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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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悠有希象撐,圈裏沒幾個想得罪魏津哲的。”喬朗暢舀勺甜甜的酒釀圓子湯送進口,“我沒根基,軟柿子好捏。”

“所以呢?”女人松開交叉的手,紫紅的指甲點著桌面。

繞了半天,話歸原題。

喬朗暢露出一個俏皮的笑:“那就只能請奚總多費心了。”

他的態度似在預料之中,苗寶晶反應平淡,轉了個話題:“還記得你那次扭傷腳住院麽?你參加的那檔綜藝臨時調整換人都很順利,休養期間公司從頭到尾沒給你施加任何壓力,知道為什麽?”

喬朗暢拿勺子的手頓了頓:什麽意思?

“因為你受傷第二天魏津哲就給奚總打了電話,說是近期希象有個資源挺看好你,希望你能盡快恢覆,不要有太多壓力給你。”女人慢悠悠,像在說故事。

“魏津哲?”喬朗暢仔細回想了下,“但那段時間我並沒有接他公司的資源啊!就算是《未央》,希象那時也還沒表露意願吧?”

“是沒有。”女人給個肯定眼神,沒有多餘的解釋。

暫時沒接話,喬朗暢一勺一勺吃著酒釀圓子。一碗酒釀見底,放下勺子擦擦嘴,覆習了個無辜表情:“魏津哲撐我,是為了《淩霄》吧,那叫什麽……舉手之勞!但現在就別想了,還是靠自己吧。這樣,我小心點,你找出黑我的人,能反擊就把他打趴,不能反擊的咱們先忍忍,找到機會再說。”

沒表露多餘情緒,苗寶晶三根手指拈起果盤裏的提子送嘴邊:“你有數就行,但記住不要逞強,咱們現在的情況,摔不起。”

接受意見。稍遲疑,喬朗暢還是問出口:“你自己這邊,沒問題吧?”

慢慢把果肉嚼爛咽下去,女人淡白的臉上浮起一絲苦忿:“我也不知道。”

喬朗暢凝眉:“要幫忙麽?”

搖搖頭,對方嘆口氣:“要幫忙也不能找你。況且上回在我爸那邊報警被抓之後,他學乖了,每次來都只在門口站著,不吵不鬧,我出門就尾隨我,要不就跟著天天,這樣不算違法,報警也拿他沒轍。他就是想用這辦法拖到我崩潰,直接給錢買平安。”

“這樣……”不用猜也知道,那男人是個無底洞,絕不會真的給錢就消停。喬朗暢想不出好辦法,只能給她打氣:“那你自己多小心,有需要幫忙的地方盡管說。”

滿目欣慰捋捋頭發,苗寶晶似乎把滿身的頹唐也隨之捋去:“沒事兒,我搬家了他暫時就找不到我,後續我找律師解決。”視線裏的一大一小已走近。回眸一笑:“說到幫忙,天天嚷著要吃土豆泥,什麽時候把你那朋友的獨家配方給我要一份來,就幫大忙了。”

“行。”喬朗暢回以一個快意的笑。

天天困了,舔著冰激淩倚著媽媽直打呵欠。

時間不算晚,但喬朗暢決定撤了,天天要睡覺,他也還有自己的安排。

十二點半。

陸鳴澗推開家門的時候,一眼並沒看到廳有人,但還是放輕腳步,走過沙發背後眼角餘光卻似捕見抹晶亮,令他乍駐足。怔楞過後,向著沙發過去,腳步聲驚動了什麽,只聽輕微的幾秒窸窣,便見那晶亮的東西轉了個兒,向上升起——竟是頂影視劇裏常見的發冠!還挺眼熟的那種。

發冠是頂在一頭整齊飄逸的長發上。這鏡頭,陸鳴澗眼熟,只是下面那張臉和印象裏的存些出入——屏幕上的臉劍眉飛揚,在妝容襯托下端重不失溫雅,顯透智慧,而眼前這張……妝不妝的無所謂,反正本來也不醜,就這才睡醒半懵懂的神情和不明情況般使勁眨巴的眼睛讓人幾度出戲……

摸著下巴,陸鳴澗那句話像是自然而然就冒出來:“睡過頭走錯片場了?”

“唔—”沒徹底清醒的人繼續眨巴那雙泛水光的眼睛,像沒聽清,顧自嘟囔:“你下班啦?好晚,我都睡一覺了……”擡手要去揉眼,寬大的衣袖揚起風塵的一刻,手在距離眼睛半厘米外懸停——

四目相對。

嘴角乍勾,那張前一刻還懵懂迷亂的臉上睡意雲散煙消。寬袖一拂,起身款款,繞沙發半圈,駐足來人對面。

摸上那個幾寸高的祥雲冠,陸總唇角上翹:“半夜三更,這麽妖嬈?”

長身直立,雪白的衣袖劃道弧線貼於背後:“得知閣下仰慕雲某已久,遂趁雲游之際,特來一見。”

“噢?那——”不驚不乍,陸總眉梢輕挑:“來都來了,有沒帶點見面禮?仙丹神藥都行,再不濟,水果鮮花總有吧?”

某人:“……”道貌岸然一人,私下竟這麽俗!虧他費心念這一段臺詞!都這樣了,還什麽霽風朗月仙風道骨?撲騰上前掛他脖頸:“水果鮮花沒有,要人一枚!”

