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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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在一夜之間,自衛隊就從居民自發組成的松散組織變成了紀律嚴謹的隊伍。

在自衛隊的嚴防死守以及公爵的刻意無視下,已經暴露了奴隸船身份的阿瑞翁號在滯留七天後終於離港。

讓公爵和自衛隊都束手束腳的外來因素消失了,想象中的激烈沖突並未到來,兩方的關系因一方實力的突飛猛進而陷入膠著狀態。

喬托及時制定了自衛隊制度是重要原因,以G為首的一批人對制度嚴格有效的執行也功不可沒。

西西裏迎來了暫時平靜。

這一天早晨,喬托興匆匆地從二樓下來,看見習慣早起的卡特已經準備好了早餐,正坐著吃自己的那份。

“嘿,佩絲,陪我去港口接個人怎麽樣?”喬托在卡特對面坐下,嘴角挑著卡特熟悉的開朗笑容,這段時間,男人很少笑得這麽開心,喬托如同馴鹿般的溫柔表情,差點成為記憶了。

“現在嗎?哪個港口?”被喬托的快樂感染,卡特的笑容也是柔和而溫暖的。少女放下手裏的牛奶杯問。

“九點的船,奧古斯塔港。”

“沒問題,接誰?”

“朝利雨月,我在英國認識的一個朋友。”

“朝利雨月,”卡特鸚鵡學舌地重覆了一遍對她來說發音有些困難的陌生名字,“東洋人?”

“是的。他會說流利的英語。”喬托炫耀一般說著。

卡特:“可我不會說英語。”如果交流成問題,她陪著去接就沒什麽意義了。

喬托呆了下:“誒?”

卡特扳著手指:“我會說萊比錫方言,通用德語,意大利語,還能聽懂大部分的西西裏方言……喬托你怎麽能要求我掌握第五種語言?”

“朝利會說意大利語,喬托你傻了嗎?”毫不客氣地說著話的是踱步走來的G,紅發男人拉開喬托旁邊的椅子坐下,給自己倒了杯咖啡。

喬托抓抓頭發,臉上笑容不變:“看來是的。”

喬托的回答讓G把咖啡壺放回去的動作頓了頓。

卡特的視線飄過來,少女的目光有那麽幾分不確定——他是忘了今天我們要去奧古斯塔港做什麽了嗎?

G微微搖頭,放下咖啡壺——別提醒他了。

不出聲的交流才結束,金發男人一擊掌:“接了朝利後我們就在碼頭等——”喬托說道這裏表情變了變,笑容依然,眼神卻沈了,連帶著聲音也沈了下去,“——等武器吧。”

之前的輕松仿佛假的一般,喬托一瞬又變回了近日裏那個沈穩的領導者。

G和卡特又交換了個眼神,兩人的目光都有些覆雜,這一次他們沒能讀出彼此視線中的含義。

紅發男人開口說:“你什麽時候叫他來的?”

“保羅出事當天我就給他寫了信。”

G算了算時間:“他來得很快。”

喬托露出了抱歉的神情,男人苦笑著說:“大概是因為我在信裏的措辭,我說我急切的需要他的幫助。”

“保羅出事後我有很壞的預感,總覺得西西裏會發生非常不好的事情,沒想到預感成真。”

G喝著咖啡,餘光瞥著卡特手裏的那片面包,姑娘正把果醬塗上面包片最後一個沒被覆蓋的角。

G安慰表達著“自己是烏鴉嘴”的喬托:“多虧了你的直覺,讓我們及時多了一名幫手。”

笨拙的紅發男人不太會安慰人,說這話時他集中了大部分註意力,以求不出錯。所以卡特遞過東西來,他下意識地伸手去接了。

說完話註意力轉移,G捏著面包片的手停在了半空中,他問卡特:“為什麽給我?”

卡特一臉不解:“你一直看著。”

卡特看著G,手上的動作沒停,她舔掉手指上沾著的一點果醬——這大概是連她自己都沒註意到的小動作,伸手去拿第二片面包。一轉眼發現喬托正看著她,金發男人調侃的目光讓她手臂上的汗毛有了豎起的趨勢。

心裏已經明白自己剛剛做了什麽傻事的姑娘覺得自己的臉上的溫度開始攀升,卡特頂著無辜的臉問:“喬托你也要嗎?”

“不,”喬托差點把嘴裏的牛奶噴出來,“我自己來就行了。”

G默默地把面包片塞進嘴裏。

吃完早飯一行三人就向港口出發,這天彭格列莊園就他們三個人在,埃琳娜在輪船工廠協調女眷們的生活,已經成為自衛隊一個據點的工廠聚集著大量的男性,如何安排前來投靠丈夫們的女性是個重要的問題,除了工廠,他們暫時無法找到合適的地方給女性們居住。埃琳娜在哪兒斯佩多自然也在哪兒,貴族出身的少爺在那裏訓練才加入的新人,手段不可謂不高明。納克爾依然駐紮在教堂,日益緊張的局勢讓信仰在人們心中的地位進一步拔升,與之前不同的是,在暴亂之後,納克爾已經成了教堂實際的掌權者。

