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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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側過身向鏡子裏望了望,腰際的那道傷口邊緣紅腫。

經過船塢裏的一連串折騰,脆弱的傷口再次裂開了。

G只是覺得疼,並沒有太在意,在別人大呼小叫的提醒中才發現半邊襯衫下擺都紅了。

此刻紅發男人剛洗完早,身上還濕著,溫差讓他整個人冒著熱氣。

他好像感覺不到寒冷,沒急著把衣服穿上。光著身子的男人把一塊幹毛巾在後腰的傷口處按了會兒,擡起時敏感的傷口因拉扯而疼痛——傷口中流出的淡紅色血水粘性很強,才一會兒工夫就把布上的纖維黏住了。

男人皺起眉頭,並非因為疼痛。他覺得麻煩,這樣的狀況是傷口化膿的前兆。

淡紅色血水中夾雜著一絲鮮紅的血絲,出血倒是慢慢止住了。

G在櫃子裏翻了翻,沒找到自己想要的東西,套上件襯衫推開門,他喚了聲:“雷奧?”

“G先生?”房間就在隔壁的青年立刻探出頭來。

“幫我到阿爾法特那裏要瓶消炎藥水,”G短促地沖他點了下頭,“麻煩你了。”

“好的,G先生。”雷奧點頭答應下來,視線飛快地在G身上掃了一邊,確定男人沒什麽大問題,這才關門離開。

對於G的要求,雷奧是有些驚訝的,紅發男人不常派人做這種跑腿的活。

但想到卡特恐怕就在阿爾法特那裏,青年笑了笑。

雷奧想得沒錯,G確實是因為覺得見到卡特會尷尬才差人跑腿的。

但是紅發男人聽見敲門聲後把門打開,卻發現拿著藥箱站在門外的正是自己想躲開的那個姑娘。

“……佩絲?”

因為意外G楞了下,在連不自在都沒來得及感受到的時候,脫口喊出了姑娘的名字。

紅發男人覺得別扭,轉頭去看旁邊的雷奧,眼神不自覺地帶上了些惱怒。

雷奧條件反射般地繃直了身子:“沒有其他吩咐的話,請允許我先告退。”

青年以盡可能鎮定的動作,迅速地打開旁邊的房門,消失在隔壁的房間裏。

關門聲裏,G看了眼卡特,然後側身讓少女進來。

“你怎麽來了?”

“上次你展現的包紮手藝讓人無法相信你能自己處理好傷口。”卡特微微擡了擡下巴,示意G坐到椅子上。

“阿爾法特呢?”

“她被斯佩多叫去了。”卡特擡了擡眼,神色中有一絲不解,“我問了傳話的人,他也不知道是為什麽。”

“斯佩多現在應該在審船上的那個人。”G看了眼座鐘說道,男人心想該不會是斯佩多把人揍成重傷,急需醫護人員吧?

但如果是那樣,不可能不通知阿爾法特帶上藥箱。

“船上的到底是什麽人?”

卡特用食指和中指按著傷口的兩側,往外微微叉開,借以查看傷口內部的情況。她不如阿爾法特有經驗,又不敢懈怠,動作自然慢了些。她仔細看著傷口,問問題時並沒有分出多少註意力。所以開口時語氣平靜,既沒有憤怒,也沒有後怕。

G暫時也無暇顧及她的口氣,卡特的呼吸噴在他的後腰,讓他很難集中精神。

紅發男人不斷地回憶起船塢中的接觸。在水裏拖著卡特往岸邊游時懷裏溫暖柔軟的身體,還有火光下的曲線——G小幅度地甩甩頭,都怪阿爾法特說了那句話。

“不清楚……”下意識地說了這樣一句話後,男人才猛然反應過來,這回答實在太不負責,他定了定神,“那是個非常瘦弱的小個子,男人。因為實在太臟了,看不出年紀。”

“斯佩多顯然難以忍受,他把人交給手下,吩咐手下把他洗幹凈。”G再次看了眼座鐘,讓他不自在的呼吸終於離開了,傷口傳來冰涼的刺痛,卡特在給傷口消毒。

“現在審問應該才開始沒多久。”畢竟先走了一步的他也才洗完澡沒多久。

“這幾天別做什麽大動作。”卡特話鋒一轉開始交代傷員註意事項,說完這句她頓了頓。

G沒能看見他背後卡特咬著嘴唇,皺眉為難的樣子。

少女的表情帶著愧疚,她深吸一口氣再緩緩吐出:“我再幫你縫一次。”

G頓了下,突然覺得其實卡特根本沒在聽自己剛剛回答的是什麽,他根本無需為自己的走神緊張。

不在聚集著大量傷員的嘈雜廠房裏,沒有阿爾法特在一旁說調侃的話,縫合的過程格外安靜,座鐘“哢噠哢噠”的走針聲都清晰可聞。

卡特不清楚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她似乎聽見了針線穿過皮肉的聲音。

G坐的位置正好能看見等身高的穿衣鏡,縫合後他扭頭望了眼鏡子:“手藝有進步。”