“這樣……”陸總摸摸鼻翼,勉為其難:“也行吧。”

上樓的過程不太順利,“雲仙君”仙袍太長,要麽被自己踩到前擺,要麽被身側人踩到側擺。對此陸總表示極度困惑:“你在劇裏走得挺好的呀。”

“雲仙君”幹瞪眼:“這不是原裝,我另外定做的,尺寸沒量好,擺子長了。而且劇裏我自戀,走路不會和別人並排,更別說纏一起……”

陸總:“……哦。”好吧,你受累了。

最終為免雲仙君那張傾城絕色的臉磕上臺階碎了萬千顏狗的心,陸總決定當回牛馬,極盡地主之誼用自己寬厚的脊背被他上樓。

兩人一進臥室就換了個面兒貼一起。陸總鮮見躁動,手上動作稍猛就聽“撕拉”一聲,竟是把“雲仙君”那件凈白如雪的“仙袍”由腹部向外撕開條十來公分的口子。

喬朗暢:“……”靠!才穿一次!

罪魁禍首陸:“???”道具果然不經用!下次給劇組捐點錢,訂制牢些的戲服……

對視五秒,兩人默契地裝作什麽都沒聽到,喬朗暢繼續剛才的擡頭動作,嘴唇貼上對面的溫熱,一面放松肢體,好方便對這身衣袍構造不那麽熟悉的人施展手腳……

脫了衣服的喬朗暢修長是修長,但瘦也是真瘦,這導致他在拍《淩霄》那段出浴戲時身材被黑粉吐槽:“無肌不攻”嘛。好在經過一年多的休養鍛煉,那層薄薄的腹肌形態和手感都有質的上升,照陸總的說法,“厚薄均勻、手感舒適”,不用再增,否則就過了。今天這身衣服雖然寬大了些,在他身上還是撐得住:寬肩窄腰,腰帶一束就是個翩翩公子!但或許因為有穿袍服的對比,脫下看就覺瘦,倒不至於瘦骨嶙峋,只是穿衣時顯寬的肩膀單薄不少,突出的鎖骨乍一眼也給人幾許形銷骨立之感,更不用說下到那副白皙瘦窄的腰。不過抱上去,就能抵消視覺上的違和感——線條流暢、觸感滑膩,而且,有肉!

這似乎,很大程度上激發了陸總的本欲!

喬朗暢知道陸總腰力好體力更好,但今天才知道,他平常都還是收斂的,真放開來……虧得自己年輕身體好!也還虧這張兩米大床堅韌夠牢,承受得住兩個一米八加的大男人各種激烈的翻滾起伏……

也不知道是一個小時還是兩個小時,最終以一個深長的吻收尾,喬朗暢努力抵住席卷而上的倦意,腦袋湊前抵在彼者溫暖的頸窩,輕吐四字:“生日快樂。”雖然晚了一二十天。

早已摘了發套的腦袋被極盡溫柔的揉了揉:“謝謝。”前額落下一個溫暖的吻:“這份禮物我很喜歡。”

嘴角牽了牽,喬朗暢無語輕笑:不經意從他手機裏瞄到自己這張劇照,知道他中意那個一身仙氣的“雲仙君”,所以為這個生日,專門請當初劇組的服化幫忙,定到這套行頭……

“老陸,”困,但想和他多聊兩句。嘴唇有意無意蹭著那片光滑溫熱的肌膚,“你為什麽沒有投資《未央》?怕我有想法?”

背上的手像安撫夜哭的嬰兒一樣上下輕撫,那個聲音低而溫雅:“時機不合適。但鳴掣自己的影視公司已經籌備完成,年底營業,歡迎投簡歷。”

“嗯。”喬朗暢認真點頭,“一定來。”指尖劃過彼者輪廓清晰的腹肌,“我演技練出來了,不會給你丟臉。”

“這我信。”那人輕笑:“昨天老魏組了個局拉上我,遇到幾個圈中名人都挺認可你。那個影帝林海濱據說已經邀請你參演他自導的戲?”

“林海濱……”這三個字像是一劑清醒劑,撐開了喬朗暢頗重的眼皮,稍沈吟,嘆口氣。

“怎麽了?你和他不對付?”陸鳴澗略詫異:但這樣對方也不會邀請他合作吧?

“不是,是我不想接這部劇。”喬朗暢翻個身平躺,解放出那條被壓得有點酸的胳膊,煩惱溢於言表:“他這部戲噱頭大,但情節老套,制作班底不太行,角色也不適合我,況且開拍時間還和《未央》沖突,我不想被扣上軋戲的帽子。”

聽去是不合適。陸鳴澗建議:“那就不接。”

喬朗暢苦笑:“林海濱這人腕兒不小,心胸卻不大。”

稍沈吟,對方沒有改變看法:“雖然拒接可能得罪人,但你接下這戲後續問題更多,到時候各種因素疊加,劇撲了你背鍋的同時一樣得罪林海濱,還不如一早擺明態度,接不接受是他的事,至少你不用承擔其他不確定的後果。”稍頓,“不想做的事,勉強也得不出好結果。”

好一陣沒聽到他回答。

陸鳴澗都要睡著了,耳邊忽然響起低低的聲音:“我明天就推掉它。”

嘴角勾了勾,陸鳴澗沒說話,側身修長的手臂把平躺的人往懷裏撈了撈,額角相抵,沈沈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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