卡特多數時間也住在工廠,這回是因為要到奧古斯塔接運送武器的船只,才到距離港口更近些的彭格列莊園住一晚。

深入鄉下的科紮特通過書信和喬托保持著聯系,紅發少年成績喜人。

關於他的傳聞越來越多,首先是科紮特家族因不知名的原因在短時間內分裂為兩派,大少爺西蒙·科紮特獲得了家族中幾名主要成員的支持,他們秉持和最近非常活躍的喬托·彭格列相同的信念,和公爵鬥爭,獲得了大量農民的擁護。

西蒙與支持他的家族成員保護這些農民不受公爵欺壓,農民們回報他糧食,織物,同時西蒙的人在農閑時間教授農民戰鬥的技巧。雖然戰鬥力比不上喬托組織的自衛隊,但某種程度上,西蒙擁有了比喬托更加紮實的力量。

就如人們以那座擁有別樣意義的莊園的名字統一稱呼喬托一行人為彭格列,因為科紮特家族的分裂,人們轉而以西蒙家族稱呼西蒙·科紮特及他的夥伴們。

每次科紮特的信件送到,喬托總會聚集所有人一起分享,當他們聽說了“西蒙家族”這個稱呼時,腦海中自然浮現了“彭格列家族”這樣的名稱。

阿諾德對此的評價是:“蠢透了。”

斯佩多和他持統一意見:“如果這樣的話,以後吃蛤蜊就得三思了。”

沒有血緣關系,又有人不願意,彭格列家族的叫法未能通過。

然而若幹年後,彭格列家族的名聲響徹西西裏,讓心懷不軌的人聞風喪膽。誰都沒能想到,這群年輕人磕磕絆絆組建起來的隊伍最終會變成那樣一個精密而巨大的組織,在若幹個世紀後依然屹立在西西裏島上。

但此刻,擁有後人口中的“超直感”的喬托預見不到那麽久遠的事情。現在,比若幹年後被稱呼為首領的男人要青澀些的少年心裏期盼著的,只是平安接到友人,順利將軍火運送到卡特莊園——少女已經很久不住在自己莊園裏了,她也不願意一個人住著,於是把莊園用作軍火庫,存放在富人區的危險品,可以很大程度上避開被摧毀的危險。

況且,還有阿諾德看著。傑森管家告示卡特,阿諾德也很久沒在他的莊園住了,不知道在哪兒忙什麽的男人和他們約好在港口碰頭。

“阿諾德要晚些才能到。”到了港口,卡特看了看懷表,說。

朝利雨月的到來喬托一直沒告訴他們,或許是因為這幾天沒有科紮特的信件,喬托湊不齊人,就索性誰都沒說,又或許是想給他們一個驚喜,也有可能,是忘記了。

喬托·彭格列總會在些讓人意想不到的地方犯迷糊。

“沒關系,是我們來早了。”喬托指了指一邊的酒館,他臉上有掩飾不住的興奮,“去裏面坐著等吧。”

酒館裏賣的當然是酒。卡特要了杯檸檬水。

“你不會喝酒?”等船打發時間,G隨口一問。

“不會。”卡特老老實實搖頭。

通常,這樣的問題有兩種回答,一種是“不會”,一種是“沒喝過”,既然卡特回答的是第一種,自然會有人追問一句。

“是喝醉過還是從沒喝過?”

“喝醉過。”卡特這樣回答喬托的提問,“不過我不怎麽記得了當時的情景了。”

“酒量差?”酒吧裏有低度數的啤酒,如果不是酒量太差也不至於只點杯檸檬水。

卡特搖頭:“不清楚。”

反正無所事事,G繼續問下去:“那就是酒品很差?”

卡特誠實地搖頭:“不清楚。”

眼前兩位都是熟人,姑娘於是稍微詳細描述了下,“葡萄酒,我不記得我喝了多少……大概也沒多少,也不記得自己是怎麽醉的,當然更不知道是什麽時候開始醉,醉了之後又是什麽樣子……”

“當我第二天清醒過來,阿諾德看我的眼神很怪異,他好幾天躲著我走。我問我爸媽,他們卻只是笑。”

喬托抿了口啤酒:“我明白了。”

G晃著杯子裏的冰塊,臉上稍縱即逝的笑容顯得不懷好意。

卡特警惕地說:“我絕對不喝酒。”

G挑眉:“你為什麽認為我會灌你酒?”

卡特語塞,是的,G不像會做這種事的人,他是個嚴肅到刻板的家夥。那麽他剛剛到底在笑什麽?

看著窗外的喬托跳起來:“看!船來了!我們走吧。”

奧古斯塔港口不如巴勒莫港口那麽繁榮,但小海島上的港口都是繁忙的,從遠處開來的船只不止一艘,並不知道朝利雨月是坐哪艘船的G和卡特四下搜索,在漸行漸近的船只中他們發現了一艘——

喬托同樣看到了。

三人的臉色都變了。

“上帝啊,那是——”

作者有話要說: 情人節什麽的一點都不快樂,還是元宵對我好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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