“當然得比第一次熟練。”卡特向浴室走去,準備洗掉手上的血跡再給G包紮,第一次是沒這個條件。

浴室裏還殘留著洗澡後的濕潤熱度,卡特看見了角落裏扔著件衣服,半邊都是紅的。少女的目光在上面頓了兩秒,然後什麽都沒看見一樣移開了視線。

“或許我們也該去斯佩多那兒看看?”給G包紮好後,卡特不確定地問。

“我認為你該回去睡一覺。”G不同意。

“其實,”卡特猶豫著開口,帶些懇求的眼神讓人無法拒絕,“我想去看看薇拉。”

晚餐結束後阿爾法特突如其來的的嚴肅讓她放心不下。在有機會和她好好聊聊之前又出了奴隸船鬧鬼的事。阿爾法特因不知名的理由被叫走,卡特有些擔心。

斯佩多是自己人,是的,她明白。

可或許第一印象實在太重要,那個男人總會在不經意間讓她覺得危險。

不知道理由,她不放心阿爾法特呆在斯佩多那兒。

認識時間算不上多久,但佩絲·卡特確實把薇拉·阿爾法特看做重要的朋友了。

仔細想想會覺得有些不可思議,她融入喬托他們的圈子花費了好幾倍的時間。可再一想,這大概是性格使然。

薇拉·阿爾法特那樂觀又張揚的性格,在他們這群人中,實在太過耀眼。

也因此,阿爾法特突然正經起來說那樣一番話,讓卡特非常在意。

G還在猶豫,外面突然傳來一聲巨響。

那聲音大得連房屋都震動起來,沒放穩的燭臺從桌上掉落,火苗在地毯上燙出一圈焦黑,G一腳碾過去,把火苗踩滅。

卡特推開窗外向外望去,左前方一棟樓三層的窗戶完全炸裂,被炸開的碎石正不斷往下掉落,有人攀著一塊突出的磚頭搖搖欲墜地掛在半空中,黎明未至,天光微弱,卡特還沒能看清那人是誰,松動的磚塊承受不了一個人的重量,從墻面松脫了。

那人掉下去,什麽聲音都沒發出,靈巧地像只貓,無聲地落在地上。

巡夜的自衛隊員迅速達到了出事地點,火光下,卡特認出了那人是誰。

她不可置信地看著那個似乎毫發無傷的女人。

“薇拉……”她輕聲吐出了阿爾法特的名字,轉身往樓下跑去。

G從窗口往外看了眼,緊跟著也下了樓。

“出什麽事了?”G跑幾步越過卡特,在姑娘肩頭按了按,不著痕跡地把她往身後推了推。

G走向這一支巡夜隊伍的負責人,卡特腳步一轉,走向了阿爾法特。

“薇拉,”她打量著眼前的女人,“出什麽事了?”

“稍微有些覆雜。”阿爾法特露出苦笑,“你們在船上找到的那人和我有些過節。”

“聽上去確實很覆雜……”卡特呆了下,但她相信總會有人來解答疑惑的,她更關心另一個問題,“你還好嗎?有哪裏受傷了嗎?”

“我很好。”阿爾法特移開視線,她向某個方向招呼了一聲,“斯佩多先生。”

斯佩多走了過來,他手裏把玩著一面精致的圓形透鏡,平滑的鏡面在火光下反射出明亮的光芒。

“今天辛苦了,”斯佩多客氣地說著,“等我收拾一下再繼續吧。”

“我沒能幫上忙。”阿爾法特提裙屈膝,“先走一步。”

兩人的對話太客氣,客氣中滿是疏離,甚至有警惕,他們彼此防備透出諱莫如深的味道。

卡特看了看一邊的G,男人深深皺著眉頭,顯然對於現在的狀況也是一頭霧水。

剛剛的震動不是由於外部的襲擊,G松了口氣,可當下的情況也不容樂觀,內部出狀況更加麻煩。

卡特想著G會和斯佩多交流,這兒不用她操心。

那她就去和阿爾法特好好談談。

“佩絲,等一下,有件事要麻煩你。”

可在她邁開腳步之前,斯佩多叫住了她。

阿爾法特的身影消失在轉角處,斯佩多將不知何時放在了眼前的透鏡收起來,透鏡上最後一絲青色霧氣消散在晚風中。

“G,能告訴我們你是怎麽和薇拉·阿爾法特認識的嗎?”斯佩多帶著卡特和G往發生了爆炸的那棟樓裏走去,他打開一樓一間小會議室的門,帶頭走了進去。

會議室中點著蠟燭,蠟燭還很完整,顯然是剛剛點上的。按這裏的情況來看,斯佩多從樓上下來的同時就讓人來準備這間屋子,等他把他們帶過來,準備工作剛好能完成。

薇拉·阿爾法特,斯佩多喊出了女性的全名,在他特意準備出的一間會議室裏。

慎重的姿態讓卡特淺淺皺起了眉。

斯佩多的問題讓卡特回憶起第一次見到阿爾法特時和G之間的尷尬,這個問題無疑是卡特好奇,卻羞於開口的。

然而現在,卡特絲毫感覺不到謎底將被揭曉的興奮,她只覺得緊張。

G同樣如此,當時的扭捏不自在因場合的不同消失得徹徹底底,他以平穩的語氣開口:“她救過我的命。”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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