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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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瑞翁號。

奴隸船以極其囂張的姿態緊貼著一艘遠洋郵輪強行停入港口。兩艘船挨得那麽近,讓人心驚膽戰怕發生船吸現象產生碰撞。

碼頭工人呼喝著上前,沒有下錨的船只放下了登船梯,船上下來了一個人,腰上拴著槍。

鮮明的示威讓碼頭工人上前的動作緩了緩。

此時G已經走到近處,紅發男人混在碼頭一群看熱鬧的人中並不顯眼,卡特註意到他一只手伸進了外套,是掏槍的動作。

喬托問卡特:“佩絲,你知道阿諾德從那條路來嗎?”

金發姑娘戴上全副面紗的女士寬沿帽:“他沒有告訴我。”男人向來獨來獨往。

另一邊比阿瑞翁號先一步入港的郵輪已經開始下客,客人們腳步匆匆,許多人都向停在一旁,因為沒有下錨而隨著波浪搖晃的阿瑞翁號投去視線,目光中警惕的意思非常明顯。

喬托和卡特混在接客的人群中向登船口湧去,即使不認識朝利雨月,卡特也一眼找到了他,穿著白色狩衣的男人頭戴高帽,這讓本就高挑的他在人群中更加顯眼。

朝利雨月走路的動作有一種東方人特有的緩慢優雅,引人註目的男人微皺著眉頭看著阿瑞翁號,那艘船的登船梯擺放角度不規範,落地的盡頭和他們所在的郵輪的登船梯緊挨在一起,這也是碼頭工人大為惱火的原因之一。

第一個從阿瑞翁號上下來的船員正扯著嗓子和碼頭工作人員說著什麽,陸陸續續又有船員跟著下來,他們在搖晃的登船梯上招搖地走著,身上都帶著武器,金屬明晃晃的反光地昭示著來者不善。

與此同時,喬托在人群中往G那兒擠去,卡特繼續隨著人流向前,準備和朝利雨月匯合。

因近在咫尺的威脅,郵輪上客人下船的腳步明顯加快,然而,阿瑞翁號船梯上的一名船員突然撐著扶手一躍,躍到了郵輪這邊的階梯上,正巧擋在朝利雨月面前。

絕對不是巧合。

卡特往兩個男人那兒望了望,喬托和G也沒有表現出絲毫意外,兩人的表情都非常嚴肅。

朝利雨月的打扮太獨特,東方的富庶早已傳遍地中海,傳說中東方國家的都城用金磚鋪地。不管這些傳說是否屬實,能夠承擔從東洋到意大利遠洋航行費用的人,不會不富裕。

下船的隊伍被截斷,朝利雨月前面的人飛也似的奔下船,他身後的人則在往船上退。

意外高挑的東洋男人平靜地站著,臉上甚至還帶著困惑的笑意。

註意著船上動靜的卡特在混亂的人群中擠到了登船口。

此刻旁邊傳來驚呼聲,隔著重重人群,少女看到和阿瑞翁號船員交涉的碼頭工人倒下了。

圍觀的人群飛快地後退,有一個人逆行向前,試圖把受傷的碼頭工人從阿瑞翁號船員腳邊拖開。

同一時間,奴隸船上傳出一連串槍聲,貨輪上的擴音喇叭開到最大功率,尖銳的嘯聲中是海盜般不可一世的拖長的調子:“都——站——住!”

“誰敢動一下,我就讓他腦袋開花!”

以鳴槍聲為背景的威脅極具威懾力,奔逃的人群幾乎立刻就停滯了,在幾個不顧一切向遠處飛奔的人被阿瑞翁號船員擊斃後,人群徹底凝固。

腹部中刀的碼頭工人的呻吟在海濤聲中清晰可聞,喬托跪在他身邊,試圖替他止血,G持槍擋在他們面前。

紅發男人手中的是一把手槍,刺傷碼頭工人的船員嗤笑一聲,甩掉手裏的匕首,從後腰解下步槍。

阿瑞翁號的船員都通過搖晃的階梯走了出來,有一部分上了旁邊的郵輪,有一部分到了岸上,迅速又目的明確的動作,透出別樣的訓練有素。

後下船的船員中有人認出了G和喬托——

“是彭格列!”

順從地讓船員搜身的朝利雨月猛地動了。他擡腳踹飛了因為沒能在他身上找到值錢東西而罵罵咧咧的船員,在那人因他大力一腳飛出去的同時,東洋人壓下身子,前探,於電光火石間奪回了被船員搶去的兩把刀。

寒光乍現——!

G在船員的註意力被朝利雨月奪去的瞬間開了槍,拿著步槍的船員應聲而倒,喬托背起傷者沖進了人群。兩艘船靠得那麽近,卡特往旁邊跨出兩步甩出鞭子,步槍瞬間到了G手裏。

突如其來的變化讓人群再次亂了。

這一次,不管船上的擴音喇叭喊什麽,再沒有一個人停下腳步。

G拿著槍向船員掃射,把他們和往後跑的人們隔開。他拖著卡特跑起來,同時大聲喊船梯上的東方人:“朝利,這邊!”

擴音喇叭中爆發出讓人發蒙的高聲暴喝:“佩絲·卡特!”

喬托從一堆石料後探出頭來:“G!”

