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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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好幾年前的事了,我和喬托剛剛從貧民窟出來,手裏除了希望還什麽都沒有的時候。”G回想著,挑了挑嘴角,回頭望望,走到現在付出的代價,收獲的東西,讓人百感交集。

他繼續說下去:“那次出事的是納克爾。他同樣是貧民窟出身,比我和喬托先一步走出去,然而我們沒有想到,他賴以營生的活計是拳擊。”

“從羅馬傳播而來的這項運動充滿了暴力因素,又因為加入了賭博,拳場上的不公平比比皆是。那一天納克爾的比賽我去看了——瞞著喬托。”G環抱雙臂,垂下了視線,“裁判被買通了。”

拳擊是一項擊倒對方,使其無法起身為目的的競技。為了避免比賽中出現選手死亡,才設立了裁判一職。

但在納克爾那場比賽中,對方選手總是在被攻擊後假意暈倒,裁判延長數秒時間——亢奮的觀眾不會註意幾秒的延長——為他爭取恢覆的時間,對納克爾則反過來。

納克爾的對手實力不弱,幾回合下來,少年搖搖欲墜。

會場中半是噓聲半是喝彩,雖然年輕,但納克爾自從走上競技場以來從沒有輸過一場比賽,他身上的賠率非常高。

不懂拳擊的G根本看不出賽場上的貓膩,只能在觀眾席上大聲喊著納克爾的名字給他鼓勁。

不知是不是聽到了他的聲音,額頭上淌著血的納克爾往他那兒看了眼。

“雖然距離很遠,但納克爾的眼神讓我心驚,那幾乎是憤怒到失去理智的目光。”G回憶著,“看著他的眼神,我一瞬間覺得他燃燒了起來。”

電光火石間,納克爾在收回視線的剎那出了拳,前一秒還搖搖欲墜的年輕人爆發出可怖的力量,身影快得讓人看不清。

被納克爾突然的爆發震驚,少年身上的氣勢宛如修羅,會場猛然一靜。

納克爾的拳頭在這突然的寂靜之中,在對手完全沒來得及反應,毫無防備的時候,揮出了。

擊中。

寂靜,會場依然沈浸在寂靜中,納克爾的速度太快了。

拳頭擊中下顎,骨頭崩裂的聲音清晰可聞,對方拳手嘴裏迸出鮮血,幾顆牙齒飛了出來。

骨頭斷裂的聲音響了不止一聲。G反應過來時,納克爾的對手已經倒在了地上,鮮血遠遠不斷地從他的七竅中流出。那名拳手躺在地上,咳著血沫,喉嚨裏卻發不出聲音,他渾身抽搐著,模樣可怖,眼看著就要活不成了。

觀眾們瘋了一般高聲尖叫,不是因為恐懼,而是興奮,嗜血的興奮。

G看著納克爾,紅發少年沒有意識到自己因為同伴剛剛的那一擊而渾身顫抖。

臺上,黑發少年往後跌跌撞撞得退了兩步,失了魂一般。他呆呆地看著醫生沖上來,檢查倒地的拳手。

醫生沖裁判搖了搖頭,單片眼鏡後,不顯眼的悲憫視線卻是投向納克爾的。黑發少年毫無反應。

但G明白了。

他不懂拳擊,可他了解這片土地的黑暗。

“納克爾!”他高聲叫著,跳下觀眾席,奔上拳擊臺,扯起納克爾就跑。

納克爾才擡起腳,一顆子彈就呼嘯著沒入他剛剛站著地面。

黑發的年輕人猛然醒悟過來:“跟我走!”

熟悉環境的納克爾帶著G有驚無險地逃出了拳擊場。但失去了能帶來大量金錢的拳擊手的財主不打算放過他們。

槍聲不絕於耳,身後越迫越近的呼喝聲讓尚未熟悉環境的他們慌不擇路——

“然後我們被阿爾法特救了。”終於說到尾聲的G吐出一口氣,“她不僅掩護了我們,還幫我們治好了身上的傷。”

“認識之後斷斷續續一直有聯系。”G看向卡特,“然後她找上了你。”

斯佩多以眼神示意卡特。

少女簡潔地介紹了自己和阿爾法特相識的過程。

“有什麽問題嗎?”卡特問。她相信斯佩多不會無緣無故詢問這些。

“不,完全沒有。”斯佩多微微搖了下頭,他垂著視線,顯得有些心事重重。

“到底出了什麽事?”G問。

“在船上想致我們於死地的是個少年,說是小孩子也不為過,看外表只有十一二歲的樣子。”斯佩多聳聳肩,“雖然之前說著要把他大卸八塊,但我不可能真的對他用刑。他非常倔強,不管我是恐嚇還是好言相勸,他都不給反應。”

“於是我想到了阿爾法特。在醫生之外,她是我們這裏最靈活的一個,作為女性的她,或許能找到我達不到的突破口。”斯佩多說。

“我沒有想到,那個孩子看著阿爾法特的眼神是仇恨的。”

卡特猛然一驚,她想起了阿爾法特苦笑著說的話。

船上的人和她有過節。

“之前發生的事故是怎麽回事?”卡特按捺下心中的震驚,問道。

“是那個孩子的力量。”斯佩多語出驚人。

“隔著一張桌子,阿爾法特和那個孩子面對面坐著,為防止出現什麽意外我站在那孩子身後,”斯佩多挑起一邊的嘴唇笑了笑,“還是出了意外。”

