需避免同框,但也不必急在一時證明什麽。”那人耐心解釋,“不張揚,不承認,也不否認,從現在開始,就是這種態度,剩下的,留給你的粉絲和媒體去臆測好了。”

聽著挺合理。喬朗暢想了想:“你公司的股東和下屬有意見怎麽辦?”

看他笑:“你現在又是頂流又是老板,吸金能力一流,穩賺不賠的生意,為什麽要有意見?”

歪頭消化片刻,喬朗暢摟上他脖子:“困了,明天再想,先去睡覺。”話落就被抱起來,卻還不想安分,指頭戳戳他寬厚的肩膀:“懶得動,你幫我洗。”一邊挺起不厚的小胸膛:“要利用我的吸金力就要有付出!”

某人很認真地一口答應。

半個小時後,被送回床上,喬朗暢餘下的那點力氣只夠腹誹了:怪不得老人都說不能勤洗澡,因為損精力,現在才知道其中的“緣由”……擡起眼皮,盯著才鉆進被窩攬著自己的罪魁,用盡幽怨說出那句醞釀了半天才組織好的臺詞:“我早該知道的,你看上的就是小爺的吸金力,和我在一起就是為了錢!”

從千億總裁瞬間淪為軟飯男的陸某人倒是沒否認,尚且溫言悅色:“對啊,就是為了你的錢!但是你再不睡的話——”被子裏的手順著他的脊柱下移,“就要再圖點別的咯。”

說這話,那只手已滑到椎骨。喬朗暢一嚇,條件反射般閉眼,嘴裏還在嘀咕:“那首歌,詞都好了,在我手機裏,你睡不著幫我看看,取個什麽名字。”翻個身背對他:“我現在就睡了,明天告訴我。”

大半夜的,但陸鳴澗精神確實還不錯。下樓取來了他的手機,倚在床頭靜閱:

“人生總是很紛繁,甩掉雜念,推開門就有光

誰說天黑不用太沮喪,天邊依舊有星芒

追逐,追逐,鍥而不舍追逐夢想

黑夜和風暴都不能讓我心亂

走出這暗無天日的次元,

向著宇宙的盡頭揚帆

……

我終於掙脫枷鎖,奔向你指引的方向

喜悲聚散,我不再迷茫

人生負重,我感恩現狀

我就是我,青春神煥

暗夜不能阻擋我的步伐

勇往直前,我站在世界中央

星光燦爛,我大聲頌揚

從來沒有忘記,這一路

一直是你陪伴!”

來回默念幾遍,忽然嘴角一勾,不緊不慢打出兩個字:星芒。

就算黑夜再黯淡,天際也總有一線屬於我的光。

作者有話要說:  正文完結,接下還有兩三章番外,爭取明天更完。

歌詞第一次寫,就隨便看吧,莫較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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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波作收,另外新文《傍上泰鬥後我成了仙門最強跨界王》求預收~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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