G猛一用力把卡特甩到石料後,姑娘扯下頭上礙事的帽子,鞭子掛在臂彎,從喬托手中接過襯衫扯成的布條:“我來。”

喬托遞過布條,用沾滿鮮血的手從腰間解下手槍,還擊。

慘叫聲不斷傳來,蔓延不絕——喬托沒有下殺手,不常動手的金發青年槍法精準,絲毫不比G差。

在阿爾法特的調教下,卡特的止血手段迅速有效。碼頭工人的傷口雖深,但並不致命,沒有條件進行縫合,少女直接包紮。快速結束了手頭的工作,卡特一擡頭,一個白色的人影從一米多高的石料堆上騰空翻進來。

東洋人一手按著腰間的兩把刀,彎曲膝蓋頂到胸前,整個人蜷起來,另一只手在地上一撐,淩空翻過一個滾,卸掉沖力,穩穩落地——

極其漂亮的身手。

“好久不見。”朝利雨月臉上沒有一點緊張,他笑著和朋友們打招呼,“喬托,G。”

“佩絲,佩絲·卡特。”對上朝利詢問的目光,卡特回答。

“啊,原來剛剛喇叭裏喊的是你的名字。”男人恍然大悟,“久仰大名。”

……嘿,夥計。你剛剛才聽見我的名字,怎麽就“久仰”了呢?

“喬托,你打算怎麽辦?”G把用光了子彈的步槍隨手扔在一邊,換了手槍繼續還擊。

先前是密集的掃射,如今是兩個男人同樣精準的點射,船員們一時沖不過來。

“不能撤,郵輪上還有人在。”

岸上的人能跑的都跑光了,喬托並沒有天真地認為就憑自己這裏四個人能救回碼頭上所有中槍的人。

但既然組建了自衛隊,他就有責任守護西西裏。

當下自衛隊尚且稚嫩,只在巴勒莫一帶有影響,但這不代表他會對發生在眼前的暴行置之不理。

那一聲暴怒的“佩絲·卡特”更是斷絕了他們的退路。

郵輪上還有不少人,如果阿瑞翁號以他們為人質,要求交換佩絲·卡特,他們就將陷入被動。

那麽不如從一開始就別讓他們得逞。

阿瑞翁號的領導者的想法顯然和喬托相同。擴音喇叭中呼喝著,原本被朝利從郵輪那邊吸引過來的船員轉身又沖了回去。另一部分人繼續向喬托這兒開槍,掩護向郵輪進發的船員。

喬托和G同時調轉槍頭阻止阿瑞翁號船員登上郵輪。

卡特也帶了槍,兩個男人轉移了攻擊方向,她立刻擡槍射向對著他們射擊的那批船員。然而和喬托和G比起來,她的命中率實在太低了。

直接攻擊喬托四人的船員壓力大減,他們靈活地在碼頭上隨處可見的貨物堆間穿梭,很快就拉近了和喬托等人的距離。

人數差距加上火力差距,喬托和G都沒法抽出手來幫卡特。紅發男人只能騰出一只手按在少女肩上,鼓勵她:“穩住!”

朝利拍了拍卡特的另一邊肩膀,日本男人的意大利語帶著濃重的口音,漫天的槍聲中,沒接觸過東方語言的少女聽得很吃力。

“命中率很不錯,掩護交給卡特小姐,剩下的就交給我吧。”

卡特才分辨出男人說的是什麽,朝利已經從石料堆後躥了出去。

“等等!”卡特想把他拽回來,可失了先機,身手又沒朝利好的姑娘註定失敗。

G手上用力把身體探出了石料堆的姑娘拉回來:“好好給他打掩護就行了!”

喬托雙手握槍,盯著敵人的視線沒有轉開,他的語氣平緩,充滿了說服力:“相信朝利,他比你想象的更強大。”

但卡特依然是急得快要哭出來的表情:“我不敢開槍!如果擊中朝利怎麽辦?!”

“那就用鞭子,你鞭子的準頭比你槍法的好多了!”G想也不想就回答道。

卡特噎了下,誰來告訴她這種情況下該怎麽用鞭子?

毫無頭緒的姑娘一手舉著槍小心翼翼地射擊,另一只手下意識地握住了不離身的鞭子。

朝利雨月的行動完全沒有因為掩護的不可靠而受到影響,男人在密集的火力中靈活的穿梭,子彈連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男人攻擊時用的是刀背和刀柄,被他擊中的人哼都不哼一聲地倒下了。

朝利雨月的強大讓人震驚,火力幾乎全被他吸引過去,然而沒有一個人能擊中他。東方男人姿態優雅,他在槍林彈雨中從容而鎮定。男人白色狩衣下是淡青色的裏褂,西方少見的淡青色在燦爛的陽光下如同水墨融化,暈染開成為雨後天空般的清明藍色,將朝利雨月整個人都包裹起來。

朝利的從容讓卡特安下心來,她索性放開了對自己來說用處不大的槍,一手握著鞭子,一手扶在石料堆上。

掌心的粗糲觸感讓少女眼神動了動,她撿起兩塊碎石,擡手拋出,而後另一只手手臂一晃帶動手腕,一甩——

黑色的皮鞭在陽光中留下亮橙色的軌跡——

咻啪——

再也沒有一個人直接往他們藏身的石堆射擊了。

作者有話要說: 朝利雨月的武器是變則四刀,一把長刀三把短刀……但我總不能讓他把四把刀都系在腰帶上吧=_=

於是我就按照我看過的大河劇裏的武士裝扮來寫,能夠看見的帶著身上的是一長一短兩把刀,至於還有兩把……請大家自由的發揮想象吧……

一開學就進入倦怠期……用評論治愈我吧QAQ不然我就要致郁了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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