面對面坐著的兩個人誰都沒有開口。手段強硬的審問官喜歡用沈默來給被審訊者施加壓力,站在一邊的斯佩多沒多想什麽。

但漸漸的,男人覺得氣氛有些古怪。

阿爾法特終於開口,她的聲音像是嘆息:“塔爾波。”

“阿爾法特知道他的名字。”斯佩多語速變快了,“我第一反應是塔爾波可能是被擄走的孩子,阿爾法特正巧認識他——不可思議又令人感動的巧合。”

“但我錯了——”斯佩多擡起雙手,手腕處並攏,模仿被束縛時的狀態,“畢竟是敵人,雖然是小孩子,我還是把他綁住了。在阿爾法特喊出他的名字之後,他猛地一錘桌子,在進房間後第一次擡起頭來——”

孩子眼中瘋狂的憤怒讓斯佩多都心中一驚。

塔爾波被束縛住的雙臂狠命錘上了桌子,一聲巨響,櫻桃木的桌子瞬間炸裂,看不見的力量直沖向桌子那頭的阿爾法特。

女性往旁邊躲,可是沒來得及,還是被波及,整個人被吹得騰空,狠狠撞上身後的墻面。

磚石松動,窗戶碎裂,阿爾法特被掀了出去。力量卷起旋風,斯佩多根本沒法過去拉她一把。

“可她看起來毫發無傷。”斯佩多看著卡特,眼睛因某種情緒而隱隱發光。

“如果說從三樓掉下去不受傷是上帝保佑,那麽她撞上墻呢?誰的身體能強壯到在墻壁和能摧毀墻壁的力量的擠壓中毫發無損?”

——沒有人。

斯佩多的反問每個人心裏都有答案。

“我會去和阿爾法特好好談一談,”卡特收緊了拳頭,“不論她是什麽人,至少她從沒做過對我們不利的事。她一直在幫助我們。”

“在那之前,斯佩多,你是否可以告訴我,能一拳破壞整個房間的塔爾波,到底是什麽人?”

“是雕金師。”

回答卡特問題的不是藍發貴族。

那是一個清澈的童音,還沒過變聲期,帶著雌雄莫辯的柔軟。

在場的三個大人卻因為這個帶著奶味的聲音變了臉色。

“斯佩多!”G異常惱火。

“不!我沒讓他偷聽!”斯佩多高聲澄清,“我讓人把他關在樓上的房間裏!”

“你們關不住我。”

“我想也是。”最先平靜下來的是卡特。

卡特和阿爾法特的關系比在場的兩個男人和阿爾法特的關系要親近得多。

現在阿爾法特處於不利的地位,對同伴的關心和維護讓少女迅速鎮定了下來,想要為朋友做些什麽的念頭給了她勇氣。

名為塔爾波的男孩和阿爾法特有千絲萬縷的聯系。

卡特向他走了過去。

“佩絲!”G拉住了她的胳膊。

斯佩多和G想法相同,他不動聲色地問塔爾波:“到這裏來有什麽事嗎?”

即使塔爾波的身高還不到他們肩膀,他們對待他的態度卻如臨大敵。

就算使用死氣火焰,他們也不可能一擊便制造出那樣的破壞。

換更直接的說法,他們不是塔爾波的對手。

“我們關不住你,也不可能抓住你。”緊跟在斯佩多的問題後面,G也問出了他的問題,“你為什麽要被我們抓住?”

塔爾波揚起嘴角,笑容完全不像是一個孩子該有的,他擡起下巴,帶著些睥睨的神色,視線依次掃過面前三人。

他沒有急著回答斯佩多和G的問題,他緩緩地喊了卡特一聲:“佩絲·卡特。”

卡特肯定剛剛的談話中沒有出現過自己的全名,心底一股涼意冒上來。

G一把將姑娘扯到身後,斯佩多也往旁邊走了一小步。兩個男人把少女嚴嚴實實擋了起來。

塔爾波完全不受影響:“你知道你的指環一直在呼喚你嗎?”

一瞬間,卡特似乎感到了左手大拇指上的戒指燙了她一下。

卡特抖了下,擡起左手,拇指上的戒指依然是她熟悉的樣子。

男孩聲音平緩,帶一點詠嘆的調子,如果不是他的嗓音過於稚嫩,恐怕聽他說話的人會以為他是一位上了年紀的老者。

塔爾波繼續說著:“你的指環對你說:別悲傷——”

“你永遠不知道生活會給予你什麽——”

卡特臉上些微的血色徹底退去。

“但是向前看吧——”慈愛的笑容挽起在嘴角,配上男孩稚嫩的臉蛋說不出的違和。

泛起的記憶瞬間讓卡特視線模糊。

被冊封貴族後,她並不快樂,頭銜帶來煩惱和嘲笑。不愉快的舞會持續整夜,回到家中父親陪她在花園中散心,中年紳士指著東方泛起的金色對她說——

“你永遠不知道生活會給予你什麽,挫折會讓你成長,眼淚不會融化它。

“辛苦不可避免,但是向前看吧,太陽正一如既往地升起。”

作者有話要說: 我把塔爾波爺爺寫成病嬌的神棍少年了……我會把他掰回正路的QAQ

想不出辦法就讓喬托使用聖光普照技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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